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医路欢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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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医路欢颜-第9部分(2/2)
的小浴房来呢?来之前恰好听皇后身边的小宫女说起领了后命要调丝绵布绢库下人们出宫,好尽快让新绢入库,便悄悄随着这小宫女到了丝绵布绢库。找了好半天才入得浴房,又忙了半天烧好水,方得沐浴。

    她本想着自己这仪容,必要找个没人的时候才能休整一番,若和各宫夫人嫔妾的婢女们一起去大浴房,一旦被人发现自己易容之事,便是有嘴也扯不清。

    这下可好,迷路了。

    说起她迷路的次数,还真是有几次的。第一次迷路便是在这偌大的平城宫。那时她还是刚入宫承恩,竟也敢在禁卫森严的皇家重地到处遛达,一条小命还差点交待在这里。彼时,那人若是知道她已经踏入过那个暗宫,恐怕也不会再宠幸于她,若不是拓跋范恰巧碰上,自己也不知道那片林子居然就是他的禁地。只是从那以后,胆小懦弱的自己,再也不敢随便在这平城宫出入,即使那人数次带她出外游猎,她到死,也只是看过这三大殿周边风景而已。

    若不算自己偶遇陈伯那次的迷路,还有一次,便是进了青泥岭的山谷,足足用了三天时间才找到那条壁上小道,怀着极大的恐惧方走过去。

    前世今生,这平城宫,于她来说,都是一个咒。

    她的靴子踢着一颗鸡蛋大的石头,寻思着如何找个人来问问回去的路,或者可以先去御食监找叱干儿带路。又想起这叱干儿今日休息,皇后没传她做东西,她此时正窝在被窝里睡大觉。

    眼见着日头正烈,要回去准备给皇后娘娘针刺。这该如何是好?偏偏此时一个人影也见不着——

    夹道两侧松杨默矗,蒲柳干枝静垂,如今可是早春时节,偌大一个园子竟孰无颜色,显得苍冷无比。再低眸一眼瞧去,数枝海棠树下竟密生一片片二月兰,灰绿匍匐于地,簇簇紫云入目,花艳蕊嫩,正开得欲放还羞。再远处,青檀冬绿青青,春绿未吐,木槿围拢,恰然自成一座小园。

    此间方绕得过,又见湖边廊柱曲蛇相隔,廊下玉簪残留,许是待春归夏至,再惊艳这方天地。放眼望去,碧湖对岸春梅居然未凋,疏枝玉瘦,珠光暗藏,当真是梅骨虬压,寒枝妩媚。恍惚间,似隐有暗香浮来。

    这处又是什么地方?

    郁欢凝目蹙眉,默然前行,不知不觉间绕过湖岸。

    好半晌才近得身前。

    未想一溜带刺蔷薇作墙相隔,一时间竟找不到入口,抬首四顾,隐约瞧见右手百步外茎疏叶微,便信步踱去。原来是一方菊地,此时寒花吐黄,菊蕊独盈,竟也未凋,想是特地植的寒菊,为这皇园添一分颜色。

    “这魏宫竟是比之前更有几分颜色,”她轻轻自语,“三径就荒,芬芳自存”

    “春情意阑珊,风暖衣犹寒——”

    “三哥,我就说这里有人嘛!”正在她诗兴大发之际,杂乱步声踢踏而来。

    她匆匆抬眸一瞥,心道一声不好,看这锦袍玉带游龙转凤便知是那几个皇子,叱木儿前两天万般嘱咐她,若遇见这些皇家公子贵介哥儿们,可千万绕着走,不然撞上就惨极。他们整人的把戏多着呢,宫里不少内侍婢女常因犯了几个皇子的讳禁便受不少的罪。尤其现下这些皇子还未封王,没有搬出宫去,要时时小心日日躲避。如今她刚入天家之地,身孤势微,更惹不得这些贵介之流。

    这些,便是前世里,她也是知道的。

    心念一转,便赶紧转身甩腿急走。

    “哎呀”一声,一阵刺痛传来,才惊觉自己慌不择路撞上路径蔷薇,腕臂甩上了刺枝。郁欢来不及看疼处,继续加快步子走开。

    真是泥软沾不得墙,真没用。她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咬牙切切。

    “哎,你跑什么?”一抹淡青色身影飘至眼前,嘻笑着抚上她臂膀,“抬起头来!”

    抬什么头?抬得快死得快!水来土掩,兵来将挡,管你什么天潢贵胄,皇魏子孙,我就是不抬头!郁欢心里直道晦气,今天真是出门没算黄历,洗澡没看风水,倒霉!

