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自己的手,冰凉的手突然变得有力,他的左手抚上她的脸颊,他可以强烈地感受到她体内的热血,很温暖的抚摸。皎翎微怔地看着他,并没有阻止他。也许以后,再也不能这样相视了。
“皎翎,不准走!”他看着她湿润的眼眶,尽量屏住气有力地说了一句,声音却是沙哑低沉的,他紧紧地抓着她的手。他知道此时的他已没能力挽留她,但他必须要做最后的努力,所以,看到她清澈的眼里笼上一层淡淡的忧伤时,他不得不重复了一句,并加重了语气:“不准走!”他微喘着。此时的他,只是说话都让他觉得累,但他依然说了下去:“不可以走!你不能答应黑冥……做他的黑天使。要知道,你已经是我的……天使了呢。皎翎,不要去……”他的头低下了,不断喘息着,抓着她的手却不曾松开分毫。她,无动于衷。知道他不会死,因为她的选择可以让他继续活着,所以,她没有初次见到他时害怕他就此消失在她面前的心情。此刻的她,反而异常得冷静。
他的手,很冷,没有昔日的温暖,但即使有,也不再属于她,因为她即将离去。
他的手冰冷而有力,但她还是轻而易举地挣开了他的手。他马上抬头,惊愕的目光里有害怕失去的光泽在流动,最后,他凄然地笑了,嘴角绽放的笑意一圈圈扩大,扩散到整张脸上,但眼里却有着浑浊不清的光,让人读不懂,似顽笑,又似决裂;似无赖,又似真诚。他对着她笑了,只是眼睛里没有笑,放出让人惴惴不安的光。
“皎翎,因为你的缘故,我会成魔。”他无所谓地笑了,眼里有得意的似报复的光。
“你疯了!”皎翎立马斥责了他一句,惊恐地看着他,他半是玩笑半是认真地看着她,不理会她的斥责,反而死死地盯着她看。他要从她眼里看到犹豫,可是没有。他有些恼怒她的坚持,但无法对她生气,只能收住笑意,果敢中带有询问的眼神盯着她,他要一个最完整的解释。
“那么放弃你的坚持;或者,不用管我生死,你做你的黑天使,我赴我的黄泉路。”他的话语中带着狠绝,他要把她推到死角,无从选择,只能选择接受他的死。
“你干涉了我选择的权利呢。”皎翎黯然一笑。突然伸手抱住了他,将头紧紧地贴于他的胸口,一股暖流瞬间自心底弥漫。凌风有些愕然,从来都是他主动的,她怎么……摊开的双手竟有些不知所措。她的身体很暖和,让他冰冷的身体获得了暂时的暖意,双手伸到她背后迟疑了许久,最后还是从背后紧紧地抱住了她,低头轻嗅着她发丝里散发的幽香,那是让他心安的味道,独属于她的味道。
yuedu_text_c();
伏在他的心口,她的心剧烈起伏着,他的怀抱都是冰冷的,不是那种让人怀念的温暖。
“风,你没有让我留下来的理由了。”躺在怀中的人轻轻吐出一句话,湿湿的气息穿过衣襟让他冰冷的身体有了一丝温暖,但随即冷却。他没有说话,依然紧紧地抱着她,却不敢太用力,眼里有些震惊与惶恐,周围的气温顿时降到了零点。思忖了片刻,在他心里回荡着一个声音:她要走了!她要走了!
因情绪激动,他的力度也随之加大,怀中的人轻吟了一声,他没反应,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突然,头顶响起一声哀绝的呼叫,他才从混沌中惊醒过来,松开了双手,抬头望去,只见巨大的黑鸦盘旋在两人头顶。他惊诧的神色中突然有了自嘲的神情,叹道:“想不到我的生命会被操纵得让自己无处遁形。“
“你会找到我,是因为这只尸鸦可以找到被施了咒的人吧,是它带你来的?”凌风看了看对面的人冷笑道。
“是。”皎翎淡漠地看了他一眼。她想一切都该结束了,一切都得重新开始了。他,不会再困扰她的心了。今日一别,她不再是她,而是黑天使。
“他说让我见了你再做选择。”依旧是淡漠的语气,没有掺杂任何情感要素,不见一丝内心波澜,瞬间的改变也能如此。
“果真是拿得起放得下啊。”凌风悲凉地笑了一声,心里的声音却没有人听见。
“黑冥?”他轻笑道,“对你很有耐心啊,也很有把握。”
皎翎看着他,无语,她只能沉默。她再开口恐怕会掩饰不住内心的悲情。她要他记住她的无情与狠绝,这样就不会有太多的不舍与留恋,正如她一样,可以忘记一切。
“可是,澄寒去找你了呢。”凌风挑眉轻声提醒道,“我让他去恶魔谷找你了。”
“什么?”皎翎大惊失色地看着他,问道,“什么时候的事?”
