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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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鱼-第12部分
    同归。

    她想到了很多事。然后,她说:“莫让。刚才那句话送给你。”

    莫让问:“什么?”

    何苾说:“日出东海露晨曦,巧计精算当有益,人生长河如赛场,劝君万勿失良机。——其实你心里早有盘算,只不过还没下定决心,还没有确定什么时候出击,对吗?”

    莫让笑了笑:“有没有人跟你说过,女孩子太聪明并不是件好事?”

    何苾也笑了笑:“老祖宗早说过了,聪明反被聪明误。不分男女。”

    莫让说:“如果我们早一点认识就好了,那样的话,我一定不会让陈惜墨捷足先登。”

    何苾说:“我和他托儿所时代就认识了。还想再早一点认识的话,除非你当初投胎是当我哥而不是莫让。”

    莫让随口问道:“你还有个哥哥?”

    何苾笑道:“有个哥哥有什么希奇的,你不是有很多个吗?”

    莫让说:“对你好奇,就想知道所有关于你的事情。”

    何苾说:“我只是个很普通的人,出生在一个小市民家庭,有淳朴的父母、严厉的哥哥、乖巧的弟妹。我自己就是一路念书、念书,挤过高考的独木桥,念完大学,然后工作。就这么简单,和千千万万的中国孩子走一样的路。”

    莫让歪着脑袋打量她:“总觉得你身上有股神秘感。你是不是有什么东西漏了没说?”

    何苾笑了一声,说:“神秘感?你觉得我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天生异禀?”

    莫让笑了起来:“比如说,你其实很有幽默感,怎么不说这个?”

    何苾正经的说:“如果我会讲笑话,地球就不会有温室效应了。”

    莫让点了下头说:“其实真的有点冷。”

    何苾说:“其实,我要正式的谢谢你。”

    莫让不解的问:“谢我什么?”

    何苾说:“谢谢你没说我装高深。”

    莫让问:“有人这么说过?”

    何苾点头说:“是啊。谁叫我长得这么清冷。”

    莫让安慰她说:“说这话的人没眼光,别理他。”

    何苾笑着点头。

    两人随意聊着,突然一个清朗的男声响起:“原来你在这里!”莫让与何苾双双回头望去,只见陆离言笑宴宴的走出机舱,朝他们走来。

    何苾迎上前一步问:“陆离,起来了?没去健身房?”

    陆离站到她面前说:“正要去,想问你要不要一起去。”

    何苾答道:“好啊。”回头对莫让说:“那,莫少——莫让,我们进去了。你呢?”

    莫让笑笑:“你们去吧。”

    何苾换了衣服,与陆离到了健身房,一边做着伸拉一边聊着天。

    陆离忍不住问她:“你跟莫让很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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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苾笑了一下,有点岔气,机器嘣的一声松开了,她吐了口气,侧头看着陆离说:“你认识他多久,我也就认识他多久。你觉得我跟他能有多熟?”

    陆离有点怔住,说:“呃,我好像问太多了。”

    何苾说:“其实,莫让除了有点浮夸,人还是不错的。至少,当朋友应该不错。”

    陆离嗯了一声,专心做运动,没再说话。

    何苾却接着说:“陆离,你关心我,我知道的。谢谢你。我是个很理性的人,你不用担心。”

    陆离说:“我不是担心你。我是担心莫让。”

    何苾愣了愣:“你担心他做什么?”

    陆离说:“担心他跟我一样的下场。”

    何苾呼的站了起来:“你什么下场?”

    人高马大的陆离坐在扩胸机上不敢站起来,抬头看着瘦瘦的何苾,半笑着说:“就是这个下场。”

    何苾一边笑一边摇头,走到旁边的跑步机上,按了键慢慢跑动,说:“陆离,你应该感谢老天爷,让你可以远离巫婆的荼毒。让你可以遇到很多很多的公主。你将来会很幸福。”

    陆离说:“谢谢你的祝福。可是我比较喜欢巫婆,怎么办?”

