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刹都成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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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刹都成过去-第3部分(2/2)
淡一笑:“祝福你们,有缘人无论如何都会终成眷属。”

    真是讽刺,居然是自己主动问及,所以带来的一系列不快感受,纯属活该。

    三年,她已为□,他将为人夫。仅仅三年。

    卓南……也算熬出头了吧?真是执着,何浅怅然地想,唤作她,早就知难而退,那样注定没有回报的爱。谁说付出没有收获,上帝自有安排,只不过付出即有回报这样理所应当的事总是落在别人头上而已。

    “最近工作吃力吗?”他闲闲地问。

    “谈不上吃力,费神而已。从前做小文员下班回家什么事儿也不用想,现在回家了,照旧琢磨工作那点儿破事。”她闲闲地答。

    习惯就好,人人都明白的道理,霍成自觉没必要多说:“以后下班我送你,别客气,也别多想,只是不想看到你脸上多添一处伤。”

    何浅骇笑:“只怕多添很多处。未来霍夫人知道了,还不敲我满头大包?”

    “她要是这样,就不是卓南了。”霍成笑道:“我们伟大的卓南,求之不得时,从来只会完善自己,不会记恨他人。”

    别人当不起,卓南偏偏当之无愧,这样说的确没有半点虚假成分,何浅不得不承认做人真有高下之分,人家咋就事事让人心服口服呢?

    想想自己和霍成,如果没有那些阻碍,顺利走到今日,一定能够幸福吗?他的爱太过自我,而自己不善表达,两个不善于开解负面情绪的人,勉强在一起只会憋出内伤,结果还是一样不欢而散。霍成强势而卓南包容,自己偏执而苏明温和,月老的杰作,不能说不合理。

    “交房没多久,刚装修完,有空来坐。”霍成指一下窗外的崭新小区。

    一闪而过,何浅只须看一眼就知道这楼盘早在一期竣工就已涨至天价,苏明曾用一种穷光蛋大发富豪梦的语气夸过其绝佳房型和配套设施,严格意义上说,他们别说卫生间,连人家卫生间里放马桶的面积都买不起。

    “原来你真住附近。”

    “可不是,看见你疑窦丛生的眼神和无时无刻不防备的姿态,我可冤了。”霍成回头,还真是一脸无辜。

    第十二章

    自作多情的最佳演绎版本。

    经过这样的尴尬,居然产生抗体,今后坐霍成的顺风车,再没最初的不适,脸皮这玩意果然能屈能伸,从不给自己添堵。

    就这样吧,何浅低声对自己说,现状安好,和苏明都已有了还算体面的工作,虽然不如意,可生活哪里去找完完全全的心满意足,这样过下去,已经离幸福很近,别再不甘失落以及怨恨,运气好时,触到幸福的边缘,彼此感恩,维持不过分的希翼,偶尔自得一下,继续为未来奔波劳苦。

    不知将来会否柳暗花明,但不打拼,一定见不到又一村,就像土壤里没有种子无论如何结不出果实一样朴实的道理。

    说给苏明听,他也很是赞同,表扬她真是越来越有深度了。

    挂掉电话,何浅一个人坐在昏暗灯光下苦笑。

    很努力,很坚强,当然,也很孤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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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个人结婚的理由都有不同,至少自己是为摆脱孤独的生活,得到这样根深蒂固的寂寞,却是始料未及。并不是谁做错,谁都没有错,尽力向着理想方向迈步前行,走不下去,半途停下或者掉头而去,不代表最初的诚意不够分量,只是路不好走,崎岖坎坷,不可抗力。

    谁能保证一路顺风?风险意识很重要。

    要不,买套房?那么多房奴,看起来统统动力十足,一直以来缺乏事业心,是否跟没有还贷压力有关?苏明不在家,正好把精力用在事业上,事业这玩意儿投资回报率可比感情高,婆婆也曾批评他们二人好吃懒做不思进取来着,两个都批,倒没偏心。前段时间不是也答应借钱付首期吗?转念一想,妈呀,真自虐,还有人给自个儿找压力的?首期算啥,勒几年裤腰带就出来了,后头的月供才是要人命的东东。

