膏粱锦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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膏粱锦绣-第17部分(2/2)
,还是恶名昭著!我看中的是她本身,她这个人,而不是旁的乌七八糟的东西!”

    “你们同意,我便三媒六聘,将她娶进家门。倘若不同意,我就以简礼上门求亲。再上书请求皇上将我调回军职,申请驻守边关。从此带着黛琼小姐远赴边关,再不踏进曾家半步!”

    屋里再度鸦雀无声。这是曾熙第二次大闹族会,痛斥长辈。第一次是八年前,十四岁的他坚决投军,当时也是在举家反对的境况下,大喝一声,如一石入水,惊起千层浪。他认定了,便是认定了。你们同意,就好好配合。不同意,他另想办法,只要能达成目的,他并不介意走的是直线还是曲线。

    对于他回不回曾家,旁的人倒无所谓,只将曲氏急得只绞帕子。儿子这门亲事,她是同意的啊。在她看来,无论是六小姐还是八小姐,都是温家小姐,没什么差的啊!温家女儿美名在外,她见过八小姐,确实气度不凡,与众不同,她看着也喜欢。身为姐妹,受着同样的教育长大,想来六小姐也差不到哪里去。那些挑剔的人,必定是见不得她这一支攀上温家,才会冷言冷语的,找人不自在。

    “老祖宗……”曲氏的语气中多了些哀求。

    老太太也是偏向于同意的。便从旁说道:“名气大有名气大的不好,默默无名不尽是坏事。再怎么样,终归是温家的小姐。媳妇觉得,该也是各方向均衡了些。才不像其他姐妹那样显眼。这样的人,还更稳妥一些。”

    老祖宗原本也不是不同意的意思,只是忽然想起曲氏之前跟她提起过曾熙的亲事。便问了声。温家八小姐声名在外,娶她固然能为曾家门第添些光彩。若是有信,就犯不着退而求次了吧。倘若没希望,六小姐也可以,毕竟温家的门第放在那里。

    老祖宗叹了声:“儿孙自有儿孙福,我早就不管这些事了,你们就看着办吧。”

    老太太表明立场了。老祖宗不管了,这事自然就这样定下了。

    而温家,尤其是黛瑶这边,也颇不平静。

    岱珩带回曾熙的“定情信物”之后,也不知道谁嘴快。便在府里传开了,说黛琼的婚事要定下了。未来六姑爷是曾家嫡系的公子,还是从五品的大理寺少卿,而且黛琼嫁过去,是做正房嫡妻的。

    男婚女嫁,本是寻常之事,但问题就在于,“曾家嫡系公子”之几个字上。因为,黛瑛的“准未婚夫”——曾远航。可是曾家旁系,而且是没落已久的旁系。

    黛瑛容貌出众,又才情绝世,名满江南,可谓样样都比黛琼强,夫婿门第却被黛琼生生地压了下去。这个消息在府里蔓延开之后。嘲讽黛瑶的那首曲子倒是不弹了,但隔院频频散发出来的低气压,使得黛瑶一天到晚都有些惴惴难安,生怕黛瑛什么时候突然爆发,她的耳朵又得倒霉了。偏黛琼不能体会黛瑶的不安,竟开始频频来黛瑶处串门,明明之前无论是在天阁府时,还是到京城以后,姐妹俩都不怎么来往的。

    这一天,黛琼又过来了,拿了些小点心过来,找黛瑶一起吃。还有几串手编的福结,让黛瑶瞧瞧编得好不好,可有哪里需要改进。黛瑶笑着问她可是要送给曾公子的,黛琼却忙说不是。然后便往常一样,坐了小半个时辰,便告辞回去了。

    送走黛琼之后,碧丝挨进来,扯扯秦桑的袖子说道:“发现没,近来六小姐穿的衣裳,不论是颜色和款式,都与咱们小姐的好像!”

    秦桑自然也注意到了,还没说话,旁边做绣活的莲心接话说了:“许是同一批做的。”

    碧丝却不以为然:“师傅们只是来量尺寸,款式是小姐当场挑的,还让师傅换了几种色。除非是制衣师傅将小姐的单子给六小姐瞧了,否则不可能这么像的!”

    黛瑶听到她们讨论,留心听了一下,笑着说道:“一样就一样罢,你这么小器,还不许人家穿差不多的衣裳呀?”

