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身一跃,猛地便把那大汉扑倒在地,死死从背后抱住他,竟也让他一时动不得身。
郁欢便是再傻也知道木山厘在帮她拖时间,此时也顾不得害怕了,连滚带爬到了胶着的两人身边,捡起短剑,簌簌发抖。
她想应该刺过去的,可是又怕伤着木山厘。
直到木山厘一声“快朝他颈项刺过去”,方惊醒梦中人,才举着短剑近前。未想大汉已挣脱一个胳膊,拱身击向后背的木山厘,郁欢一急,什么都没想便上身挡去,大汉猛地抓住她的脚踝一扯,痛得她立时涕泪横流,侧身倒地。
好在短剑还在手中,她紧紧抱住剑身,忍着剧痛,未吭一声。
“真笨!用得着你过来挡吗?”
木山厘恨声说到,心里却有暖意一抹,晓得郁欢是为了自己才去挡,也不再厉色。却见他竟放开大汉,如蛇逶迤,随身而上,探手抓住郁欢怀中短剑,回身便刺。
也是那大汉躲得快,单手一劈,将将破了皮而已,郁欢被他放开,暂且脱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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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仍侧身而卧,剧痛使她动弹不得。
木山厘回眸一看,见郁欢不动,不由气急败坏:“快起来啊!”
他刚转首,说话的功夫,便见大汉朝自己当胸一掌,受掌的同时,他的剑,也刺进了大汉胸口。
双双倒地,皆没了声息。
郁欢目瞪口呆,吓得六神无主,也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爬到他们身前,大汉双眼犹瞪,死不瞑目。
木山厘却已气沉,息如游丝,一种不祥的预感登时袭上郁欢心头:他不会是死了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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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六章 分别
那一掌着实厉害,尤其木山厘内功未境,受创颇深,此刻却没死,只是昏过去了。
郁欢哪里知道,只急得团团转,竟连血淋淋的双手也未觉察,更别提脚踝的痛了。
她抱着木山厘的身体左摇右晃,一个劲地喊着“木哥哥”,心里却悔得要死,痛得要死。
连一个孩子都不如,枉为了二世人!不就是举一把剑杀一个人么?下不去手你便等着去死!还说要报仇雪恨?如此软弱,任人鱼肉,还报什么仇,雪什么恨?倘若今日这初识的木哥哥因你而丢命,你还有何颜面存活于世?如何能存活于世?如何能?
她心里狠狠地骂着自己,珠泪如线。
就在她垂头丧气之际,却听得一丝游音发出:“别摇了,再摇就真的没有木哥哥这个人了!”
难得木山厘如此戏言,郁欢破涕为笑:“木哥哥,你不要紧罢?刚才真是吓死我了!”
“刚才的掌力太过霸道,没事,一会儿功夫便好。”木山厘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其实他深知,这一掌如何厉害,五脏六腑竟似翻转如涛,一口鲜血溢喉又被他生生咽下。
他受了极重的内伤,却不想让面前这个小丫头担心。
于是粗着嗓子道:“帮我把那柄短剑拔出来!”
郁欢乖乖地伸手拔剑,却没费什么力气,心下奇怪,便问:“这回怎地这么好拔?”
