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已毕,请老板及家人去看看。看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我叫匠人们当即就改。”
王小豹听见有人说话,转过身,说:“哦,是你。好的,你去叫两辆黄包车,我们一会就下来。”
店小二去后,王小豹喊过余留香,将儿子交给她,并告知马上一起和父母去看新居的事。说毕,到余耀财夫妇的房间请岳父岳母下楼,上车。
通往镇郊的石板路上,行驶着两辆黄包车。一辆坐着王小豹夫妇及孩子,一辆坐着张淑芬老两口。店小二跟在车后面使劲地跑。
黄包车行驶到一个离小镇较近的小黄土岗停下来。 这里名叫落星台,古树参天,白鹤纷飞。王小豹的新家就建在这里。店小二忙前面带路,指指点点,不停地恭维说:“老板选的地方真发了。首先这地名叫落星台,你们住这里不就成了星宿神仙了。”
余耀财一听真的高兴了,对店小二道:“小华,你这孩子真会说话。”
“老板就会选地,这新宅背靠黄岗,门含长江,长江滚滚,财源不尽啦!”
张淑芬发福了,但风韵犹存,一张口,就带笑道:“谢你金口玉言,小华。”
店小二哈哈笑着,抓耳搔腮地说:“老夫人不用谢我,这是天生成。再说这里的景致,房前是绿色的田野,视野开阔,远及江南;房后座山丰厚,枫树参天,古松盘桓,百花吐艳,百鸟之园,真是一块宝地呀!”
“这地方确实不错,我喜欢。” 余留香对王小豹挤了个媚眼。
店小二接着介绍:“你们随我手指的东北方位看,那里是宋代的一片古建筑,是秦家大院……宋朝j相秦桧的老家,离这儿不足百丈,这里也算是一个闹中静的地方。”
王小豹想,二老一定喜欢这个风水宝地,面向余耀财夫妇,却故意问:“不知俩老称意不?”
余耀财夫妇连忙说:“中意,中意。”
“那好。这里就是两老安度晚年的地方。为了生意,我和留香暂住货栈,小余贵留在你们身边。小华就留在这边照料二老,厨师、女仆我也请好了,以后还需要什么,我临时再办。逢年过节,我和留香会回来看望你们的。”王小豹扶着余耀财,边走边说。
“老板,现在到房内去看看吧。”店小二提议,大家走进屋里。他们东瞧瞧,西看看。余耀财不停地赞赏:“真不错,真不错!”
余留香见父母高兴,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也不时对夫君抛去赞许的目光。
就在这时,大牛、凤儿一路牵扶,正寻黄州而来。
话说那年大牛、凤儿连夜逃出余府,先是到了安徽的六安一带帮人打长工,因为六安附近天灾**不断,民不聊生,革命的种子在不断孕育、萌芽,一些富豪纷纷逃离本土,大牛他们连做长工的权利都被剥夺了。他们又不愿加入到打土豪分田地的各种活动中去,只好靠偷瓜菜、做小工维持生存。后来辗转湖北黄梅等地,靠卖工、乞讨勉强度日。一次,在一家酒肆当差,偶然听客官言及黄州余记货栈。当客官在酒席中提到弟弟王小豹现在可是闻名遐迩的大老板时,他心里顿生去投弟弟的念头。晚上,他把这种想法跟妻子凤儿一说,立即得到赞同。第二天一早,他们找老板结清工钱,辞去酒肆跑堂的差事,从黄梅出发,一路打听,向黄州乞讨而来。
这天下午,他们总算寻到黄州近郊。在一块瓜地偷吃两个西瓜后,向落星台方向走来。如果走快几步,兴许与离开此地的王小豹相会。
当大牛远远望见两辆黄包车行驶在通往城镇的石板路上,高兴地对凤儿说:“你看,前面不远处有车子。只有富人家或官爷才坐的,想必这儿离黄州不远了。”
凤儿顺着大牛手指的方向看,点点头,却说:“我走不动了,歇会儿再走吧。”
“不能啦,天快黑了,再迟了,可赶不上弟弟家的晚饭哩。何况进了城,还得找他一阵子。”
“唉!那就走吧。我想弟媳肯定是个又漂亮又贤德的人儿,首先会让我们泡一个舒舒服服的热汤澡。”
“我弟弟那么能干,弟媳肯定差不到哪儿去吧。说不定,见了我们,她会先摆上一碗心肺汤让我们吃哩!”