“也许已经到了吧。”凌风满不在乎地笑了。他虽然不知道皎翎为何会如此担心,但他敢保证黑冥已受到重创。因为那一击,他使了全力,现在的黑冥应该还未恢复,澄寒是不会有事的,甚至可以杀了他,虽然那家伙不会乱杀生,但为了皎翎他说不定真会那样做。
如此想来,凌风的心情大好,笑容不自觉地挂上了嘴角。这种时候,他根本不会在意自己的生死,只要皎翎活得好好的。况且,活着还有那些琐事要解决,最令人头疼的还是那件婚事,他可真是一点办法也没有啊。水族的势力竟大到难以想象的地步,甚至和血族都扯上了关系,这是他暗中调查的结果。此次刺杀他的人是血族没有错,这也是他们计划的一部分吗?他一死,神主就会被血族蛊惑,水族便可趁此而叛乱吗?
但,他现在不想管那么多了,反正水族叛乱是迟早的事,他一个人根本无法阻止,完全把重任推到一桩婚姻上,他想想都觉得可笑,自己竟然也会被这样的婚姻束缚了一百多年?
“放心,澄寒不会有事的,反倒是魔之子……”
皎翎起身欲走,听他这么说,她不禁有些纳闷了,但她还是转身离开了。不管怎样,双方都不能有事,她必须阻止。如果黑冥真有什么事,凌风身上的咒术谁来解?他可是危在旦夕啊。
望着远去的身影,凌风颓然地笑了……
第58章 变相的维护,永久的伤疤
不管是生是死,今生无法与你共度。过往,只是温存在记忆深处尖锐的痛楚,温柔地啃噬着一个人的灵魂,不露痕迹地,却在时间的流逝中将人一点一点击垮,没有回旋的余地。
这样的结局早已料定,不可能有今生,但固执如他,他不愿就此放弃,自欺欺人地坚守,明知是一场幻梦,却还是因那些真实的存在而迷了心智,天真地相信坚持就会有结果,可这样的结果却让他无所适从。他,有了从未有过的倦怠。生命被另一根引线牵引着,他居然无从选择。生与死,个人之事,竟会被他人操纵?怎会如此?既然选择让他活着,那么,他自当恭敬不如从命了,好好地活着,以另一种姿态活着。
当天夜晚,当凌风从草地上坐起身的时候,嘴角恢复了一贯自信的微笑,眼眸深不见底,星光映在他略显苍白的脸上,原来英俊的脸增添了几分诡异。他的眼睛望向遥不可及的远方,他缓缓站起身,风吹散他长及腰间的银发,满头轻扬的银丝在星光下发出清辉的光,衣襟上仍残留着触目惊心的红。那片红,绽放在白色衣襟上,如一朵开在深谷里的鸢尾,在风中摇摇欲坠,却迟迟不肯凋零,在清冷的月光下散发着诡异的光。
他轻盈地移动着自己的双脚,清冷的光从草丛里放出凛冽的光,他用脚尖挑起那把发着青光的剑,顺手接住了弹在面前的剑,一声长鸣,凌厉的剑光如寒星般照亮了他冷绝的面庞,随即,他的脸又恢复了阴暗的一面。他抬手爱怜地抚摸剑身,清脆的响声回荡在空寂的山谷里,他轻吁了一口气,道:“我的‘逆风’,我回来了。”
皎翎不知因她的离去而让一个人开始改变,那个人的存在,给她以后的人生造成的伤害是无法言明的。但她不会恨他,只要他还活着。因为她的自作主张,让他活在一场毁灭里,所以,她不会恨他,但却不得不选择离开他,只因他绝望得令人窒息的爱,让她无法呼吸到纯净的空气,而她却无法做到彻底地离开。
皎翎一路飞奔,轻盈的身形穿梭在树林间、山河间,只为赶往那个改变她一生命运的地方——恶魔谷;而她不知,在她未赶到之前,双方仍处于僵持中……
白桦林中,习习春风穿越其间,落了一地的尸鸦又重新拼接完整,围击着林中的月白衣衫男子。他的衣衫看上去有些肮脏,上面溅满了污血,但他依旧从容,不慌不忙地移动着双脚;坐在树枝上的人双眉一拧,似乎看出了他的动机,内心惊呼:“五线谱行令?”
