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
寒喧几句之后,太后让人拿了单子出来,给珍妃过目。马上命妇就会带着小姐们过来觐见了,作为上位者自然要赏赐一些东西以显恩泽,这单子上便是准备的一些常礼。所谓的常礼,就是常规赐礼,来的大家都有的,都一样的。皇帝、太后还有各宫妃嫔们要对某些人进行额外的赏赐的话,也是在这个基础上添。比如温夫人带着女儿、媳妇过来,珍妃必定要添赏。
太后备好的东西,珍妃自然不能说不好,只说最近江南织造纺新进了一批锦缎,要不要加上。太后想了想,以往觐见都是由太皇太后主持,这次由她来,赏赐丰厚点,倒也显得她仁厚。而且加一份锦缎,也不太乍眼,于是便点头让珍妃加了。
礼单交还给嬷嬷下去准备后,便说起了会程的安排。一刻钟后,各宫妃嫔陆续到了。半个时辰之后,入宫觐见的人也到了。
打头进来的,便是包括阮嘉瑜在内的几位王妃,接着是侯府和相府的夫人小姐,珍妃的生母李氏夫人也在此列。除黛瑶之外,温家没有未出阁的女儿在京,所以李氏夫人带了长子岱瑄的妻子王氏,和自己的内侄女李霜容进宫。
第一卷 第五十三章 百花
李霜容是李夫人胞弟李仪山的嫡长女,今年十六岁,出落得美貌无匹。李家原是京城四大世家之一,二十多年前李皇后获罪被赐死之后,李老太爷负疚辞官,举家迁回了兖州。
所谓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李家纵然尽数辞官,但到底根底还在,如今俨然是兖州第一家。近年来,李家的人又陆续出来做了些小官。说是小官,那也是相对于李家之前的满门高官而言的。就譬如李仪山,如今任的是崇州刺史,那也是正五品的官,还是一州之长,实权在握的。但是地方官就是地方官,比不得京官,所以李仪山还是一门心思地想回到京城。正巧女儿到了议婚年纪,他不甘心娇艳如花的女儿屈嫁在地方上,便托人将女儿送到嫁入温家的胞姐身边,托她为她侄女儿觅桩好亲事。
李夫人见李霜容姿容绝世,能诗会画又能歌擅舞,便萌生将她送进宫之意。上回进宫时,便与珍妃说了想法,珍妃却说不可。一来,黛瑶刚刚进宫,再将李霜容也弄进宫的话,目的性太强,难免引人非议。二来,李皇后之事虽然近年来已经没有人再提起,但谁也不知道太皇太后、太后和皇帝心里是怎么想的,贸贸然送人进来,弄不好会招致祸患。
但李夫人再三强调李霜容美貌,珍妃也不免心动,便授意让李夫人秋日会之时带李霜容进来,请太后娘娘恩典为李霜容保媒,看太后娘娘怎么决定了。珍妃怎么说也算是**小半个掌权人,太后娘娘犯不着得罪她,就算不将李霜容留在宫里,至少也会配个在京的官宦子弟。对于现在的李家来说,也不会太亏就是。
果然,觐见行礼之时,李霜容的美貌引起了太后的注意。太后特地唤住她,问了年纪、出身和爱好。李霜容早有准备,一一答了,表现得温婉大方,很得太后的意。李夫人便趁机为保媒之事向太后和珍妃求恩典,太后笑着答应了,说晚宴时少不了有青年才俊表演节目,到时候一起仔细看看。
接下来觐见的,少不了也有带着适龄闺女求恩典,请保媒的,这在往年也不少见。太后娘娘平时有太皇太后掌着**大事,小事又有珍妃管着,她落得个无事一身轻,闲来也爱点个鸳鸯谱。春日会时,就保了两对。一对成了,就上个月成的亲,小两口还相携进宫来谢恩。另一对太皇太后觉得不太满意,因为太后提的男方是谢家的后辈,估计太皇太后有自己的打算。今次又有这许多好人家的小姐托她保媒,她一定要好好瞧一瞧,多保几对良缘,也算是自己的福祉。
一一赐座后,又赐下糕果茶水,满朝最尊贵的女人们开始闲话家常。过了午时,于是乎一群人浩浩荡荡地去逛御花园。夫人们拥簇着太后和妃嫔们走在前面,小姐们便各自找相好的伙伴,三五成群地走在一起。放眼看过去,都是年轻美貌的妙龄少女,真是诧紫千红,比御花园里满园盛放的鲜花还要美丽。
黛瑶本想去李夫人那儿行礼,顺便与大嫂和李霜容打个照面,不想刚出宫门,阮嘉瑜便挤过来了,问节目怎么样了。黛瑶说节目不变,就是陈叠紫又邀了傅庭萱过来,顶了她的位置。阮嘉瑜沉默了半晌,深深叹了口气,终是没有说什么,大约还是在为自己拉了陈叠紫,结果自己急流勇退,只留下黛瑶独自抵挡而感到十分内疚。黛瑶方要宽慰几句,表示自己并不在意此事,眼角的余光忽瞥见旁边有人频频往她们这边看。转过头,定睛一看,发现是傅庭萱,便朝她微微一笑示意。
傅庭萱本就有事找黛瑶,只是瞧见她与阮嘉瑜一起,似乎在说什么事情,她不好意思贸然过来打扰。这会儿见黛瑶瞧见她了,连忙上前去福了一礼:“庆王妃,黛瑶妹妹。”
黛瑶见她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问道:“傅姐姐可是有事找我?”
