膏粱锦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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膏粱锦绣-第2部分(2/2)
世昭送走玉连城回转来之时,方才款步迎上去,盈盈施礼:“父亲。”

    温世昭轻颔首,表示对她之前的表现嘉许,往前走了几步,又回首说道:“瑶儿,你随我来。”

    “是,父亲。”

    温世昭带着温黛瑶来到了主院的小书房,小厮和丫环都被留在门外,父女俩单独进了屋。待门合上之后,温世昭停步在书架之前,沉吟片刻,方才回身说道:“瑶儿既然知道‘玉’是江国国姓,想来也应该知道,如今的江国,有南江和北江之分?”

    温黛瑶想了想,回答说道:“女儿知道。”

    为了不让父亲把她像前面几位姐姐一般“轻易”地赠送掉,她还是表现得稍微与众不同一点比较好。让他觉得她还是有大用处的,这样或许多少会再多留她几年。她必须为自己的计划争取时间。

    “江国地小纷争多,南北之战打了十几年,这两年刚刚安定下来。以沧澜江为界,分为南江和北江。南江多水,土地肥沃,比较富裕。北江多山,地势险峻,易守难攻。之前一战,南北两边都伤及元气,休养一段时间之后,北江势必吞并南江。”

    温世昭微微顿了顿,回眸看向黛瑶,说道:“福安王是南江王的弟弟,玉连城,是他的幼子。”

    黛瑶明白温世昭的言下之意。玉连城的身世虽然显赫,但是南江并不是一个好地方,而且很快就会有灭国的危险。另外,就算将来是南江吞并了北江,皇位是他伯父占着,王位有他长兄在前,总之,就是左右没他什么事情。温世昭估计是看黛瑶方才对玉连城过于和颜悦色了,便以示提醒,让她头脑清醒一些,目光放长远一些,不要被一些表面的东西给迷惑了。

    “父亲,那位玉公子……什么都没说呢。”温黛瑶微微笑道。“就算说了,女儿也不想离家万里……唯愿长伴父亲母亲膝下,以尽孝道。”

    “哈哈哈,傻丫头。”见黛瑶明白自己的意思,温世昭不由开怀地笑了起来,伸手按在黛瑶的双肩之上。“爹爹怎么舍得耽搁宝贝女儿的终生大事……瑶儿今年已经十三岁了,再过两年就到出嫁的年纪,是时候开始张罗你的亲事了啊!唉!”温世昭轻叹了一声。“你是爹爹这么多女儿中,最聪明、最懂事、最有才华的,若是生作男儿,必能与你大哥二哥一番,在朝中有一番大作为,可惜啊……”

    黛瑶闻言,不由心中一动,赶紧趁这个机会接话说道:“父亲,宋国国律,似乎也并没有明文规定不许女子进学。女儿记得,先帝时,就有才女柯青柔任至兰台中丞。还有中书舍人沈芙,亦是女子之身。”

    温世昭微作沉吟,问道:“瑶儿的意思是……”

    黛瑶敛容,肃然说道:“父亲,女儿想进京,入国子监求学,继而入朝为官!”

    第一卷  第九章 进退

    温世昭闻言有些惊奇,不确认地反问了一句:“瑶儿想入国子监求学?”

    “是的,父亲。”黛瑶坚定地点头。“学无止境,学海无涯,每个人都有求知的渴望和求学的权利。生作女儿之身,不该成为求学路上的一道障碍。父亲莫不是认为女儿的求学之心不够赤诚,抑或是女儿的才学不及南麓书院的诸位学子?”

    “自然不是。我儿天纵奇材,岂是书院里的那些个庸碌之辈可比,只是……”温世昭负手在书架前来回踱了两圈,在多方思索可行之策之后,终还是回头沉声说道。“瑶儿,你可知,入国子监的名额,有多难求么?”

    黛瑶默默地点点头。

    她研究过这个世界的学制,作为全国最高学府的国子监,每年只公开招收一百名学子,四大书院和京学各有二十个名额。温世昭是南麓书院的院判,黛瑶想进国子监,大抵上也就是借南麓书院的名额。南麓书院几千学子,每年争这二十个名额,已经争破了头。若是让院外人士蹭去了这一个名额,又是院判大人的女儿,只怕到时候会流言蜚语四起,群情激涌,严重的,甚至会引起纷争吧?

