黛瑶推测,应该便是二皇子叶济了。
“诶,诶,真讨厌,看不清!”
听到傅庭萱嘀咕,黛瑶想了想,问道:“你说太子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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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庭萱被说中心事,倏地红了脸,小声说道:“是啊,太远了,看不清长什么样。”会场虽然在上千盏宫灯的照射下明若白昼,但是以她们与主席台的距离,再加上珠帘的阻隔,只能隐约看清轮廓,认识的人可以分清谁是谁,不认识的,想看清模样,却是非常困难的。“哥哥还说我多到宫中与陈小姐往来,说不定就能遇着太子殿下。偏我没那运气,进了几回宫,连个影儿都没曾见过。对了,黛瑶妹妹住在宫里,可曾见过太子殿下?”
“太子殿下和三皇子殿下倒是都曾见过……”
黛瑶的话还没说完,便被傅庭萱打断了问:“太子长什么样子?”
“呃……”说起来,黛瑶还真是记不清他具体长什么样了,侧着头想了半天,却想出了一个最普通的形容词。“很清秀。”
“就这样?”傅庭萱眨巴眨巴着眼睛。
“嗯……”黛瑶琢磨了一番,又加了句。“像画一样。”
“画?”傅庭萱这下不明白了,说清秀么,她还能知道至少不算丑,但这画一样,是什么意思呢?“是漂亮、好看的意思吗?”
黛瑶实在是想不出用什么词语来形容那气质若兰的翩翩少年,便附和着傅庭萱点点头。傅庭萱眼底的光芒顿时闪亮了不少,对这位一直存在于父母兄长言语之中的太子殿下更多了几分憧憬。
司乐坊出的歌舞结束之后,今晚的重头戏便正式开始了。打头阵的是国子监的一名学子,表演的节目叫作墨舞。他一个跃身上场,身姿相当矫健。手中持有一长杆型物体,原以为是木剑,表演开始后,方才知道其实是一枝巨型的笔。身影高低错落,纵跃回旋之间,以笔端蘸墨,在直立于舞台之上的画板上一笔一画、不紧不慢地写下了“歌舞升平”四个字。舞姿优美潇洒,又不失男儿的阳刚之气。字亦铁画银钩,可圈可点。连皇帝都出声赞道“舞美字字美”,顿时便赢了满堂彩,博了个开门红。
黛瑶心中暗自慨叹,看来能在这里出节目的,都不是泛泛之辈啊!
出到第三个节目,傅庭萱才开始担忧陈叠紫还没有来。黛瑶倒是一点也不担心,这是出风头的好机会,陈叠紫丝毫没有缺席的理由。而且抽好签之后,她已经派了素月过去告知陈叠紫她们的次序。按珍妃所说的规则,提前两个节目到台下找司乐大人,他们在第十二个呢,等到第八九个的时候陈叠紫还没有来,她们再着急也不迟。
安抚了傅庭萱几句,继续一边吃着面前可口的宴席,一边看节目。果不其然,前五个都是国子监太学府的学子、近两年的新科进士,抑或是勋贵子弟出的节目。但黛瑶没想到的是,第六个节目,上场的,竟然是李霜容。
李霜容是第一个出场的女子,又生得体态妖娆,姿容绝世,袅袅娜娜地上台,就像是横空出世一般,震慑了整个会场。一时间,喧闹声褪尽,全场鸦雀无声。
第一卷 第五十六章 惊艳
李霜容落落大方地先朝帝妃这边施了一礼,再朝台下的文武大臣施了一礼,然后轻挽朱袖,款步到台前磨墨。她的步履轻盈,行走起来,袅袅婷婷。一举手一抬足之间,极尽优美高贵,光只这样看着,便是一种极美的享受。
若说自她出场之后,观众的瞩目点一直在于“观赏美人”之上,那在她蘸好墨,左右手同时握起一支笔之后,大家的注意力才转移到期待她的表演内容上。只见皓腕玉手,两支朱笔齐动,一左一右,缓缓地同时书写了一副对联,是为:鸿鹄九霄志,骅骝万里春。虽然书写得比较缓慢,但确实一直是两手齐动,让人引以为奇。末了,她又是两边各施一礼,用轻轻柔柔地声音告罪道:“准备得匆忙,献丑了。”
美人表演的节目,任是不好,也是要喝彩的,更何况确实堪称一门绝技,自是又赢了满堂彩。但皇帝却没有出言夸赞,只是轻抚美髯,凝视着场上的那道倩影,笑而不语。
荣妃回眸觑了皇帝一眼,又似笑非笑地看向珍妃。珍妃一直留意着皇帝的反应,也没有认真看节目,这会儿立时就收到了荣妃的目光,便回之以淡然的微笑。夫妻多年,珍妃自然也能看出李霜容已经成功引起了皇帝的注意,虽然李霜容是她的表妹,但是黛瑶也在这里呢,无论如何,表姐妹总不及堂姐妹亲近。黛瑶那边刚刚有些起色,这位表妹又一下子将皇帝的目光吸引了过来,却也不知道究竟是得还是失?