    “小姐!”碧丝不依了,她这可是在替黛瑶感到不痛快呢。“你没觉着,自打六小姐来了之后,大夫人就什么好事情都先紧着她了么!二少爷也一样!”

    “前两天加春衣,我打听过了,小姐和五小姐都加了三套,六小姐加了五套!虽说亲疏有别,可在天阁府时,咱们夫人可从没短了六小姐什么去的!就是九小姐,拿的也是一样的份例,从没越过那么多去的!还有,衣服做得这样像,必定也是大夫人直接让人照着小姐的单子给六小姐做的……大夫人真是忒不厚道!”

    黛瑶轻责道:“你也忒斤斤计较了,六姐姐到了出阁的年纪,又正在议亲,多做几身衣服,又有什么?而且就算是伯母拿了我的单子给六姐姐做,那不也证明伯母觉得我眼光好么!好啦,我与五姐姐的份是一样的,也没少了我的,你就别抱不平了,干你的活去!”

    碧丝扁扁嘴,慢吞吞地往外走了两步,又转回来,气闷地说道:“还是觉得不痛快!”

    看她气嘟嘟的样子,黛瑶“哧”的一声笑了:“那是不是打你一顿才痛快?”

    “我去帮香凝做点心去!”碧丝吐吐舌头,一溜烟地跑了。(未完待续)

    第一卷  第八十四章 聘礼

    “这家伙。”黛瑶无奈地摇摇头,转身回暖阁继续刚才画了一半的画。

    秦桑沏了热茶过来,在黛瑶旁边站了一会,似乎在考虑什么。待黛瑶放下笔后,方才说犹犹豫豫地说道:“小姐,你说会不会,真的……”

    黛瑶坐在椅上,抬头问道:“你也跟着碧丝胡思乱想了?”

    秦桑摇头:“我指的是六小姐的婚事……”

    “婚事怎么了?”黛瑶略微诧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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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位曾公子,我们遇见过两次。落日坡那天,他还特地过来与小姐说话。两次六小姐都在旁边站着,他都没有瞧上一眼,怎么就突然上门求亲了……若果真求亲,也该是求小姐的可能性大一点。所以,我才说会不会真如碧丝所说的,大夫人凡事都先紧着六小姐了……”

    “这还能有李代桃僵的啊,难道你认为是大伯母挡了我的亲事,说给了六姐姐?”黛瑶不由笑了,这一个两个的,真不知该说她们是胡思乱想,还是关心则乱,居然能想到这许多有的没的。“你没听他们说的么,曾公子与二哥是同僚,同在大理寺为官,是知己好友。必是他们素日交好,二哥深悉曾公子品性,知他是个稳妥的好人,便将亲妹妹的终生相托。”就像是,祝英台与梁山伯同窗,还以自家“小九妹”相许呢!虽然岱珩是个真男人,这回的“小九妹”也是真实存在的,但大体上情景还是一致的。

    “我的也是……只是总觉得有些怪怪的。”秦桑还是有些无法释怀。

    黛瑶笑着推了一把她的手,说道:“好了。别想东想西了,准备下东西,明天要出门去金满楼一趟。”自打上回去金满楼,知道他们那可以按照自己的画图订制后。黛瑶在田庄“渡假”时,得空便随着自己的喜好画了几张。回来后送去金满楼订做,算算日期。应该差不多可以取了。

    次日,黛瑶便带着碧丝前往金满楼。取了订制的两套首饰之后,又在下面两层逛了一圈。下面两层虽说是向普通民众开放的,但是由于金价普通较高,所以非有钱有势的人家,是不敢进楼的。而那些人家一般都会直接上三楼,所以流恋在这些公铺前面的人也非常少。黛瑶转了两圈。挑了一套蝴蝶形状的小夹子,还买了一盒小巧的金珠子,准备回去给屋里四个大丫头每人发一颗。

    下了楼,往侧门而去,刚迈出门槛。便听到身后有人唤道:“温小姐!温小姐,留步!”

    黛瑶停了脚步,转回身,便瞧见曾熙快步从屋里追了出来。“曾公子?”

    落日坡那天,碧丝虽然不曾去。但是放风筝那日,她也是见过曾熙的,当即也认了出来,打趣道:“哎呀,这不是我们未来六姑爷么?!”

