葵楼下,他和女朋友同住,两人看起来都很斯文,楼道里见面,大家也会客气地笑笑打声招呼,上次小葵家里的电路有问题,还是请他帮忙修好的,小葵怎么也想不到他会是小偷,还伤了人。
前来告诉小葵消息的周阿姨也是唏嘘不已,连声道“作孽作孽啊”,全然没有之前说到小偷时的深恶痛绝。想要结婚,女方家长提出一定要有一套自己的房,要求当然并不过分,可是,无论如何省吃俭用,两人存下的钱却连一个卫生间也买不起,房价天天涨,他看着心焦,见人家股票做得好,便动了公司公款的脑筋,想着挪用一下赚了钱再补回去,谁知股市连着几天暴跌,一周内竟然下跌了百分之二十,公款的亏空一定要补上,走投无路,这才动了行窃的念头,谁知——
小葵与周阿姨一起唏嘘了很久,大好青年,前途尽毁,怎不让人叹息?听说小偷是由女朋友亲自陪着去自首的,这个平日里看起来极为柔弱全无主意的女生,据说当时显得很镇定,也很坚强,要他在里面放心,她一定会等他出来。小葵不知道自己遇到这样的事会怎么样,一定会乱了手脚全无方寸吧?
虽然小偷被抓住了,小葵还是决定搬家。心理有了阴影,住着总是不舒服,更何况,小区居民素质不高,防盗设施差也是事实,自己一个人住,安全第一,还是换一处住所比较好。
等到真正行动起来,才发现要找一处好住处,真的比找一个好老公还要难。因为小葵的房间弄得甚是干净,交房租也痛快,从来没有拖欠的时候,所以小葵的房东这些年并没有怎么加房租,所以她并不知道外面的房租已经涨得这么厉害了。
小葵附近新一点小区的租金,同样的面积已经涨了一倍,这已经超出了小葵所能承受的范围,租金便宜一点的,和现在小区的环境差不多,那也就没有换房的必要了。小葵每天找房看房,越看越丧气,越看越灰心,看来自己只能在老地方窝着了。
那天,她正在茶水间看着一堆的房屋信息烦恼的时候,小新突然进来了。自从那晚之后,小葵见着他却是益发地紧张了,总觉得有点负担,不能再将他的感情视作一时冲动或是好玩,她已经知道他是认真的,她也要认真起来,否则,一定会出问题的。
“你在找房子,准备搬家?”小新倒是看不出有什么特别,语气也是普通同事关心的口吻。
“是啊——”小葵看了看手中大堆的租房信息,很是沮丧,这么多房子要出租,怎么就没有适合自己的呢?她一甩手,将手中的信息全部扔进了垃圾桶:“没有合适的,算了,在老地方将就着住吧。”
“真巧,我有个朋友,他有套房子要出租,因为之前吃过房客的苦头,所以现在他对租金的要求倒不是很高,就是对房客的要求高,我看你应该比较符合他的要求,要不要我给他打个电话,约个时间你去看看房?”
小葵又问了房子的地段和其他一些问题,竟然完全符合自己的要求,这样的好事,她应该抢着答应,可是,涉及小新,她又有些犹豫了。
小新似是看穿了她的想法,斜着眼睛,似笑非笑:“放心,我不会因为这事要你怎样的,我不过是帮朋友忙,顺便帮你而已,你赶快决定,磨磨蹭蹭的,房子可能就被别人租走了。”
yuedu_text_c();
“好”,这一次小葵没有犹豫,反正又没有决定,去看看房又不会怎样。
你跑不掉的
房子太让人满意了。
地段很好,房子很新,不像有人住过的样子,装修得也很温馨,洁具和家具一看就是名牌,最关键的房租,只比之前贵了两三百块,完全在小葵的承受能力之内。但是——
就算小葵再天真,也能明白是怎么回事。小葵看过周边同样的房子,租金都在三千至四千,小新的朋友却只要一千二,怎么想也不符合常理,合理的解释可能是,房子是小新的,或是小新贴补了剩余的房租,无论是哪种情况,都是小葵不能接受的。
一旁的小新并不知道小葵已经怀疑,仍很兴奋地:“房子真的不错,你看,窗沿很宽,你可以在上面放几个垫子,冬天可以在这里晒太阳,太阳暖融融的,喝点茶,吃点小点心,灵感自然就来了,是不是很棒?”