    温世昭见黛瑶凝重着一张粉雕玉琢的小脸陷入了深思,遗憾之余,不免觉得有些老怀安慰。那些个不成器的劣子们,时时变着不同的法子逃学。这个女儿倒是一心向学,委实难得,说不定将来还真能成大器。所以,他也不忍心在这时就太打击她,反而轻轻拍拍她的肩膀,柔声说道:“瑶儿若真想进学的话,爹爹可以先安排你进南麓书院。”

    “真的可以吗?”黛瑶欣喜地而激动地说道。

    她当然知道一跃进入国子监是不可能的事情,她之所以特意提起国子监,真正的目的其实是进南麓书院。人之常情,作为一个父亲,在无法满足儿女所提出的上进又十分值得赞许的愿望之时,一般而言,都会退一步帮她实现一个差不多、又相对比较容易实现的愿望。国子监无法进,退一步,自然就是南麓书院了。

    南麓书院每年七月会收进一批新学生,现在已经快是五月了,这中间差不多两个月的时间,正好供她准备入学。温世昭身为院判,让一个人进书院,不是什么难事。这样一来的话,余嬷嬷的挑人进京之事,应该就与她无关了吧?只是,她把自己摘出去了,去的会不会就是黛琳了?

    虽然一直都没有什么明确的消息,但是从左右打探的消息综合来看,似乎温夫人是想挑黛琳,而余嬷嬷似乎更看中她。黛瑶忽然有些踌躇了,不知道自己帮黛琳了解叶晋的心思,明白她不过是他生命中一个可有可无的附赠品,究竟是对是错?因为不管怎么说,如果不点醒她的青梅竹马梦的话,她顶多将满腔愤恨寄在了黛瑛身上,闹过几天之后,最终她还是会选择妥协吧?那样的话,她至少还是嫁给了自己喜欢的人……不然,她被姐妹抢走了到手的好姻缘之余,又无奈进宫,委实太凄惨了些。

    一路忧心忡忡地回了赏心院,刚坐下,还没缓过一口气来,黛琳便过来了。黛瑶连忙让丫环请她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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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妹。”黛琳快步进来,满面喜色地拉过黛瑶的手,说道。“听说,今天有人上门向你提亲了?听说,还是个皇室子弟?”她今天穿了件软黄|色的襦裙,浅橘色的褙子,倒是衬得气色好了许多。

    黛瑶笑着说道:“七姐姐的消息倒是快得很!今天是有个南江的小王爷来,但人家只是正常造访,提亲什么的,只字未曾提起呢!”

    “啊?”黛琳大为失望。“可是,不是在会贤厅么?若是寻常造访的话,不是该在大书房么?”

    天阁府是书香门第,温世昭又是南麓书院的院判,府里最多的自然就是书房了。不算各位公子小姐的,光是温世昭一人所用的,就有七八个之多。其中最大的一个,就是所谓的“大书房”,位于外院之内,内院之外,是温世昭接待来访的达官贵人的地方。在这里,一般只谈家事国事天下事,若涉及儿女婚嫁之事,一般就会转移到会贤厅。

    黛瑶说道:“可能他与父亲提过,但是当着我的面,他什么都没说,光顾着脸红了。”

    “脸红……”黛琳怔了怔,当即拉着黛瑶就近坐了,端出长姐的姿态说教道。“会脸红,看来是个性子腼腆的。八妹,若是人不错的话,你也争取一下,莫要全听父亲的。父亲只会盯着人的家世看,至于人品是好是坏,他是不会管的。所以,还需自己擦亮眼睛。所谓慧眼识英雄,若是有自己的看法,不防与父亲说说。父亲虽然强硬,却也不是听不进人言的。”

    黛瑶轻声笑着说道:“有劳姐姐为我操心了,只是,我还小呢!过两年再操心婚事也不急!而且,我与今天来的那小王爷,不过一面之交,哪里就知道人家人品是好是坏?更何况,那小王爷年纪与我差不多,眉眼都还没长开,还是小孩子呢,哪里懂得婚姻之事?以我看,终生大事,还得慎重才行。”她虽然急于想要离开天阁府,但是若是以“嫁人”为代价,她却是不愿的。因为那样极可能是离了一个牢笼,又进入另一个牢笼,她不想自己的命运,却由别人来操控。

    黛琳认同地点点头,继而又蹙起两道秀眉,说道:“你也不小了,不要总觉得婚姻之事离你尚远,也要早点开始为自己打算了。”