    见没有躲得过,郁欢便抖簌着身子,颤颤巍巍的软下膝盖,一张脸干脆连着身子都瘫在了地上:“贱婢不敢窥觇贵人清颜”说着,稍挪出双手捂住鼻子,无声擤出一大溜鼻涕粘在手上,顺势一翻向头外递出,头脸依旧贴地而伏,“贱婢贱婢惶恐。”

    鼻涕真是多啊,她偷笑,恰春寒未尽,恰刚沐身胎,恰软风拂面,恰寒鼻塞塞,好巧不巧?

    再偷瞄自己手上那一坨坨粘乎乎腻歪歪的泄物,连自己都要呕了。她不觉推手再稍离了头部一点,真是恶心,这下看你们如何近前?

    淡青色衣着男子一待看见伏地婢子手上的秽物,一阵翻腾,忙跳开身子,摆摆手大叫:“大胆奴婢,差点将爷的新袍弄脏,你可知罪?”

    说罢,又嫌恶地搓搓手,暗自庆幸自己刚才抓的是那婢子的衣服,没碰着那肮脏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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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奴婢知罪!谢贵人不降罪于奴婢!贵人的深恩大德、高风亮节实在令奴婢仰之弥高,贵人的仁心厚德、宽襟宏胸实在令奴婢唯首是从!奴婢全家上下,家乡父老都会感恩戴德的!”郁欢将一顶顶大帽扣上,能想到的词恨不得都用上,尤其听这声音虽故作粗厉,但一丝半语也透露出他是个年纪不大的皇子,心想凡人皆爱虚言高帽,不信你这小皇子不爱听,如此看你还怎样降罪于我?

    那边厢,她一副胡搅蛮缠,言语滚珠的样子,兀自噼哩啪啦地说。

    这边厢的几着靛紫宝蓝淡青月白众色身影皆征立在地,半张着唇,呐呐不能语。

    这一长串言语听得下来,一时竟也反应不过来。淡青衣着男子更是两眼齐对,紧盯着面前伏着的一堆,心想这是哪儿跟哪儿啊?遂急着道:

    “唉,你慢点儿说,爷都听糊涂了,你说什么了这一堆一堆的”

    “奴婢说,贵人的”

    “咳咳咳,还是别说了罢!三弟,再说连我们都绕得不知东南西北了。”正待郁欢口干舌燥再重复一遍的时候,一声清音飘了过来,霎时如木兰坠露,秋菊落英般,似无声静柳又似流水淙淙流过石间沙床,声音当真好听得紧。

    “倒是个有意思的!呵呵,婢子娇痴,只是,咳咳似乎有点不洁,呵呵”又一声音洪然入耳,奇怪的是该人似作沉沉之声,字尾话梢却带了点少年的爽朗之气。

    “罢了,罢了,快下去吧!”一开始的淡青衣着男子不耐烦地挥挥袖子,“快点给爷滚开,免得脏了爷的靴子爷的嘴!”

    靴子?嘴?有什么关系?这皇子怕也是脑子入了风。

    “还不快滚?”

    “是是是,奴婢这就滚滚滚滚”跪着转身。

    看着前面婢子蹶了个腚过来,“哼,爷真想踹你一脚!”只是,不等他伸出脚,那婢子便忽地站起来,再一看,已一溜烟儿跑得离自己丈八远了。

    “算你跑得快!”咕哝着便转身蹦到旁边一靛紫衣着男子靴前一步,“皇兄!”

    这男子看了他一眼,一身靛紫衣袍像暮日紫云,又似晚间簇英,一息华烈掩在低调间,却又逼人视听。那人气质又仿似一人闲倚晚风,望月怀远,令人遐思无限。他随即抬眸看向已经跑远的小婢女,长睫未颤,眼神却一瞬迸出华光一束,自始至终未发一言,只是抿了抿唇,那唇却似暮日朗月般,淡淡光泽反射。

    淡青衣着男子便自觉闭了嘴,悻悻迎向其他兄弟。

    那男子转首见一众兄弟们还在笑那婢女痴憨模样,不知道哪个宫中何时添了这么一个有意思的人儿,竟也一时嚷嚷得开怀。

    痴憨?或许吧?不痴憨,能躲得过你们今天的一番戏弄?若痴憨,如何能出口成章,竟连窥觇这样文刍刍的字眼也用得出来?他尤其着重瞥了几眼满嘴沫子横飞的六弟七弟,成天流连于跑马地,射箭台这种嬉耍之地的圣脉皇子,恐怕连汉字也识不得多少,不然如何能让这婢子一番巧言惶语绕晕,轻轻巧巧骗了过去?

