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医路欢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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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医路欢颜-第10部分(2/2)
大夫也难得喝上!”

    叱木儿听此话语,默了默,笑着道:“妹妹可是好口福!哪天有机会姐姐能一尝那贡酒,也便不枉这御食监走一遭了。”

    “姐姐还是快把衣裳穿上罢!”郁欢把备好的衣物扔到叱木儿怀里,一转身便又听得一声大吼。

    “啊!啊!我怎么,我的衣服怎么全没了?”叱木儿低头看自己全身赤裸,被子自肩上滑落至腹,一下子春光大泄,顿时羞得满脸通红,撩起被子便蒙头躺下,支支吾吾不成言语。

    “此间又没有男子,姐姐害什么羞?难不成姐姐落水指着衣裳还得是干爽的?好了,好了,你换衣服吧,我出去先洗衣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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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郁欢跨出门槛,身后一丝视线便投射了过来,带着探究,专注而凝神。

    她不明白,叱木儿为什么不说落水的原由。几次欲言又止,终没有问出口,想了想,许是还没恢复元气,身子好些了,想必会告诉她的罢?又想起那无理取闹的小宦者无端害人,心上莫名一阵烦恶。

    她连着打了几个喷嚏,揉了揉鼻子,想着自己还是有点着凉了,要是刚才落下点酒喝一口便好了。大半天没吃东西,如今连暖身的酒都没想着留用一点,别病了才好!

    抬眸看了看日头,一缕虹光入眼不禁晃了下神,心想日头是有些烈了,风却还冷,紧了紧夹袄,端了木盆走开。

    春犹浅,柳如芽,杏初花。

    正是绿萼添妆,庭木争春好时候。香清粉澹,红醉露浓,御苑仿佛一夜间便披了五彩霞衣,许多颜色琳琅满目。

    平城算是正式入了春。

    自上次落水已经月余,郁欢真病了一场,虽说医人者不自医,但为了不再惹出事端,她自切脉捂了几日,也没喝药,硬是自己扛了下来,好在只是染了风寒,倒也好得利索。

    只是叱木儿倒好,一点病态都没有,落水第二日便跟个没事人似的,照常聒噪不休,依旧罗嗦不停。

    叱木儿说,那日她小袄开线,便自个儿拿针捏线补起,不想,惯使力做活,却不能女红,一时大意扎了数个窟窿,滴了数滴血,气极之后便作主去寻郁欢帮忙。不想不慎落水,遇暗人落水下石,自己又是个旱鸭子,亏得郁欢救得及时,不然小命一准呜呼。

    “别叫我寻着那使绊的坏人,不然定叫他腚开花,脸作叶!”叱木儿咬牙切齿道。

    这些说辞,郁欢自是一笑了之。

    不过,前日她听碧桃提起,常子方近几日要进宫来诊症,依她想,许是师父要离开这平城来向帝后辞行而已。

    她跟随常子方学医几年,除了青泥山,从来没有见他在一个市坊城区停留超过一日时间。以前师父外出,皆是访友或者采药炼丹,不是食果餐露,便是寒庐野居,真真一世仙隐士当之无愧。

    此次常子方出山,她很是意外,自那日师父告诉她等着信使来接,又过了两月有余才成行。走时天还未放亮,师父只许她带几件贴身衣物与一些小物什,道是路远途长,最忌烦琐。

    她却担心,自己的白狐小满究竟安好否。小满是年前她上山采药救下的一只幼狐,当时草深林茂,冬冷已至,听得声声哀鸣,她循声而行,便在一崖间石缝处发现了它。它的绒尾还叼在母狐嘴里,几步外瞧去,地上散落几簇灰毛,血迹逶迤如线,淋漓成斑,母狐许是大战狼狍之类的东西力竭而亡,双目怒睁,红丝充盈,看样子已经死去多时。这般惨状,怕是忧子未瞑,至去也要守在幼狐身边叨其入怀方才践死。

    她登时便泪落如雨,想起阿娘的柔语细声痒入心间,素手软骨滑过背上,仿佛经年,仿佛久候,她把小狐轻轻从母狐嘴里取出,放入药篓,又折了许多干枝铺于坑底埋了母狐,才起身回行。

    她把小满抱回药庐时,师父未置一语,这样便算养下了。小满灵动非常,尤爱净身,不吵不闹,很合她的脾气,两个月下来,一人一狐便形影不离。临行前,小满不在身边,未及召回,如今药庐人不在,竹舍风自清,它可还会按时回去找寻它的小主人,可还会日日睡眼朦胧等候扔弃它的欢欢呢?

