帘,一言未发的匆匆离去了。
人去,亭空,孤岫悻悻的端坐着,兴致已然殆尽,多了几分无可追朔的伤感。
行人来来往往,喧闹更胜从前,细瞥一眼,君亦琅策马从远处奔驰而来,他却好像瞧见了人群中的自己,“我先行一步!”
如晨风微露一般清澈动人的浅笑,说不出有多么惊为天人,却是温暖和煦到淋漓尽致,即便曾经见过这笑容千次万次,孤岫还是不自觉地将所有心事放在一边,冲她爽朗一笑。
春风缱绻,温热散去,落日很美,霞光从天边平铺而来,层层分明,君亦风应约而来,眼底那种深不见底又明朗起来,显然是宫里出了什么大事,孤岫却不想过问。
“这些日子,切记私自出宫。八百里急报,司幽出现疫病且大有燎原之势,死伤已众多,亦有一些疫病者混入了雅陵。一旦封城势必人心惶惶,各国虎视眈眈,所以只有秘而不宣,严加勘察。现在是关键时期,谋定而后动。”
目光中露出隐隐忧色,下一刻他似乎察觉到已说的太远,戛然而止,眸子里已恢复冷漠。对着那样的目光,孤岫微微觉得有些心疼,仿佛刚才带了丝温柔的关切不过是场错觉。
空气凝结,许久她才移开视线。行至卫城殿前,君亦风便直接回了承颢殿。在原地逗留了片刻,她刚巧遇到准备回府的君亦彦。心中挣扎一番,她开了开口:“五皇子可否借一步说话?”
君亦彦恍然一惊,却满是笑意和煦,“从在明月楼第一次见你,采瓶园的第二次偶遇,再到昨晚夜宴,你的却不是一般的女子,我竟有几分说不出的赞赏。有什么活你直说便好。”
都说五皇子温润如玉,大度隐忍,进退有度,如今看来并不是空|岤来风,只是想着这样绝好的男子,情爱却不得圆满,不免心有戚戚,话到嘴边只好绝口不提。
心中忐忑的上前一步,脸色缓了缓她嫣然一笑,“我只是想交五皇子这个朋友。”
“情趣相通,自然是来者不拒。”
他的笑意与这夜风融为一体,分辨不清,淡雅飘逸之中,令人眼前一亮。
第一卷 第二十章 前往云疆
不过三日,司幽疫病之事便无端走漏了风声,消息一出立刻闹得满城风雨,人心惶惶。
所谓民安则国宁,况且疫病之事可大可小,为安抚民心君御下令从明日起姜国各城封闭,以控制民众的流动,防止疫病的蔓延。聂远前往司幽负责控制疫情,同时四皇子主动请旨前往司幽驻兵负则城内安定。
山雨欲来风满楼,骤雨抽打着地面,雨飞水溅,迷潆一片。大批军队、宫中御医、官员冒着夜雨,出发赶往司幽。
“疫情没有得到控制反而大范围蔓延开来,如今司幽城已乱了阵脚。午时,传来消息说,沧于大批军队正向两国边界开来,恐怕是想要要乘虚而入了”
他的目光忽而温柔缱绻了几分,“我明日要领兵前去云疆。”俊雅的脸上是看不出心情。
这几日不见君亦风,却也曾在心中想过千千万万种情形,可是如今却是她没有预料到的。
视线突然定在远方,她全身颤抖,也就简简单单的回了他三个字:“我也去!”