澄寒踩出的正是五线谱,无形中似乎有五根发光的琴弦将他托起,他的脚并未着地。看着越围越密的尸鸦,他将横笛贴近唇角,微闭起眼,一支轻松缓慢的曲子在林中响起,让围上来的尸鸦都止住了身形,敛起双翅憩于枝头。
“竟是催眠术?”黑冥赞叹了一声,屏住内息,封闭了自己的听觉,再听下去恐怕连他也会被他的音乐催眠。
吹笛人周身散发着神圣的光,让人不敢靠近,伴随着轻缓的笛声,节节铿锵有力的弦音破土而出,震响了整个山谷。他不时轻抬脚尖,踩下脚下的琴弦,弦声像是从地里发出一般,沉闷而有力,彩色的各色音符纷纷向那些黑色的尸鸦飞去,击中它们的身体,伴随着一声声凄厉的哀鸣,彩色的音符和着尸鸦击碎的身体一点点飘落。
轻缓的音乐、五彩的光点和着林间习习的春风,整个树林都沉醉了。
许久,澄寒放下横笛,双脚轻着地,身体微有些不稳地向后退了几步,看着落在自己面前的人,澄寒神色疲惫地看了黑冥一眼,道:“黑冥,果真是你……”
yuedu_text_c();
“你很仁慈,给了它们安息的场所,那些可怜的被人类视为不幸的鸟类……”黑冥一脸带笑地看着澄寒,并顺手接住了那些五彩的光点,光点在手心迅速消失。
“可是,破了它们身上的咒,依然破不了你那好朋友身上的咒。”黑冥的神情有些得意,并不理会面前人突变的神色和眼里的愤怒。
“皎翎呢?”澄寒只问了一句在他意料之中的话,便没再说什么。
黑冥笑了笑,满不在乎地说:“我给了她选择的权利,对于她的任何的一种选择,你都应该尊重不是吗?你可是一个疼妹妹的好兄长呢。”
“她在哪儿?”澄寒不为黑冥的话所动,继续问道。
黑冥依然笑笑,说道:“她可能不会见你呢。”说着,他走近澄寒,冷冷地盯着他,冷笑道:“不愧为乐笛王之后,没有血腥的杀戮倒让你干净了不少。”如此隐晦的嘲讽,聪明的人都听得出,但澄寒并不在意,他一直都不认为自己是个多干净的人,他的手又不知沾了多少鲜血,甚至因为一个人类女子的血,让他抱愧至今,那是至今为止他做过的最不可饶恕的事情,特别是皎翎,他内心的负罪感更强,那是一个与她有着最亲密的血缘关系的人——她的生母啊。他竟然杀了她的母亲?!
那是他心中最隐晦的秘密,从不告诉任何人,只有母亲知道。他不会告诉她,因为怕她恨,怕她怨,他是如此疼爱她,一个作为使命出生的天使女孩,他同父异母的妹妹。可是,他却在她出生的那一刻起就伤害了她,犯下了一件不可饶恕的罪。他该死!但他承诺,会用生命来弥补她,她是一个令他如此欢喜的丫头啊。
她的任性是因为他的纵容;她的骄傲也是因为他的宠溺。她常常令他哭笑不得,也常常让他左右为难。他真的是……太纵容她了啊。
守护天使和魔之子,那个黑天使的怨咒,他不是没听说过,所以,黑冥的目的很明确,无非是让皎翎成为黑天使。可,上一任守护天使的命运如何,他又怎会不知。只是,他始终不明白,一向坚贞忠心的忆落天使怎么会为恶魔沦为黑天使?至今,他也想不明白。黑冥和忆落两人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无人知晓,而黑冥却在忆落死后归隐山谷,不再出世,这又是为了什么?仅仅是为了等待下一任守护天使的出现吗?
