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刹都成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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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刹都成过去-第2部分(2/2)
刀枪自然难以攻入了。

    轻敌必败,老祖宗早在几千年前就已曰过,可惜他的后人愚蠢到三年前吃了亏,三年后,仍然不长记性,记吃不记打。

    “霍总还是叫我小何吧。”

    小何同志,好久不见,你的智商真的退化了,霍成心里嘀咕,这种软钉,一时却不知怎样继续下去,这时手机响了,霍成说声对不起,起身出去,过一会儿回来,眉头没有松开的意思。

    “有事就先走吧,我一个人坐会儿。”咖啡犹有余热,何浅啜一口,仿佛他已经离开。

    “上帝说,下班以后马蚤扰员工的老板是魔鬼。”霍成笑着关机,没等按下去,又响。这次他直接接听,连说几个是、马上到,满脸逆来顺受的无奈。叫来侍应生结账:“魔鬼邪恶力量太强,只好屈服了。”

    “再见。”

    “小何。”霍成并不急着起身,顿了顿道:“这个周末,咱们还在这里见一面好吗?”

    真是执着,或者说固执。这个陌生人……凭什么这么执着?前女友,按理说不是该退避三舍敬而远之吗?帮个忙已经仁至义尽,人家不领情,也就算了,竟然锲而不舍地求人家领,所为何来?

    想起有东西没有给他,现在给又太匆忙,何浅客气地:“那么到时候联系。”

    他点头,问她去哪儿,知道他要送自己,何浅说不用,家近,随便走走就到了,霍成终于不再勉强:“注意安全。”

    “你也是。”

    客气疏远。

    最初的最初,哪次道别不是他拥着她不愿松开,宁愿迟到,也要享受片刻的温柔?那时候,以为今后无外乎更加浓重的温情,哪里想到不出几年连再见都说得这样轻松。

    也不知哪位高人淡定地说过,人,是会变的。

    第七章

    何浅想,真是注定,不是因为捡到钱包,她也不会认识霍成。

    打开皮夹,身份证照片上的男孩面容英俊,而最值得注意的是夹层里红彤彤钞票若干,厚度可观。

    傍晚校园中幽静小路,左右无人,何浅自认不是瞎子也不是圣人,跟向来匮乏的方孔兄远日无怨近日无仇,不过做人多多少少有些原则,皮夹还是被她送到广播站。

    “霍成同学,请到广播站认领丢失的钱包和证件。”

    霍成同学似乎很快赶奔而去,失物招领没有继续播出。

    不一会儿,主播甜美的嗓音再次洒满校园:“何浅同学,霍成同学感谢你拾金不昧,为表诚意,食堂三楼赏光共进晚餐,不见不散。”

    何浅直接愣在女生宿舍大门外,听着远处男声宿舍门口响起一阵油里油气的起哄声,过路的女生们也是神态各异,道路以目。不,不怪他们,霍成何许人也她多少知道一些,可气的是梅姗姗,身为首席女主播,居然配合游手好闲的男生开这种玩笑,还老乡呢,呸。

    寝室隔得不远,何浅直接过去找她算账:“喂,玩笑不是这样开,从上楼到现在我已经被取笑n+1次了。”

    梅姗姗用私自买的小煤炉煮泡面,头都不抬一下:“这叫取笑?你大小姐没被人取笑过吧?”

    不长眼的舍监啊,没收我的炉子咋就不顺道把她的也收了,何浅在双重郁闷下怒而问之:“那叫什么?”

    羡慕,梅姗姗深深嗅一下锅里的面,终于抬头,羡慕,懂吗,羡慕到她们没来得及嫉妒。

    呕,何浅差点儿真吐了,至于吗,虽然我校男生稀少,可也不至于稍微平头正脸的就当食堂刚出炉的肉包子一样疯抢吧!梅姗姗嘴一撇,得了,你又不近视,近视的都看得出那厮何止平头正脸,做人这么违心有意思么,承认人家有魅力又不掉你一块肉,不喜欢帅哥,你好意思说你发育正常吗?何浅一时语塞,科学,她很乐于相信的,谁让人体研究也是生命科学的一部分呢,可是可是,她并不打算献身科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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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有拜托你帮我物色男朋友吗?亲爱的。”

    “你不说,不代表我感受不到你的需求,亲爱的。”

