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医路欢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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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医路欢颜-第3部分(2/2)
慕名而招的才士。

    刘涓子不仅医术好,为人也当得起润雨轻风之拟,在一众高门士俊尚清谈攀富贵之风中,孑孑自处,避隐市井,看诊问疾,在很多布衣百姓的心目中如同仰祇一般。

    郁欢心里多少也明白了一点,自己是瞎猫撞上死耗子,否极泰来了。

    刘涓子进了屋,又给郁欢看了伤,道:“你这脚踝骨节本已错位,虽正了过来,又受力颇重,不太好将养。”

    说罢,从随身的布包里,取出一些布条与药粉,细心地给她的手掌重新涂药包裹,又拿出一个瓷瓶,倒出一些在碗里,让郁欢喝下,余下的皆涂抹在脚踝上,轻揉慢捻,手法纯熟,先前那种钻心之痛竟在他的手下慢慢好转。

    郁欢的舌下还是火辣辣的,便问:“敢问大人,无欢喝的是什么东西,好辣!”

    两人熟了,郁欢自然不愿再称奴,也许是她前世今生生就的骄骨,万般不想贱称,便想了个假名告诉了刘涓子。

    这原也怪不得她如此小心谨慎,谁知道此刻的信任又会变成何般模样?她跌倒过,重生后,便再也不会轻易相信任何人。

    只是,木山厘应该不在其内罢?毕竟,在她的心里,这木山厘应该是特别的,也许连她自己都不明白,究竟是什么原因。

    “哦?应该不是很辣呀?这个可是我的藏底药酒呢,名叫欱蛇龟酒,封酒的时候可是放了不少甜糯米呢,怎会辣呢?”刘涓子眉峰微蹙,突地一笑,道,“忘了忘了,这个应该是温着喝才对嘛,也难怪你个小女娃嫌辣了,呵呵呵。”

    看到刘涓子一副笑嘻嘻的样子,郁欢也莫名开怀,凑到他的耳边,轻轻道:“大人,刚才问无欢那个窦骑尉所说的玉蟾粉是否确有其物,无欢告诉大人,是我瞎编出来的名儿,吓唬他呢!”

    刘涓子则一捋那把长须,也凑到她耳边,轻轻道:“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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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卷  第十一章 验方

    两个人开怀大笑,笑得旁边那两个兵士莫名其妙,不约而同摸了摸身上的胄甲,以为是自己出了什么笑话。

    而郁欢随口又道:“大人,无欢还知道,檀将军不日将进驻洛阳,不费一兵一卒!”

    “什么?”刘涓子这一惊非同小可,那两个兵士也纷纷看过来,他忙敛容正色,小声道,“你可知自己说的是什么话?妄议军情,可是要杀头的!”

    “无欢说的是真的,不骗大人!无欢曾卜过一卦,不然也不会在走投无路之际进了这庄子,本来觉着这里清静,还想,待大军进了城,自然就会整饬军容,乱哄哄的,倒不如先躲在这里几天。没想到,清静不成,遇着大人您,反而救了无欢一命!”

    刘涓子越发觉得不可思议,连连摇头,脑子一时转不过弯儿来,这小姑子会卜卦?莫不是开玩笑罢?

    他向来不信这些怪异乱神之说,如今面前这孩子居然说自己卜得先知,这该如何是好?

    可随后他又哑然失笑,若真是如此,那可便是精怪转世了,又岂会受这些苦楚流离?

    郁欢看他神色,知他不信,也不再说项,甜甜笑道:“大人,无欢很是喜欢那匹雪睛马呢!看样子它也喜欢我!”

    她的言下之意其实是想求得刘涓子自己去照顾雪睛马,这样更有机会见到檀道济,也便有机会借着前世所知,谋一个好的前程。

    当然,这个愿景可是她摆脱目前困窘的最好途径,郁欢自然不会放过。

    刘涓子自然相信她所说,不然以雪睛马的脾性,不要说允许陌生人靠近了,隔几人远,便能奋蹄踢残人。先前那一幕还在他脑际徘徊,遂趁着给郁欢揉脚踝的时候,掩声道:“以后别再说什么卜卦的浑话,不然,让人逮着你,再安上个盅惑军心的名头,便是我也救不得你!”

