上身磨个不了
到头来劳燕纷飞不了了
和尚弯腰把脉,发现王二虎是中暑所致晕倒,便将他背回龙王庙,放在阴凉通风地,用井水给王二虎降温,做人工呼吸。
王二虎慢慢醒来,喝了一大碗水,狼吞虎咽吃了个大馒头,定了定神说:“这是在哪里?”
光头小和尚说:“小施主,了了**师说,你中了暑,晕倒在长江大堤上,差点儿被一只大野狼狗吃了,是**师救了你,把你背回庙来,又急急忙忙救活你的。你还不快感谢人家!”
了了和尚见二虎醒过来,心安了,便说:“不用谢,不用谢,救人是和尚本分。”
王二虎看着和尚道:“你是了了和尚,我认识你,你到过我们家给张爹爹看病哩。”
“啊,阿弥陀佛!小施主你是哪里人,为何会晕倒堤上?”
王二虎将自己的身世、外逃的原由一一告诉了了和尚。
了了和尚听后:“阿弥陀佛!望小施主暂住寺中调养。”
王二虎点点头,说:“谢谢大师傅!但我好想我娘啊!”
“善哉,小施主想娘是常理,但不叫你娘更担心,你暂时万万不可回家。 ”
“谢谢大师指点。”
可是,谁知天有不测风云呢?
初夏的乌云山山清水秀,蜂飞蝶舞。虽说初夏的骄阳耀眼,而少有火辣辣的味道。戴芝大腹便便,走起路来,显得十分吃力;但为了养活婆婆和自己,她不得不强行出外挖野菜,顺带牵放二虎原先放的那只大灰羊。婆婆骨瘦如柴,仍坚持昼夜纺织棉纱。贫苦的日子在相依为命的两代人的共同努力、相互安慰、关照下,总算一天又一天熬过来。在她们的心里只要亲人在外平安,及时归来,她们就知足。因此,一天到晚,她们为王老五、大牛、二虎、小豹……求菩萨保佑。自己身心的苦被这种期待与自蔚麻木,仿佛头上蒙着破絮往未知好坏的路走下去吧。
戴芝已茫然今后的路,她眼下的希望就是看到老五的平安归来,二虎逃过一劫,大牛免受皮肉之苦。她真的很想念丈夫,尤其在身怀8个月孕的此时,哪怕丈夫什么不给她带回,她只要他在自己的面前。“老五——,你怎么还不回来呢?”她扯满了一筐野菜,累得腰酸背痛,就地坐下休息,嘴里呼唤起来。看看日头已正中,只小憩,忙下山做饭,怕婆婆饿了。正准备牵羊回家时,远方一队山寨土匪正朝她的方向而来。戴芝觉得大事不好,便牵羊往家跑。
山寨土匪已发现了戴芝,便一窝蜂似的乌里哇啦地叫着,朝戴芝赶来。
戴芝拉着羊,拼命往家跑。一进稻场就赶紧拉起在那里择野菜的婆婆,进屋闩门躲避。婆婆叫儿媳迅速进房藏在衣柜里。
一土匪抓住了羊嗷嗷欢叫:“大肥羊,大肥羊!”
另几个土匪口叫着:“大姑娘的有,大姑娘的好!”破门而入。
婆婆迎面挡住土匪。土匪把她推开,到处寻找戴芝。
倒在地上的婆婆死死抱住土匪的腿,求饶,被土匪狠踹了一脚。另一个土匪找着了戴芝,喜得高叫:“大姑娘的好!”
