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女风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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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女风华-第27部分(2/2)


    因为,长乐扭头看向倚在靠背上的上官敏玉,轻轻而满足的笑了。

    因为,她对所有人的不忍,到头来,都会是对他的残忍。

    她曾经犯过一次错误,永远都不会再犯第二次。

    他才是她选定的人,只有上官敏玉,才是她想要的那个人,她清楚的明白,所以,不需要迟疑。

    看着夕阳消失在地平线,黑暗里的蚊虫开始出没,长乐推着上官敏玉,咕噜咕噜的往回走,一边走一边絮絮叨叨的抱怨:“哥哥,那南烈的琼惊羽真是太过分了,以为自己是国师了不起啊,竟然还想把游君怜送来给我当侧君,哼哼,侧君?我才不稀罕呢……只是那可怜的傻子,还一直以为国师是个好人……”

    长乐没有注意到,上官敏玉再听到这几句话时,微微眨动的睫毛。但他挣了挣,终究还是未能睁开眼睛。

    第二日,长乐便写了封信,打发那信使出了宫,她回给南烈国师的信里只有八个字:同意结盟,拒绝联姻。

    长乐之所以这么勤快,是怕此事被朝堂上那群大臣知道,定然能说出一千一万个理由来支持联姻,就算没有理由,他们也能跪地死谏的让你同意。

    长乐刚下了早朝,打了个哈欠,便收到了舅舅李飞扬的飞鸽传书。

    这么多年过去了,当初上官敏玉的身份事件便是因李飞扬而起,长乐不是没有怪过他,不是没有恨过。

    但她知道,李飞扬其实并没有犯下多大的错。

    错的是巧合,是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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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年来,李飞扬仍旧帮她管理外面的书社,整日东奔西跑,不曾有半点怨言,但两人的关系却始终僵硬,就像是中间断掉了某个节点,再也连接不上。

    除了有大事情,李飞扬向来不会来给自己传信,因为他知道,自己见到他,便从心里不舒服。

    舅舅没有错,即使知道,也还是难改怨怼。

    长乐看着纸条,说是有人拿着“文字出版社”的牌子指名道姓的要找她,还说是不可多得的人才,让她赶快去见上一面。

    长乐这牌子小时候倒是给过不少人,比如某某书院长得比较帅气的某个书生,再比如貌似有能力长大后变成美男子的小豆丁……

    摸了摸下巴,长乐还真没猜出是谁来。

    她能说,是自己惹下的孽缘太多了吗。

    挥手让小德子备了马,便换了身衣服要出宫。

    小德子拉着长乐的衣袖死活不肯撒手:“陛下呀,您这是要去哪儿啊?这外面危险,没有人陪着您,您还是不要出去了…而是,若是被那些大臣知道了,奴才的小命不保啊…”

    看着哭的鼻涕一把泪一把的小德子,长乐上去踹了几脚,满是恨铁不成钢:“就知道鬼哭狼嚎,你是朕的贴身太监,就不能给挺直身板,别整天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那群大臣怕什么?朕才是你的主子。去,朕今天给你放一天假,好好找个地方凉快去吧啊……”

    小德子用着幽怨的小眼神扫了长乐一眼,当真一溜小跑,要去找个地方把自己藏起来,免得到时候陛下不见了,那群大臣又抓住自己训斥。

    宫外,在李飞扬那里见到的人,倒还真是让长乐意外了一把。

    给读者的话:

    我也想遁入空门了,哎……

    正文 下部:13 这才子落魄了

    锣鼓喧天,少年状元,昔日的少年郎红袍官帽,锦衣华服,是何等的意气风发,何等的羡煞旁人。特么对于+我只有一句话,更新速度领先其他站倍,广告少

    而今,十多年过去了,他身上依稀还有着曾经的影子。

    但却再不是曾经那个傲气四射的少年郎。

    眼前的青年依旧素衣清面,但消瘦的身材和满是补丁的衣服,却透出了他的落魄,既是如此,他那一双充满抱负的眼睛却清亮更甚以往,无论他为何会落到如此地步,他现在,都更像是一颗被打磨光滑了的明珠。

    长乐从门口走进,张口就吐出了他的名字:“沈流芳?”