木山厘本没有力气再说话,看她一眼,低声道:“正中心口,刚才那一剑是被骨头卡住了,所以咳咳”
“木哥哥快别说话了!”郁欢听见他咳,急忙止住他的话头,却自言自语道:“车伯那边也不知道怎么样了,但愿”
两人都瘫了身子,半天都挪不了地方,眼看着木山厘头重如捣,郁欢刚才见他醒来时的欣喜已经全数褪尽,眼神中满是担忧,险险又落下泪来。
木山厘也觉得自己元气大伤,支撑不了太长时间,想到车伯也不知道是个状况,又想到那伙秦兵若返回时,见到这遍地狼籍和幸存的两个稚子,又该会是个怎样无法收拾的局面,也不由焦虑起来。
“小柔,过来!”他努力张了张嘴,发出的声音却细若蚊吟,“我这里有一颗穿云珠,是我身上仅有的一点贵物,你先拿着,如若我一时照顾不到你,你便拿着这颗珠子去平城城口处找一个叫慕忠的侍卫统领,他便会明白,如何帮你了。”
又歇了一歇,方从袖袋中取出一个甚为小巧的香囊,递到郁欢面前,道:“这便是了。你要收好咳咳,不管时日长短,只要有这颗珠子,便是日后我能活着再见到你,纵使不识面目,这颗珠子总不算错的。”
郁欢心内已是滔天感恸,颤声道:“木哥哥,小柔小柔身上便是一件物事都没有的,没有信物,没有”
木山厘本是打定主意让郁欢先逃的,便也不甚在意她有没有信物,惨然一笑:“没关系,恐怕我也用不着了的”
不想郁欢也是打定主意要藏好他,待那些匪兵回转,自己先引开,希望能留一条活路给他。
她急中生智,随口吟道:“轻舟已过山,吊影独留痕。未若相期义,从来颜自生。终有流霞举,也会杯觞撑。人间自逍遥,大梦几浮生。”
这是她上年给俊叔做的一首诗,却没有送出,除了自己心知,世间再无第二人知晓,便送给木山厘,当是信诗极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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吟罢垂首,却见木山厘眼皮已是半阖,马上就要再晕过去。她忙将他的身子抱入怀,唤道:“木哥哥?木哥哥!你听到我给你念的诗了么?”
“听咳人间自逍遥大梦几浮生”木山厘的声音终至不可闻,彻底昏睡了过去。
郁欢几乎是用尽了所有力气才把木山厘掩在另一丛草后,又扯了几把长草盖到他的身上。转出来时,已是痛不可支,却强撑着用草杆把脚印抹了去,走出不多远,便猝然摔倒。
眼皮搭上的一瞬间,她似乎听到一阵马蹄声,隐隐传来,却再也没有力气爬起来,再也没有力气睁开眼。
等到她再睁眼之时,已然在庄子里了。
对上的却是满身血污的车伯,和那微红的眼眸。
看样子,他们是暂时安全了?
车伯见她醒转过来,一语温煦,让郁欢直觉身沐暖阳:“醒来了?可是醒过来了。快来喝碗黍米粥,刚研的米熬的,香得很!”
水欢却不急,忙问:“木哥哥呢?”
又一眼瞧见,木山厘正躺在旁边,便放下一颗心来。
待她端起粥碗,也断断续续从车伯那里知道,那伙秦兵把他堵在了那片山洼里,他足足鏖战一个多时辰,才全部杀光。心急木山厘的安危,顾不得处理尸体便赶了过来,马被一个匪兵砍中了右臀,伤口不深,也影响了速度。面前那几具匪兵的尸身让他明白,必是主子出手的结果,却不想没有见到主子,只看见倒地不起的郁欢,心下一慌,四处搜寻一番,才知主子隐在草丛后,而且隐得极好。
他颇感歉意道:“多谢小柔姑娘帮着照拂主子,我自是感激不尽,主子内伤极重,如不尽快延医,怕有性命之虞。是以,得速将主子送出去,如此一来,小柔姑娘便只能暂且留在这里”,他的眉心蹙起,面上布满担心之色,又道,“你的脚踝错了骨节,我也处理过了,过五六日便能愈好,手伤不大要紧,这两日不要沾水,也好得快。那三具尸身也都埋了,踪迹全无,几日内应该还算安全。我送主子出了这个地界,便有人能接走主子,左右不过三五日功夫就能回来,你千万小心,莫要出了这庄子,等着我来接你。”
郁欢心知,只能如此,便展颜一笑,不甚在意道:“我的命还是木哥哥救的呢!现在木哥哥重伤不醒,小柔怎可妄求其他?只愿木哥哥快快好转,烦劳车伯定要把木哥哥快点送出去!小柔便在这个庄子多待些时日又有何不可?”