“嗯。”傅庭萱点点头。
阮嘉瑜会意:“是节目的事情吧,你们商量,我去找贵妃娘娘说会话。”
阮嘉瑜走后,傅庭萱拉着黛瑶离了人群,转入花径旁的树荫下,一脸沮丧地小声说道:“黛瑶妹妹,我真是没用,你教我画的那些,我回家每天练习,一直练到昨天夜里……娘亲还是说我画得实在不行,这样拿出去,是要丢人现眼的,这可怎么办啊?”
黛瑶已经挑了一块最简单的地方给她涂了,竟然还是不行么?“没事的,观看的人离得远呢,没有人会注意到的。”
“不是这样的,黛瑶妹妹。”傅庭萱愁得两道柳眉都连接到了一起。“晚上我们当场作画,大家是看不大清。但是我娘亲说,晚宴结束后,这画必定会到皇上手里。到时候,看到我画的这一块,一问是谁画的,我就丢人现眼了!”
黛瑶略微一愣,她倒是从来都没有想过画完后,这画会到谁手里。
傅庭萱见黛瑶不语,以为黛瑶对此事仍是不以为然,便倒筛子一样地跟黛瑶诉说起自己的苦衷来:“黛瑶妹妹你不知道,晚上的节目对于我来说非常重要。皇上要给太子殿下选太子妃,圈了几位预备人选,我也在其中。过了年,太子殿下就十八岁了,在年里,太子妃人选必定要定下了。而这次秋日会,是今年最后一个聚会了,所以,我一定不能丢脸……”傅庭萱发愁地瞧瞧黛瑶。“黛瑶妹妹,你能明白么?”
“可是,我要怎么帮你呢?”黛瑶点点头,心里却想,这姑娘倒是挺天真的,她难道真的以为太子妃就会在那圈定的几个中择定么!她身前就有个虎视耽耽的陈叠紫呢,而且她还是自己把自己送到陈叠紫身边做陪衬的绿叶,为烘托陈叠紫的风光尽上一份绵力。
“这个我已经想好了,只要黛瑶妹妹愿意帮我,我就记下这个大人情。今后黛瑶妹妹若是有事要我帮忙,我一定不遗余力!”傅庭萱非常爽快地给予承诺。
闻言,黛瑶的心里顿时一动。傅庭萱的父亲,是当朝司徒。而国子监的直属领导,似乎就是司徒大人!