“大家的节目都很好诶!”傅庭萱小小声地慨叹,怪不得兄长让她自己出个节目,母亲死活不同意。非要东打听,西打听的,一定要托到陈叠紫这儿,不然宁可不出。要是自己真随便出个节目,非落下话柄不可。
黛瑶却是觉得这秋日会上的节目精彩实是理所当然的,要知道这是直接在皇帝面前展示自己才华的机会。虽说每日早朝亦有面圣机会,但朝堂之上,并不是谁都能开口说话的。文武百官站在一起,说不定站个三五年,都不能被皇帝所注意到。所以,面对这样的黄金时机,胸有大志者自然会卯上劲地表现自己。参与节目者,不是皇孙贵族,就是新科进士,都是受过高等教育的有才之士,出的节目,自是有质量保障。而礼部和内部府为了让皇帝看得高兴,自然也不敢在这节目上动手脚,必定都是挑着好的往皇帝眼前送。所以再怎么着,也只有好节目进不了秋日会的可能性,而绝无可能会在会上出现非上乘的节目。万一扫了皇帝的兴,那他们可就是吃力不讨好,拂了自己的脸面。
很快就已经是第八个节目了,陈叠紫还是不见人影。傅庭萱有些不安地挨近黛瑶,小声问要不要请人去颐心宫催一催。
黛瑶微微蹙了蹙眉,略作思忖,说道:“还是先派人与司乐大人说说吧。”内眷这边,虽然由珍妃负责,但是珍妃娘娘在台上坐着呢,台下的事务由司乐大人总管。节目快轮到了,人还没到,这找人的活,也由司乐大人去安排比较妥当。
傅夫人当即遣了随侍的李妈妈下去找司乐大人。不多时,李妈妈便回来了,回话说:“司乐大人说,陈小姐已经遣人来说过,她要准备一些东西,可能要晚来一会儿。请两位小姐一切照旧,按照之前安排的做就可以了。”
傅庭萱听罢,不由奇了奇:“还要准备什么,不是都准备好了么?”
黛瑶笑着说道:“大概是陈姐姐临时又想到了什么好主意,赶着去准备了吧!”
“哦。”傅庭萱不以为然地应了声。对于陈叠紫要另外准备什么,她倒是兴趣不大,反正她只要做好自己的就行了。而且更重要的是,上了台,离太子就近了,到时候一抬头就可以看到了呢!一想到这,心里就好激动,暗暗筹划着什么时候偷看比较好,是上台的时候,还是下台的时候呢?这是个大问题!
第十个节目开始,黛瑶与傅庭萱便下去找司乐大人报道,在等候席候着了。舞台的左侧竖了一排屏风,隔了五六个位置出来,是为等候席。与黛瑶他们同时等候的,是两名国子监的学子。虽说都生得白白净净的,但一胖一瘦站在一处,还是相当有违和感的。
黛瑶她们一到,他们立马就起身让座,然后远远地站开两三步远的距离,有些手足无措的模样。傅庭萱只当他们是第一次见官家小姐,才显得如此拘谨紧张,只觉得好笑,也不去理睬他们,顾自偷看起太子来。但是这里虽然离得近了,但由于地势低,太子又坐在那一头,还是看不清,心里不由大失所望。
那两个国子监的学子侧对着黛瑶她们站着,却不停地在彼此推来攮去,似乎刚决定由那个瘦子过来,那边第十个节目已经完了,他们得上场了。于是,只好作罢。这会儿,那瘦子倒胆子大了,直接回过头往黛瑶她们这边瞅。适逢司乐大人催他们上场,那胖子拉着他上台阶。一时不察,重心不稳,踉跄地上了几个台阶,便一下子摔了个狗啃地,跌得相当难看。
傅庭萱“扑哧”一声笑了,黛瑶也觉好笑地抿了抿唇,暗道这两个还真正是古文里可见的呆书生,见到姑娘家便紧张之下笑料百出了。那瘦子赶忙爬起来,羞愧得连耳根都红了,也不敢再回头瞧上一眼,低头匆匆上台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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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庭萱笑着跟黛瑶说道:“这个书呆子,还真逗!”