    黛瑶闻言轻斥了声:“净胡说八道。”

    黛瑶的本意是。曾熙与黛琼的婚事还在商议中呢,据说还在合八字,正是所谓的八字尚未一撇,碧丝这么快就大剌剌地喊上六姑爷了,未免会显得轻浮。但看在曾熙眼里,却觉得黛瑶是因为提及自己的婚事。而无限娇羞了。

    曾熙心中欢喜溢于言表,笑盈盈地说道:“今日陪母亲来置办些东西,不想竟遇上温小姐,真是太巧了!”

    黛瑶只需转念一想,便知道这个时节他来金满楼是来置办什么东西了,无疑便是给黛琼的聘礼么!“我也是正好来取些东西。”

    曾熙看看碧丝手里捧的锦盒,忽而心中一动,问道:“对了,花开富贵和百鸟朝凤,小姐觉得哪个更好一些?”

    黛瑶刚从金满楼出来,自然知道花开富贵和百鸟朝凤,是他们今春新出的两套主打款式。他之所以问她觉得哪个好,应该是想从她这里了解黛琼的喜好吧。于是便笑着说道:“曾公子要买的东西,自然是要基于曾公子自身的喜好,不然的话,可就不是曾公子的东西了!”

    她的这段话有些绕口,曾熙也是想了一下才回过味来。她的意思,他要送礼物,自然是要送自己挑选的东西,不然,可就不是他自己的一番心意了,当即心中豁然开朗。“我明白了,谢谢小姐提点!”他心情大好,朝黛瑶拱手一礼,说道。“那我先回了。下次登门,预期还要在小半个月后,请小姐安心等候。”

    黛瑶下意识地回告别礼,心下却觉得这话隐约有些怪异。为什么要她安心等候呢,还是说他这句话里的“小姐”指的是黛琼,他让她代为转告?但随即曾熙临走前又说了句“蒲草韧如丝,磐石无转移”,顿时又将她的注意力给转开了。

    她记得最近几天,她好像刚提过这句话。是在什么时候提过呢?

    是了,是前几天,黛琼来她这里稍坐,姐妹闲聊中,黛琼说起古人形容男女之间的恋情,总是用凤求凰之类的,当真俗气。黛瑶便说不是啊,还有很多别的佳句,譬如“蒲草韧如丝线,磐石无转移”,表达的便是男女之间坚定而朴实的爱情。

    黛琼重复了一遍,还细问了这句话的意思……

    等曾熙的身影在门里消失之后,碧丝便不满地“嘁”了一声,说道:“小姐,你看,六小姐果真是在学你!不光穿衣学,连说话也学!”她真是讨厌六小姐这种没主见,只知道仿别人的做派啊!仿旁人也就算了,偏仿的是她家小姐!在她心目中,自家小姐自是独一无二的好。每天看到一个逊上三分的复制版小姐在眼前晃,真真的心里不痛快。

    果然,碧丝也记着那天的事情。

    不过,黛瑶心底浮起的一丝诡异,倒也不是因为这事。

    所谓女为悦己者容,黛琼在议亲了,心有所悦,开始打扮自己,想让自己的谈吐变得文雅,那也是情理之中。黛琼有意地学她,说明她认可她,她也没什么好生气的。只是曾熙为什么突然给她来了那么一句“磐石无转移”,他是想让她帮他传话,传来去给黛琼?还是,黛琼告诉过他,这句诗是从她这里听来的?

    “小姐,你怎么了?”碧丝发觉了黛瑶的走神。

    黛瑶淡淡一笑,说道:“没事,回去吧。”

    坐上回程的马车,感受连绵不断的轻微颠簸,一如此时从心底蔓延而起的绵延思念。自元宵分别之后,已经快有两个月不曾见过的。是不是真气着他了,所以他不愿再出来见她。但细细想来,前两次见面,似乎都是在有全民欢庆活动的大节日,第一次的冰雕盛会和第二次的元宵节。而近段时间的大节目,花神会是在她去田园“渡假”期间度过的。清明,自然也不可能。看来,能期待的,也只有端午了……黛瑶蓦地回过神,两颊也旋即淡淡飞红。暗责自己在瞎想些什么呢,分明是在为跳出那个圈子而努力着,莫非偏偏还要自己跳回去么?难不成是因为看着黛琼这桩称心满意的婚事,自己也春心动了么?