    郁欢吐了一下舌头,只有唯唯应了,也不再废话,干脆开口求刘涓子允她照顾雪睛马,刘涓子没应她好,却也没说不好,只说要她好好养伤,自己的伤不养利索了,怎能谈及照顾他人,更何况是一匹马?

    郁欢睡起来的时候,天色将暮,院子里哄哄嚷嚷一片,间或有几声嘶叫,像是有人出了什么事。

    隔着昏黄的窗纱,她瞧不甚清楚,心里又惦记得慌,生怕那个刘涓子撇下自己走掉,再陷险境。

    这个时候,她想还是精心为上,又瞅了瞅里外屋,一个人也没有,当下心安半分,晓得那些人对她是放了大半个心,才让她独自在屋。

    外面却是越来越响,一阵呻吟传来,郁欢一听,觉得是那个滛棍窦骑尉的声音,便又是一阵紧张。

    待一帮人七手八脚抬进屋里一人来,郁欢一瞧,果然是他,唇角滴血,甚是恐怖。

    刘涓子跟在后面,状似凝重,微微摇头。

    这个时候是不适宜搭话的,还是看看情况再说。郁欢心里这样想,她可不是没事找事的人,尤其像窦骑尉这种下作之人,更是连瞧都不愿再瞧的。

    她收起欲下榻的脚,别过头,看着墙上那幅旧了的字画,突然便想起木山厘来。如今是第三天,车伯快回来接她了罢?这些晋兵什么时候会走呢?但愿别被车伯碰到才好。

    如是想着,刘涓子的声音突地高亢,打断她的思绪:“窦骑尉还有力气如此说话?刘某不才,实是束手无策,即便有法子,我看窦骑尉也用不着了的!”

    郁欢扭过头来,才瞧见那窦骑尉正捂着肚腹在那边长榻上极为痛苦地哼哼,比之刚才在外面那几声鬼哭狼嚎的劲来,此时真是只有进的气,没有出的气。

    嗯?刚才发生什么事了?

    哼!果然坏人没好报!看看,真是报应不爽。

    郁欢的心头像是挤进来一线阳光,有一些温度,笑意微露,若不是此时这一大帮人,她还真想大笑几声!

    却听那窦骑尉声音低迷,若不仔细听还真听不清楚他在说什么,断断续续地发出“是我活该别告诉将军雪睛马大人救我”,刘涓子鼻孔一张一翕,粗声粗气道:“窦骑尉还真是高看刘某了,那雪睛马可不是凡马,被它踢中还能活下来的人可是寥寥可数。现下,你吐血不止,想是内腑已损,腹中瘀血,故此,清血复脏为要事。只是”

    刘涓子打住话头,静默不语。

    一兵士道:“只是什么?如若需要小的们做些什么,大人只管说来!”

    众人附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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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郁欢轻轻皱眉,只道这些兵士不懂察言观色,看刘涓子那个样子,岂会真的不救?分明是有所难言,怕是真的没救了?

    可是又不像。

    她脑际闪过一线流光,倏地便想起前世看过数遍的《刘涓子鬼遗方》,好像有个方子正对此伤。只是,模糊得很,且不知药剂用量。

    于是,她冲刘涓子轻轻招手,道:“大人!无欢记得以前有本医书,好像有这么个方子,只是不知对不对得窦骑尉的伤症呢!”

    她这边撒娇卖纯装可爱,窦骑尉那边一片愁眉苦脸。

    刘涓子听她此言,便随口一问:“什么方子?”

    “记不太清了,总不过就是蒲黄、当归这几味药罢?”

    “这个”,刘涓子沉吟半晌,便看向郁欢,眸光柔而亮,道:“再加桂心一味,三味药研末,酒调热水下,正是好方!这个方子是从哪里来的?”

    郁欢腼腆地笑了,不好意思道:“以前看过一本残了的医书,不知道名字呢!”

    郁欢确实不好意思,她总不能说是看过他写的《鬼遗方》吧?这医书现在可还没影儿呢,说出来岂不是拿她当精怪?