    再一想刚才那婢子抹涕的故作惶恐中透着一股冷静,额前微露出的乌木件掩在双腕间,还有那点若有似无的药香萦萦鼻间,靛紫衣着男子便淡淡一笑,如日开晕云,一时风华,韶韵自生。

    “有意思”一阵清风吹过,吹散如斯,如絮飘远。

    (读者大大们,高抬贵手,帮悠歌投投推荐票神马滴,或者再写几个字吧?好不好?一个人码字,很孤单呢~~)

    第一卷  第三十七章 曾忆

    郁欢一路狂奔,完全没有章法地见廊穿廊,见树绕树,见洞钻洞,七拐八绕竟看见皇后住的天安主殿,在前方不远处矗立,立即松了一口气。

    她警惕得又向后望了望,生怕有人追过来,贼眉鼠眼的样子再配上一身尘土哄哄的衣裳,让人禁不得怀疑她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

    “你在这里做什么呢?”母大虫似的一声嚎在郁欢耳边,吓得她又要低头下跪,再一想不对,忙抬头才瞧见叱木儿正站在面前笑吟吟地看着她,鼻尖都要触上她的乌木鼻尖了。

    她忙抚着胸口,语气一下软得如烂泥似的:“还吓我?”

    顿了顿,又道:“你猜我刚才碰到谁了?”

    “谁?”叱木儿的兴趣立即被勾上来,再一眼看见她那有气无力的样子,失声道,“莫不是”

    “就是那几个!唉呀,吓死我了!”

    叱木儿赶紧扶住水欢:“你没被他们怎么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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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语气急切,郁欢心里微微一暖,拍拍她的肩:“能怎么样啊?幸亏我跑得快,没让他们欺负了去。这不平安回来了。不过,他们也没什么可怕!呵呵,倒是提前让你那警言碎语吓怕了,不然我也不至于这个狼狈样子!对了,下次,你一定要给我画幅这平城宫的布图,不然我说不定什么时候又迷路找不回来呢!”说完,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就简单画上我经常往来的几处地方就行,这御苑从你那御食监到咱的寝屋可得画仔细了!嘻嘻,不然好食儿吃得,好地儿可回不得了!”

    叱木儿盯了她一眼,一瞬又移了开去,笑道:“好呀!有姐姐在,自有你那好吃食儿,也能让你回好地儿!”

    两人拉手前行,窈窈身姿,玉影在地,漾开一地春阳碎光。

    郁欢回去简单收拾了一番,换了脏衣,便拿上药箱往皇后寝殿行去。快至殿门口时,见碧桃手里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药汁正要往里走,看见她过来,便道:“无欢快过来!帮我端一下药!”

    说罢,也不管她是否拿着东西,便要往她手上递。

    她正提着药箱,一想还要给皇后娘娘施针,便未接,指尖轻轻一推药碗:“还请姐姐见谅,无欢正要给娘娘行针,端不得!”

    没想这一推,碧桃端着碗的手轻颤一下,一点药汁便溢上胸前衣襟,绿底绣珠小夹袄登时染上几滴赭褐,破坏了原本的秀丽清新。

    “你你这个贱婢!竟敢弄脏我的袄子!这可是皇后娘娘赐下的,你”说着,碧桃的手便扇了上来,“啪”的一声,落在了郁欢的脸上,准确地说,是落在了她的面具上。

    只见碧桃的脸色由青转红,又由红转白,大概打得用劲了些,掌心火辣辣作痛,暗嘶一声,自己竟一时气极,忘了那贱婢脸上可是带了个实实在在的木疙瘩。

    想到这儿,不由狠狠瞪了一眼对面女子,那女子处之泰然的样子更惹得她火气滋滋地蹿出,却不得不强自压下,生怕被人看了笑话,遂笑道:“作个死人样子给谁看啊?哦,我道是怎么,忘了你这贱婢皮糙肉厚,见不得光,戴个木头疙瘩作脸呢!下次换个地方看看,是不是也像这儿一般禁得动!”

    郁欢看着对面碧桃自顾自演,暗哧一声,心道:我贱婢,你也高贵不到哪儿去!这世间人人都为刍狗,除非是那金殿玉座人上人,否则在哪儿都是贱人一个,贱命一条!

    面上却不动声色:“唉呀,碧桃姐姐,没打痛你的手罢?来,我看看,妹妹我皮糙肉厚自然比不得姐姐这酥手玉腕,打坏了,就算姐姐不心疼自个儿,妹妹可还心疼得紧哪!”