    终究没有当房奴的勇气,苦苦挣扎中,最后一次熄灭买房的心火。

    想不佩服房奴们都难,首先,勇于耗尽一生的时间换一套住房,已属魄力惊人,其次日以继夜,生生不息地保持这股勇气,让人感叹坚持到底的伟大意义,然后是生命中横生的枝节,因为供房,你得剪去这些枝枝蔓蔓,把自个儿变成一根独苗,最后……没有最后,谁也看不到尽头,只有翻过这座山才能看见另一座山峰。

    最好的选择就是不去爬那座山,或者坐在山脚下,抬头看一看云雾,忍住立于顶峰的欲望。

    其实不作买房的决定,还是防着婆婆一手。一旦同意买房,向来不肯吃半点亏的婆婆说不定会把旧房卖了,加上原先答应支援儿子的钱买套大的——一石二鸟,即换新房又和儿子在一起。

    何浅相信自己都想的出来的办法,婆婆百分之百所见略同,当然,苏明的工作万事皆顺,也十分令人意想不到,一开始,都认为那不是个好去处,仍然投奔是因为无处可去,没想到意外收获,竟然是个适合长期发展下去的岗位。苏明这种不紧不慢面面俱到的性格,刚好应付纷繁复杂的行政办公和不多的业务往来,两不耽误,被他戏称为半瓶子醋的最佳归宿。如果不是妻子在另一个熟悉的城市,听他语气,甚至想在那里生根发芽。买房的事婆婆暂时无人商量,八成一个巴掌拍不响,偃旗息鼓。

    似乎没有缺憾了,经历一场起落,回到原点。

    相比之下,何浅这边比较头痛。

    投标又开始了。

    不同的是,从前的小职员身份只须冷眼看上司和其他部门主管踢球,踢来踢去踢好踢坏是他们的事儿,无论怎样波及不到自身,如今摇身一变成为主管,才发现踢球真是一件极具技术含量和艺术性的活动,几个回合下来,败像已露,暗想这八百年前就分工不明确的标书,到头来只怕还得落到自己头上,加班加点废寝忘食地做完了事。

    心理暗示往往取决于事件的成败,底气不足,还指望别人手下留情?领导大人一通指派,到底心不甘情不愿地接下来。

    相熟同事看不过眼,私下间问:“何主任,你就这么接了?今天一接,以后还打算脱手?”

    有什么办法,实在不想和他们扯皮了,累一点儿就累一点儿,没完没了地纠缠一个问题,什么时候才是个头?何浅强笑:“图个清静。”

    旁人也不好说什么,只觉得这新官上任,哪是三把火,压根是水作的骨肉。从前只觉这位美女待人不够热忱,时间长了,发现不外乎是纸老虎,冷淡是壳,里头逆来顺受的柔软肉身不堪一击,因其低调,倒也激不起旁人欺压的兴致。

    你太受了!梅姗姗qq上听她叙述完整个经过,忍无可忍地怒斥,极品弱受啊你,国家怎么不把你保护起来,和大熊猫并列珍稀动物?然后发一个表情,一个头大身胖的小人,上方有字不断闪现,受的外貌受的心里受的体质……

    呃,太刺激人了,我有那么受吗?何浅看向自己隐约投在地上的影子,必要的时候,我也会还击啊,比如说从不为他人考虑的自说自话的婆婆,上次坚决反对要孩子,她老人家愣是几个星期一声不吭,大有沉默中灭亡之势,最后苏明失业,才算勉强宽恕了两尊自身难保的泥菩萨。没有硝烟的战争,使苏明变成最终受害者,每次提及母亲,先得偷偷观察妻子的神色,酝酿够情绪了再开口,谨小慎微到可怜的地步,受益者看着,未必好受,扯远了……针锋相对不是解决问题最好办法,有没有见过大街上吵架的人?赔了脸面不说,还搭上过量肾上腺素,有害健康。

    至于什么是解决问题的最佳方式……目前尚未发现。

    总是会痛吧,无论挨打还是还击,有时候想,不如被打死算了,或者躲,狼狈一点,躲到与人无尤的地方,只要不痛。

    吃亏不可怕,最悲哀的是吃了暗亏,打落牙齿和血吞,消化不了引起胃穿孔。还是心灵不够强大吧,可是强大的心灵,与生俱来,后天的努力只是亡羊补牢,既然明白这一点,就要认命。何浅决定不再挣扎,接受这弱受的一生。