戴芝与土匪生死拼斗,但护着肚子里的婴儿,无法抗拒。
婆婆忍住痛,拿起锄头发狂地挖向拽住戴芝的土匪,被另一个土匪一枪打中,倒在房门外。
几个土匪发泄兽欲后,牵走羊,放一把火烧了房子,哈哈大笑,扬长而去。
屋顶浓烟四起,房屋开始倒塌,大火正旺。
戴芝整理好衣服、头发后,抱起婆婆的尸体,突过封门大火,来到大樟树下。她两目呆滞,像烧焦似的没有丁点神韵。放下婆婆的尸体,她跪在尸体边,双垂两手,痴呆地望着正在烧屋的大火。烧吧——,将一切都化为灰烬! 她一时气愤至极,怨恨至极,悲伤至极,这样歇斯底里地嚎啕起来。没有依凭,没有了家,没有了所有,她确感空荡荡的世界好冷、好冷!尽管天空依旧阳光灿烂,大地生机勃发。是的,一切化为灰烬了。阳光明媚也好,大地生机也罢,在戴芝的心里,一切如眼前的家、死去的婆婆、被糟蹋的贞洁永远不复存在了……她欲哭无泪,眼里迸射出的是无助的、无耐的、悲愤的茫然……
许久,附近的乡亲才赶到王家湾观看,被这悲惨的景象惊吓得目瞪口呆,不禁潸然泪下。
大牛闻讯,奋蹄似的往家跑。跑到家门口,一下子累倒在围观的人群中。他拼足力气站起来,看到房址一片废墟,余烟仍在要死不活地冒着。一下子又扑到奶奶的尸体上,拼命地摇动着血迹斑斑的尸体,在叫喊“奶奶——”。他痛惜地看了眼呆若木鸡,蓬头垢面站在那里的娘,又到娘跟前,一下子拥进母亲的怀抱,呜呜地抽泣着。许久,才抬起头来,面对烧毁的家,面对麻木的娘,面对尸骨未寒的奶奶,他的两个拳头捏得嘎嘎响,大声疾呼:“老天爷啦!我要与这帮禽兽拼了……”
众人的怒火,已是一点即燃。
大牛的一个远房叔叔走近大牛,说:“善恶终有报,孩子;好汉不吃眼前亏,冷静些。”又对戴芝说,“土匪太可恶了!兄弟媳妇,别往心里去,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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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面湾里的一个婶娘也劝道:“我们村东陈家也被烧了。几个姑娘跑得快,在后山石洞里总算躲过了这一劫。这年头,谁能保证祸不猝至?侄媳妇,挺住啊!”说着,眼泪唰唰往下掉。
岗背的跛子老爹吧嗒地吸了口旱烟,走到大牛跟前说:“天灾**是没办法的事。大家有事先回去,只留几个人帮大牛料理一下老奶奶的后事吧。”说完,向大牛走去,拉了把大牛的衣裳角,说,“大牛,这时得坚强。你是男子汉……”
“大爷说得对!”众人应道,回家的回家,下地种庄稼的种庄稼。大牛咬咬牙,抹了把眼泪,和自愿留下的几个乡亲,准备料理奶奶的后事。
不一会儿,回去的邻里乡亲又来了,有的送来了席子、绳子、锄头,有的送来米菜等物。大牛挑了几个身强力壮的小伙子,帮把奶奶的尸体抬上山去埋葬。葬礼在惊悚、悲愤中开始,在没有祭品、没有乐队中进行,在痛苦、失望、悲哀中结束。
山边的野花烂漫,许是为这位贫苦的老奶奶而哀悼,哀悼她脱离人间苦海,升入天堂;鸣叫的鸟儿放开歌喉,在安慰不幸的灵魂,慰藉着悲苦无告的生存者。
众人含泪离去。戴芝久久不离开坟场,她没有哭泣,只是双手不停地拍打坟头沙土,又自捶胸、打头。最后,扑通一声,双膝跪地,向坟墓叩头。
王大牛担心他娘身体受不了,忍着内心悲痛,连忙上前牵扶起娘。边劝,边拉她离开奶奶的坟。下山时,猛地瞥见小羊的坟,戴芝思子之痛更如雪上加霜,心如刀铰,双腿一软,跌倒在地,肚子疼痛厉害。不一会儿,脸色铁青,看样子快不行了。大牛心急火燎,背上娘直往山下跑去。戴芝软软地躺在他背上,他不停地问自己,是否娘已不行了?但脚步迈得更快,几次差点儿被石头绊倒,滚下山坡。
第1卷 第12章
时令步入盛夏,山里的暑气相对于平原地带要柔和得多,况且在佛门清净之地的东岳庙呢?这天, 余府的三少夫人在丫鬟——凤儿的陪伴下来到东岳庙,给每个菩萨上香。 和尚把钟鼓擂得价响。她们最后来到偏殿的送子娘娘佛像前跪地祷告:我儿夭折,已断香火,为余家三少爷、我的夫君不至于绝后,我特来求送子娘娘菩萨大慈大悲,可怜我中年丧子,再赐予我儿子,我定为娘娘重塑金身!祷告完毕,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放一大叠银两到功德箱。然后,转身走出殿门,虔诚地双手合十,离开庙门,才上轿下山。
戴芝在儿子大牛的牵扶下,好不容易来到了山下,一路上戴芝腿脚流血不止,路上留下殷红的滴血。这时,戴芝的肚子又急疼起来,忙叫儿子把自己背到路边的破草棚中。她咬紧牙,忍住痛,对儿子说:“大牛,你快离开这儿,快走!”