    碧桃的嘴张了张,未发得一语,一手端药碗,一手拳头紧攥,恨恨地立在殿门口。

    看着那女子掸了掸衣衫,单薄的衣衫显出少女特有的软柔,乍暖还寒天气,也未着絮袄,姿态从容地走进殿门,竟也是明媚得如花似靥,仿佛一阵暖风,带起一片平和,淋漓畅快令人莫名。

    碧桃一时间竟看得痴了,半天才醒过神紧着跟进殿,往凤榻前奉药去。

    “娘娘,虽然说春刚打头,外面冷得紧,隔几日还是应该出去见见风,舒展舒展筋骨。这几日正午暖阳还是好的,就多出去走走罢。”郁欢跪在凤榻前给姚皇后把了脉,又看了看她的口舌,接着道,“都道是三分病,七分养,奴婢看,这七分养里可少不得动静相宜这一条。过段时间,御苑里花开叶茂,群芳争春,娘娘便去那姹紫嫣红里凑个热闹,这心境必然开阔不少。”

    一番话说下来,姚皇后的心便欢喜了几分,理儿虽是这么个理儿,话却说得极是熨帖服人,不由得多看了几眼郁欢,心道这孩子虽说其貌不扬了点,但难为她七窍玲珑心,说话极有分寸,不拘谨却也不越距。

    于是便顺口问道:“你和常先生学医可是在青泥山那里?好像听陛下说过这么一次,却也记不太清了。”

    “回娘娘,奴婢随师父学医一开始并不在青泥岭,是在洛阳白云山。师父少时好像在长安也待过不短一段时间,这个是奴婢从师父的一些札记里看来的,只言片语的也不是很详细。”郁欢还要说,腕上便突然起了一股扯力,一个倾身,差点撞入床上佳人暖怀。

    她抬头一看,但见姚皇后直直看着她,像失了魂,自己的手腕被拽得极紧。她有点讶然地看着姚皇后,眼里一片懵懂茫然,犹豫着要不要点醒皇后,边想着自己刚才说的哪句话,触动了姚皇后的心怀旧事,竟引得她如此失态而不自知。

    她不动,姚皇后亦不动。她看进那水汽双眸,似入古井幽潭,平静无波,却又深遂清冷,不知其深。

    又像走进了久远的历史,孤身立于漠漠壁沙,苍风过身,却始终吹不走那一分悲凉,吹不动那千钧愁绪。

    心境竟是如此沉重。

    郁欢似乎感同身受。

    半晌,姚皇后手下突然一阵痉挛,针扎似的松开郁欢的手腕,凄凄一笑,一种美人自怜怯羞不胜之态便涌上面颊:“哦,本宫自小便长于长安,对那儿感情颇深。”

    一句话掩了刚才的失态,可是长安和洛阳又有什么关系?

    许是想起故国难回,家园堪忧,一时间便失心了。

    郁欢若无其事地笑笑,安慰道:“娘娘不必挂怀,师父不是说过云水随缘么?娘娘若经常这般伤心失神,对病疾可是毫无益好的。”

    姚皇后淡淡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径直躺下,这是告诉她,要她开始行针了。

    针刺完已近正午,姚皇后再未说一句话,并且很快睡着了。秀眉微蹙,一头青丝却没像之前披散着,而是轻绾了几个髻斜斜垂在一侧,金丝流苏垂珠静静贴于额前,美得仿若九天落仙,跌于尘埃,让人忍不住捧在手中放在心间,好好呵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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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郁欢的目光一直未从皇后身上移开,似看痴,又似一番心事重重,面上却平静如水。

    姚皇后的睡颜,我见犹怜,令她想起午后湖莲,慵懒醉人却香远益清,独独有一份凡人庸物不可触碰的淡然。

    离你极近,却又极远。

    皇帝或许便是因为这样才爱宠着她吧?

    狮龙心,帝王爱,尤似那原上烈日谷间罡风高山激瀑,炽热狠厉冲伐,让人拒不得推不去,还要婉转承欢,堪堪受着。若是两情相欢还罢,就怕是莺呖声声,叫得烦了,不稀罕了,也便倦了放下,生生困死。

    所以说,姚皇后是一个聪明的女子。这般柔弱并疏远着,淡然并亲近着,莫说皇帝,就连此刻的自己,恐怕也恨不得替她受上几分苦痛,倒个个儿来痴缠着她,呵护着她,似珍若宝。

    或者,姚皇后是一个幸运的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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