    “除了感激我真不该有其他情绪,可是抱歉,真有。”

    梅姗姗无所谓的耸耸肩,对她的郁愤视而不见:“记得妈妈对我说过,读大学,有两件事情不能懈怠,一是读书,此乃本份,二是恋爱,属于生命给人的情分,只要不太耽误第一件事,尽可以痛痛快快去做,哪怕丰富业余生活,结果不重要,经验和教训却是将来临时抱佛脚也抱不出来的。人生每个时段都有它该做的事,错过就没有了,青春不是存着攒着就不一去不回,该失去的一样不少,到时间就拜拜。及时行乐没什么不对,只要不透支,有限的范围内留一条还算过得去的后路,没必要成天谨小慎微诚惶诚恐对待自己,自虐搞不好要上瘾的,甚至遗传下一代,祸害无穷啊。”

    “伯母彪悍。”刚认识时就知道梅姗姗有一位与众不同的母亲,那语录随便复制一段都够震撼,何浅好半天憋出一句溢美之词,无心恋战:“那个,跳楼自杀的,泼硫酸的,拿刀自残的,在校生比较多。”

    那没办法,年轻人的冲动,和癌症和艾滋一样是人类难以攻克的绝症,病死了,人也老了。总不能为了个别偏执狂就说爱情万恶吧,梅姗姗边吸溜泡面,边摇头说,你没救了啊亲爱的,归根结底,你的悲剧就在于长到这么大,身份证都办了还认定恋爱是流氓行为,我该怎么拯救你?这样吧,晚上去和霍成吃饭,接受他无比真诚的谢意?他真的挺感谢你,说钱包里有他一张十分珍贵的旧照片,丢了就再也找不回来了,我就撂下句话,拾金不昧的可是一位美女,你小子想想怎么报答人家吧。哈哈,这不就成了?天衣无缝,天衣无缝。

    何浅回忆,皮夹里的确有张旧照,照片上的小男孩虎头虎脑机灵可爱,那是一张全家福,当时还感慨帅哥美女生下的娃硬件绝对有保证,似曾相识的温馨和千千万万个幸福家庭的写照。这种相片她也有,离家时放在箱底,一路拖到这里,原打算想家时拿出来感怀一番,没想到适应这个陌生的城市用去了绝大部分的时间精力,甚至没有时间低头思故乡。

    这边梅姗姗还在不住鼓动:“哪怕为了这顿饭,不吃白不吃,拾金不昧够傻了,再不求回报你就可以直接申请当天使宝宝了。”

    天使个头,你自己去吧,何浅从床边站起来,我承认帅哥养眼,看过也就行了,凑上去闻啊闻的又不是烤|孚仭街恚闶裁词露 br />

    什么事儿啊,可怜你还不明白……梅姗姗嘀咕,小一岁就是小一岁,我像你这么大,也是啥都不懂,天上掉下来的机会,也不晓得把握。那啥,有句话咋说的,机会不属于等待,没有机会也要创造机会。

    欲拒还迎,半推半就,都不像,难道路不拾遗不是为了放长线钓大鱼?梅姗姗彻底迷茫了:“亲爱的,真不需要这种机会?”

    何浅摇头。

    “那怪了,既然不喜欢,按理说,不该和我这种人走得近。”

    “你这种人?”

    “别装懵懂了,我是什么样人,自己清楚,用班上几个纯洁清高的家伙的话说,不是什么好货。”梅姗姗似笑非笑:“虽然我觉得如果家境和她们一样,我也会纯洁,妈的纯洁。”

    何浅对脏话比较无力,索性沉默了。

    西瓜红莱卡长版上衣,深蓝低腰牛仔,腰上镂空刻花白色宽皮带,轻松勾勒出玲珑曲线,长发披肩,中等高度系带凉鞋足以将原本修长的身材画龙点睛。梅姗姗惊讶地发现她居然有耳孔,却从不戴耳环,显然不知耳环对于女人味起到至关重要的作用,批评一通,搭配夸张的银色大圈耳环:“可以直接去拍杂志封面了。”连连退后几步,自叹弗如。

    至今记得这身打扮,和霍成眼中惊艳的光芒,那光芒先是灼灼闪耀,逐渐变成胸有成竹的志在必得,反而沉淀下来,隐约有些神秘莫测。那是什么呢?何浅要过好些年才明白,那是掌控和自信,凌驾于感情之上的对人与事绝对的控制,理智和情感,都属于他,不允许不属于他,而这些,并不让她知道。