    黛瑶笑着说道:“我已经打算好了,先进学,婚姻之事,过几年再说。父亲也已经答应了。”

    黛琳略略有些吃惊,盯着黛瑶看了两眼,拉着她的手说道:“八妹,你听姐姐一句。进学求知固然好,但身为女子,就算再有才华、再有学问,又能如何?先帝时的柯青柔,举世闻名的才女,官至御史台中丞,已是旷古绝今,举世瞩目,但又能如何?嫁了靖阳王,没几年便郁郁而终了。听说靖阳王待她很差,冷落不算,还经常打她,纵容恶仆欺凌她。所以说,八妹,女子再有出息亦是无用,最重要的是要选对夫婿,嫁得好!你看二姐、三姐,她们除了终日到处搬弄是非之外,还会什么?还不是每日锦衣玉食,过着优沃的日子。”

    听黛琳话中颇有艳羡妒忌之情,黛瑶不由轻声笑道:“所谓,人各有志吧。”其实她还想说,二姐三姐她们在夫家能过锦衣玉食的生活,是因为背后有个温家撑着。若是有朝一日温家倒了,那她们的处境就堪虞了。只不过,这样大逆不道、危言悚听的话,她不好说就是了。

    第一卷  第十章 端午

    进了五月,就是端午了。一年一度的赛龙舟,是全城的盛事。为这一天,杭城的富贵人家都早早地出资专程打造了带有自家家徽标记的龙船,只等着端午那一日来场热火朝天的大赛,以壮家声。

    温黛瑶虽然很想去凑这个热闹,但是这种大盛会,富贵人家的闲人们凑在一起,难免会让人作诗赋文来附庸风雅。她只要一想到被人围堵着询问新诗,就一个头两个大。所以,想想还是算了。

    端午前一日,黛瑶便称染了风寒,抱恙在床,辞了第二日的出行。黛琳听说了,还在出行前赶来探望她的病情,慨叹说她怎么偏在这样的大日子生病,要知道这样的热闹,一年都赶不上几次的。

    黛瑶见黛琳又是担心她的病情,又是为她的不能成行而惋叹不已,只得将装病的事情和盘托出:“有劳姐姐操心了,其实是我自己不想去。我近来状态有些不好,周围声音一大,就觉得头疼、心悸,手心还会出冷汗。从往年赛舟的盛况看来,到时候免不得会让人赋诗作文助兴,在那样喧闹的环境下我怕是作不出诗来,失礼于人前,拂了天阁府的颜面,就不好了!”

    黛琳闻言,轻轻叹了口气,说道:“才女、神童什么的,听着动听,看着光鲜,事实上这帽子扣得人委实难受,时刻都不得放松。可怜了你了。”黛琳轻拂黛瑶的背,说道。“你好好休息吧,今天府里应该难得安静一天。对了,回头让绿枝给你煮点宁神静气的药羹吃。你现在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一定要多加注意,可别落下什么病根。赛舟那边,你也别有什么遗憾,我看到什么,回来都一五一十地告诉你!”

    黛瑶抿嘴而笑:“多谢七姐。”

    城里城外一日锣鼓喧天,黛瑶在家中偷得一日闲。看看书,浇浇花,作作画,又将这半年来存的钱取出来数了数,发现已经有百来两银子。等入学南麓书院,每日要出行,估摸着月例还能涨一涨。存到今年年底,应该就差不多了。到时候,趁着年关家里忙作一团的时候,悄悄离开。就算被发现不见了,派出来找寻她的闲暇人手也不会太多。如此一来,离开杭城后去往哪里,便是个值得深思的问题了。

    差碧丝去找书阁的孙先生借一份地图过来,碧丝领命去了,回来时,却一脸诡异地对黛瑶说道:“小姐,我回来的路上,瞧见七小姐了!”

    “七姐姐?”黛瑶微微一怔,这才午后呢,应该正是赛舟赛得热火朝天的时候,怎么就回来了?难道是忘记带什么东西了?那样的话,遣个丫环回来拿不就可以了么?

    “是啊!”碧丝说道。“我本来也奇怪,七小姐不是去看赛舟了么,怎么回来了,我还特地上前去唤了一声呢!可是,七小姐就像是没瞧见我似的,快步往她往自己的院子去了。”

    黛瑶蹙了蹙眉:“会不会是你瞧错了?”