    沈流芳,三岁吟诗,四岁作画,十三岁中状元,小小年纪,便惊才绝艳,名镇四司。

    那个十三岁的状元郎,即使只是惊鸿一瞥,她又怎会忘记。

    已经起身做好迎接准备的沈流芳却微微漏出错愕来,却也转瞬消失,他清亮的眸子微微含气一丝笑意,逢迎道:“世人都道南诏女帝博闻强识,过目不忘,今日再见,却是名不虚传。”

    长乐微微挑了挑眉,专往人痛脚上踩:“到是你,怎的这般落魄?”

    “一言难尽!”沈流芳没有恼羞成怒,只是四个字,道尽了一切的前尘旧事,双眸含着笑意看向一身束袖绒衣的长乐,轻言道:“陛下想听?”

    长乐无辜的摇了摇头,其实,她对别人的事情一点都没兴趣,只是习惯了毒舌,踩人痛脚而已。

    却见那沈流芳笑得满是不怀好意,劝道:“陛下还是听听吧,还可以起到以儆效尤的效果。”

    “不,不用了,朕早就听说过了。”长乐赶紧伸手制止还要继续说下去的沈流芳,当年那个聪明的少年郎,而今却是比以往圆滑了许多。

    沈流芳微微叹息一声,仿若是天大的遗憾:“陛下不想听,那就算了……”

    靠,用的着这么会演戏吗?被戏耍了的长乐心里早有小人叫嚣着要把眼前的青年暴打一顿,但面上却露出森白的牙齿,挤出个得体的笑容,走到了桌前坐下:“是你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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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流芳终于收起了笑容,微微有些黯然的点了点头:“当初是陛下金口玉言,说是让我哪日落魄了,便来找你。”

    长乐摸摸下巴,她说过吗?好吧,貌似真的说过,那自己也真是太能未卜先知了啊。

    只听沈流芳接着道:“世人都道南诏女帝喜怒无常脾气暴虐,但我的一位朋友却说,那是南诏女帝识人善用真性情。”

    “所以,你就来找我了?”长乐微微错愕,这后面对自己的评价,倒还是第一次听人说。

    沈流芳一撩衣摆,已经单膝跪地:“愿为南诏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长乐却没有让他起身,而是叹息一声:“南诏不过是弹丸之地,比之强大的诸国比比皆是,你又何必要屈尊到我这南诏来。”

    “不是哪个帝王都有女帝的用人之智,识人之明。”

    “再说,是陛下太过谦虚了,在这乱世之中,有多少小国覆灭,但南诏却能苟安一隅,不被战乱所卷,这本就是强大的表现。”

    “南诏虽小,却不弱,陛下莫不是,还记恨我曾经的话语,容不下我这个失魂落魄只想寻一袭安身之地的穷书生?”

    长乐低头看向地下跪的笔直的书生,目光幽深:“沈流芳,你虽落魄,却不失魂。比我有识人之智的帝王,未必没有。”

    “我若是当真失魂落魄到一无所用,陛下又怎还会把我看到眼里。”沈流芳抬头对视着长乐的目光,微含笑意:“再说,我所遇上的,陛下却是第一个。有你多年前的识人之明,我也当要追随。”

    “沈流芳,你的抱负太远大,南诏未必够你施展。”长乐挥了挥手,叹息一声:“起来吧。”

    “陛下,南诏不能也不会永远都这个样子的,你比我看的应该明白,若是不想被他国吞并,那就只能吞噬他国强大己身。早晚有一天,南诏要成为隐匿在这世间的一条巨龙,只有如此,才能自保。”

    “沈流芳,你是一个良臣将相,难得的良臣将相。你要明白,今日你若是跟了我,留在这南诏,便再无反悔的余地。你太聪明,我不希望有一天,你投靠了他国,成为南诏的大敌。”

    “朕只赠你四个字:若叛必诛。”

    沈流芳却笑了:“陛下,这世上,再无比你更能识人善用,杀伐果断之人。我发誓,只要陛下一天是这世间的明君圣主,我便一天,是这南诏的良臣将相。愿意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既然如此,那便跟我走吧。”长乐把握在手中把玩的小木牌往桌上一丢,起身离去。

    她等了这么久,却见李飞扬没有出来,想来是故意躲开了自己。

    长乐仰头望着天空,也只能叹息一声。

    却听身后的沈流芳问道:“为什么?”