    何苾说:“人心是会改变的,口味是可以调整的。谁也无法保证将来一定会怎么样。”

    第十章(7)

    何苾用龟爬的速度装腔作势的跑了不到一分钟,便向陆离说了句:“我还是不跑了,你自己慢慢锻炼,我先走了。”说着下了跑步机。

    陆离抬眼看着她说:“你知道我在想什么,特意来给我机会发问的。——你根本不是来跑步的。”

    何苾笑笑说:“你总是能看穿我,这叫我很害怕。”说这话的时候,门口有个身影晃动起来,她看清了走过来的人,眼睛一眨,拍了下陆离的肩膀,神秘兮兮的说:“你的仰慕者来了,我不能再留在这碍事了。”

    何苾直直往外走,与岳而擦身过去之前,彼此友好的打了个招呼。

    在游艇上这一天多的时间里,就像才俊团中的朱医生一直围截崔映一样,岳而有意无意的绕在陆离身旁,陆离来找何苾,走到半路常被截和,何苾一早便看出了苗头。事实证明,何苾对陆离身边状况了如指掌,正如陆离对她的一切全然在心。

    何苾回了房间换回便装,去图书馆看书。才刚坐下来,便有一阵悠扬而熟悉的琴声钻进了她耳朵里。何苾仔细一听,辨出那是j·s·bac 的《平均律钢琴曲》。

    她已有多年未触碰音乐,心中有根弦不期然被轻轻拨动,合奏成章。

    何苾悄然走到钢琴酒吧,想一堵那位女钢琴师的风采,想不到一进酒吧却看见莫让坐在钢琴前。

    他那双手在琴键上灵巧的游走,一个个音符被他的指尖引领着,绕满全舱。

    酒吧里只有两三位才俊静坐着,何苾也挑了处清净位子,坐了上去,听完一曲,送上了一阵掌声。

    莫让离开钢琴架走到何苾面前说:“谢谢你的捧场。下一首,送给你。来……”不由分说的拉起何苾往舞台边走,双手压着她的肩,让她坐到了钢琴前,自己才乐呵呵坐下,提起十指修长的双手,敲下一连串的音键。

    一阵虚无缥缈的简短引子轻盈的响起,明澈、浪漫而又恬静的音乐里蕴藉着诗意的典雅。何苾周身猛的一颤,侧头仔仔细细的看着莫让。

    此刻的莫让,表情很认真,而且覆盖着一种前所未有的亲切。

    他弹奏的是mendelsso n的《仲夏夜之梦》序曲,天才大师17岁时的巨作,被称为音乐史上第一部浪漫主义标题性音乐会序曲,明朗欢快的曲调里融着年轻人特有的开朗情绪,仿佛诉说着一个新生的神话。

    这是何苾的梦之曲。

    过去的那些年,她经常梦到自己童年时候的样子,梦见她在卓家大宅的日子,梦见卓家爷爷教她念诗,卓灵教她弹钢琴时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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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苾在卓家的时候,三岁便开始学习弹奏钢琴,不到六岁,已经把门德尔松的《无词歌》、《赫布里底群岛》等等都弹得似模似样,尤其这首《仲夏夜之梦》序曲,算是何苾那时候弹得最好的一曲。这首曲子是1826年,门德尔松十七岁时候所创,当时是钢琴四手联弹曲子,次年就改成了管弦乐曲。何苾小时候,卓灵自己启蒙,另加延师教习,教给她的是旧谱。当年与她联弹《仲夏夜之梦》序曲的人,正是她在卓家的那位哥哥,两个小人儿的合作,可以说得上是天衣无缝,在卓家的社交圈里,风头一时无二。

    何苾在卓家过了好几年琴棋书画的日子,但离开之后,一切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何家显然没有足够的条件和能力去培养一位可能的艺术家,于是何苾只能走上万千中国孩子走着的路,好好念书,考个好学校,求得将来的一份好工作。于是,纵然天才、纵然神童,单靠自己的力量,最后也只能是泯然众人。

    何苾握紧了双手,又松开,握紧了,又松开,终于没能忍住,把双手放到了键盘上。

    四手联弹。

    酒吧里几位才俊纷纷侧目,窃窃私语:“这一位恐怕没少下工夫,连这都能迎合上莫少……”

    何苾和莫让什么也没听见,他们的世界里,只剩下一个个十七岁的故事在重温,一串串轻快、和谐的音符在飞翔。

    两人是第一次合奏,却十分合拍,宛如两人跳的第一支探戈,整曲下来,弹得行云流水,丝丝入扣。只是刚过□的时候,莫让思绪似乎稍有游移,慢了半拍,不过也很快的追上了。

    曲子结束的时候,几位才俊拼命鼓掌,何苾与莫让心中却是各有想法。

    何苾单刀直入:“是她吗?岳而?”

