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字都不知道,回头想要找他,都不知道怎么找。
岱珩毕竟也是见过世面的,一见妹妹这副样子,便知道她是芳心动了。黛琼今年十六岁,已是出嫁的最好年纪。这回她自己看中了个人,倘若家世还过得去的话,就此结亲的话。说不定还能传为一时佳话。可问题是,她光顾着害羞,没问人家名字!
于是,岱珩便让黛琼将曾熙的形容外貌细细描述一番,但是黛琼文学底子有限,语言表达能力又不佳。说了半天只能说出人家“穿着朱槿色的衣服”、“个子高高的”、“眼睛很清亮”、“笑起来很好看”。岱珩听得直摇头,就凭这几点,往人群中一搁就是一堆,倒叫他到哪里去找。思来想去,一拍脑袋,决定带着黛琼转一圈,说不定还能遇到呢!
这时天色已经有些暗了,人潮也散去了很多。转了大半圈,黛琼也没有吭声说有看到,倒是遇上了黛瑶和叶溪。
叶溪的那位同窗,用现代的话来说,就是黛瑶的“脑残粉”,又是个话痨。叶溪为他们引荐之后,他激动非常,拉着黛瑶一直说一直说,从她出生后作的第一首诗说起,一直说到她在秋日会上的那一首,他对她的景仰之情,当真是如滔滔江水,源源不绝。说了几个时辰,都不带喝水的。所幸旁边的那些士子,都不曾听过她的名字,抑若是对她无感,才使得黛瑶免遭围观。但是光是这人一个人,黛瑶就觉得耳朵快听出茧子来了。但鉴于是叶溪引荐的,她又不好说什么。当她一而再、再而三地以目光示意叶溪,让他说些什么打打岔,叶溪却光只在一旁抿嘴闷笑,使得黛瑶郁闷不已。这会儿觑得岱珩他们过来,便如逢救星一般地唤道:“二哥,六姐姐,你们是来寻我的么?”
岱珩虽然不是来寻她的,但既然她这么说了,他也只能点下头。然后看看站在他身后的两人,认出是国子监的同窗,有些意外地问道:“叶兄,赵兄?”
“温兄。”叶溪终于不用憋笑了,脸上的笑意有如阳光般灿烂。“哈哈,若不是今日遇见,我倒真没想起来,温小姐是你妹妹呢!”
“黛瑶是我八妹。”岱珩笑着介绍,继而又退开一步,指着身后的黛琼介绍道。“这是我六妹,黛琼。”
叶溪略微有些诧异,但也没有说什么,客客气气地见礼。而后在他们的闲聊中,黛瑶知道了,叶溪并不是以皇子身份进的国子监,至少并不是公开的,因为不会有学子大胆到与皇子兄弟相称。
于是,回家的路上,黛瑶便悄悄提醒了下岱珩,他所称的那位“叶兄”,其实是三皇子叶溪,也是太子一母同胞的亲弟弟。以免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开罪于人,那岂不冤枉?不想岱珩却是知道的:“入学时父亲告诉过我,叶长流就是叶溪。不过我与他不是同年进学的,进度不同,平日里接触并不多。”
黛瑶点点头。对哦,叶溪进国子监,温世铭作为当朝宰辅,必定是知情人。他既然知道,就一定会提醒同在国子监进学的儿子,看来果是她多虑了。抛开这段思绪,黛瑶便察觉到黛琼似乎有些神不守舍的,当即关切地问道:“六姐姐怎么了,不舒服么?”(未完待续)
第一卷 第八十二章 误会
抛开这段思绪,黛瑶便察觉到黛琼似乎有些神不守舍的,当即关切地问道:“六姐姐怎么了,不舒服么?”
“啊?!”黛琼蓦地被唤回神,有些一惊一诧的,见黛瑶望着她,连忙说道。“没、没什么。”
黛瑶闲聊得说起文会上的所见所闻,以及一些趣事,黛琼都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浑然有些魂不守舍的感觉。黛瑶猜想她约摸有什么心事在想,便也不在烦她,轻启了车帘往外看沿途的风景。
温岱珩看着再度陷入沉默的黛琼,不由蹙起了眉头。如若可能,他愿意倾尽所能,帮妹妹成就这段良缘。但无名无姓,连长相都描述不清,这人海茫茫的,让他上哪去寻人?