    事隔多年,他又问出来同样的话语。

    长乐回眸,灿然一笑,眨着眼睛有些调皮,缓缓的道:“因为,我有天下,你有抱负。”

    时隔多年,她又给出同样的答案。

    相视一笑,于是,心照不宣。

    长乐没有骑马,只是牵着小白龙走在前面,漫不经心的道:“我带你去见一个人,以后你的事情,还得他一步一步安排。”

    “可是文人墨将许韩墨许大人?”

    “嗯!”

    “早就听闻,南诏的朝堂上文武双将,一位便是能言善辩可以把死人都说活的韩墨大人,还有一位,是御城将军,两人一文一武,配合默契,却是南诏的重臣。”

    “你倒是把这南诏打听个清楚。”

    “呵呵,草民若是不打听清楚南诏,又怎敢让陛下重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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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在就草民了?刚才也没见你草民草民的喊过。”

    “草民希望,以后在陛下面前,也不用草民了,而是用微臣二字。”

    “放心吧,你一肚子笔墨才智,韩墨那个老狐狸才不会轻易放过你呢。”

    “那是草民的荣幸。”

    “其实,我更想知道,劝说你来南诏的那个人是谁。”

    “他呀,一个江湖浪客罢了,但却有一个很美的名字,素云凡……”

    ……

    “跟我走吧。”

    “为什么?”

    “因为,我有天下,你有抱负。”

    十五年前,他十三岁,新中状元,打马游街琼林宴,金榜题名御阶前,何等的风光荣耀,何等的意气风发。

    那时,她还是个四岁的小孩子,费尽心机骗他来南诏时,也曾对他说过今日这般话语。

    “因为,我有天下,你有抱负。”

    他却嗤笑她顽童之语,未曾放到心上。

    而今,十五年后,他落魄至斯,她却已是一代贤君明主。

    他投靠而来。

    十四年间,两人各有何等经历,却是一笑忘之,因为,最重要的,始终都是前路。

    正文 番外:少年游

    并刀如水,吴盐胜雪,纤指破新橙。不是所有站都是第一言情首发,搜索+你就知道了。

    锦幄初温,兽香不断,相对坐调笙。

    低声问,向谁行宿?城上已三更。

    马滑霜浓,不如休去,直是少人行。

    ——周邦彦《少年游》

    青城寂寥,行人寥寥。雨簌簌的下,风卷起地上的半杆残旗呼啸而过。

    正值壮年的帝王一心想得长生,带领上万兵马围困青城,不仅抓走了山上慈悲济世的道士,更是抓走了青城大半的居民。

    这剩下的青城,也便如螳螂过境,一片狼藉。

    这雨,或许下的也正是时候,刚好洗去青城那满身的尘埃。

    此刻正值中午,街道旁的几户人家缓缓升起了烟火,薄烟与雨幕融合,使得青城更显虚无飘渺。

    穿透薄雾,清冷的正街上蓝衣少年撑着一把油纸伞,由远而近,缓缓走来。

    被围困了半年之久的青城,终于迎来了第一个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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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素云凡在城外等了足足三个月,直到高高在上的帝王一声令下,这才得以走进城来。

    他本也是这青城山下的谆谆稚子,幼孤而无所依,刚下山的小道长见他可怜,便带上了山,从此,他便成了人人羡慕的仙山上的小道士。

    仙山飘渺,耸入云端。

    一往便是十年。

    等到回头,他已是青葱少年。

    山上人来人往,有人为功名,有人为利禄,有人为苍生,有人为情爱……只有他,只有他站在那里,与一切都那么的格格不入。

    终至两年前,收拾行囊,离开了青城。

    若我的执念不在这里,那便踏遍千山万水…终至与它相逢…

    长刀如水,名剑如虹,从此,江湖上多了一个冷面冷心冷颜如玉的少年郎。

    缘非爱江湖,不为尘世恼。

    人称——无为公子!