    莫让摇了摇头,恢复他玩世不恭的笑容,说:“我的直觉告诉我,你会弹钢琴,我果然没猜错。”

    何苾笑了一声:“很遗憾的告诉你,我只会弹这一首。”

    莫让抓起何苾的手腕,把她的手掌翻来倒去的观察了起来,直到何苾用力抽回了手,他才笑笑说:“真的吗?这也让我碰对了,那我不是很幸运?”

    何苾背过手,问:“巴赫和门德尔松都是出身音乐世家,天赋极高、成就斐然,你更喜欢哪一个?”

    莫让嘴角微微上扬:“门德尔松。”

    何苾扫了莫让一眼,眼中似有怀疑,说:“他出身高贵,又早年成名,可以说是天之骄子,所以他曲调明快,可是他的曲子里还是可以找到一点点的苦涩,所以有人说他的作品脱离现实。与他生前享受的极高声誉相比,百多年后的门德尔松并没有他在世时候风光。”

    莫让说:“他是个天才,天才让人喜欢,自然也让人嫉妒。”

    何苾没有再说什么,事实上,她也喜欢门德尔松,喜欢他曲子里一切恬静的东西。

    多年来,何苾的音乐才能已经被时光磨灭了,但她对门德尔松的景仰却始终没有消失。在她心中,也许他真的没有那么伟大,也许他创造的艺术并没有太惊人的力量,但他在那些华丽的乐章透露出来的严谨而完美的态度,他英年早逝留给众人的遗憾,他在音乐史上那个被人置疑却又不容忽视的位置,都是让何苾着迷的根源。

    第十一章(1)

    游艇回港的时候已经是周日傍晚,众人在码头分道扬镳,岳而坚持要送陆离回去,何苾顺理成章的当了个上千瓦的大灯泡。

    岳而的凯迪拉克保姆车早就侯在了码头,岳而领着陆离、何苾往车的方向走。这时,一辆黑色的spyker c12 zagato(世爵)轻快的从他们面前飘过,几秒后又倒退了回来,招摇的停在他们面前,开车的美女转过头来对着陆离微笑着打了声招呼,岳而、何苾都有点看直眼——开车的竟然是个西方女人。

    那女人看上去很有女强人的风骨,三十出头,从穿着到发型再到笑容,处处散发着干练的气息,同陆离的咋呼打得和气又客气,礼仪周到,客套了两句便开车走了,留下四周行人惊异的眼神——可不该嘛,上海车展上难得一见的车款,居然是个年轻的外国女人开着,太拉风,也太让人嫉妒。

    随着那辆世爵消失在众人的视线里,岳而、陆离、何苾也就登上了车离去。

    车上,岳而向陆离询问道:“刚刚那辆车是刚运来的吧?我还是第一次在h市见到世爵c12呢。不知道那位小姐是什么人?”

    陆离说:“刚刚那位小姐叫甄妮,是小爵爷的助手,那辆车应该也是小爵爷的。”

    岳而点了点头:“原来是这样。”

    何苾却听得糊涂,问陆离道:“小爵爷是谁啊?”

    陆离耐心的解答:“夏花集团中华区ceo。”

    “哦。”何苾听完不以为然的点了下头,掏出了手机查看——刚刚上车时手机震动了一下,应该是有短信进来。

    何苾读完短信忍不住嘴角上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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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条短信是陈惜墨发过来查岗的,一句话就仨字:“你在哪?”

    何苾面带微笑,飞快的回了过去:“跟人跑了。节哀。”

    陆离在一旁见何苾脸上明明白白写着高兴二字,问:“出什么事了这么高兴?”