    想到此,郁欢惆怅不已,心情低落不少,迈往姚皇后寝殿的步子也慢了下来。

    “无欢!无欢!”身后传来粗犷急遂之声,刚想转身便觉一阵风似的吹到眼前,正是一身翠衣粉衫的叱木儿。

    见她一副香汗淋漓,窈窕留春的娇憨模样,郁欢笑着一戮她眉心:“喊什么喊?每次听见你这粗鄙嗓子,我就得少一晚好觉!快说,找我什么事儿?”

    (今天悠歌吃了好多大肉,呵呵,肚子饱饱,码字也有力气了,嗷嗷吼两声,再么么~)

    第一卷  第四十章 师父

    “这天儿怎么这么热呢?没瞧着姐姐我都跑流汗了嘛!”叱木儿说着便捋起衫袖胡乱擦了擦双鬓,急道,“我刚才在面食坊,正巧姚皇后殿里的小婢红云去取饭,便听她说,你师父刚进宫了,此时正与陛下在前殿议事呢!你快去瞧瞧,你与常大医分开这许久,也该想念得紧了。”

    郁欢刚张嘴应声:“哦,我——”

    便被她急嘈嘈打断:“对了,你就去中天殿那里等吧,刚红云说,皇后前日搬到中天殿就寝了,你这两日都在尚药监理药不知道这事。说起来,陛下对皇后可真是好得没话说,中天殿四周廊庑都植满了名花异草,据说自春始,长日里都花草清香盈室,很是养人心性。自皇后入宫伴侍以来,每年此时都会与陛下居于此殿,冬月极冷前再迁入涂椒壁嵌麻石的天安主殿。”顿了顿,又道,“你师父议完事便直接去中天殿见诊,你快去罢!”

    推了推郁欢,见她不挪步,看着面前这个女子波静澜无的瞳眸,便满面惑色,问:“你——”

    “我”她悠悠启口,却欲言又止。

    半晌,才螓首微仰,看向前面巍然不动,雕龙画凤的高殿背脊,语带微凉,“无人宣我入见,想是师父也不愿见我的罢”

    一时间,面前女子的点滴怨懑似乎也感染了一惯心肺托大的叱木儿,她不清楚郁欢为何有如此一语,竟叫她不知如何安慰,连这春日香风,满庭葳蕤都再近不得,看不得似的,直直也叫她起了阵阵烦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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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呵呵,姐姐这是看什么呢?”突然间,她的脸上便覆上药香沁人的玉手,叫人立时平静下来,舒心不少,“妹妹和姐姐说笑着玩呢,这就去看看师父去!”

    她看着郁欢笑着走开,淡淡药香依旧萦入鼻息,心想,无欢,或许也是一个心藏伤事的可怜人罢?

    郁欢转身的瞬间,竟再不敢面对眼前那女子的怀爱关心的眼神,眼鼻便乍然一酸,心内沉沉,想着师父也许从此真的陌路相闻,或者连相闻也不曾也不会,几年的师徒情谊陡然要抛,此间滋味真真叫人说不清道不明,纵天涯相隔,师父会否偶然想起她这个别人塞给他的野孩子?

    越想越思得紧,师父便千般不是,除了陈伯,也是她于这世间唯一的亲人。她急急行,惊惊走,越行越快,越走越急,最后跑了起来,便当这是最后一面,真正,分别罢了

    转眼间,她便到了中天殿,以前从未注意过位于天安殿后面的中天殿,此时看来居然自成一宫囿,和前世时是迥然不同的。花树参天盈门,仿佛世间幽处,天外仙堂,在深庑重宫内确实是一修身养性的妙处。

    她抬头看看殿匾,从旁边小门过小径穿长廊,正待找寻正殿,便听得人声隐隐:“先生,请坐罢!”

    这是姚皇后的声音,奇怪的是,这殿中偏庑怎没有婢女侍候?