不过,这个难题也并没有困扰他很久,因为回京后不久,曾熙便主动向他提起了黛琼。
原来这曾熙系出京城四大世家的曾家,是曾家这一代的嫡幼子。司徒夫人,也就是傅庭葳、傅庭萱兄妹俩的生母,是他的亲姑母。据说他从小不喜读书,只喜欢舞刀弄枪。小小年纪便离家出走,不知道去哪里拜了个师傅,学了一身武艺。十五岁上,便不顾家里反对,投身军伍,自己找关系跟了位将军,去边关历练了几年。
虽说如今太平盛世,没什么大的战事,少有立军功的机会,但是边关地方,小动乱还是有些。他表现不错,立了些小战功,擢了官。此番是班师回朝,进京受表的。曾家父母出于爱子心切,不想再让他远赴边关,在战火中拼杀。便在朝中走动一番,硬是让他转了文职。如今是新上任的大理寺少卿,掌管刑狱。正好与温岱珩同僚,官衔比他高个半品。
温岱珩与曾熙都是新官上任,对同僚都不甚熟悉。温岱珩知道曾熙,但并不知道他就是黛琼日惦念的那个人。而曾熙则只是见过岱珩,名字还不一定能叫得出来,更加不知道他是出自温家的。还是一次偶然的机会,另一位左少卿无意间说。曾熙才知道的。
不过,那个时候曾熙也没什么特别的想法。对于他而言,“黛瑶”只是他的一次“艳遇”,温婉又有才情的美貌少女,又是名门淑媛。与他算是两个世界的人。他欣赏她,喜欢与她说话的那种平和的感觉,但是没有轻薄之意,更没有非份之想。
只是有一回结了一桩公案,整理材料往中书省送报时,负责人正巧是他与温岱珩。出于陌生同僚之间拉近彼此之间距离的开场白,曾熙便说起他曾在落日坡书画展上见过黛琼,称赞黛琼端方有见识,与一般的千金小姐大为不同。温家果真如传闻中所说那般,教女有方!
那一刻,温岱珩震惊之余,很有一种仰天大笑的冲动:这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这一个多月来,他日思夜想着如何去找的那个人。居然一直就存在在他的身边!但他毕竟也不是敷浅冲动之辈,当即除了感谢曾熙的称赞以及谦虚几句之外,也并没有什么特殊的表示。
但此后,他平日里便刻意与曾熙走近交好,并且就近关注起曾熙的一言一行来。经过一段时间的观察,他觉得曾熙的品性不错,个人能力也强,将来必能高升。再加上系出名门,与温家门户相当,若黛琼能嫁与他为妻,倒也是好姻缘一桩。温岱珩这才回家告诉黛琼,说他遇上了自书画会之后,她便一直心心念念着的那个人。
黛琼自是欣喜若狂,岱珩心里也是高兴,便找了个机会与李夫人提了提。李夫人听罢,沉吟半晌,将眉头蹙得深深的:“这曾熙……与傅庭葳是姑表亲吧?”
岱珩当然知道傅庭葳这桩事情的来龙去脉,连忙解释说道:“母亲放心,他与傅庭葳不同,是行伍出身,经历过生死锤炼,是个成熟稳重、有担待的大丈夫。”
李夫人叹了口气说道:“按出身家世来说,倒是不错。只是有了前面那道梗,现在一提起他们家的人,我这心里就堵得慌。你继续留意着,我与你父亲仔细合计合计。”
待温世铭回来,李夫人与他一说,他倒觉得这是件天降的好事。见夫人仍有犹疑,便仔细为她解释起来:“夫人别看曾家如今没有位高权重的,他们可是传承数百年的名门世家,而且几经起落,仍然一直稳稳地盘踞在京城。其积蕴除了皇室,京城豪族无人可出其右。这曾熙,乃是长房幼子,虽承业无望,但怎么说也是嫡系,多少会受荫庇。虽说他年少时有些离经叛道,不听父母之言,坚持投军,但他确实也凭着一己之力闯出了一条道路,立了战功,封了官。如今看来,不仅不能指责他不听父母之劝,而且应该夸奖他少年雄心,果敢有谋,不是一般的孩子啊!”