    刘涓子却不这样想,适才他左右斟酌,一直拿不定主意用哪味药才最好,这小姑子一句话便让他顿时开蒙,看来,是个不一般的女娃。

    其实,郁欢极是不愿说出方子的,那个窦骑尉着实可恶,可为了这几日能过得轻松点,却不得不说于刘涓子听。

    不过,郁欢也有点窃喜,看样子刘涓子此时还未出方,难不成,这个方子真是从她口中所出,刘涓子再撰成验方?想想也有点不可思议,重生以后,她竟第一次有了改变的期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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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卷  第十二章 急救

    刘涓子又思谋了一会儿,才命近前一人拿了他的藤木医箱,道:“之前我倒也是思得一方,乌藤菜和补骨脂、延胡索虽不多,也是有一些的,只是山羊血现下极难找,怕找到了也没救了。无欢这个方子好,药是极常见的,药效却是强过之前那个方法。”

    他笑眯眯地看着郁欢,又道:“小小年纪,能识字记方,对症下药,你这小姑子看来倒是个学医的好材料啊!”

    郁欢正要回话,却被身前一兵士打断:“刘大人,窦骑尉又吐血了!”

    刘涓子手下的动作着紧了些,拿出一粒如圣丸来,吩咐着给窦骑尉喂下去,又说了方子,让他们按着药名去军中医帐去取药来。

    郁欢见刘涓子步步行来,句句吩咐,竟觉得这医药之途也是个不错的活计,至少能救别人,还能医自己。

    窦骑尉被手下捏着嘴巴把药用凉水灌了下去,不一会儿,便不再吐血,只是生气奄奄,像是就要去了的样子。

    一时好奇,张口便问道:“刘大人,无欢只知吊命有参丹,刚才喂了窦骑尉的究竟是个什么东西,血止住了,气也没有多少了?”

    问的样子很诚恳,却连一分担忧之心都没有的郁欢,故作严肃,脏污的面上,只有那双眸子灵动分明,刘涓子一转首便见到她,满脸疑惑。

    “这如圣丸其实也没甚稀奇,只取用枫香脂,不拘多少,研末捻丸即可,专治吐血不止之症,是急药。小姑子所说参丹,现下却不适合窦骑尉。窦骑尉如此吐血,腹脏自有内伤之处,冒然用之大补,吊命反成害命。”刘涓子侃侃道,旁边候着的一众兵士听得满头雾水。

    只有郁欢听得头头是道,小脑袋晃来晃去,眼神却极专注,使得刘涓子越发喜欢她,只可惜这小姑子错生女身,不然收来做一名医童,日后若栽培得法,承他衣钵,倒也是美事一桩。

    他缓缓摇头,暗暗惋惜,正侧首要往门外看去,忽听郁欢又问道:“吐血可止,可是大人刚才所说腹脏内伤,又该如何疗治呢?”

    郁欢打破沙锅问到底,倒不是有多好奇,只是她上一世死的时候,也是腹伤,遇到这一位名医,自然要问个究竟,说不定什么时候可堪大用。尤其,她是在那样的情况下伤重不治,如若这一世再遭此遇,无论如何也要懂得自救才好。

    刘涓子眸睫半开,沉吟道:“腹伤难治,难在无法视伤验伤,要紧的便是要排尽腹中瘀血,刚才那方是催吐血,剩余脓血,只用大麻子与大葱白捣熟,水煎顿服,便可除尽。”

    想了想,又道:“脏腑受损,可用煅过的花蕊石为末,每服之用童便一次,温调下,这个方子可谓是所有疮伤损益之方,极有效用。”

    他见郁欢很感兴趣的样子,便多说了几句,郁欢听了则是满心欢喜,也越发喜欢面前这位军医,并且,突然有了学医之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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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救人者,人恒救之。

    郁欢心下大定,主意一时之间便拿了,想着如果车伯来接她,倒还好说,若不来呢?

    她不得不做万全的打算,人道是优慈之遇,想来不假,不然她如何一再遇到木山厘和刘涓子这样的贵人呢?