    郁欢刚想近身往前,便想还是等师父给皇后见诊后再上前请见方妥,于是又轻退到旁边廊柱后面,等着。

    “本宫前段日子听得无欢说过,先生曾于洛阳白云山修庐隐居,本宫曾有旧识于那参习老庄之道,不知先生可曾听说?”郁欢探过廊柱瞥见姚皇后依旧一身轻衣缓带,贵人宫妇的繁琐堆髻和琳琅金玉在她身上全然不见,红颜蛾眉,面若玉人,几支素钗更显得青丝漫长,蚕发淡妍。

    “是,草民曾于泰常元年在洛阳白云山饯留不过岁载,倒也识得几位修道老友,不知皇后娘娘旧识贵称?”常子方依旧一身灰袍清风,语出无痕。

    郁欢心中犯疑——她是于魏历泰常元年被刘涓子送到白云山的,她上山前,刘涓子已经告知过她师父是他昔年师兄,不知因何原因已在白云山避世经年,而她与常子方离开白云山时已是魏历泰常二年,师父所说时间有误。

    可是他为何如此告知姚皇后呢?

    百思不得其解,她更不敢动弹半分,只能静静听下去。

    未想姚皇后凝睇半晌,看得常子方甚不自在,一向平和守矩的他竟微微挪了挪腰身,才听得座上佳人微怆道:“本宫昔年受了些许惊扰,自是记不起那位旧识姓名,可是日常寝睡间经常梦靥,总是离不得那位故人,近来尤甚之。依稀记得曾于洛阳白云山缘识,却再想不起其他,甚至连面容也不甚明晰。昔年先皇考尝送本宫于洛阳白云山养病数载,只是除此之外竟再记不起任何东西。想问先生,你所说的故知好友姓甚名谁?”

    常子方难得垂眉敛目,郁欢看不清他的表情,却见他双手握膝,骨节分明,以她的极佳目力,细看之下竟微颤不已,心下微惊,这其中必有纠扯不清的事故,不然师父不会如此失态。

    与姚皇后有关的第二次失态。

    她可是记得清清楚楚,第一次便是在初见拓跋嗣的高殿之上。

    落发可闻。

    郁欢屏气静声,生怕打破这方宁静,惊起一室沉寂,惹祸上身。

    常子方的肩膀深深一耸,显见长出一口气,才道:“回皇后,草民只听得其中一位的道号为长阳子,其师是晋室南渡之后便于白云山修行的。草民虽未正式入道修仙,但时常采山炼药,故与他们相识,但也相交甚淡,仅于此而已。皇后所问,恕草民不能胜答。”

    说罢,起身深深一揖。

    姚皇后双瞳流眄,似要滴出水来,不经意间便盈于眼睫,缓缓道:“这本不怪你,无妨,先生快请坐罢。只是——”她语意一顿,长睫微敛,声若兰麝,飘香得闻,“本宫这破落身子想是也活不得几日了,不然如何寝食不安。总思着前尘旧事,总想总忘,时忘时想。节序匆匆,度柳穿花,便这般春花散空,秋雁哀鸣,概不是要引疾求去?”

    声声怅悒,字字伤心。

    常子方一惊,猝然抬首直视她,语气不复先前淡然:“皇后如何这般思伤恋旧,道出这诛心淬骨之语?天道往常,人事更迭,去者往矣,来者可追,这大好韶光,极美春阳,岂是过眼云烟?区区小疾,点滴微恙,岂能折摧意心,颓废精神?”

    “适才诊脉目观,娘娘的病已见利好,万万不可再耗费心神,强思犟想,自毁形容!草民——”但见他双膝一沉,手首伏地,厉声沉语,“草民万望皇后娘娘珍重千金贵体,护呵玉心凤神!草民草民精诚叩请!!!”

    姚皇后姝颜微白,又透出点病红,玉指紧扣,似要抠抱什么,怅目凝,珠睫驻,望着面前那个五体伏低的男子,素唇颤颤,泫然不能语:“子然”

    常子方霍然擎首,直直凝向娇凤姚皇后,遢然后坐

    “草民告退!”

    常子方很快恢复倾身伏拜的姿势,语气淡而无波,没有丝毫拖泥带水,似乎刚才的丢神失态不曾有过,又似乎是郁欢的眨眼错觉,叫人分不清他的真正喜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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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或者,他的喜悲只是藏于胸怀,不外露,不鉴人。郁欢的心神一荡,她想她是不喜师父的,但今日师父的霎时征沧依旧使她微带惊讶。她想师父那样一个玉石做的人,必是心硬怀冷,断情绝性,自洛阳白云山逅拜学医,她便知道。如今,常子方,是有着怎样的铭心过往,才如此这般,如此这般如玉似石,生人不近?此时,此刻,师父,何如此这般失魂丢魄,竟叫她突然起了疼痛怜惜?

