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涛洗尽古今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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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涛洗尽古今愁-第5部分
    摸着他的小雀雀,道:“不,我的儿子长大了可要考个头名状元,我才不稀罕什么将军哩。整天冲冲杀杀的,跟你一样,陪老婆的工夫都没有,没意思。”

    余耀武憨厚一笑,道:“好,好,好。就依我的小三,让儿当状元。父武子文。父子文武双全,也挺好的。”

    大姨太从窗外经过,驻足偷听。心里早不是滋味,但沉住气听个究竟。

    “耀武,我跟你生了一个小状元,你给我什么?”

    “两根金棒。么样?”

    “我才不稀罕哩。” 三姨太撇过脸去,装作不理他。

    余耀武连忙说:“每天给你一根金……”

    “你没那能耐,大姐、二姐也不让……”

    “哪你要我什么?”余耀武双手搭在她肩上,准备搂抱她。

    三姨太护着孩子,就势靠近他的耳朵,轻轻地咬了口,娇滴滴地说:“我要你的一颗心!它只属于我。”

    余耀武被弄得浑身痒痒的,心头也是痒痒的,便扳过她的脸,将嘴对准她的殷红的嘴唇:“好,好,好,我升你为结发夫人。”

    三姨太接吻一阵后,说:“你说话得算数。”

    余耀武拍拍鼓胀的肚皮说:“我们击掌。”

    二人击掌三下,三姨太吃吃地笑个不止。大姨太听后,脸色突变,几乎恼羞成怒。这个臭表子,偷汉子,生野种,还想挤掉我!看我……想到这里,又觉得不妥,立即打消了告发的念头。但是,她不甘心失去领头的地位,眉头一皱,哦——,有了……便愤愤不平,蹑手蹑脚地离开了那个窗脚下。

    到了晚上,大姨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专等余耀武过来。余耀武到三姨太房间,需经过她的门前,她决心今天要留余耀武过夜。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一晃,时针指向晚10点,怎么还不见余耀武过来?大姨太像大姑娘谈恋爱时等心上人那样,魂不守舍的。她实在受不了这样的熬煎,便冲出房门,想把余耀武抓回来。她刚到大门口,便见肉头哼哼哈哈地过来了。当肉头一跨进大门,她就从暗处一把抱住他。余耀武以为遇到刺客,吓了一跳,调过脸来,见是大姨太粉脸相迎,而且给自己一个香吻,便压住了火,冷冷地说:“别疯了,我累了要休息。”

    余耀武一向就是喜欢她这种主动、泼辣的香马蚤劲。可是,今天已显出对大姨太的厌倦。

    大姨太自讨没趣,但强压不快,轻声细语地说:“要休息,好哇,去我那儿。我会让你美美地睡一觉。”

    余耀武当即否定,准备动步。

    大姨太急切地问:“你要睡哪儿?”

    余耀武直接说:“去小三房里。”

    大姨太生气地嚷:“小三、小三,你现在就只有一个小三!”

    余耀武看了眼她,觉得自己是亏待了原配夫人,便解释:“成名每天晚上都闹夜,我得帮帮她。”

    “啊,那我你就不管了,两三月不踏我的房门坎,你让我们活守寡啦!当初,接老二、小三进门,你是怎样答应我的?这个家还是不是我说了算?”大姨太咄咄逼人,余耀武没吭声。她见肉头熄了火,便得寸进尺,“我不管,今天说什么也得跟我歇一夜!”

    余耀武见时间不早了,又开口:“老大,你可别胡搅蛮缠,你知道我是尊重你几分的,你别当老大不知道做大,回去,别再烦我!”说罢,扬长而去。

    大姨太一跺脚,说:“余肉头,你狠,我叫你戴绿帽子当王八!”

    余耀武甩下一句:“你乱搞,当心我毙了你!”

    大姨太又气又怄,一夜难眠。第二天起来挺迟。勉强过早后,打发贴心丫鬟送信王老五,说自己有要事找他。余耀武正好叫王老五到家给他拿文件,与丫鬟遇上。丫鬟将口信捎给他后,他知道大姨太的意思,想到戴芝,又怕团长,便对丫鬟说,团长要他马上赶过去,以后再说好了。自后,一直躲着大姨太。

    可是,躲得过初一,躲得过十五吗?王老五的命运如何?