林中一片沉默,风温柔地抚弄两人的衣角、发丝。黑色瞳孔里隐藏着深深的笑意,让澄寒有片刻的幻觉:他的笑竟有些落寞与悲凉?如同崖边摇摇欲坠的山茶花,硕大的花朵在阴湿的角落里散发着迷人的幽香,但那是怎样的一种香——腐烂的花汁里滴落的汁液的颓香。
“她们很像。”许久,林中传来低低的叹息,“皎翎很像她……”
黑冥背过身去,低声地叹息着。此时,他的背影在澄寒眼里有些落寞,浓密的黑发遮住了他的眼,看不见他的表情。
“所以,我不会放过这次机会。”黑衣人转过身来,绝美的笑绽放在嘴角。
澄寒从恍惚中惊觉,脱口而说:“机会?你很会制造机会呢。”
“是啊——”黑冥笑着长叹了一声,坚硬的外表下却是一颗落寞的心:已经错了一回了,不会再有第二次了。
下一秒,凌厉的电光闪过,黑冥纵身向上跃起,以极快的速度扑向澄寒,澄寒伸手用横笛挡住了他如钳子般的手,对方的手死死地掐住他的玉笛,无法分离。澄寒感觉一股黑色气流自黑冥指尖溢出,蔓延在他的玉笛上,并有沁入他手心的可能。意识到这一点,澄寒立马松开了握着横笛的手,并将一道力注入笛中,掐住笛管的人顿感吃惊,他感觉手中的横笛如同有了生命般正在一点点脱离他的手掌,并向自己逼近。很快,黑冥食指轻弹,笛子便被抛了出去,抛向上空,呼啸而窜上头顶,几个快速的旋转后又径直往下掉。澄寒纵身想要接住那支笛子,黑冥却挡在了他面前,一掌击向他的胸口,澄寒反应快,躲过了那一击,闪身向后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脚踢中了对方的肘部,黑冥闷哼一声,身体迅速向后遁去,急遁中,他的一只手紧捂着心口,竟有血从他心口流出,手指上已是斑驳的血线,他脚向后蹬了一下树干,在空中一个筋斗,才落回地面,单膝跪倒在地。血,滴落在枯叶上的声音清晰可闻,一滴滴黑红色的血从他指间滑落,他紧捂着胸口,忍受着火烧般的灼痛。
“居然在这种时候发作?”黑冥咬着牙恨恨地想道。
澄寒在踢出那脚后,又借着树枝的力窜上空中,接住了仍在下落的横笛,如仙人般降临,看着眼前人的异常,他惊讶万分,但他并没有多想什么,只是想如何让他交出皎翎。
沉重而缓慢的脚步踩在腐烂的枯叶上,发出低低的喘息声,土里有糜烂的腐味,夹杂着淡淡的血的腥味。风拂起垂落在地的发丝,脸色苍白的人微微抬头冷冷地笑着,看着越走越近的人,他的嘴里发出了低低的笑声,令人不安的毛骨悚然的笑声。
“落儿,我果然不会遵守约定啊。”他在心中冷笑道,“我还不想死呢。”
脚步声越来越近,如鼓点般击打着黑冥的心,布满血的手从胸口处放下,干涸的血像活了般一点点汇聚于他的掌心,他支撑着站起身,向后跃到了身后的枝干上,掌心的血粒越聚越大,直到手上的鲜血汇聚于掌心,甚至连地上的血都飞着朝他掌心汇聚。澄寒不觉大吃一惊,他只感觉到诡异,感觉到他又在施一个可怕的咒术。
在澄寒未想通之前,一个红色的小血球便从黑冥的手心滚落到澄寒脚前,拳头大的红色血球在他面前弹跳了几下,最后竟弹跳过他的头顶,血球里似乎还发出了低低的窃笑声,一切都是那么地诡异,那么地不安。
半空中,血球的形状开始变化,它分成大小不一的两个血球,血球不断变化,慢慢生出人的头脑和四肢,只有手掌大的人就那样从半空中落下,咧开嘴对着澄寒笑了。它的全身都是血红色的,血红色的眼里有着奇亮无比的光,那张嘴总是在笑,如天真的孩童般无知地笑着,它在他面前来回翻滚着,它在笑,却没有一点声音发出来,这无声的笑反而让人觉得十分不安,让人阵阵胆寒。
小血人突然从地上爬起,咧嘴冲对面的人一笑,跳到了澄寒的肩上,还好他躲得及时,向左边轻移身形躲开了它,小血人不高兴地鼓了鼓眼,在地上抖动了几下腿,扮了一个鬼脸,一溜烟地窜出了白桦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