是呵,很棒,也很奢侈,但因为太奢侈,所以不是自己能承受的。小葵看着小新,摇了摇头:“这房子,我不要了。”
小新怔了怔,很快答道:“是不是觉得太贵了?我可以和朋友再说说,应该还能再便宜一点。”
“不是太贵了,是太便宜了。”小葵直视着小新:“你不要把我当傻瓜,告诉我,房子到底是你朋友的还是你的,或者,你和你朋友之间有什么交易?”
“果然骗不了你。”谎言被拆穿,小新似是松了一口气:“房子是我的,我听说你住的小区不安全,又见你这些天为房子的事烦恼,这房子我原本就不住,我听说房子空关着不好,租给你也算两全其美,皆大欢喜,你就当帮我,顺便帮自己。”
小新说得很客气,但小葵不会以为理所当然,虽然很诱惑,但她还是很坚决地摇了摇头:“我不要。”
“你个向日葵,真是个死脑筋。”小新又气又急,却又显得颇为无奈,他稳了稳情绪,循循善诱:“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你放心,我还不至于利用房子的事来达到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否则我也不会煞费苦心地说是朋友的房子,拜托你不要把事情想得太复杂,就当作是一个普通同事的关心,不行吗?”
“如果是其他同事,你也会这么做吗?”小葵问得直接。
“不会。”小新也答得坦荡:“我承认因为喜欢你,才做这许多事,因为喜欢你,所以担心你,关心你,想在能力范围替你做些事情,你为什么就不能痛痛快快地接受呢?你放心,我不会因此要你喜欢我,也不会有其他的任何要求,现在不会,以后也不会。”小新深深地凝视着小葵:“我的好意,对你来说是负担吗?”
是呵,负担,沉重的负担。和端木的情感,一路走来,磕磕碰碰,总是刚解决了一个矛盾便又有新的问题出现,自己似乎变得越来越敏感,也越来越脆弱,再也不像当初雄心勃勃,以为靠一个人的努力就可以走到终点,尤其是最近,在知道有冬冬这么一个人之后,她甚至有瞬间的动摇,当初的决定是否正确,相较于将事情都闷在心里,不擅表达,却又追求完美的端木,或者豁达开朗幽默风趣的小新,才是更适合的一个?如果爱情,是那个让你想哭的男人,而不是让你想笑的那一个,那么,为什么还要爱呢,这么痛苦,为什么还要爱呢?
不过,这念头只在她脑海里瞬间划过,从来没有深思过,因为只是这样一瞬而过的念头,也让她的心疼痛难当,不敢深想。或许这就是爱情吧,虽然痛苦,却还要延绵下去,生生不息,因为没有了,更痛苦。
小葵害怕这样的动摇,端木的态度已让自己够烦恼了,她不想再多一个小新来影响她的判断,她不想动摇,也不能动摇。
小葵久未作声,小新的眼睛却是越来越亮,唇角的笑容也是越漾越开:“我成为你的负担,是不是也意味着我在你心里,不再那么单纯了?”
章渐新,小葵在心底哀叹,你可不可以不要这么敏锐?在他面前,她总有一种无所遁形的感觉,明知他早已将她看穿,她却不肯承认:“你胡说,我才没有,反正房子我不会租,以后,我们,我们——”
她的声音不自觉地结巴起来,在小新越来越锐利的目光下,她终于再也说不下去,只好飞快地说了一句“我有事,先走了”,简直是落荒而逃。
身后传来小新笃定的笑声:“向日葵,你跑不掉的。”
失语
回到小区,很意外,端木竟然在等她。
他坐在楼前的老树下,一只手拿着枯枝随意地在地上写划着什么,小葵有些意外,端木并没有说要来,看地上被划得一片狼藉,应该来了一会儿了,怎么不给自己打电话呢?
小葵有些心虚,低声唤了一句“端木”,端木抬眼见是小葵,有些慌乱,胡乱地用脚在地上划拉了一圈,地上的字立刻模糊得无法辨识,小葵定了定神,笑着迎了上去:“来多久了?怎么也不打电话给我?”