“别说了,我真的闻到肉片汤的香味儿了。”
“看把你馋的。”
“啊,肉片汤,多香,多甜……”
第1卷 第42章
王小豹一家在和谐的气氛中吃着晚餐。 余耀财端坐在饭桌正上方,接过女婿王小豹刚倒满的送到手上的酒杯,惬意地喝了一口。他本来对下午参观新居就欣慰不已,此时更是喜上眉梢,心想:原来总盼望生个儿子防老,但看到隔壁马大老板的那个忤逆不孝的儿子,吃里扒外的,深感生女比生男不知要强几多!于是,主动邀女婿干了一杯。张淑芬见夫君一脸的称意,心想,虽说丈夫尚未到半百之人,但早就享上儿孙之福了,也是他自己平时积下的功德才至如此的。说实话,自从认识夫君以来,尤其是黄州相聚后,他不像其他达官贵人、富豪士绅那样随意践踏爱情、蹂躏婚姻,而对她用情专一,尽管从未主动给她买过一件值钱的礼物,小病小痛也舍不得让她医治,但是将钱全部用在投资发展生意上。她觉得当初没看错他,没辜负父亲对自己的期望。她也高兴地拿起酒杯与余耀财碰了一杯。余留香见父母高兴,把孩子交给女店员,站起来向父母、王小豹分别敬了酒。
烛光照在餐桌每个人的脸上,浮动着兴奋与幸福。吃罢晚饭,他们各自回房歇息。女店员打来热水给少奶奶洗脸。
余留香洗罢脸,又令女店员重新打水洗脚。女店员放下餐桌上要收拾的碗筷,又打水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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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水打来后,余留香叫女店员走开。娇滴滴的叫着小豹的名字,嚷着要丈夫给自己搓脚。小豹嘿嘿笑着,蹲在她脚前,给老婆脱鞋,卖力地搓起脚来。
店小二在楼下喊:“喂——,老板,你家乡有人找你!”
“啊!”王小豹应了一声,准备下楼。余留香喝止:“把袜子给本夫人穿上!”
王小豹哈哈地笑,忙蹲下,把夫人的袜子穿好。余留香在王小豹脸上按了一个指头,说:“乖,去吧。”
王小豹下楼,来到店门口,一眼认出来人是大哥王大牛。但对大牛身边那个衣冠不整不洁,站在店门口不动的女人,他从未见过。大牛却未认出弟弟,站在那里准备问他弟弟怎么还不下来时,小豹迎上去,喊:“大哥,你怎么来了?这位是——”
王大牛一惊,面前的这位阔少爷竟是弟弟!心里由衷高兴,紧紧地抱住分别多年的弟弟,用拳头捶打了一下他的肩:“帅多了!”
兄弟二人惊喜一阵之后,大牛告诉小豹:“这位是你大嫂,叫凤儿。”
“啊,大嫂好。”
凤儿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自惭形秽地说:“哦——,叔叔你好。”
王小豹大声说:“好,好得很啰!”
王大牛又说:“弟弟,你俨然个大老板,我差点儿没认出来。你们过得好吧?”
“好,好,哥,上楼说。”
余留香在楼上喊:“小豹,是谁呀?耽误这么久,快上楼来。”
“来啦,来啦!”
三人一同上得楼来。余留香睥睨了王大牛夫妇一眼,一脸的不高兴,道:“哟,怎么这么脏兮兮的!小豹,这是哪里来的两个乡巴佬,你怎么把她带上楼来?”
“留香,你不记得了,这是我哥大牛,这是大嫂。”
留香像失去记忆似的,对大牛是一副根本不认识的样子,没好声气地说:“哟,你是余耀财的女婿+儿子+大老板,哪来的那些穷酸哥们?!”
王小豹有些被侮辱的感觉,又不敢发作,看了看疲惫、饥饿的哥嫂,心生怜悯,不知如何是好。余留香却嚷道:“王小豹,你的眼睛长到哪里去了,你看,我的脚……快来,给我搓脚。”
王小豹把哥嫂凉在那儿,不得已过去给老婆洗脚。这时女店员上楼收拾桌上的剩菜。
女店员边收拾,边请示:“少奶奶,这剩下的肉片汤么办?”
余留香不加考虑地说:“倒掉!”
女店员又问:“这卤牛肉呢?”