    而今,他远游归来,入目的只是青城山漫野的荒凉。

    青城,城名青城,山名青城,道名青城。

    却终究不能长青。

    挺拔的山脉由远及近,迈出的脚步却越加沉重。

    拥有时不觉得重要,失去后偏又觉的伤心!

    人心,大都是如此吧。

    “你上去了又如何?”青城派早已一无所有。沈流芳从巨石后走出来,看着一步一步于雨幕中登山的少年。

    那步伐说不上轻盈,又说不出的沉重,毫不犹豫,一步一稳,一如当年的自己。

    少年回头,尚含稚嫩的脸庞眉眼凌厉,平平淡淡的眉峰说不出的冷意。转瞬又低头专注着脚下,他开口,声音清冷如泉水:“只是想上去…罢了!”

    最后那句罢了,似是无奈,似是执念。

    一切看似漫不经心,却又那般的任性而为。

    “山上一个人都没有了,道观也毁了。”沈流芳垂头丧气的叹息一声,不知是为道观而叹,还是为自己而叹。

    想他沈流芳三岁吟诗,四岁作画,十三岁中状元,十五岁做丞相,这一生可谓惊才绝艳,却是没有遇上开明圣主。于十七岁被贬离京城,十九岁一贬再贬,二十岁被罢官,此后又是浑浑噩噩四五年。

    此次听到皇上要捉拿青城道士去炼仙丹,成就长生不老,他这才清醒过来,匆忙赶到青城,却是连帝王的面都未见到。

    他为仕途兢兢业业,励精图治,只求成就一番宏图伟业,流芳百世,没想到,却抵挡不住小人的几句谗言。

    “哼!”少年冷哼一声,却是连个眼神都懒得给他。他拢了拢衣袖,拾阶而上。

    沈流芳笑了笑,小跑着凑到伞下:“在下株洲沈流芳,不知小公子如何称呼?”

    少年侧头看他,漆黑如墨的眼睛带着丝丝不可置信,却又转瞬消失,他抬起头,带着一丝稚嫩的脸透出丝丝冰冷,这才回道:“青城,素云凡。”

    “凡弟,这青城山上的确是一无所有了,你上去所谓何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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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素云凡这次是连唇都未动。

    直到破旧的道门前,他在那里站着,久久未动。

    前方殿毁屋塌,后方台阶层叠。

    犹记得下山时,就站在这个门口,师父说:“若是山下的日子厌了倦了,便回来吧,这里,毕竟是你的家。”

    山下的日子没有厌,也没有喜,一如十年如一日的道观,没有悲,也没有欢。

    如今,他回来了,永远容身的家呢?

    是凄还是哀呢?是伤还是痛?

    素云凡少有这种情绪,他大多的时候,都是麻木,麻木不仁的看着,也麻木不仁的痛着。

    麻木的感觉太多,其他的感觉都已消弱,弱到可以视而不见,察而不觉。

    沈流芳站在素云凡身旁许久,低声道:“你是来祭拜的?还是许愿?”

    “这里是我家!”少年的声音清冷,冷到四周都陷入了寂静。

    “哦!”原来,像你这样冷心冷面的人也有家啊,沈流芳垂下眼帘遮住所有的情绪:“失去家,很痛吧!”

    “应该,是痛的吧!”漆黑的眼睛眨了眨,素云凡说不清楚自己的感觉。

    他这一生,明明看过许多,做过许多,经历过许多,但却总觉得,映入眼底的都是空白。

    心是空的,人也是空的。

    这茫茫天地间,我为什么而存在?

    谁人生我,又为何不指我归途。

    而我呢,我又为谁而生?

    沈流芳转身背对着素云凡,低声叹息:“这没了人的青城山,真是萧条……”

    “你呢,跟上来做什么?”素云凡转身去看沈流芳,只看到一个背影,这个传说中的少年丞相,似乎比想来的还要落魄。

    “我啊,现在可是朝廷的要犯,阻挠圣驾在前,欲图行刺在后,满门抄斩,家破人亡……”沈流芳笑着,却是讽刺。

    “因为你阻挠圣上抓青城的道士。”少年的声音清脆,却又低沉。

    “你当真聪明。圣上听了妖道的谗言,硬是要拿这青城的百姓炼丹,群臣唯唯诺诺,却无一人敢阻拦,我若是再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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