    加班加班加班,没完没了的赶工,让人怀疑人生除了黑暗到底有没有光明。哭笑不得的是霍成,在自己表示这几周加班不用拼车后,居然大加赞赏:“圣母玛利亚,连你都想上进了,还有什么是无法实现的呢?年底我一定要超额完成销售指标。”

    那厮走后不久,财务小谁悄悄告诉她,晚上打车记得留发票,上她那儿报。

    感谢领导无微不至的关怀,一鞠躬,二鞠躬,三鞠躬……家属致谢。

    忙到焦头烂额,焦了的人早已忘记计算日子,大概仿佛有两个星期了吧,双休日加班,工作日除了日常工作,还是加班,回家后一栋楼往往没几个窗户亮灯,马马虎虎弄点儿东西糊口,接着冲向浴室,再从浴室冲出来,倒在床上,又是一天飞速过去。这天晚上边洗澡,边盘算还有几天完工,脚底一滑,整个人失去重心,天旋地转,眼睁睁看着雪白瓷砖上多出一块鲜红血迹,莲蓬里的水依旧喷洒下来,顺着胸前流下的水是淡淡的红。

    头倒是不痛,只是钝着,被什么压住一般,努力几次,始终没法站起来,再次眼睁睁看着脚下冒着热气的水颜色逐渐变深,源源不断从身上流淌,汇聚交融。

    据说危难时刻,脑中会立刻浮现辣文的人的身影,并且本能地向其求助,可此时此刻大脑一片空白,唯一想的,只是站起来。

    站起来,关水,裹上浴巾,披件大衣,临走没忘带上手机和钥匙,医院离小区几步之遥,下楼时伤口开始作痛,不过足以支撑到医院,到了地方清洗伤口包扎拍片,忙到没空感受恐惧,最后才发现百密一疏:啥都带了,就是没带钱。

    打电话求助梅姗姗,那边声音显然是被梦中吵醒,不过听闻状况,二话没说,立马赶到。

    “我的小姐,你就这样走过来?为什么不叫救护车?”指指何浅米白色大衣上干结的血迹,一脸不可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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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救护车很贵的好不好。”低头看大衣,惊讶度远远超过头破血流:“天哪,干洗也很贵的,不该披这件羊毛的来。”

    无语中看她除了一件大衣,身上只剩一层草草裹上的浴巾,坐在急诊室走廊的长椅上,光溜的小腿直露出一半,鞋也是普通的家居鞋,再次咋舌:“零下啊大哥,你是怎么坚持到这里的,忆苦思甜感受红军爬雪山过草地呐?”

    哪想这么多,何浅哭笑不得,顶着流血的脑袋,再穿上雪地靴揣个热水袋是吧?

    梅姗姗再次无语,连说几个佩服,这份镇定自己几辈子也修炼不出,转念一想,不镇定,又有谁在最需要的时候现身?坚强也是一种无可奈何的美德:“雪没化完,冰那么滑,今晚四级风吧,到底是吃苦耐劳还是逼不得已唉。”

    “不自己来,难道找苏明的妈妈?”目露嘲笑。

    “呃,也是。”

    两个女人会心一笑。

    这点儿衣服无论如何不能穿回家,何浅把钥匙交给梅姗姗,告诉她羽绒服放哪儿,后者转身走出几步,听到何浅叫她名字。

    “谢谢你,姗姗。”

    “谢什么,谁让你是小可怜呢。”玩笑开完没有回头,身披同样不保暖的针织外套,一路走出去。

    朋友有时,比男人可靠。

    第十三章

    不知道今年是否流年不利,短期内连伤两次,次次见红,何浅从医院回来,半靠在自家床头琢磨是不是该请个镇宅辟邪的物件来,风水这玩意儿梅姗姗信得很,已经向她大力推荐过几次了。

    手机响,霍成打来。

    “嗯,嗯,是,出了点儿意外,不严重,休息几天就好……去过医院,皮外伤,真的不要紧。”应付完上司,还得应付他,明显没有淡漠的上司好搪塞,这家伙语气比当事人还要凝重,仿佛何浅不是跌破额头,而是重度脑震荡。

    挂了电话,索性关机,这种谁也找不到自己的感觉极具诱惑,仗着有伤,且与世隔绝几天。

    苏明有事自然会打家里座机,再说已告诉他自己无碍,虽然对方坚持赶回来。随便吧,谁会拒绝送上门的关爱呢?