“如今他封在大理寺,看起来像是弃武从文,无法一展所长。但大理寺与各部均有关联,他四处走动得也非常勤快,想来他必不甘心久居大理寺。一有契机,必能一飞冲天。”
见温世铭对曾熙评价如此之高,李夫人心中的芥蒂也消除了一些:“只是……所谓好事不出门,外事传千里。他再有出息,于我们也不过是锦上添花,但倘若与他表弟一样……”
“诶,夫人你也不要一杆子打翻一船人!”温世铭对此表示不同意。“而且对于黛琼来说,这已经是天上掉馅饼的事情了……难不成,你还有更好的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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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夫人的神情顿了一顿,这才幡然醒悟。之前一直考虑的是黛瑶的婚事,她习惯性将对黛瑶婚事的要求,冠到了黛琼身上。而且之前议亲的是当朝司徒的嫡子,相比之下,曾熙的身价自然要差一截。加上他们又是表兄弟的关系,李夫人觉得没必要冒险挑一个各方面都不如前面一个的。被温世铭这么一说,她才蓦地醒悟过来,这回是黛琼,并不是黛瑶!
黛琼才貌都属平庸,也没有什么贤良淑德的美名在外,人家看上黛琼,多半是冲着温家的家世来的。撇开傅庭葳这桩事,曾家还是非常不错的,再加上人家可是个从五品的大理寺少卿,也是个有出息的孩子。黛琼能嫁到这么好的夫婿,已经是超出他们所想了吧,她还有什么好纠结的呢!
李夫人想通之后,便与岱珩说道:“你父亲十分欣赏那位曾公子,对于这门亲事,我也没有二话了。你有机会,便探探曾公子的意思。倘若他真有意与我们结亲,便让他禀明家里,挑个好日子,来府上提亲吧。”
得了李夫人的话,岱珩高兴非常。借着一次共同到狱中探查的机会,岱珩重提了落日坡之事。说黛琼得知他们乃是同僚,多次探询过他的消息。随后又问起他的年纪,家里情况,可有订亲之类的问题。曾熙不是笨人,将这么几个问题连起来一想,便隐约知道岱珩的意思了。当即并没有说什么,而是热情地邀请岱珩下任后,一起到福来楼喝酒。
曾熙在三楼定了个包间,偌大一个房间,就他们二人。一开始只说些客套话,待菜上了之后,将门合上,他方才开门见山地说道:“温兄,恕我冒昧……可是令妹、黛琼小姐,对在下有意?”
岱珩一顿,一时不知道接什么话好。他总不能一上来就承认自家妹妹芳心暗许,正事还没提,自己倒先矮上几分了。
曾熙一看岱珩的表情,知道他是什么顾虑,便哈哈笑着拍拍岱玳的肩膀,说道:“温兄过虑了,我这是不敢相信,我这是高兴啊!温小姐,虽称不上天仙绝色,但她只消站在那儿,便能让人觉得她与旁人不同,与众不同!我一直不敢肖想啊……没想到,真没想到……”曾熙的激动之情溢于言表,高兴地在岱珩身后不停地来回走动。
“……我本以为品性高雅,瞧不上我这等粗人,而且我年纪也长她太多,她不会多将我放在心上……这真是喜从天降!温兄,你放心,既然小姐有意,我必不会辜负。我回家便会禀明父母双亲,让他们擢日上门提亲。不过,我家五代同堂,父母亲同意之后,还得过祖母和太祖母那边,可能需要一些时日,还望小姐等我。”
曾熙说得真诚,温岱珩心里也颇为满意,点头说道:“我既与你提起,自是认可了你。这点时日,还是等得起的。温家姐妹众多,但只有黛琼与我是一母同胞,我不求其他,只求她能有个好的归宿。难得你们两情相悦,我也是真心高兴,希望你能记住今日所言,好好待她,一生一世。”
曾熙也激动非常,从颈上解下一块玉佩,交与温岱珩,郑重地说道:“这是我前往投军前,母亲特地送上天台寺开过光,保我出行平安的。这些年来,我一直随身带着,今日就交由温兄转交黛琼小姐,作为凭信。一个月,最多一个月,我必定三媒六聘,登门提亲!”(未完待续)
第一卷 第八十三章 曾家
曾家现在的家主是曾熙的父亲曾仕明,但主掌后宅之事的,是他的祖母曾老太太。京城其他三大老牌世家,传到如今,大多都人丁单薄,但曾家却一直枝繁叶茂的。光是曾熙的祖父那一辈,就有十一个兄弟,留在京城继续繁衍的,亦有五个。所以逢着大事,召开家族会议,便是人头攒动,济济一堂。譬如今天,商量曾熙的婚事,从老祖宗到几位伯母婶娘,满满地坐了整一屋子。
老祖宗捻着佛珠,坐在上座闭目养神,负责问话的是曾老太太。老太太细问了曾熙与黛琼的相识过程,听完后轻轻颔首:“温家的女儿倒都是极好的!”