不容她拒绝,君亦风紧紧拥她在怀里,那股力度几乎让她感到疼痛,肩膀都咯咯作响,恨不得要把她融入骨血一样。
“等我,无论如何,我都会回来。”语气坚定,不容置喙,那股不加掩饰的爱意与热情,几乎可以融化寒冰。
“你说你爱我,那……你会为了我……放下身份,放下这江山,跟我走吗……”她心中有千言万语,却惟独说了这一句。
想来这是孤岫第二次这样问他了,稍稍一愣,半响他却老老实实的回了句:“我……不能……”孤岫并未有丝毫的怪怨,听了这个回答,她反倒心安了,因为眼前的男子终于坦诚无妨的把心底最柔软的那个地方敞开了,他不曾骗她。
“其实……我……知道答案,我知道你有凌云天下的抱负,你想成为坐拥天下的王者,这些我都知道。我也要你知道,这条王者之路,我会一直伴着你,直到走完最后一程。”
温婉一笑,在月夜下,如海市蜃楼美不胜收。
看着怀中这样执迷痴恋的女子,这一瞬间他清醒的知道,若是没有她,就算坐拥锦瑟江山,繁华一世也终究会落寂一生。
“我等你回来。”孤岫的脸上浮出一丝不可名状的伤感或者是恐惧。送走了君亦风,扬起头来,暮夜的星子大而亮,闭了眼她暗自祈祷,希望一切都顺利无阻。
时间越等越漫长,依旧是繁华中特有异样平静。只好约了哥哥在采萍园相见,打探一下君亦风的消息。
“如今两国军队驻扎在云疆边境僵持着。这一战似乎是一触即发,但是沧于军队却好像在等待着什么,我总觉得有些怪异,我怀疑似乎是有一场盛大的阴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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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丝悠远绵长的叹息不易察觉。他依旧是那个给她万千宠爱的哥哥,只是曾经洋溢在他脸上那不羁的笑容,那温暖的令人明媚的少年,如今渐渐地淡漠开来了,那愈发隐喻的心事压得令他似乎喘不过气来。
顿时,孤岫内心隐隐起了惊涛,但最终却也没有多问。这一瞬间,她的心似乎不再安分,猛地被自己的念头惊了一惊。
“哥,我要去云疆,我要与他并肩作战!”孤淮的眼睛瞪得很大,像是刚认识她一般,转瞬之间又好像是意料之中的事。
“丫头,你若执意要去我也不拦你,只是此番路途遥远,况且疫病蔓延,我放心不下。”隐约的担忧之中亦留露出几丝羡艳之情。
孤岫怔了怔,耳边却传来铃铛般好听的声音,“既然如此,那便随我前去!”回眸但见君亦琅噙着满脸笑意,一如初见那天,邪魅中散发着吸引力。
“那属下便安心了,只是小妹向来率意而为,爱管闲事,还望四皇子多加照料。”
合上手中折扇,君亦琅不忘借机逗她一逗,“这你大可放心,太子妃那三脚猫的功夫我倒是早就见识过了。”
孤岫挑眉,眼角有一丝游离的桀骜。话说初见那天在君亦琅面前可是丢足了脸面,如今他又提起来,心中还真是五味参杂。若是在比试一番,恐怕还是一样的狼狈,权衡左右,好汉不吃眼前亏,也就不逞一时口舌之快了。于是乎,苦苦一笑,聊以**。
“此次私自前往云疆,自然是不能声张的。你且回去准备一下,今晚我来接你。”那份散漫之态收放自如,这会他又似乎煞有其事,看上去沉稳的多了。
回到含凉轩,孤岫便交代叮嘱代云、墨雨一些相关事宜,听说主子要去云疆倒也并不诧异,只是又多愁善感起来,各种叮嘱不绝于耳,孤岫只得一一听着。简单的收拾好包袱,孤岫焦急的等待着君亦琅,久久不见他的人影。
“主子,快……把包袱藏起来。”见代云挤眉弄眼,孤岫伸手立刻将包袱藏在桌下,有帷幔遮挡倒也看不见。
“妹妹,怎么这番装扮,这要去哪吗?”傅芷妍蕴着一双含了水光的眉目望着她,声音细细的却又掩不住疑惑。
这样一问,孤岫才发觉此时自己正一副宫女装扮,思忖了片刻,她支支吾吾的解释:“不瞒傅姐姐,我刚在宫里偷偷溜达了一圈刚回来,如今倒也浑身不自在正要去沐浴更衣了。”
“那我就不打扰了,有时间再过你这来。”傅芷妍大抵是信了,匆匆告辞离去。
松了一口气,她才恢复先前的平静。君亦琅足足迟了一个时辰姗姗而来,之前的满腔怒火倒也消散不见了。鬼鬼祟祟出了宫,夜已经深了,稀薄的云雾遮挡着皓月更衬得月光温润如玉。
连夜赶路,看着马车外灯光闪烁,孤岫睡意全无陷入呆呆痴想之中。笛音徐徐而起,触动了心弦,惊艳了时光,孤岫心绪一下子收拢,熟悉的感觉若隐若现……笛音与上次听到的无异,只是不曾料想到演凑之人竟会是他,倒也不想打断,只是静静的听着其中的低回婉转。
撑开沉重的眼皮,从一条小缝里认真瞧了瞧,环顾一眼不见君亦琅,她立刻打起了精神下了马车。只觉得浑身酸痛不已,一夜过后已不知如今身处何地。
小溪蜿蜒流淌,水声叠叠不绝于耳,微微的薄雾依稀可见。放眼望去,山脉由北向南巍峨延绵,大片绿色深浅不一。
空气中夹杂着些青草味和不知名的花香,爽朗怡人。来到溪边她小心翼翼的掠起裙角,洗了把脸,溪水清澈凉爽倒也削减了几分长途跋涉的惫懒。“啪!”的一声,水花飞溅开来,一下子素裙全是大大小小的水印,水面漂浮着两个雪梨般大的野果。
“聂姑娘,顺水人情,洗干净些!”