    闭目养神。

    偏偏不得一刻安宁,门铃又响。

    从温暖被窝挣扎出来,冒寒去客厅开门,猫眼里看来者何人时头又大了一圈,这种时候凑什么热闹唉,开门时一脸苦恼已变成笑脸相迎:“妈你怎么来啦,外边下雪呢,快进来。”

    苏母两手挎满东西,个子小,塑料袋几乎垂到地上,一面弹落羽绒服上薄薄一层细雪,喘着气道:“听苏明说你摔了一跤,严不严重?一个人在家怎么行?雪天去菜场不方便,顺便替你买一推回来,放在家里慢慢吃。”

    她老年人雪天出门本身已不安全,车不好打,想必是步行过来,大包小包连拎带挎弄这么多东西来更为不易,走得厚厚的两颊红红的,何浅心中顿时一热,客套话里占了大半真心。

    自然是苏明求婆婆来的,否则凭她老人家平素那份保重,怎会冒风冒雪为一向看不惯的儿媳妇打点生活?从苏明那儿也该知道她的伤实在算不上严重。不过依然感谢,至少,婆婆做了那个抛出橄榄枝的人。

    房子和孩子的事儿,她是不再坚持了吧。

    将空空的冰箱塞满,苏母终于坐在床边,握着媳妇的手,上下打量:“嗯,是瘦了,苏明回来该心疼了。”

    “让他别回来,他也不听,四小时车程呢,擦破点儿皮而已,医生都说没事。”

    “话说回来,这样两头跑也不是办法。家里总得有个男人,男人身边也总要有个照顾生活的女人,谁也离不了谁。”苏母叹了口气,慢悠悠地加重语气:“想想将来,终归不是长久之计啊。”

    也有道理。

    苏明越是工作顺利,越显得将来无比渺茫,何浅甚至不敢去想将要到来的每一天,一个人面对自己和致命的孤独,长到没有尽头,闭上眼睛,就是那份孤独在脑海里张牙舞爪,不需要想象。

    停了停,苏母又道:“苏明有没有跟你说?他们公司正好有一个职位空缺,很适合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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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浅意外,没有啊,他们打了有十几分钟电话,苏明只字未提。

    “一起过去也好啊,反正这房子是租的,租金付的全年?给点儿违约金也没什么。两个人在一起有个照应啊,也省得来回跑不是?一年两年还好,苏明眼看在那里站稳脚跟,今后的日子长着呢。我说这些全是为了你们好,你们走了我心里也难受不是?你可别抵触,说到底我没有一点为了自己,劝你们,你们还都不爱听……”见何浅脸色越来越不好,苏母于是打住。

    “没有不爱听,妈,你突然告诉我这些……”

    我是着急啊,苏母用力握了握媳妇的手,机不可失失不再来,空位不会永远等着你的,说不定等你想好已经错过这村没这店了呢?

    何浅只好尽力维持一个看得过去的微笑,妈,你说的我知道,那边是什么性质的职位,待遇如何,各方面因素我还不了解,回头问问苏明,再做决定吧。

    苏母对这些也不甚了解,只是听儿子说有这样一个结束两地分居的机会,唯恐动作太慢丢掉,遂匆匆赶到媳妇这儿来,让她早做考虑早点过去。这次苏明失业,又重新去外地工作,在一边干着急帮不上忙的她总算明白儿子身边不能缺少的其实不是无微不至的母亲,而是一个陪伴生活的女人,想到没有这个女人在身边,苏母内心一阵疼痛——她老了,不怕孤独与寒冷,但是儿子绝不能寂寞地活着。

    “问过之后如果合适就好好考虑考虑,真是个机会的话,千万不要错过。”苏母这辈子也没这么低声下气地求过小辈,可心想为了儿子,又算得了什么:“想当年,他爸从外省调来本市工作,我在家里哭过多少回,后来咬咬牙,放弃老家的工作带着孩子跟过来,刚来的时候厂里不招人,他爸好说歹说,人家才答应给个临时工的职位,直到退休,我都不算正式职工,退休金也没人家拿的多。老家的单位福利好不说,每年假期也多,走的时候,我已经是生产小组副组长了。女人有时候,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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