    郁欢征然,心泛酸漪。

    记忆中,阿爹与阿娘的最后一面,便如此,这般离人痛心,别前彻骨。

    姚皇后也复平静,只是没有让常子方起身。

    她静静坐在那里,他静静伏在地上。

    半晌,姚皇后方启口道:“你便不再见见你的徒儿无欢了么?”

    “欢儿——便不见了罢!”郁欢心下立悲,瞧不见师父的神情,可她此时听闻他此语,面上想必好看不到哪里去。

    “为何?”姚皇后也略略讶异,也许连她也觉得常子方太过不近人情。

    此一别去,恐经年未得见,这于诸人都是心知肚明,常子方居然能忍得下心,当真是舍了子徒,于郁欢却是心上一锥。

    本已无冀,何求他顾?

    常子方却未回答姚皇后一问,转而道:“娘娘所言夜寝不寐,恐思虑过甚,非病因之。草民前在殿内又开得药方一副,用时方处皆附其内,陛下已命宫侍收入太医署方匣,急症沉病时方启,可保娘娘凤体安康。此外,还宜大惊大惧戒之,大喜大悲戒之,心安身安,身安心宽,万里浮空,千丈红尘,自当风流云散,云淡风清。如此,便祷祝皇后娘娘如月之恒,如日之升,如南山之寿!”

    言语橐橐,掷而有声。

    姚皇后一叹:“——本宫也愿祈先生于秀谷嘉町间,东篱**前常青常寿,常乐常安!”

    “草民叩谢皇后娘娘深恩!”

    “如此,便——别了罢!”姚皇后轻挥锦袖,转首视往他处,语声寞寞。

    “草民,叩别!”

    说罢,常子方霍然起身,落袍转首。

    行至檐柱前,回首道:“兰生幽谷,不为莫服而不芳;舟在江海,不为莫乘而不为,木瓜琼瑶抱之,堪当物事为好!还请娘娘代为转告无欢,此后各以事牵,相见日少,还请她珍之重之”,回转一顿,又道,“小满安好,行前我已托道友安置了!”

    郁欢望着师父的身影渐行渐远,终不至见。

    潸然泪下。

    (潸然泪下,悠歌谢谢亲们的打赏~话说这是为数不多的几个打赏呢,好感动,废话不说,悠歌会努力的!mua~~)

    第一卷  第四十一章 碎蛇

    廊后少女,座前佳人。

    仿佛落花凡久,轻然飘然。

    一个站着思忖,一个坐着忆想。

    “嗤”——不经意间,郁欢手中绞着的衫袖轻轻撕裂一隅。

    顿时惊醒,落入白日沉梦间的伊人双姝。

    “谁!”姚皇后一声轻叱。

    郁欢此时也顾不得再想其他,赶紧上前一步,身形趔趄,失声喊道:“皇后娘娘!奴婢适才得知师父入宫辞别”,说着,四处循视一番,声音渐低,“可是来过了?”

    “哦,你来晚了”,姚皇后语含怜惜,道,“你师父这会儿怕已是走远,也追不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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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郁欢身子一软,倚着廊庑窗扇跌坐于青石地上,抬眸望向殿苑外门。

    “无欢——”

    “嗯?”她恭身向前。

    “无欢,你师父临别前让本宫告你一语,兰生幽谷,不为莫服而不芳;舟在江海,不为莫乘而不为。木瓜琼瑶抱之,堪当物事为好!外廷马催,未得时间见你,他让你自行珍重。你师父想是望你行善积德,洁身自好,不以物事为悲喜,不以清浊为流滞。他的苦意,你可明晓?”

    “是,奴婢知晓了!谢皇后娘娘体恤奴婢怙恃师父孝亲之情!”她涕流泣语。

    “本宫看你还算是个伶俐孩子,以后就随在本宫身边,也不必外室传值了。有事随恃,无事便也能多歇几日。太医署药监也可多去转转,还可于医理药学处多精进些!”

    郁欢正要称谢,见姚皇后拿起玉杯就口,她急急两步上前轻取过手,敛眉道:“娘娘,这水冷是再喝不得的,奴婢再去取些热的来!”

    姚皇后凤目微视,道:“本宫也送无欢两句话罢——独立湖海,横而不流;闭心自慎,终不失过。”

    “奴婢谨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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