余留香不耐烦地说:“倒掉!剩饭剩菜统统倒掉,我们从来不吃剩下的东西。”
女店员将剩下的东西全倒在桶里提下楼去。
凤儿好似热人当头被泼了一盆冰水,气得全身颤抖,立刻要走,被大牛一把拿住,仍木头人似地站在那儿。
王小豹卖力地搓着留香的双脚,想赢得老婆对自己的同情。好半天,他瓮声瓮气地说:“夫人,他好歹是我亲哥哥,多远来看望我们也不容易,你看……”
余留香一抬脚,王小豹倒在地上。她咯咯地笑了,然后告诉他:“花香蝴蝶采,屎臭苍蝇哄。你没听父亲说过,就是这对狗男女偷盗了我家的金银财宝,还吓疯了三婶,他俩是在逃犯,你不抓他们,还把他们领进屋,我怕你是发了黑头晕。”
王小豹爬起来,几乎是哀求:‘天这么黑,眼看有大雷雨的。夫人,还是……”
余留香怒道:“水火能相生吗?看在你的面上,我打发他们几个钱就是了。”说罢,她擦干脚,穿上袜子,从旁边的桌子抽屉里拿出一串民钱,丢向王大牛。大牛不接,转身下楼,王小豹拣起地上的钱,追上了已到门外的哥嫂,把那串钱塞进哥手里。上气不接下气地说:“哥、嫂,真对不起,我真……”
王小豹说到这里,未说下去,只是无奈地摇摇头。一道闪电划破漆黑的夜空,紧跟着就是几声炸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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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大牛把那串钱丢在街心,不再看弟弟一眼,拉着凤儿,挺直腰杆,大步向黑暗的远方,顶着雷电而去。
王小豹又摆摆头,“哼”了一声,骂道:“真是厕所的石头又臭又硬!有种莫来找我。哪个叫你们见财眼开,偷窃三叔的家财,落到如此地步……”他一边责怪哥哥,一边痛惜地拾起街心地上的一串钱。钱捧在手心,油然地想起岳父曾告诫自己的为商之道:见钱要赚,见债要躲,一厘一分积成一箩筐;顾客才是真爹娘,亲情算不得什么。是的,他想,这些年来就是靠岳父的指点才把生意做强、做大的。真是义不生财,哥嫂当不了香饽饽,哪怕爹娘来了一个样。
这样想着,刚才的内疚、愤怒与自我优胜等都抛到脑后,加快脚步上楼去。余留香又在楼上大喊大叫,楼板在咚咚响,许是她在发夫人脾气,在扔丢东西罢?一场大暴雨倾泻而下。王小豹的心口一阵刺痛。
第1卷 第43章
三姨太一听勤务兵说团长中午有事不能回房休息时,心生疑虑:他本人刚才怎么不对我讲呢?又不便把心中的疑虑说出来,只好问勤务兵:“王连长回来否?”
“我们刚在一起吃饭哩。”勤务兵不知夫人的话意,照直回答。
“那小少爷跟谁回家的?”
“这……”勤务兵愣了愣,脸红了。
“说!是不是他的保姆?”三姨太双眼圆睁,看得勤务兵忙低下头,哆嗦地说:“夫人……”
三姨太扑哧一笑,对勤务兵说:“我知道你对团座忠心,这很好;但那是公务上的。至于家务里的,团座得听我的,你对我忠心,就是对团座的忠心。有什么话,如实说,天塌下来有夫人我替你顶着。”说着,丢两个铜钱给他,“拿去买酒喝。”
勤务兵见了铜钱,又想到夫人在团座心中的分量,就把余耀武的告戒当作耳边风了,对三姨太赔笑道:“夫人,戴姨正在大厅吃饭哩。”
三姨太一听,知其中必有蹊跷,忙叫勤务兵回去,自己赶去大厅。大厅不见一个人影,她寻思,莫非在余耀武办公室休息间?于是直奔余耀武的办公室休息间,正好碰上余耀武准备强jian戴芝那一幕。
戴芝倒在床上正拼命挣扎,余耀武的阳物笔挺,想往她的下身插去。三姨太从他身后一个拳头打在他的肉头上,他惊叫一声,放开戴芝。戴芝如获救星,趁机逃出余耀武的休息间。三姨太与余耀武大吵大闹了一场,最后以余耀武答应再不惹戴芝及其他的女人作保证告终。
此事过去几天了,但戴芝的心里依然抹不去那层阴影,每次见到余耀武总是回避着;余耀武怕三姨太胡搅蛮缠,也不敢再打戴芝的歪主意了。倘若路上劈面遇见,彼此也立即离开对方远远的。余耀武的后院由此趋于平静。
这天,吃过早饭,戴芝带小成名在院子里玩耍。她突然发现成名项上用红丝线纽好的小绳系着一个银制小罗汉,心想:这银罗汉好眼熟,难道是……?于是,她把银罗汉从成名脖子上取下来,仔细观看——它的肚脐眼上有一个小洞。啊,是它。她想起小时候,母亲把它挂在自己的脖子上的情景,又清晰地记得王老五离开家乡送张淑芬母女到黄州前夜,自己亲自把银罗汉挂在王老五脖子上的经过。她掂量着银罗汉的分量,又不断地看着眼前的余成名。不由得想起大姨太临死时对她说的有关王老五和三姨太已有了一个孩子的话,心猛地颤抖起来。啊,人啦,真不值得太看重情谊。想不到自己对当家的一往情深,为寻他跋山涉水,餐风露宿,可他竟这样没良心!不觉心灰意冷,欲哭无泪。
成名好奇地望着戴芝说:“戴阿姨,你的眼睛怎么红了?是虫子咬的吗?”