    第1卷 第17章

    余耀祖从怡红院出来,几个表子嗲声嗲气地送至大门口。走出院门很远,依然听到她们在喊——“余老板,下次可要来啊!”“余相公——别忘了我呀!”“我等你,留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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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余耀祖逍遥快乐,行在回家路上,觉得不解乐,唱起小曲来——

    手拿洋伞一尺八

    大姐打扮回娘家

    上身穿的国花缇

    下身穿的紫罗纱

    大姐走进麦林冲

    麦林钻出个小杂种

    花言巧语缠住姐

    死扯姐手又不松

    一路趾高气扬,又好不快活地回到厚花园。

    余承主早恭候在大门口,见一脸高兴的余耀祖后,忙躬身说道:“三少爷回来了。”

    余耀祖昂着头,答道:“嗯。”又对迎上前,帮他拿帽子、衣物的余承主问,“承主呀,石龙河周家那块当家田,我们要过来,你说妥了吗?”

    “回三少爷,那是周家的自业田,不花钱恐怕不好说。”他略一欠身,又觑了一眼余耀祖。

    余耀祖止步,望着余承主:“不行。好说也好,歹说也好,那块田今年一定搞到手!那块田是水口坵,大畈上我家几百担谷的田,要水都得从周家那块田经过,缺水时节,周家就卡水,非搞到手不行。我们就用离周家近的那块沙田跟他换吧。”

    “是,是,三少爷。”

    他俩一边说,一边走,不觉回到了堂屋。

    “三少爷坐,小的还有事禀报。 ” 余承主做了个请的姿势,又转对一丫鬟说,“快给当家的上茶。”

    余耀祖坐下,问:“什么事?有屁快放!”

    余承主等丫鬟上茶,走后,小声告诉余耀祖:“最近,大少爷和二少爷都给家里来了信。”

    “信呢?”余耀祖一听,忙问。

    “信是写给老爷的,在老爷那里。听说大少爷、二少爷,今年都约定回家省亲,在家过新年。”

    “这有什么说的?”

    余承主凑近余耀祖,说:“说的可大咧!三少爷,我是靠着你吃香的喝辣的。有些话,我不能不提醒你。”

    余耀祖脸色凝重起来:“你说吧。”

    余承主弯着腰,嗡嗡地叫:“三少爷,你想想,过去大少爷和二少爷总是各回各的,再说前年、去年过年,他们都没回,为什么今年都约好了一块回?从前他俩时不时送钱回家,如今有两年了吧,不见他们送回一个铜子儿。父母也不养了,老爷、老奶奶是你独养着。老大、老二都约好了一块回家,是不是想跟你分家、分财产?我是这么分析猜想的。对不对,你自个儿掂量掂量,早作个打算,免得一时乱了方寸。”

    经余承主这一提醒,余耀祖心里倒狐疑起来,嘴里不禁倒抽了口冷气。他对余承主一扬手:“我知道了,你有事去吧。”

    “是!”余承主得意地离开堂屋。

    余耀祖躺在椅子上沉思,许久才回到宿舍。他满腹心事地站在房门外,听见三少奶奶正逗着成虎玩。成虎在咯咯地笑呢。三少奶奶喊着竹姑。

    竹姑问:“么事呀?三少奶奶!”

    “王五娘的奶水不够,你还是去给留芳儿喂口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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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竹姑应道:“哟,我这就去。”

    竹姑走出来,看见站在门外的三少爷,跟他打声招呼,就过去了。

    三少奶奶在房里继续逗孩子:“虎儿,我的宝贝心肝,我们余家的顶梁柱,快长大吧。”

    三少爷进房后,咳了声,说:“我回来了。来,快把虎儿让我抱抱。虎儿呀,你真的要快长大哟!你家大伯、二伯要跟你分财产了。”一脸怨恨,马上自言自语,“哼,别想!”

    三少奶奶听得不大自在,急问:“耀祖,你说什么呀?谁要来分财产,他大伯、二伯?他们凭什么坐享其成!这个家可是你余耀祖一手一脚操持的,将来可都是我虎儿的,谁也别想撕片叶儿去!”

    余耀祖叹口气,无可奈何地道:“自古以来,子承父业。你有什么办法能阻止他们呢?”

    “怎么没有?还没开始就长人家的志气,灭自己的威风。”三少奶奶怒视丈夫一眼,告诉他,“死脑筋,阻止的人就是老爷。老爷说给谁,就给谁。你天天在他身边,孝他、敬他、养他,你就不能哄着他为你说话?古话说,爷奶疼的头生子,父母疼的断肠儿,他为什把你留在身边,说明他们是最爱你的呀,他为么事不帮你呢?”