这两个书呆子出的节目倒不呆,他们表演的是七步成诗。主题由皇帝他们随意出,他们在七步里成诗,而且不是一人作一首,而是每人一句。并且每个主题里,他们都以一定的次序嵌入“太平盛世”四字。他们的表演非常逗趣,有点像现代的相声,个人每成一句,便以挑衅的口吻问另一个可接上。虽然看着像是在别着劲比赛,事实上没有完美的配合,这节目随时可能崩盘。
有搞笑逗趣,又有才华横溢,看得皇帝又龙心大悦,连连夸奖他们才思敏捷,乃奇才子也!大家自然也选择性地遗忘了他们之前出的洋相,给足了他们喝彩的掌声。在他们下台之后,就轮到黛瑶她们上场了。黛瑶正琢磨着陈叠紫到现在都还没有出现,估计是要以另类的方式出场吧,便听得宫门外司仪一声高唱:“太皇太后驾到!”
第一卷 第五十七章 捧场
太皇太后驾到,全场跪迎,皇帝也少不得从看台上下来,携着众妃和皇子们前来迎接。太皇太后在一群宫女嬷嬷的拥簇下信步而来,金冠压着满头的银丝,在百千盏宫灯的照耀下,闪耀了华贵而冷清的光芒。太皇太后脸色肃穆,看不出喜怒,垂眸扫了眼跪了一地的文武大臣,说道:“都起来吧!哀家只是过来瞧瞧紫丫头的表演,你们都随意吧,不要因此而拘谨了!”
皇帝心情好,笑容满面地说道:“皇祖母也来了,是你们天大的福份。都好好表现,皇祖母高兴了,少不了你们的赏赐。都起来吧!”
“谢太皇太后,谢皇上!”
皇帝引了太皇太后上座,太皇太后来了,太后与众妃便不得不让开一座,让太皇太后挨着皇帝坐了。一番挪位,坐定后,太皇太后便与皇帝说道:“除了这台上的,把其他灯都熄了吧。”
“熄了?”皇帝微微一怔。
“熄了。”太皇太后肯定。
皇帝有些迟疑,他大抵上知道是什么原因,但是下面这么多了,把灯熄了,怕会造成混乱。珍妃也有同样的顾虑,看看皇帝,见他并没有把问题推过来的意思,也便沉默着不说话,让他们祖孙俩商议去。“熄多久?”太皇太后的面子,皇帝还是不得不给的。
“半刻钟就够了。”
皇帝点头,让内侍去把司乐和内务府大总管唤了上来,吩咐他们熄灯之事。熄灯之后,每个灯柱下都留一人,一是为着半刻钟后的重新燃灯,二是维持灯熄时的秩序,若有人喧哗或动乱,先予以告诫,若是不是,立时唤侍卫拿下。
领旨下了台,大总管快速征调了一队内侍过来,由司乐领着安排去蹲守灯柱。大总管也是会办事的人,调过来的这队内侍都是受过良好训练的,虽然事出突然,但是他们在穿行往来之间,都不曾造成大动静。“观众们”虽然懵懂于节目的停滞,却也没有注意到这一番“人仰马翻”的布置。
约摸一刻钟之后,一切布置完毕。司乐大人特地上台说明:“让大家久等了,接下来这个节目是由陈国公家的小姐、司徒大人家的二小姐以及天阁府温家的八小姐一起准备的,请大家认真观赏。”
司乐大人说完,台下的灯便在一瞬间全部熄灭了。人群中发出了几声惊呼,随即就被压制了下去。在一片不安的寂静中,忽然响起了一声悠扬绵远的箫声,遥远空寂得就像是从另一个时空传来似的。
正当大家屏息凝视地寻找着萧声来源的时候,天边出现了一点昏黄的灯光,由远及近,缓缓的,渐渐看清竟是一个白衣女子手提一盏宫灯踏着月色徐徐而来。那可是在半空之中,她却从容地如履平地,白衣乌发,体态婀娜,迎着晚风,青丝与衣袂齐飞,就像是月中仙子下凡而来一般,有种惊心动魄的美。
黛瑶仰着脸看得认真,暗暗喟叹陈叠紫真是个敢想敢做的人,估计今夜之后,她那水中仙的称号要变更成为天外飞仙了。
熄灭的宫灯,相继重新亮起。陈叠紫飘然落于台上,在原先铺好的纸上翩然起舞。在她跳完一段舞,轻盈地跃出画纸之后,便是黛瑶她们出场之时。两人一左一右地上场,将地上的画纸拾起,平铺到与地面呈45度角的画板上。观众们这才看清,原来陈叠紫竟然在方才中的舞蹈中作了幅画,真是太神奇了!