    何苾含笑摇了摇头。

    岳而则笑若春风的说:“正在跟男朋友聊天吧?小别胜新婚,一看就知道有多甜蜜了。”

    陆离看了眼岳而,又看了眼何苾。

    手机适时的又震动了一下,何苾低头按键,找到陈惜墨发过来的短信息:“那就不要被我逮到。”

    ……

    码头到市区路程不长,很快的,司机提醒了一句:“成功酒店到了。”

    陆离向岳而辞了行,与何苾下车进楼,才踏进酒店大厅,两人便撞上了陈惜墨。

    陈惜墨正跷着腿靠在大厅沙发上,盯着每个进门的人。

    陆离、何苾、陈惜墨,相视而笑。

    陆离与何苾加快脚步走上前去,陈惜墨笑道:“两位再不回来我都打算报警寻人了。”

    陆离说:“本来想把何苾拐到西班牙的,怕你哭鼻子,一时于心不忍,就回来了。”

    陈惜墨击了陆离一拳,说:“谢谢你的于心不忍,我可是等了你们一下午了。有几个工程问题得跟你探讨一下。”

    陆离说:“好。”转头又问何苾:“你不介意吧?”

    何苾笑了笑:“你们闹耽美我也不会介意的,放心吧。你们还是上去房间开会聊吧,别杵在这儿了。”

    陈惜墨与陆离皆是表情一木,异口同声的问:“耽美是什么?”

    何苾呵呵笑了两声:“听不懂就算了。”说完赶着两人进电梯,上到陆离的房间去。

    陈惜墨是刚出差回来的,下了飞机,脚刚沾地就来酒店找人了。他这次出差视察了墨功集团旗下的几个楼盘,发现了几个绿化带比例与设计图有出入,相询之下发现了一些操作上的问题,与陆离讨论来讨论去,两人又谈到了容积率与低层采光、绿化带比率的关系,何苾听是听懂了,却还是在沙发上睡着了。

    陆离一边与陈惜墨说着话,一边已把视线投到了何苾那边。

    陈惜墨一瞥眼,看见何苾双目紧逼,约会周公去了,停了与陆离的讨论,走上前去轻轻拍了拍何苾。

    何苾全身一激灵,睁开眼,神色模糊的问:“你们说完了?”

    陈惜墨微笑着说:“你悃了就回去睡吧。”

    何苾点了点头,说:“也好。”侧头朝陆离打了声招呼:“我先回去了。”

    陈惜墨说:“我送你过去。”边说边扶了何苾起身。正要往外走,他突然想到什么似的,掉头问陆离:“卓瑞不是让你们搬去夏花吗?你预备什么时候搬?”

    陆离答道:“他是说等夏花酒店的开业期过了就搬过去,我在这边住惯了,多过些天再说吧。不急。”

    “慢着!”何苾周身一震,喊道:“卓瑞?哪个卓瑞?谁啊?”

    陈惜墨用不可思议的表情看着何苾,好一会儿才理顺了思绪,说:“你不知道卓瑞是谁?……对了,舞会时候你走得早,没见到他,卓瑞就是夏花酒店集团中国区ceo,平常大家也叫他小爵爷,他父亲是sterling子爵。”

    何苾脸上一副石化的表情:“卓瑞,是欧洲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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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惜墨说:“中欧混血。——对了,他小时候寄养在s城,和我们算半个老乡。”

    何苾脸色不太好,垂下眼,明明没有汗,还是抬起手擦了擦额头,低声说:“我好象还在做梦,还是回去睡了。”说完闷闷的往外走。

    陈惜墨紧紧跟着何苾,送她到了隔壁房间。

    何苾开了门,转身呆呆看着陈惜墨,看得陈惜墨有点发毛,往自己脸上摸了一把,问:“我脸上有东西?”

    何苾摇摇头,眼中似有什么东西迷离起来,下一刻猛的抬起双手搂住陈惜墨的脖子,凑上脸吻住了他。

    陈惜墨全身一麻,随即反应了过来,笑容飞上嘴角,双手也揽住了她的腰。

    直到两人都有些窒息,才罢了手,松了嘴。

    陈惜墨看着何苾,总觉得她此刻与平时有点什么不太一样,但说不上来,只能问:“你今晚怎么了?”

    何苾把头靠在他怀里,听着他的心跳声,说:“没什么,就是怕你跟煮熟的鸭子一样,飞了。”

    陈惜墨嘴角忍不住挂上清晰的笑容,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说:“刚刚把你晾一边了,很无聊吧?”

    何苾低眉摇头。

    陈惜墨追问:“那怎么看上去不太高兴?”

    “我……”何苾似乎有点欲言又止,“悃了,进去了。”说着便站直了身,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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