大牛不解其意,看着娘,说:“娘!我……”
戴芝只好明说:“孩子,娘要早产了,你快去喊个婶子来。”
“哦,那娘呢,谁管您?”
“不用管我,快去!”
大牛跑出草棚,奔向余府。
戴芝脸色发白,实在支持不住身子,倒在身边的一堆杂草上。她脱下一件衣服铺在地上,然后坐在衣服上,仰躺着身子。不一会儿,一个婴儿降临在那件衣服上,哇哇直叫。戴芝却痛晕过去。
余家三少夫人的轿子正好向这边过来。她听到婴儿啼哭,忙叫停轿。她和凤儿向草棚走去,来到婴儿跟前。少夫人惊叫道:“啊!是王家五娘。”
凤儿一摸婴儿的下身,喜道:“少奶奶,是个做种的!”
少夫人忙用手捂住凤儿的嘴,欣喜若狂地自言自语:菩萨真显灵啊!阿弥陀佛。祈祷完,吩咐凤儿,说:“快把孩子包好给我,你把王五娘的衣服弄好,快叫轿夫把她背上轿。”
三少夫人附在凤儿耳边窃窃私语,凤儿频频点头。
少夫人嘴角流露一似诡秘的笑,叮咛凤儿:“你抱好孩子,也坐上轿子,也好照应一下王五娘。听见没?”
凤儿答道:“是,夫人。”
少夫人催道:“轿夫起轿,快回家,要快!”
轿夫齐声应道:“好咧——!”,说罢,飞快地跑起来。
早已虚脱了身子的戴芝软瘫在轿子里。凤儿时不时地看看一直昏迷不醒的戴芝的脸,小心翼翼地抱紧啼哭的孩子 。
少夫人在后面不停地催,快走,快走!轿夫使足平生最大的劲,抬着轿子在飞奔;而少夫人仍觉得他们走得太慢,心里火起,一路骂个不停。直到轿子到了余府门口,她才停止叫骂。她忙叫轿夫停轿,吩咐一个瘦长轿夫赶快把戴芝背到凤儿床上。接着叫凤儿去办刚才交办的大事。
凤儿抱着婴儿进了余府后院。奶妈竹姑正给三少夫人刚满月的女儿余留芳喂奶。一边唱着摇篮曲——
啊,啊——!
啊,啊——!
小宝宝快睡着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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虫儿唱啊鸟儿叫啊,
快来陪我小宝宝啊,
小宝宝睡着了啊,
你们快别吵啊!
一边摇晃着摇篮,催余留芳睡着。
凤儿看见奶妈就喊:“竹姑快过来,你抱好这个孩子,把留芳给我。”
“你这是搞什么名堂?”奶妈接过她递过来的婴儿,问。
凤儿嗔道:“不该问的别问。快!”
凤儿抱起留芳,忙向自己房屋跑去。三少夫人把孩子放在戴芝的身边,拍着包裹的孩子不让哭。
戴芝进府后,被安睡在凤儿的铺位上,并安排一位老妈子佣人专门照料她。老妈子刘婆婆给戴芝抹身擦脸,给她喂糖水、**蛋汤喝。
在老妈子的精心照护下,戴芝慢慢苏醒过来。她一睁开眼,就问:“我的狗儿呢?”狗儿是丈夫老五离开她去黄州前那个夜晚,给起的名字。老五说,生男就叫狗儿,生女就叫小猫。她俩絮絮叨叨,亲热缠绵到鸡叫。可是,一别半年之久,狗儿来到人世间,丈夫为何迟迟不归?老五啊,你可知晓我的心啊?!
“你的狗儿就在你身边。”正在这时,少夫人的话打断了她的甜蜜的回忆,无限的哀愁。
凤儿插嘴:“还是少夫人亲自帮婴儿洗抹包裹的哩。”
戴芝很虚弱地扬扬手,道:“谢谢少夫人的大恩大德!”见被盖、床铺很舒适,又问,“这是在哪儿?”
凤儿答道:“王五娘,你睡的是我的床。”
戴芝惊疑道:“哦,怎么会……”
“当时,我家三少奶奶路过草棚,听到婴儿哭,便救回了你们母子。”
“三夫人,真是大恩大德!