趾高气扬,他仿佛很享受这种高高在上指挥人的快意感,孤岫纹丝不动地听着,眼都懒得抬。捋了捋额前的湿漉漉发丝,她最终沉下这一口怨气,用着十分的力道狠狠搓洗着果子。
末了,她转身含着一弯极其虔诚的笑意,拿起野果便咬上了一大口,一阵说不出的苦涩弥漫开来令人难以下咽,皱了皱眉她便吐了出来,远处君亦琅却是在那洋洋得意,似乎在看着好戏。
“君亦琅,你竟敢耍我。本姑娘不陪你玩了。”
孤岫乘其不备扬起野果冲他一扔,没料到君亦琅反应的极快,轻而易举的便稳稳接住了。张了张嘴唇,她眼底浮现出一丝无奈,径直上了马车。
午时,马车缓缓行至一个小集镇,从君亦琅口中得知此处是平山小镇距离云疆不到两日的马程。停了马车,大家便前往客栈。
饿了一早,如今面对这满桌的各**人食物,孤岫也顾不得什么大家闺秀的形象了,不管三七二十一先填饱肚子再说,直到吃的快要吐了,她方才停下来。却见亦琅碗筷一动未动,似乎僵住了一般。
鼓着腮帮子,孤岫嚷嚷着说:“没见过吗?我可不是什么大家小姐吃起饭来一张秀口,若是如此恐怕天都要黑了。”
君亦琅却像是听见了天大的笑话,哈哈大笑,漫不经心说道:“若是这天下女子都如你这样,怕是要天昏地暗了!”
“这天下的女子不见得都有我这样的豪气吧!”她仰起脸她俏皮的看着君亦琅,不作言语。
稍适休息过后,大家便换乘,骑着骏马向云疆飞驰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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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二十一章 战火琉璃,并肩作战
落日西斜,一天的路途奔波马儿显得有些疲劳不堪,大家便放缓了速度。不一会儿前方一匹汗血宝马飞驰而来,不到几丈的距离勒住了缰绳。
马上男子一跃而下,半跪着回禀:“四皇子,据探子密报南国有一支大军正秘密向雅陵城靠近,云疆传来消息两国已开始交战,我方士兵大多离奇染上了疫病,战斗力急转直下,如今形势极其不利。”
听到形势极其不利,孤岫心头一紧,哥哥猜测两国迟迟不交战肯定有什么阴谋,果不其然他们是在等待时机。如今军队中疫病肆虐,刀剑无情她想想都觉得害怕,扬起马鞭绝尘而去。
“阿纲,先回雅陵将消息传给五皇子。”草草安排后,他提上速度追赶孤岫。
“不过三十里外便是两国边界处,本来就鱼龙混杂,如今战事已起,连夜赶路有多危险你知道吗?”君亦琅脸上是难得的认真。
瞥了他一眼,孤岫依旧不理不饶的说:“我不管,反正在天亮前我一定要见到他。你若是怕了,大可不必管我。”
摇摇头君亦琅忽而一笑,“都说女子容易为情所困,现在我反正是信了。我既然答应了你哥,自然要将你安全的送到他身边,如今为了聂姑娘豁出去了。”
骤然间,她想起那次她跪在四皇子府上,漫天雨雪中他抱起她时的那种温暖,温暖的让人无法抑制的泪如泉涌。
“你不用提醒本姑娘,你对我的好我都记得。”孤岫娇嗔一说,笑弯了眉眼。
片刻之后,君亦琅眼里出现的是欣喜。她从未见过他那样欢喜的神情,像是初春的阳光融化了一冬累积的冰雪。
日夜兼程,马不停蹄。终于在第二日晨光初现天际,漫漫云烟里她见到了君亦风。此时他手持长剑,全身浴血,看来刚刚才经历了一番恶战。他们远远的对视,隔着无数手持兵刃的人,他一直看着她,眸色幽深,似一片深不见底的沼泽,连岁月都无法从中穿透。
银剑一挥孤岫冲入敌军之中厮杀开来,战火琉璃,刀光剑影中他拥她在怀里。
“你终究是来了!”君亦风突然眼睛发红,在这样孤立无援的情况之下,她竟然会冒险出现,说不感动,那是骗人的,没有人能抵抗温柔,志得意满的时候尚不能,更何况是雪中送炭的时候。孤岫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此时她紧张的甚至不知用什么言语来做他们重逢时的开场白。
沧于鸣鼓收兵,这一战双方伤亡惨重。
军营外,孤岫靠在君亦风肩上,看着星空斑斓,月上中天。生死相随,不离不弃。如果岁月有音,音可觅;如果爱有迹,迹可寻;如果爱有涯,涯可尽;如果天有情,情可续……
此时君亦风俊雅冷漠的脸上看不出心情,孤岫侧头看看他,却没露出别样的情绪,没有重逢的激动,也没有难忍的爱意。
孤岫结结巴巴的问道:“你……是生我的气吗?”