曾熙见老太太表示认可,连忙又加上一句:“奶奶,黛琼小姐文静娴雅,知书达礼,您和老祖宗,还有其他各位奶奶瞧见了,必定喜欢!”
老太太笑着说道:“这就帮你未来媳妇说好话,讨奶奶们欢心啦?”
曾熙笑着说道:“熙儿看中的,绝对不会错的!”
温家的家世搁在那里,而且温家女儿一直都美名在外,大家也没什么好挑剔的。听曾熙的意思,温家那边也是同意的,两厢情愿,这桩美满婚姻就差自己这边择日前去提亲了。曾老太太看老祖宗也没有提出异议,便准备开始商议去提亲的日子,以及准备哪些当作聘礼了。两家都是有头有脸的名门世家,两家联姻,自然弄得风风光光的!
刚起了个头。忽而听得老祖宗问道:“婉贞,你上回提起的,想说给熙儿的,似乎也是温家的小姐。是同一位吗?”
曾熙的母亲曲氏,闺名婉贞,一直在下首坐着。微微笑着,并不曾说话。她为这个小儿子可操碎了心,以前是他人在边关,怕刀剑无眼,伤了他。回京后,又愁他老大不小了,还没有娶妻生子。正张罗着想给他说门亲事。没想到他竟然自己相中个媳妇,主动想要成亲,她这做母亲的,可也是高兴坏了。这时听得老祖宗唤她,连忙起身说道:“回老祖宗的话。孙媳妇上回与您说的,是温家的八小姐,闺名黛瑶。熙儿看中的,是温家的六小姐,闺名唤作黛琼。”
“哦。”老祖宗睁开眼睛瞧了瞧,说道。“这倒真是巧了。”
曲氏说道:“孙媳妇是新正去傅家赏梅时,瞧见的那位温家八小姐。清灵灵的模样,端庄秀丽,应答得体。我看着喜欢,便想说给熙儿。但后来就出了庭葳那事,京里风声乱得很,就暂且搁置下来。如今熙儿自己相中了温家的六小姐,不也正说明良缘天注定,我们着急也是没用的。缘分一到,自然水到渠成!”
与曲氏平日里有宿怨的七婶娘这会儿终于找着机会找岔了:“那温家八小姐,可是名满江南的才女,与五小姐并称天阁双姝。温家的七小姐也有传闻,说是心灵手巧,双面绣江南无人可出其右。就这个六小姐,一直默默无闻,想来是个庸俗之质,如如何与才名赫赫的八小姐相比?从八小姐到六小姐,这落差还真有够大的!”
“这倒也是。”
大家族中,关系盘根错节。虽说大家好才是真的好,但是亲眷之间,平日里多少有些摩擦恩怨,见不得别人有好事。有人拎了这个头,便有人纷纷响应。
“八小姐比六小姐好啊!”
“若能求到八小姐的话,就最好不过了。”
“何必退而求其次呢?”
听着此起彼伏的讨论声,曾熙的眉深深地蹙了起来。虽然平时都是笑盈盈的,但是一旦触及他的底线,他可不是个好相与的人。在“捧黛瑶贬黛琼”的呼声愈来愈大的时候,他站声身高喝一声:“都闭嘴!”
他是军伍出身,上过前线,这一喝声音洪亮而带了军威,一屋子的人顿时安静下来,鸦雀无声。怔了好一会,才有人开始小小声指责,说他目无长辈,太过无礼。
曾熙充耳不闻这些指责声,厉声说道:“我问你们,你们见过黛琼吗?你们见过温家八小姐吗?”除了曲氏见过黛瑶之外,其他人自然都没有见过。“你们见都没见过,凭什么就断言六小姐就不如八小姐,凭什么就这样信口雌黄地诋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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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八小姐真有才名,但是她的才名再大,与我有什么关系?你们想要她的才名来装点门第?但是我不需要,我只要一个合意的女子做我的妻子,我才不管她是才名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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