车伯越发喜欢面前这个小丫头,话说得好听,最主要心性豁达,难能可贵,便道:“那我便要走了,小柔姑娘还要多多保重!”
郁欢把一角上衣扯下来一块,就着掌心的血写了几个字:流霞举,杯觞展,共此逍遥。又在下面题了“小柔字”,把它交给车伯,曼声道:“还请车伯把这块布条交给木哥哥,小柔也没有什么可以送给木哥哥的,唯以此布条赠之,他日若能相逢,便是小柔报恩之时。”
车伯郑重收起,别了郁欢,疾驰而去,只留下她,独自吟着刚才那首送给木山厘的诗,笑如花,眸中却溢着点点水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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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七章 晋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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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欢的伤比想象中的还要厉害,最起码两天的时间,她真的是连屋子都挪不出去,大概是前日的打斗真的消耗了太多的元气,直到现在,她的胳膊腿脚都如重铁般,生生压得她的身子也垮了下来。
便是如此,她已经数次起身试着出屋。车伯的手法不错,最起码她的脚踝没有先前那样针刺刀削般的剧痛,闷痛却还是有的,只是痛得更加心烦意乱。
其实她清楚地知道,心烦意乱的怕不是自己的伤,她只是担心,车伯会不会真的来接她。毕竟她和他们萍水相逢,素不相识,如何能祈求别人无缘无故便对你施援呢?
她却宁愿相信,木山厘的话。
木哥哥,现在她在心里叫得无比顺溜,仿佛那男孩生来就应该是她的哥哥似的,也许,懵懂中,她是把他当成四岁时见过的元哥哥了罢?
又把小香囊里的穿云珠拿出来看了看,这已经是今天以来的第三回了罢?
郁欢哑然失笑。还是想想如何填饱肚子是正事。
车伯给熬的黍米粥已经在前一日便喝完,还有一张细环饼和三颗果子,她一直没舍得吃,想着万一车伯一时半会儿赶不及接她,兴许这点吃食能顶得大用。
现下,却不能再坐以待毙了,这么大个人,难道还真能让活活饿死不成?尤其车伯还给她留下了不少研好的黍米,看样子还能坚持个三五天不成问题。
问题是她现在手不能提肩不能扛,做一顿吃食,对她这具幼小瘦弱的身体来说,还真是一件难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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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无比艰难地拖着一条伤腿,迈出屋子门槛,瞧了瞧天色,还算不错,无风无云,难得的好天气。只是院子里已然积了一些落叶,算算自己从魏都逃出来已经好几个月,如今又到了就菊饮酒的时节,只是阿娘香殒,姐姐无踪,往年的欢颜笑语已成霜寒,冻在她的心头,便是再明媚的日头,也丝毫照不进,暖不得。
阿娘弹得一手好琴,平日里却从不弹拨,只在俊叔来时弹过几次。还有就是去年的这个时候,阿娘把琴拿出来,告诉她,不能整日里贪玩,该是学几样女红乐技了,还说姐姐胡笳吹得好,不如就跟着阿娘学琴罢?
她却不愿学。
前世的她,也曾琴绕云月,那人每每听了都极是欢喜,曾说过她是“玉手神音”,她听了也曾无比欢喜,每每都越发用心地去学去弹,终弹掉了她的一世芳华。
这一世,要她如何再去奏出哀音伤怀?
她想自己永远也忘不了,阿娘在她说出“我不学,没有懂你的人,还不是对牛弹琴?学也是白学!”时,瞬间黯然的神色,仿佛孤梅香冷,失了往日跳脱。
阿娘,原谅欢欢罢!
阿娘
突然,郁欢惊也似地跳了起来,失声道:“镜子!”
忙忙返身回屋,来回翻找半天,哪有什么镜子?
又转出屋,环顾一圈,也没有发现她的东西,“也是,那么小的东西,怎么是想找便能找到的呢!”
郁欢苦笑不已,“嘶”,脚踝的痛一阵阵传来,掌中的伤口也裂开数道,有血渗出。
饶是如此,也比不得她心底的痛!