    天色已经擦黑,庄子里的众人才忙毕,都没有回军帐,各自找地方去歇了。此时,窦骑尉的伤势已经缓了许多,一直在沉睡,郁欢的脚踝反而不得利索,越发感到痛不可忍。

    她偏偏要忍着。额发间汗珠细密,已有不少细发濡湿,穿窗而过的风有点冷,只着一件短衫子,还破了几个洞,自然只能生受着夜风袭人。

    郁欢的手拿不了什么东西,进食的时候,只把刘涓子给盛的半碗黍米粥吃了,那些兵士带的军粮只够自己吃的,如何还顾得来她?刘涓子给她换了一间右进的小屋子,有一张小矮榻,锦褥华被,竟是一点也没有被人翻动过,当真是个睡觉的好地方。

    其实,她也想要好好睡一觉的,车伯应该再过两天就会回来接她的,不歇好了,哪有力气赶路?至于刘涓子,好则好矣,毕竟是随晋军北上而来,而且前世里,这支晋军在攻下洛阳后还要渡河往蒲阪而去,攻城不利,又挥师南下,攻打潼关,好像是到第二年的夏天才堪堪绕过潼关收复长安。

    这么长的战线,郁欢一介孤女,如何追随?不如先随车伯回去,再图后计。

    她这样边躺边想着,突然发现,刘涓子怎么还没有回来?

    门口有值夜的兵士,去问了方知刘涓子又被人送回大帐去了。或许就在那边歇下了。

    郁欢疼得咂嘴咂舌的,实在是搞不清楚原因,刘涓子现在又指望不上,不由有点心灰意冷。

    不知不觉也便睡过去了。

    夜半正是沁凉时候,郁欢辗转反侧,不知是被梦魇着了还是怎么,竟嘤嘤发出泣声。

    “醒醒,无欢,檀将军正往这边来了,快醒醒!”一个声音缓而急,低低回响在她的耳边。

    她睁开眼,半天才反应过来眼前的黑影正是刘涓子,正欲开口,却被刘涓子问道:“可是梦魇了?应该是身子虚了,现加上漏风入邪,半天也没有叫醒你!”

    其实郁欢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做了什么梦,醒了这一会儿,便忘得一干二净,也没搭刘涓子的话,便道:“无欢刚才隐约听到说到谁来了,不甚清楚呢!”

    刘涓子见她无恙,方回道:“是檀道济将军,适才在大帐忙完,听他的亲兵说,将军忙完军务要来这个庄子看雪睛马,老夫怕你有什么不妥的地方,因此才急急赶了回来”,他嘱咐道,“一会儿将军过来的时候,你跟着老夫便好,不要多言。”

    郁欢迷迷糊糊应了声,也不敢再睡,待刘涓子又去看了窦骑尉的伤势后,方听得院里马嘶人声,齐齐响起。

    她跟在刘涓子后面,轻挪慢行,只见中堂轩门大开,火烛通明间旗旌相照,两排兵士整甲肃容,长背立挺,皆手握长戟缨枪,当真是精贯朝日,气陵虹蜺。

    郁欢不由看得征了,却见不远处行来一人,胄甲披身,风骨奇伟,一行一顿间皆视瞻不凡。

    檀道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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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卷  第十三章 檀帅

    前世里的檀道济风云叱生,曾是刘裕帐下最得力的将领之一。郁欢只听说过此人威名,并且从那人的口中也曾听闻他的几次成名之战,却没有想到如此一代勇将,现在真的就在自己面前。

    但见他此番毫不矫饰,厉气暗藏的气派,郁欢心下也不由暗生敬佩,遂也在迎接他的队伍中,带了几分恭敬之心。

    却见刘涓子只是微微敛身,右臂伸出,指着里屋道:“将军辛苦,还请移步里屋歇一歇。”

    檀道济也不客套,直接阔步迈进门槛,道:“窦骑尉伤势可有好转?”

    “下官给窦骑尉补了点安神的药汤,现下正在熟睡,想是无碍了。”刘涓子并没有上前引行,在檀道济身后躬身答道。

    “哦?”檀道济转身停下步子,笑道,“日暮时分听报窦骑尉伤势颇重,怕不能熬过去,未想先生妙手回春,竟高明至此。先生真当得起相国所尊‘鬼手妙医’之称呀!”

    言罢,直接进了内屋,不多时又转出来,面上欣喜尤显,语调高亢:“窦骑尉得遇先生,是他的造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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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敢当将军如此谬赞!下官既效力将军麾下,当尽心尽力,为将士们谋命敛伤,此乃下官职责所在。”刘涓子依然一副淡水清风的样子,不卑不亢。

    郁欢躲在他的身后,深深地把头埋到胸前,小小的身子因久立不稳,在刘涓子的话音刚落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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