    “对,娘子说得好,娘子说得对!我们马上让老爷写一份把田产、家财都传给老三的字据,就不怕老大、老二争了。”

    “你想得美!那个老东西肯写吗?”

    余耀祖被问得心没底儿:“这个?”

    三少奶奶对他开窍道:“你就不能先叫余承主写好了让老头子签字画押?笨猪!”

    余耀祖心想,老头子肯画押吗?没把握,也就傻在那里。三少奶奶一看,这软骨头,火气就上来,责怪道:“你看你多大一个人,还能让尿憋死?你就不能给老头子灌几口毛狗尿,哄着他,等他喝得醉晕晕时……”

    三少奶奶说到这儿不出声了。

    余耀祖会意,笑道:“还是娘子有办法。但是,事后老爷翻供,么办?”

    “我也担心的就是这个。耀祖,无毒不丈夫,要想办成这件大事,老头子就不能让他再有说话的机会了。”

    “咹?你说什么?这不缺德!”余耀祖手脚打颤,声音也颤抖起来。

    三少奶奶瞪着他:“我知道你没那个卵子!哼——缺德?你不缺这个德,就得缺那个得。”

    “我今天才领教了什么是最毒妇人心。”余耀祖的心中像打翻了五味瓶般难受。但他进退唯谷,实在不知如何办好。

    娘子继续怂恿说:“古时,儿子为了抢着当皇上,还不是有人宰了老子皇帝,假传圣旨,让自己当上了皇帝。你们男人不如我一个妇道人家的见识。难怪你大哥、二哥当官的当官,发财的发财,就只你在家盘泥巴。我错怪自己当初不嫁给他们其中一个,偏偏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

    余耀祖两眼冒出凶残、贪婪的目光,盯着三少奶奶。她先是吃了一惊,随后马上露出狞笑。窗外,好像有人影晃动。他们惊叫一声:“谁——”

    第1卷 第18章

    余府堂屋,仆人们正往桌上摆酒席。

    余耀祖扶着余茂堂老爷,三少奶奶扶着老太太一齐来到了堂屋。他们恭敬地让二老坐在桌子上方头。

    余老爷见儿子儿媳一反常态,对他们二老尊重客气得有点儿过火,便大喜过望,又不解地问:“你们夫妇今天撞上了什么神祗,家里又没来什么贵客,办这么丰盛的酒席干什么?”

    余耀祖张口未言,三少奶奶抢着说:“爹爹、婆婆,你儿子、媳妇、孙子给爷爷拜寿来了。”

    三少奶一边说,一边拉过丈夫,抱儿子双双跪下。

    张罗酒席的余承主也忙跪地,尖声细气地道:“小的给老爷、老太太祝寿了。”

    余茂堂嘴上不高兴,心里倒对下辈对自己的孝敬劲儿感到欣慰,捋了捋长白胡须,道:“啊!今天哪是我生日?”

    老太太心里也自然高兴,忙说:“后天是你的生日。”

    三少奶亲热地说:“对,后天是爹爹的生日。不过生日前后三天都可以庆祝的。我们怕后天人客多,爹爹年岁大了,会忙不过来吃不好,作为儿子,媳妇、孙子就提前为爹爹庆祝一下,不好么?儿媳祝爹爹万寿无疆,祝婆婆寿比南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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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余茂堂乐哈哈,忙称赞:“好、好、好,儿媳想得周到。好!”

    余耀祖拿起酒杯,对父亲说:“首先,孩儿敬父亲一杯。来,干!”

    余茂堂坐着,也举起杯子:“干。”喝了一大口。

    余耀祖又举杯:“下面,我代表大哥敬父亲一杯!干!”

    余茂堂:“干!”杯中酒喝干了。三少奶奶连忙给公公斟满。

    他们吃口菜后,余耀祖又站起来,举杯:“最后,我代表二哥敬父亲一杯,干!”

    余茂堂乐哈哈地笑着,拿起酒杯就喝。

    余耀祖敬完酒后,三少奶奶接着上阵:“爹爹万寿,儿媳敬爹爹一杯,干!”