少夫人坐在椅子上,摆摆手,说:“没事儿,没事儿,就是陌生人遇上这等事儿,也得伸手救一救,何况我们都是邻居,沾亲带故的呢?我们不帮,谁帮。你也没有了家,就在我家过日子吧。”
戴芝吃力地道:“那……么好意思……”
“我们家那么多人吃饭,也不在乎多你一张嘴。放心吧,当家的那儿我去说。”
“谢谢了。”
“凤儿,刘婆婆,这里的事,我就交给你们两个了,有事儿就去告诉我一声。”少夫人对丫鬟与老妈子说完,出去了。
刘婆婆、凤儿一阵答道:“好咧!”
少夫人急忙去找奶妈竹姑,接过孩子,又吩咐她快去打热水来,给婴儿洗澡。然后, 少夫人找了块上好的丝绸布料给婴儿包裹。
竹姑倒掉脏水,手拿脏衣时,觉得少夫人的举止有些蹊跷,便多了个心眼,把它送到一个隐蔽处晒干,再严严实实地收藏好。
凤儿在少夫人走后,开始打扫屋子。刘婆婆去给戴芝煮汤面,不久就端进房来。戴芝边吃边说:“凤儿姑娘、刘婆婆,多谢你们的照顾,我今天精神好多了。”
凤儿微笑:“好些了就好啊。”
戴芝抱起啼哭的婴儿,左看看,右瞧瞧,自言自语地说:“刚生下的孩子怎么会有这么大呢?”
凤儿笑了笑说:“五娘你生了六七个孩子,你能生、会生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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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儿姑娘真会说话,我来抱抱我的猫儿啊!”心想,管他狗儿猫儿,反正生了,我也没法养活她,是灾是福,顺其自然吧;但还是深情地亲了口孩子。作为母亲,她依然幸福地微笑着,无论她的孩子是美是丑,有用没用,将来对自己如何,反正她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是自己心灵深处的爱的结晶。
与此同时,三少爷余耀祖卧室里也充满幸福。
少奶奶躺在三少爷怀里,撒娇道:“当家的,我把留芳给换过来了。拿什么赏我?”
“什么换过来了,看你高兴的!”
少奶奶说是菩萨显灵。说着,欣喜地把狗儿递给三少爷,又说:“你看看,你摸摸,是个带把儿的吧?”
三少爷也一脸兴奋:“这是怎么回事儿?”
少奶奶一五一十地把换子经过对余耀祖说了。
余耀祖听后,忙问:“还有哪几个知道?”
“王五娘流产晕死过去,她连生儿生女都不知道呢。”
“我问的是还有哪几个人知道这件事。”
“就我知道,凤儿知道,奶妈竹姑知道。”
“这两个人的嘴封得住吗?”
“我都跟她们打了招呼。我说,孩子是你们俩个换的,你俩要说出去,那个报应可不轻啰。”
“这还不行,你快把她俩叫来。我亲自跟他们谈谈,就去小客厅吧。”
小客厅里,余耀祖对凤儿、竹姑狠狠地瞪了两眼,吓得她们腿直打颤。不知三少爷为何深更半夜把她们唤起来做什么,一见面就恼脸,瞪着眼。心里正发怵时,余耀祖突然嘴角露出一丝笑意,温和地问:“你俩在我们家干多长时间了?”
竹姑怯怯地道:“一个月。”
凤儿回禀:“谢三少爷、三少夫人,六年了。”
余耀祖前倾坐在太师椅上的身子,又问:“平日我待你们怎样?”
竹姑、凤儿都说:“真没得说的!”
“很好,这儿我给你们每人五块大洋。”余耀祖手里掂着银圆。
竹姑忙说:“我不敢要,少爷。”
凤儿明白了主人的用意,也赶紧说:“我也不要。”
余耀祖拿着银圆,问:“你们嫌钱少了?”带着命令的口气,说,“拿去——!”将银圆丢给竹姑、凤儿。
“打开天窗说亮话,关于换孩子的事,是菩萨安排的。”余耀祖等她们接过银圆,说道,“第一,王家人打死了小少爷,该拿儿子赔我;第二,不是我们救他们,她母子的命都保不了;第三,王家已经有四个儿子,少一个也断不了香火。而我呢,一个儿子被王家谋死,王家不赔我儿子,我会断香火的;第四,王五娘孤身一人,除了身上的几件衣服,其它什么也没有,她养得起儿子吗?迟早还不是饿死?为了减轻她的负担,小留芳我们还可以领养过来嘛,也算是帮了她一个大忙。这四条理由,说明换子是顺理成章的事。我告诉你们俩,这件事不准再告诉任何人!你们要说出去,你俩就不会活着出余家的门,就算人家知道了,我会说是你们为了讨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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