“你答应过等我回来,不是吗?”他表情奇怪,似笑非笑。
孤岫不出声,只是抿住唇,移开目光,傲气又别扭。
“我只是不希望你陷入这般境地。”他闭上眼,缱绻万分。刀枪剑阵中,曾是她奋不顾身的救他;艰难险阻中,她是他心底最温暖、最安全的地方。所以他从心里不容她受一丝伤害,喜悦的时候,伤心的时候,落魄的时候,他都希望陪着她,护着她。
君亦风心里一疼,将她搂的更紧了:“聂孤岫,我告诉你,我君亦风此生纵然迫不得已娶再多女子,我也不允许你离开我。你若狠心离开我,我便对全天下的人说,你是我的人。我要所有的人都来笑话我,我的余生便只能活在这个笑话里……而你就是罪魁祸首。”
孤岫的心跳仿佛在那一刻停止了,分不清是开始,亦或是别离,她哽咽道:“没有你,我的生命也不过是一场笑话。”
抚了抚孤岫的额头,他仰头说道:“以往种种历历在目,这天下女子千千万万,不敌你聂孤岫一人。”
他的声音温柔低沉,不急不躁的语速勾起了这一年里最细小的,如碎片一样的记忆。初见时他的不屑,击掌立下两不相欠的誓言,人潮中的执手,雨中冰凉一吻,马背上的清绝红尘,城楼上的一眼之念,他抱起她的那种天荒地老的姿态……
那些瞬间惊艳了岁月,也惊了她平静如波澜般的心。无论将来是谁欠了谁,纵然还不清深情与炽爱,但至少,这一次顺其自然吧。
夜风拂过,默然相爱,寂静喜欢。
从那晚之后,孤岫开始振作精神,穿一身男儿装,混入队伍与他一起投身战场。她不怕死,杀敌如虎狼,每次受伤之后,都独自回到营帐后的小溪边包扎伤口,那儿清清冷冷的,干净得不染一丝尘埃。他却不知道,他以为她总是乖乖的呆在营帐里等着他、盼着他。
十天来战事不断,双方打得难分难解。一部分士兵病情似乎加重,已失去了战斗力;另一方面粮草越加短缺。如果沧于军席卷而来后果不堪设想,这一切孤岫看在眼里。
午时君亦风召集众将领商量对策,他的脸上再也见不到那种淡若游丝的浅浅笑意,墨瞳里有的只是压抑的忧虑和分辨不开的深沉。如今形势如同箭在弦上,大家决意与其坐以待毙倒不如乘其不备,背水一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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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严密部署,亥时君亦琅带着一支队伍秘密来到沧于军营,火烧粮草,大风助势,漫天烟光。果不其然,沧于军乱了阵脚。于此同时姜国军队早已埋伏在峡谷处,只等沧于军前来上勾。
时间渐渐过去,情况越发的诡异。按道理说若是计划正常进行,此刻沧于军队早该出现了。孤岫心中若有若无的担忧,其实他明白君亦风比他更紧张,极其自然的将手覆在他手上,瞬间一阵冰凉袭上心头。
终于依稀可见大片火把的光亮在向峡谷缓缓移动,大家心似乎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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