琉璃镜,是阿娘留给她的唯一的遗物,先前木山厘给她穿云珠的时候,她都没有拿出来。不是不想拿,而是根本没有想到,拿阿娘的东西去交换,哪怕是她唯一的活路。
究竟丢在哪里了呢?
她确信自己刚到庄子的时候,那枚如她掌心大的镜子还好好地贴腹置于腰间,她可是用布带裹了好几圈在身上,怎么可能掉了呢?
看来只有去庄子后面去找了,定是前日打斗的时候,不知掉在什么地方了。
事实上,郁欢只用了小半个时辰便找着了镜子,回庄子的时候,却足足用了一个时辰。
累掉了半条命。好在镜子找着了,郁欢把穿云珠和镜子都装到小囊中,又贴身围了好几圈,方心满意足地歇了大半晌,眼看日挂西梢,才想起肚子早已饿得如鼓擂响。
刚想着怎么填饱肚子的时候,便听到院门被“轰”地一声踢开,涌进来一群兵士,吵嚷不休,吓得郁欢忙往屋里钻,却被门槛绊倒,摔得极惨。
那些兵士身着筒袖铠甲,头戴缨胄,形容齐整,走在前面的几个瞧见正屋前有个小人趴在槛上,便叫喊道:“这里有个小姑子!”
郁欢被拎起来的时候,都快断了气,那个拎她的兵士下手极重,她现在哪吃得下这样的劲道?
“说,这个庄子可是你家的?”
郁欢哭得梨花带雨,装聋作哑,故意不答他的话。
“看来,这个小姑子是被吓怕了,你快放她下来,恶声恶气,便是个厉害的,也能让你吓怂。”旁边一个矮个子兵士笑道。
待郁欢被放下来,一屁股蹲在槛上,又是痛得她呲牙。
她心里突地便生了气,不拘哪里来的,如此对一个小孩子,哪还有半点军容在?
转而心里一计较,便抽抽噎噎哭出了声,且越哭越大声,边哭边小声道:“小奴奴也是偷偷进来的,呜呜只想找点吃的”
她兀自哭,那几个兵士却也没辙,又见后面的几个兵士牵了几匹马进来,一个统领模样的人随后踏进院子,厉声问:“可是找着吃食了?”
院里的兵士看见最后一个人进了院子,马上肃容立身,齐齐回道:“正在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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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欢看见身边的那几个兵士也向那个头子靠拢过去,觉得没有人会注意到自己,便使了大劲儿往屋里爬,想趁他们不注意,尽量隐了自己的身子。
也是她脑子有了问题,徒做这掩耳盗铃之功,便是再隐,那些先前发现她的兵士又岂会放过她?
果然,那个兵头一双鹰眼环顾一番后,便落在了她的身上,几个马步跨前,到了郁欢身后,冷冷问道:“这个小姑子是谁?”
旁边立即有一个兵士上前回道:“小的们也是刚发现,还没来得及问话呢!”
郁欢的背上却是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也不知是吓的,还是急的,一动也不敢动地继续装死趴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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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八章 滛棍
“哦?说说,你到底是谁?”兵头恶语相问,比刚才那个有过之无不及。
郁欢有心想躲过去是不成了,便艰难转过身来,却被面前这个人高马大的家伙看得暗抖了一下,惴惴道:“回军爷,奴也是饿得紧了,前晌才进来的。”
“那你可知,这个庄子是谁家的?”
“回军爷,奴不知,奴也是逃难来此的,进来的时候,便一个人也没有。”
那兵头低头看了看,鹰眸一缩,口气又恶了几分:“你身上的伤是怎么来的?”
“昨日里遇着一伙秦兵,不小心错了脚踝骨,幸好看见这个庄子,想要进来讨口吃食,不想早已是人去屋空,什么也没留下。”郁欢半真半假应付道。
兵头却不放过她,依旧问道:“还能走么?”
郁欢有心说不能,又想到自己已经说了是自己走进来的,不走两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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