“没来多久,就一会儿”端木的声音有点闷:“我想看看我们是否有默契,我能不能等到你。”
端木的话有些古怪,似乎话里有话,小葵没由来地便有些慌,见端木的表情淡漠,联想到自己这些日子来水深火热坐立不安,他却云淡风轻舒爽惬意,小葵不由又恼了,又慌又恼的小葵便闷闷地不做声,生怕说错了话,也不愿和端木多说些什么。
端木觉得有些奇怪,伸手探了探小葵的额头,关心地:“你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
小葵觉得自己很没有志气,端木不关痛痒的一句话,让她的心又活络了起来,她笑了笑,看了看表,已经到了晚饭时间,于是征询端木的意见:“是上去坐一会儿,还是出去吃饭?”
端木的表情竟然有点腼腆:“老家来人,带了点酸菜来,我知道你爱吃,我已买了鲈鱼,我们晚上做酸菜鱼如何?”
yuedu_text_c();
小葵觉得自己的心渐渐在融化、发软,自己从来没有刻意提起过爱吃什么菜,点菜的时候说的最多的也是随便二字,看来端木并不像外表看起来那么没心没肺,或者这酸菜也是知道她爱吃,特地让老家人带来的,他是用了心的,只是不说而已。
小葵觉得有些羞愧,红着脸:“我不太会做鱼,怕糟蹋了你的酸菜和鱼。”
“我从来就没指望过你——”端木笑盈盈的:“你等着吃就可以了。”
“你做?”小葵不太相信,那次吃火锅的时候,他可是甩手先生,什么都不做,菜都是她一个人洗的,他到底行不行?
端木这次反应敏捷,完全跟上了小葵的思维:“你是在怀疑我?不行了——”端木装模作样地卷了卷袖子:“我今天非露一手,看你以后还敢小瞧我。”
小葵总觉得今天的端木有些可疑,话很多,而且刻意地营造一种轻松的气氛,是自己的错觉吗?小葵忽然有了主意,她装出为难的样子:“我平常不太自己做饭,所以厨房设备很简陋,而且调料好像都用完了,要不——”小葵小心翼翼地提议:“去你家做饭?”
小葵表面上很平静,心却是怦怦地跳着,这样的场合,这样的提议,虽然有点突兀,但也算自然,端木应该不会怀疑吧?
果然,端木虽然怔了怔,却很快点了点头:“也好,在自己家里发挥得比较好。”
小葵正为可以不着痕迹地去端木家雀跃不已,却见端木皱了皱眉,有些奇怪地看着她:“你平常不做饭?那你是怎么活下来的?”
端木刻意的幽默,小葵却没有笑,她忽然发现自己犯了一个很大的错误,原本还想在端木面前扮演出得厅堂,入得厨房的现代完美女性,现在全完了。
一失语,成千古恨。
酸菜鱼的味道
端木的家,一如端木的人,整洁纤细,一尘不染。
房子的装修简单,并无多余之物,符合端木一贯的简约主义风格,房间打理得很整洁,井然有序,让小葵颇为惭愧,自己的房间与这里相比,太让人汗颜了,不过房间纤尘不染,让小葵有种手脚无处安放的慌张。
小葵原本存了心思,要不着痕迹地去端木的卧室看看,不过端木一到家便卷起袖子似乎存心要露一手,小葵原本就担心端木误会自己什么都不会干,这时候断不敢不帮忙,于是主动请缨打下手,洗菜剥蒜切生姜,开始不过装装样子,表明自己还是很能干的,不过到后来,倒是渐渐干出乐趣了。
端木穿着雪白的衬衫,他的动作娴熟,偏偏又十分优雅,看起来倒不像是在炒菜,而是乐队指挥,优雅迷人,看得小葵又是佩服又是羡慕,有些人似乎天生什么事情都可以做到最好。小葵眼望着端木,心里喜滋滋的,这样的男人被自己寻着了,就算吃点苦头,也是值得的。
小葵有些着迷地看着端木的侧脸,却不妨他突然转过脸来,四目相投,厨房原本就小,两人挨得很近,一股若有似无的淡淡的皂角的香气,直往小葵鼻子里钻,搅得小葵更是意乱神迷,怔忡了良久才红着脸娇嗔道:“你看什么看?”