    余茂堂也接着喝。

    三少奶奶见公公杯子里还有大半,又拿起酒杯:“现在,我代表你的孙儿余成虎、孙女余留芳敬爷爷一杯。干!”

    余茂堂一听孙字辈,连连说:“这个,要干,要干,我干!”一口喝完杯中酒。

    余承主也上来凑热闹;“老爷,小的在老爷身边服侍几十年了。老爷待我如亲生一般,小的也敬老爷一杯,干!”

    老太太怕老头子身子受不住,便出来劝阻:“承主,就算了吧,老爷喝得不少了。”

    余承主十分诚恳地说:“不管怎么说,这一杯,就这一杯。”

    余茂堂主动端杯,对承主道:“好,我,我也干。今天太高兴了!”

    三少奶奶不停地向耀祖使眼色,并且在桌底下用脚踢着耀祖。余耀祖会意,清了清嗓子,慢条斯理地说:“大,你和娘生下我们这一窝子挺不容易,特别是父亲为我们创下了这么大的家业,更了不起。孩儿一直留在父亲身边,孩儿最懂得父亲的伟大。不过,孩子也有些屈,人们都说爷奶疼的是头生子,爹娘疼的是断肠儿。可我这个断肠儿,也不能出人头地地耀武扬威当军官,也不能旅游天下当老板,父亲却要我固守在家,代哥哥嫂嫂给父母养老。为一大家子人的生活,我必须耕田犁地整天整日盘土巴。我得到了什么呢?跟两位哥哥比,我越想越觉得亏,我如牛负重,只落得吃草。”

    余茂堂听着,觉得儿子的话外有音,又认为这是他媳妇的意思,便说:“耀祖哇,留在家这个问题上,你是听了我的话,这一点你做得不错。至于你觉得亏,这种想法就不好。人生在世,总得求一职谋生。行行都可发财致富,行行都可以出状元。朱元璋当皇帝,还不是一个放牛娃出身。干哪一行都有难处,就说你大哥当兵闯出个人样儿了;但那是把头系在腰带上玩出来的呀!你种田不会要你的命吧?再说你二哥,一直流落在外乡,学会了做生意。做生意也得要有天时地利呀,而且要担风险。吃不得苦,吃不得亏,就当不成老板。生意场中的甜酸苦辣,耀祖哇,恐怕你尝了一点点,就不愿干了。你大哥、二哥赚钱不会比你容易。家里的事儿,种田、家务有承主,镇上大药房的经营有你堂弟耀家。你尽管吃喝玩乐还不自由,你说你亏什么?”

    老太太也说:“耀祖哇,你父亲说得对,把你留在我们身边,是因为你小,怕你在外受苦。你说你亏,余家这么大的家业,都放在你手里,你比哪个不富有,你亏,你亏什么呀?”

    “婆婆,您说余家这么大的家业都在耀祖手上,属于耀祖的又有多少呢?还不是为大哥、二哥当守财奴?”

    余茂堂越来越明白原来是儿媳在怂恿儿子,想歪心事,但还是压住火气,耐心开导:“田由你种,屋由你住,财由你管,家由你当,你们还想怎么样?”

    三少奶见机起巧:“公公呀,你真是个好公公。耀祖哇,父的话,你记下了吗?田由你种,屋由你住,财由你管,家由你当,你还想么事哩。啊,你怕父亲说话不算数?哎,我有个办法可打消你的顾虑。”

    余耀祖明知顾问:“你有什么法子?”

    “我哇,我早把父亲的话记下了,写下了,让父亲按个手印就成,让你拿住,你总可以放心了吧?”

    “这成何体统?要按,你叫父亲按去。”余耀祖故意反感,头偏到一边,不理自己的女人。

    三少奶果真拿出一张写好了的遗嘱,还拿出了一小盒印泥,她把遗嘱递给老爷。

    余茂堂接过纸张,老眼昏花看不真切,但‘遗嘱’两个大字还算看得清楚,生气地问:“你这是写的么东西?我还冇死,就写遗嘱!”

    三少奶奶来个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一把捉住公公的手,强迫地按上印泥,在遗嘱上按了手印。把遗嘱放在身上藏好,又忙向公公赔不是了。

    余茂堂见儿子媳妇原形暴露,顿时火冒三丈,桌子一拍,骂道:“耀祖,你这个孽子,你想独吞家产是不是?!你这个没良心的东西。你不知道?这田几次都是你大哥送钱回家来买的;这么一大坪屋,还有日进千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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