    咖啡冷了,窗外早已不是华灯初上时的人流穿梭,车水马龙,依然热闹,却和夜景一样沾染了某种深邃,带动着光影流连,疑幻似真。

    这城,无比炫目。

    青春真好,没什么好牌子好衣料,穿什么在身都是美丽一景,也许是无意间瞥见挽手进门的一对年轻男女觉得似曾相识,当年也是这样吧?带着刚觉醒的对清高的鄙夷,揣着因悲喜不定湿漉漉的心,挽着那个男生的胳膊走过每一条繁华街道和校园里的林荫小道,害怕拥有,害怕失去,害怕未知,害怕一切来不及做错就要付出的代价。

    或许梅姗姗说的对,你啊,要什么,自己都不知道。

    当年不知道,现在呢?何浅提包,起身,现在知不知道,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每一天,艰难挨过挺过熬过的每一个日与夜,必须面对的琐碎伴随周而复始的摔倒与重新上路,还有空感慨前程往事,心痛悔恨吗?午夜梦回,惊觉泪湿枕被,别开玩笑了,白天累都累死,晚上睡得似猪,还梦回,梦游都没气力了。

    最担心的无外乎就是和霍成相处总是败下阵来的清高,这一次,一定挺住,还有苏明呢,何浅暗想,我就不信,自己眼光这么差,苏明再没本事,还没养老婆的本事?不用想就知道苏明一定会信誓旦旦说出那句“我养你”,只是时候未到。

    没他霍成,还真不是活不下去。

    第八章

    苏明炒土豆丝,听见开门的声音,问:“去哪儿了?电话不接。”

    何浅没来得及换鞋就掏出手机,哇,五个未接来电,谁知道他同事聚餐这么早回来,磨磨蹭蹭进屋,因为想台词:“遇到个老同学,聊了会儿,路边太吵没听见。”

    苏明哦了一声,关火,油亮亮的青椒土豆丝装盘上桌:“谁?我认识吗?”

    “不认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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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明便不再问,也不说找她什么事,坐在平时吃饭的位子上,看着她,自始至终目光平和,不时露出难以察觉的低落。何浅居然也没有再问为什么连打这么多电话,也许是心虚,可苏明不会知道,两个看起来都有些心虚的人,挣扎在各自的不安中,谁也没看出彼此的不对劲。直到何浅突然回过神来。

    “做饭干什么,你们不是聚餐?”

    “不是聚餐。”

    “嗯?”何浅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打牌?”

    “开会。”

    管他干什么呢,不问自己的行踪就好,原来这么急找她,只是问她吃过否,在家做还是外边解决否,结婚多年,不得不承认有时仍然不在状态,例如晚饭,时不时忘记是两个人的事,何浅歉然一笑:“饭好了没,我去盛。”

    饭?苏明突然抬头,饭没煮,该死,我忘了煮。

    不算心细如发,也算稳妥周到,苏明从未如此粗心,必定有事,波澜不兴的柴米油盐日子,只有前段时间的失业风波算得上巨大生存危机,除此之外还能有什么事儿?能用手指头数出来的可能性。那么只有约见霍成的行踪败露了:“开门见山吧,苏明。”

    很长一段时间的沉默。

    然后苏明几乎没有喘息地,快速地说:“浅浅,我觉得我们并没有理由落到这步田地,不伤人不害人,就算偶尔不大的欺人,也是为了最底层的空间,人总不能没有利益底线。我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说这话也许幼稚,但是我不明白!赚昧心钱和缺德的大有人在,为什么最后饭碗也丢的是我?!你失业了,我很难过,即使很难过也要安慰你,因为你更难过,我会照顾你不让你受苦,婚前的承诺我也是这样说的!可是……我办不到,浅浅,都说不幸过后就是大幸,度过难关就有希望,为什么我看不到希望,不幸后头是更大的不幸,没有柳暗花明只有越来越黑!”