端木忍不住笑,微微地晃了晃手中的调羹,里面放着满满一勺酸菜:“我想让你尝尝味道如何。”
小葵大窘,红着脸不敢做声,暗骂自己自作多情,好在端木并未取笑她,而是将调羹举到了她的嘴前,她很自然地张开了嘴——
好吃。虽然看端木的架势,已知味道不会差,却没有想到这么好吃,鱼的鲜美未失却没有丝毫的鱼腥味,四川当地的酸菜,果然味道更浓,小葵砸巴着嘴,连声道“好吃,真好吃。”
端木脸上的表情尚算平静,不过语气里还是透着不小的兴奋,模样甚是骄傲,却又有些孩子气:“那是,也不看看是谁做的。”说完自己也舀了一勺放进嘴里,尝了尝,还很谦虚:“泡椒不够好,下次——”
小葵可没有他那么挑剔,砸巴着嘴意犹未尽,端木见状便笑了:“要不要再尝尝?”
此话甚合小葵心意,她连忙点头说“好”,只是“好”字刚出口,端木已伸手揽住了她的腰,手一紧,两人的脸便几乎挨着,呼吸可闻,小葵的心跳得厉害,脸也渐渐泛红,低声道:“你要干吗?不是说再尝尝吗?”
端木斜睨了他一眼,眼角眉梢都是浓得化不开的风情,他的头俯了下来,唇盖住了她的——这个吻缠绵热烈,端木的唇,带着灼人的热度,在她的唇上辗转流连,仿佛没完没了。他的声音在她耳边呢喃,带着微微的轻笑:“不是只有一种方法尝味道的——”
小葵有些呆,脑子有些混乱,这些话怎么都不像是从严谨、保守、近乎古板的端木嘴巴里说出来的,小葵有些发怔,端木被她看得也不自在起来,脸也渐渐红起来,却更紧地揽住了小葵,低斥道:“你专心点好不好?那样会让我以为我的技术很差——”
话虽然说得理直气壮,不过端木的脸却更红了,小葵从来没有见过哪个男人比端木更喜欢脸红,也更擅长脸红,他脸红的样子十分地可爱——小葵一向将端木的话当金玉良言,于是伸手揽住了端木的脖子,果然一心一意地接起吻来。
小葵在心底哀叹,端木,果然什么都能做到最好。
冬冬原来是——
饭后,小葵主动要求洗碗。
端木并未和她抢,不过在收拾完桌子后便过来帮她,一个洗碗,一个用抹布擦干,两人配合竟是十分地默契。小葵平日里并不喜做家务,其实她并不烦炒菜,主要是讨厌炒菜前洗菜配菜的准备工作和吃完后的收拾,不过现在看来,厨房工作似乎也可以很有意思,一个人干固然无聊,两个人一起却也可以乐趣无穷。
yuedu_text_c();
洗完碗收拾好厨房,端木已冲好了咖啡,芳香四溢,迎上端木笑盈盈的眼,这样的夜,美好得让人没有真实感,像是梦,担心终有醒来的一刻。
小葵轻轻地啜了一口咖啡,苦。纷乱的思绪受了刺激,好像有点清醒了,她突然响起了今晚来这里的主要目的,于是放下了咖啡杯,装作不经意地:“你好像还没有带我参观你的房子——”
小葵偷眼打量端木的表情,他的神色坦然,并未有半分的慌张,他做了一个夸张的请的姿势,便兴冲冲地带着小葵参观房间,小葵跟在后面,不时偷眼打量着端木,今天的端木真的很奇怪,仿佛小新附身,完全不像自己所熟悉的端木,小葵心里七上八下的,虽然今天两人相处比平日融洽也更亲近,但——仿佛不是和端木在一起,而是和小新,这种感觉,怪怪的,不舒服。
端木的房子也是老式公房,两室一厅,和小葵租的房子一样,房间和厅都不大,不过比之小葵的房间,却是整洁干净了许多,不过给小葵的感觉却是:房间干净是干净,却总觉得少了烟火气,不像家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