黛瑶拿着之前就蘸好墨的笔,快速地涂画起来。一笔一画早就画熟了,对于这个节目她又没有心理负担,所以画得非常快且顺利。而傅庭萱就不一样了,虽然怕她出丑,黛瑶已经给她安排握支未曾蘸墨的黑狼毫,随意动上几下充充样子。黛瑶画好自己这边,再与她换个位置继续画。有她们自己的身子遮挡着,还有陈叠紫的舞姿在前面吸引着众人的眼球,必定不会有人注意到她们这边的小动作的。
但是傅庭萱想到太子就在上面看着,一边紧张,一边又想偷看太子的模样,不时地进行着天人交战。“换。”黛瑶轻轻说了声。两人按照之前排演好的,一个错身,利索地换了下位置,傅庭萱换到了靠近太子的这一边,她还是忍不住抬眼偷偷望去。这一看不要紧,未曾料到,竟然正与太子的视线撞了个正直。傅庭萱吓了一跳,笔险些掉到地上。正好这时黛瑶俯身蘸墨,傅庭萱为掩饰自己的失态,也下意识地拿笔去蘸了下墨,当一笔涂上去墨黑墨黑之时,她才猛的一个机灵,醒悟过来,她、她是装装样子的啊,怎么、怎么就真的蘸了墨,还落笔了啊!
完了!完了!搞砸了!要丢人现眼了!傅庭萱吓得一个罗嗦,笔从手上划落,在横贯画图的江面上留下了一条不粗不细的竖线。
黛瑶听到声响,回头一看,也不由变了变脸色。
傅庭萱看着黛瑶,一脸快哭出来的样子。
黛瑶转着头四下看看,见观众们的注意力都在陈叠紫身上,连忙拾起笔,塞回傅庭萱手里,低声说:“没事,呆会我来。”
听到黛瑶说出“没事”二字,傅庭萱忍不住鼻头一酸,眼圈儿就红了,当即泪珠儿便扑簌簌地下来了。陈叠紫的舞快跳完了,时间紧迫,黛瑶也没时间多作安慰,三下两下地画完这边的,又重新与傅庭萱换了位置。她刚才画的时候就想过了,山水之间的那团墨黑倒容易调和,毕竟山色也是有深有淡的,她将这块附近的山色稍加修饰就可以了,问题大的在于斩断江河的这一竖。
这一竖,基本上也只能画成桥梁之类的。但是这江是曲的,这一竖也过于直了些,硬画成桥,建设角度不合理。若要角度合理,誓必要加粗。但现在这一竖,硬说是桥的话,便已经过粗了,还要加粗的话,又不合理了,这后代哪有这么宏伟的桥,又不是后世的跨海大桥……想到跨海大桥,黛瑶心里倒是一动。
眼看陈叠紫的舞就要跳完了,陈庭萱见黛瑶一直只是执着笔发呆,心里焦急,却又不敢出声催促,只能在旁边又是紧张又是害怕。终于黛瑶动了,只见她在那竖线旁边又添了一条竖线,然后将两线的弯了个弧度,最后竟自在那江水之上画起了一座空中阁楼。
傅庭萱不由瞪大了眼睛,喃喃道:“这个……”虽说黛瑶画得不错,那小小的阁楼,在整幅画中就占了那么一点地方,竟然精细得能看清窗和檐,可是、可是谁会把阁楼建在江水之上啊。“能行么?”傅庭萱心中异常忐忑。
黛瑶也觉得有些不太合理,想了想,一卷袖子,在画的右上角快速地题了一首诗,然后牵了傅庭萱就匆匆下台了。原本的安排是陈叠紫跳完下半段舞,她后退,然后黛瑶她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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