    所有励志的名言顷刻间都像是骗人的,哄哄不谙世事的傻帽,苏明的城彻底塌陷,伴随着瓦砾碎屑与轰然巨响。不善言辞的老实人忽然滔滔不绝,压抑太久,释放出来的能量堪称惊人。

    得到发泄,却不能阻止悲伤,苏明的心像被掏空,没有心的肉体,怎能不痛。何浅呢,她会怎么想?顿觉噩耗降临,手足无措,还是干脆对丈夫绝望,陷入无限懊悔?想到她经历过这种事,比自己有经验,未必一样崩溃,又觉得告诉她也好,长痛不如短痛,既然注定受两次伤,总比伤口好不容易愈合又被刺中流血来得干脆。

    苏明的视线中,何浅微微低头,灯光将她的下巴变成一团模糊的阴影,这个角度,只能看见睫毛颤动,那双阴影里的双眼没有滴下任何东西,如同雕塑。

    “什么时候知道的?”良久,她嗓音微哑地问。

    “在你失业之后,那个时候,你情绪低落,忍着没说,今天开会算基本确定了。对不起,之所以一直没说那句我养你,是因为……知道自己不再有这个能力。”

    何浅抬起头,双眼干涸:“为什么?公司运作一直没有问题。”

    国内销售在总额度中占比逐渐缩小,公司主要经营的是今年转入的进出口投资,刚深入,危机就来了,囤积无法避免。眼看蔓延到国内,房地产低靡,雪上加霜,最后的路也被封死。中小型企业,形成规模做出口碑才是存活之道,这场海啸似乎从一开始就注定卷走诸如苏明所在的重量不重质的毫无竞争能力的公司。投资不当,资金无法正常运转,贷款无门,唯有关门大吉。

    时过境迁再谈那场危机,自然能够条理清晰地分析出种种问题之所在,只是当时的人,如何做到冷静,就连迷惘也是虚弱的。但凡消息灵通一点儿,也能有个心理准备,从容应对,可惜小鱼小虾从来都不配知道,一旦爆发,永远扮演着最可怜的角色,直到剧终。

    “浅浅,你……”苏明等待的哭泣与哀怨,并没有到来,哪怕她迟钝,此时也该泪流满面。

    何浅木然:“什么?”

    对不起,没给你安全感,反而危机重重,朝不保夕——苏明担忧地握住她的手,放在膝上,沉默。又回去了,又是那个再多情绪也烂在肚里自己消化的何浅,那次大哭,并没有令她改变本性,那是意外,硬生生被勾起的意外,那个内敛的,逆来顺受却带着隐约倦意的女人,被同一把匕首刺中两次时,只剩麻木。

    何浅过一会儿才感受到这一握的弦外之意,挤出一个苦笑,根本毫无笑意:“我在想,怎么应付开销,如果搬去和父母住,确实减少开支,是不是趁早搬去……行业危机,转行是明智之选,一时也找不着门路,越是这个时候,越不能急,改天我们好好分析一下接下来该怎么走,现在我想睡觉,澡水忘了烧……算了,不洗了,今天不洗了。”

    絮絮叨叨中,何浅走进卫生间。片刻,开门出来,一手虚搭在把手上:“我刚才是说睡觉吧?走错了……”

    苏明起身走出两步,停住,想抱住她,不知为何停住,自问是不是连抱她都没有资格了,勉强不让自己哽咽:“答应我,哭一场,别憋坏了。”

    “没有力气了啊。”仿佛抽干水分,那种深冬时分干冷干冷的轻飘飘的声音:“没有力气了,苏明,好困。”

    还能说什么,只能随她去睡,可是真能入眠?

    或者一夜乱梦,惊醒时,只剩一身冷汗和无穷无尽的黑暗,看不见黎明。

    第九章

    这一觉睡得好重。

    何浅在半梦半醒之间,忽然觉得二十五年一路走来无一日不重。这样挣扎为了什么?仅仅活着,为微小愿望夹缝求存,到头来不免失望,到手的东西变酸变腐,换得苍老身心,一辈子这么过去。她和苏明都信奉谨小慎微就能获得俗气的幸福,这信仰看来有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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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屋外有响动,廉价装潢并不隔音。何浅听见行李箱轮子滑动的声音,昏昏沉沉的,一时想不出好好的拖出这玩意干嘛,突然一下子清醒过来,暗笑苏明还真是行动派,刚说搬回去就开始收拾东西,是了,那一向是他的愿望。

    窗帘透出的光强劲有力,翻身看向闹钟,唉,八点整,星期天想睡个懒觉都被平时坚固的生物钟破坏了,到点睁眼。身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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