戴芝忙从痛苦的回忆中来到眼前,镇定了一会儿,把罗汉给小成名挂好,说:“风吹的呗。”说着,拉着小成名,去找他的娘。
三姨太悠闲地躺在床上看书。戴芝拉着成名来找三姨太,成名未到房门口就喊:“娘,我和戴阿姨来了!”
三姨太忙从床上起来,答道:“好哇。”
戴芝进房后,不言不语,把成名颈上的小罗汉取下来,捧在手上,送到三姨太面前。三姨太看看小罗汉,看看戴芝注视自己的目光,笑起来:“没有什么啊。这是他爹给他买的。”
“哪个爹?”
三姨太不做声,脸刷地红了。
“成名乖,出去玩一下,我和你娘谈点事。”戴芝打发成名离开房间后,诡谲地一笑说,“夫人,你不用担心,内情我都知道了。”
“你知道,你知道什么啊!”三姨太装腔作势地反感道。
“呵,夫人,这银罗汉肚脐眼上有个小洞,是我小时候钉的咧。”戴芝仍然带笑说。
三姨太惊诧地问:“咹?你是王老五的……”
“是的,结发夫妻。”
三姨太一听到此话,一下子跪在戴芝面前,哀求道:“戴姨,你要救我。此事说破,余耀武会杀了我们的。”
戴芝冷静地说:“夫人请起。我不会讲的,我的身份,你也不能告诉你丈夫。”
三姨太起来,握着戴芝的手说:“我知道,你亡我亡。况且,前不久,余耀武还怀疑你是共党的密探、军统派来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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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芝听到这里,证实那天和二虎在集市见面一定有人跟踪的判断,深感是官刁于民的说法太有哲理了。能做官、会发财的人,无论其长相如何粗俗、举止如何平庸,都要胜常人一筹的。想到这里,深情地看了一眼三姨太,准备开口时,三姨太说,“戴芝姐,我们结为姊妹吧!”
戴芝觉得三姨太的话出自肺腑,无限感慨地长叹一声:“唉——!”伸出双手,将三姨太搂抱在怀里。两颗不同跳动的心紧贴在一起了。女人啊,多苦命!只有这短暂的相拥相惜才能释放生活带给她们的重负与不幸,才能安抚凑合、勉强的婚姻与爱带给女人的痛苦与无奈。真的,她们是拴在一根绳子上的蚂蚱了,一个去面对禽兽般的**与所谓道德的随时审判,一个面临着生存的危险……成名从外面进来,看到她们搂抱在一起,傻愣愣站在那里,露出疑惑的眼神。戴芝发现成名后,忙转过神来,唤道:“成名,来——”说着,松开紧抱三姨太的双手,抱起小成名,深深地亲了一口,然后把银罗汉挂在他的脖子上,仿佛王老五站在她的胸前,在憨厚地向她微笑。此刻,她没有了恨,没有了痛,只有母爱的博大与无私。
三姨太突然想起了什么,忙对戴芝说:“大姐,你还是赶快离开此地吧。”说罢,从木箱子里掏出一些银两交给戴芝手上。
戴芝没接,放回桌上,对她说:“没关系,我会应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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