    晃晃脑袋,试图抛开这一古脑儿的愁绪,努力去想些别的。前几天傅庭萱来信说,傅庭葳赴任去了,但她还是没好意思来她家找她玩。那就看看哪天方便,约着去夏家拜访吧。

    次日,黛瑶便写了信,让香凝送去傅家,跟傅庭萱约一起去夏家玩的日子。回来的时候,满脸兴奋地说道:“小姐小姐,我方才经过前院,看到……好像来客人了!”

    在香凝兴冲冲地跑进来时,碧丝便闻着讯儿进来了。“什么要紧的客人,这样大惊小怪的?”

    “是两个年轻的书生,投了帖,想要拜见小姐和五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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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书生来求见黛瑶和黛瑛,并不奇怪,她们俩并称“天阁双姝”,名满江南。在天阁府时,就时常有游学的书生投帖求见。只不过,黛瑛现在有禁足令在身,估计不好见客。而且更重要的是,黛瑛来京的消息,应该是保密的,禁止外传的,为什么会有书生知道呢?

    过了一会,果有李夫人身边的嬷嬷过来,唤黛瑶过去见客。路上还特地说起,倘若他们问起黛瑛之事,就说黛瑛微染小恙,抱病见床,不便见客。黛瑶点头应了。

    缓步进入客厅,便瞧见来拜访的那两个人,正是叶溪和他那个姓赵的同窗好友。岱瑄正陪着他们说话。不知是因为他们运气好,还是因为李夫人知道叶溪真实身份的缘故,因为按礼,若是没有男主子在家,他们是不好求见女眷的。一般情况下,温世铭父子三人白天都是不在家,偏岱瑄今天正好轮上公休。

    黛瑶进屋来,那姓赵的话痨子便上前来行了个大礼。黛瑶回礼入座后,他们关怀了几句黛瑛的病情,旋即说起落日坡之事。话痨子取出他在书画展上重金买的两幅字画,邀请黛瑶一起赏析评论。黛瑶还真是有些喜欢画,尤其这些,以她的目光来看,每一幅都是古画,搁到现代都得价值连城!(未完待续)

    第一卷  第八十五章 传信

    今日一叙,话痨子倒显得话不是那么多了。兴许上一回是第一次见到“偶像”、“传说中的才女”,心情过于激动,以致于有些举动失常了。

    话痨子家里是土财主,祖上三代全是经商的,偏出了他这么个怪胎,醉心看书做学问。神奇的是,居然他还真有天份,竟让他一路考进了国子监。这还是个“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的年代,所以他们家也是倾一家之力在支持他,连名字都从原来的赵宝财改成了赵祖才,就期望着他能考个状元,光宗耀祖了。

    黛瑶问过岱珩,似乎他确实挺有才华的,在国子监一干精英学子中也是皎皎者,是今年殿试魁首的热门人选。消去原本的成见,黛瑶倒也觉得相谈甚欢。但她对书法的兴趣不大,所以话痨子与岱瑄谈论书法的时候,她拿了画坐到一旁观赏。察觉叶溪也过来了,正要与他说下这画里的风景,一侧头,便见他悄悄地从袖管中摸出一个锦囊,递了过来。

    黛瑶略微一怔,用眼神问他这是什么。叶溪却不吭声,只是神秘兮兮地示意她赶紧收好,不要让岱瑄看到。黛瑶心中一抖,蓦的想到一种可能性,难道是他……迟疑地抬手接过那锦囊,趁着收回怀的功夫捏了捏感受了下里面装着的东西,仿佛是折成方形的纸张……信?是他么,他让叶溪传信给她?

    黛瑶心里七上八下的,顿时心神不宁了起来。所幸叶溪他们也没有久留,很快就起身告辞了。黛瑶与岱瑄聊了几句。又去李夫人那里略述了下会面的情况,而后便回房了。

    进了卧室,黛瑶静坐了半会,方才怀着忐忑的心情解开锦囊。取出里面的信。确切地来说,是一封信,和一张便笺。信上并没有落款。却封着红漆,黛瑶略瞧了一眼,暂且搁到一边。展开那张对折的便笺,只见上面行云流水一般地写了一行字:烦请转交黛瑛小姐,拜谢。

    不是他。

    黛瑶的心顿时凉了半截,将那便笺往信上一丢,暗自恼恨起来。秦桑进屋来。瞧见黛瑶这副样子,还当是会客时发生了什么事,连忙关切地问道:“小姐,怎么了?”黛瑶缓过神,才发觉自己这气生得也太没来由了。人家只是托她转个信。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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