第一卷 第五十四章 抽签
逛完御花园,大部队转移到登云宫。珍妃以一家为一房安排女眷们去偏殿小憩,静候晚宴的开席。随后又遣人前来通知,让准备了节目的小姐们到她那里抽签,决定今天节目的出场顺序。
从早上到现在,陈叠紫一直没有露面,据说是在陪太皇太后,所以也唤她不得,只能由黛瑶去抽签。前去抽签的人并不多,黛瑶数了数,包括她在内的,也就八个,也不知道有没有来齐。
在珍妃面前,小姐们都比较拘谨,谁都不好意思第一个去抽。珍妃看了黛瑶一眼,黛瑶便会意地站出去打头阵,第一个走上前去抽签。
珍妃侧身坐着,身旁的八仙桌上摆了个方方正正的拖盘,红绸底布,上面分三排排了十五个玉牌。黛瑶挑了个正中间的玉牌,翻开一看,却是十二,看来这玉牌的顺序是打乱了排的。珍妃看了一眼,抬手往旁边一指。那边便有个女官模样的少女出声说道:“小姐们挑好了,请到这里记录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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黛瑶牵了这个头之后,小姐们也都陆续上前抽签登记,约摸一刻钟左右,便都抽好了。相熟的便凑到一旁对数字,看谁先谁后,还有人小声议论,不知道谁抽到了第一个出场之类的。这些小姐们大多不是第一次参加这个聚会,但却是第一次出节目,所以对于这个打头炮,心中还是挺怵怵的。
珍妃听见了,笑着解释说:“不会有人抽到第一个出场的。”
“咦?”“真的吗?”小姐们顿时都安静了下来,一个个竖起了耳朵听。
“我们这边的节目顺序,只有第六到第二十。前面和后面的节目,都在皇上那边。我们这边挑剩下的签子,也是拿皇上那儿去的。”
小姐们自然明白“皇上那边的节目”是什么意思,她们想借此机会露下脸,以求结门好亲事。朝中的贵族子弟、新科进士,更是想在御前一展才华,一来求个加官进爵,二来说不定就会被哪家贵夫人看中,招为东床快婿。所以相对小姐们来说,那些公子们的得益面更大,所以一直以来都是那边的节目居多。据说每次都是由内务府和礼部同时把关,回绝了许多不那么“出色”的节目。
珍妃又说了些到时候交替节目时需要注意的地方,便让大家回去歇着了。黛瑶跟在人群中出门,迎面遇上急步而来的李霜容,略微一怔,那边李霜容却已经先出声打招呼了:“黛瑶妹妹,你们都已经抽好了么,我、我可是赶不及了?”
黛瑶不由有些诧异,虽然她们在太后娘娘宫里打过一个照面,但论起来她们其实跟素昧平生也没什么区别。没想到这会儿,还是在这么紧急的情况,却主动跟她打起招呼来了。
“我们都抽好了,不过贵妃娘娘还在里面呢,应该来得及。”黛瑶要回话,少不了得停下来。
李霜容像是松了口气:“我原本不曾准备节目,姑母临时叫我来抽签,我……唉,我还是先进去看看是否来得及,回头再与你说罢!”说完,李霜容便撇下黛瑶匆匆进门去了。
黛瑶回过头,看到前方纷纷回头观望的各家小姐们,顿时明了为什么李霜容要装作与她很熟悉地唤住她说这番话了。不就是想告诉大家,她原本没有准备,是临时出的节目。可是,是不是临时准备的,有什么要紧吗?难道节目出得不好,把原因怪在临时准备上,就会让别人改观吗?黛瑶暗自摇摇头,心中叹道:“这些官家小姐啊,真是心眼一个比一个多,没一个是省油的灯。这个李霜容,也这么多小动作,估计所图非浅啊!”
黛瑶边走边想,出了这边的院门,等在外面的傅庭萱便欢快地迎上来问抽到了几号签。看着她雀跃非常的脸庞,黛瑶又在心里忍不住地摇头叹息:“这里倒是有个单纯得可以的,却是太子妃的候选人。若是真让她做了太子妃,只怕日子也会不好过。”如此一想,黛瑶倒是觉得傅庭萱现在就让陈叠紫给踩了也不尽是件坏事了,止步于渊,总比将来掉下去了,无法救赎要好。
黛瑶去往李夫人那稍歇,申时时分,珍妃便遣了宫女来说,晚宴快开始了,请夫人小姐们先行过去。虽说今晚是君臣同乐,但毕竟男女有别,这一大拨女眷踩着点过去的话,若是迎面撞上皇上带着臣子们,那便是大大的失礼了。
晚宴的场地就是登云宫,从黛瑶他们休息的偏殿过去只几步路。会场是提前布置好的,是个露天的场地,正中间搭起了一个半人高的方台子,镇着喜气盈盈的大红地毡。四角是高耸的四根灯柱,各挂了一串宫灯,因天还未黑,所以尚未点着。