    “没有看错!”碧丝一听竟然怀疑她的眼力,不由有些急了,解释道。“我是走到七小姐面前施礼的,若是这都能看错,我不成睁眼瞎了!不过,七小姐脸色差得很,像是生病了一般!叫她也听不见!倒是紫竹看了我一眼,那脸色,也难看得很!”

    “难不成是在江边吹了风,受了凉?不对,都已经端午了,这么热的天……难道是中暑了?抑或是,遇着什么不顺心的事了?”黛瑶略一沉吟,想到黛琳往常对自己的关怀,便起身准备过去看看。不想,到了碧朱院,却被丫环告知说黛琳刚刚出去。

    黛瑶略微呆了呆,转念一想,既然又出去了,看来应该是没什么大事,八成真是忘记什么重要的东西,所以亲自回来拿了。当即也没放在心上,笑笑就回去了。

    只是,当晚黛琳也没有如她所说地,回来后将今日在赛舟盛会上的所见所闻告诉黛瑶。黛瑶倒也不是惦着这事,赛舟热闹与否,与她的关系当真不大,只是她有些在意黛琳。她之前遭受打击,大病了一场。病愈之后,心情恢复得太快了些。虽然看不出来有强颜欢笑的感觉,但总让人觉得有些不安。

    第二日,黛瑶便听说了赛舟盛会上,黛瑛即兴赋诗一首,博了满堂彩,连南平王、也就是她的未来公公,也赞不绝口。黛瑶暗暗叹息,看来对于黛瑛代替黛琳嫁入南平王府,大家都异常喜闻乐见。只可惜黛琳无怨无悔、默默地等待多年,却在好事将近之时,被所有人遗忘在了角落。

    黛瑶隐约想到昨天黛琳半途回来,或许与黛瑛的大出风头有关。便整了下衣衫,过去找黛琳,希望能通过陪伴她来给她一些安慰。不想到了那边,又被告知黛琳出门去了。黛瑶在门口停了半晌,适逢黛琳屋里的大丫环紫玉从外面进来,唤住她问了几句,方才知道是苏家小姐请黛琳过府去玩了。

    这苏家小姐,黛瑶也是知道的。闺名铮雪,是杭州别驾苏辅忠的女儿,是黛琳以前去南平王府玩的时候认识的。黛瑶听她提起过几次,但人是不曾见过的。不过,既然黛琳还能出去找人玩,看来应该没什么事,是自己想多了。黛瑶低眉微微笑笑,便转身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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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没想到的是,隔日又传出了黛瑶的一首新诗,却是今年开春时分黛瑶练笔画了一幅春景图后,一时手痒在画上写的那首《春夜喜雨》。黛瑶虽然是个现代人,但是从小到大父母很注意培养她的各项才艺,所以书法、绘画、跳舞、围棋之类的,都给她报过班特地去学过。或许是太注重全面发展了,反而样样落了中庸,其中就数绘画稍微拿得出手一些。她作画又有些大师情结,画完之后,喜欢盖上自己的印戳不错,还要附庸风雅地题首应景的诗上去。之前被碧丝漏出去的那两句,也正是她写在画作上的。但是题这些诗的,都是她自己画了自娱自乐的。她私底下让秦桑拿出去卖的,题的都是当世名人的诗作,都是有据可考的。两种不同用处的画,平日里她都是分开放在两个地方的,难道前些天秦桑拿画出去卖的时候,不小心拿错了?

    黛瑶心念一动,连忙转去自己的小书房,在书柜旁的画坛子里翻找了一番,不由愈奇:不对呀,这画明明还在这里,诗是怎么传出去的,真是奇怪了?

    第一卷  第十一章 风波

    基于前情,黛瑶唤过碧丝,问她是否又与外人说了她的诗作。碧丝脸色一变,连忙指天誓地地说绝对没有,末了更是委屈地掉了眼泪:“我只是上回急于帮小姐挣脸面,才多嘴说了两句诗,没想到,小姐回回都要怀疑我了,我像是那么不识好歹的人么……小姐还是早早地将我打发出去吧,省得我在这里碍眼!”

    黛瑶自然也是信她的,碧丝虽然话多,却也知道哪些话不能往外说。就是上次她抢着说了,回来也就一五一十地全部回禀了她。碧丝就是那种爽辣的性子,这样的人,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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