方台的正面,是主席位。白玉石砌成的高台,上面排了一排的桌椅,顶上是招展的金红色华盖。方台的四周也井然有序地安排了席位,均是一桌配两个椅子,两桌之间便间以一根灯柱。视这宫灯的数量,看来就算是天完全地暗下来,只要宫灯一亮,仍然能明如白昼。
主席位的侧旁,也是一样的白玉高阶,比主席台略低矮些,却在阶前拉起了一排珠帘,将里外隔了开去。这该是顾虑到黛瑶她们这些未出阁的小姐们,毕竟晚宴会有许多少年轻男子参加,若是有些个不懂事的,盯着某家的小姐看个不停,就太失礼了。
珠帘后也是与下方一样,一张方形长桌,配两个矮凳,依然是挨家挨户的坐。但因为一张桌子只配了两个座位,若是一家来了三人,便添一个位置,三人挤一挤。若是来了四人,便在后一排再添一张桌子,以此类推。
黛瑶虽然一直住在珍妃那儿,但现在论起来,自然算是温家的名额。这样一来,温家就来了四人。按理说,得在温家的位置后面再添张桌子。但是这样一来,视野就不好了。前面坐了一排人,又隔了珠帘,台上的表演就看不清了。傅庭萱便以共同出节目,怕走散到时候不好找为由,邀了黛瑶去傅家那边坐。傅家就只来了傅夫人母女俩,黛瑶过去的话,正好每边三个。
傅家与温家职位相当,座位离得也不远。李夫人也乐于与傅家交好,推辞了两句称是不好意思麻烦傅夫人,傅庭萱再邀,也便同意黛瑶过去了。黛瑶与傅夫人见礼,傅夫人少不了又拜托她呆会上台多照拂一下傅庭萱,黛瑶笑着回答说:“夫人放心,我与傅姐姐都商议好了。黛瑶虽然能力有限,未必能让傅姐姐脱颖而出,但至少也能保证必不会在人前露短。”
第一卷 第五十五章 夜宴
傅夫人见黛瑶年纪虽小,却落落大方,不卑不亢,比自家女儿老成持重得多,不由暗暗佩叹温家果然是会教女儿。所幸她年龄差个几岁,而且有个当贵妃的姐姐,算起来辈份比太子要长上一辈,不可能被皇上列入太子妃的考察范围之内。如若不然,以温家的家世,她八成就会成为自家女儿的劲敌。这一点,看如今的珍妃便可明了,珍妃离皇后之位,可就只有一步之遥了。
“只要不出丑就行了。”傅夫人叹了口气。自己女儿的才艺,她当然明白。但是太子妃从来都不要求多才多艺,只要大方得体,行事稳妥,再有个显赫的家世就可以了。所以,她也不求傅庭萱能在晚宴上一画成名,只求稳,不留笑柄和鄙端就行了。
傅夫人当然知道傅庭萱此番只是给陈叠紫做个陪衬,只是现在陈叠紫风头这么盛,与她同台,得到的关注度总能高一点。她倒是不担心陈叠紫的竞争力,因为陈家早就败落了,就算她现在倚仗上太皇太后,谢家也早已今非昔比,完全不能给她有力的支援。作为太子妃,娘家势力自然是顶顶重要的。陈叠紫在宫里住了一年了,皇帝不可能没有注意到她,若是真有那个意思,赐婚的圣旨也不会等到现在都没下。
大家都依次落座了,李霜容才到。由一名女官领着,从黛瑶她们身后走过。黛瑶回头看了看,觉得李霜容这签抽得倒是有些久了,想来应该是珍妃授了不少秘吧。李霜容也看到了黛瑶,这回倒是不出声打招呼了,只朝她微微一笑。李霜容过去之后,傅庭萱在一旁酸溜溜的小声说道:“这位李小姐,长得真好看!”
黛瑶笑着说道:“陈小姐长得也很好看啊!还有那边,徐家的小姐也很好看!”
傅庭萱顿时想明白了,恍然地点点头,这宫里头,最不缺的就是美人了。
这边席上的茶水刚上,隔着珠帘便听到宫门外司仪一声高唱:“皇上驾到!”
“皇上来了!”大家纷纷起身,在帘子内跪迎圣驾。待皇帝上了正席,为带过来的文武大臣以及青年才俊赐座之后,这边的女眷们才坐回席上。皇帝发表了一番“开幕辞”,便宣布秋日盛会正式开始,先是全场赐酒,再是上宴布食。场上有人高唱祝酒词,也有歌功颂德的,一番君臣合欢的盛世太平景象。
黛瑶和傅庭萱二人凑在一起,隔着帘子仔细分辨主席台上坐了哪些人。正席正中自然是皇帝,左手边太后单独一席,太后再往左,才是珍贵妃、德妃还有荣妃。皇帝右手边席上,则是太子叶清,三皇子叶溪,以及坐下他们之间的,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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