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医路欢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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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医路欢颜-第11部分
    “适才我让碧桃领着那几个婢女去了丝绵布绢库,待她回来,便也给你做几件春衫,不必穿那些宫规婢子服了。”

    “奴婢谢皇后娘娘恩典!”

    姚皇后因有些春困,便又进正殿内室歇了。

    郁欢退出中天殿苑。

    日迫崦嵫,碧幕霞绡,天地间万物似静止似留停,不动不转,本当春晚心舒时候,此时心上却如巨石沉压,直叫人透不过气来。

    不知不觉入了御苑。

    平莎茸嫩,垂杨金线,御苑内群葩竞妍绣,争娉婷,攒簇热闹,却再入不得她的瞳内眼角,惊不起心内微澜。

    那一年。洛阳白云山。

    夏月即尽,有雁南飞。

    小小的她,便是这样拜常子方为师,如今经年过去,师父远游,刘涓子不知怎样了?还有木山厘,车伯,还可安好?

    眼前这般淡云绿意,春影花容,依稀那年白云山上的夏娇秋妍,殊时同景,八岁小女如今已初窕始窈,少女如春,春衬少女,便是这世间诸多丽美一景。

    郁欢抚上自己的乌木面具,颜间落寞,心却更坚——便真若玉姝娇仙又能如何?忝颜事仇,苟安于世,这面皮再不是自己的,这性命,尤不待空抛!

    “世间美人多妍皮痴骨,我的欢欢,如何能做那痴儿憨女?生得再美又能如何?皆是皮下白骨而已。娘倒愿意欢欢和柔柔姿貌平凡,慧心内藏,嫁得贴心良人,同枝共理,此生惟此一愿矣!”

    言犹近耳,斯人远去!

    阿娘,你的欢欢弃了这皮相,便得于在在泥途间咎天谴人,那愿中良人,也再不得作想!

    否则,安得抚慰阿娘临前泣颜,别后芳魂?

    思绪沉寂,她抬头看了看,翠柏阔树,竟是长得枝茂叶密,,一看这幽深之处,便知鲜见人来。想必到了御苑深处,只不知这里是御苑的哪块园子。

    再仔细一看,突然觉得眼熟,好似,好似前世那个暗宫所在?

    一瞥眼,便发现树林深处一双皂色长靿靴移换不停,只是身形始终隐在几株人抱巨树后,看不甚分明。

    本欲转身离去,却见树上一腕粗青花蛇正探首吐信,若隐若现,正对着树下身影跃跃欲扑。心下不由奇怪,这个时候蛇应未出眠期,怎会在树上出现?

    依着她的性子,自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转身几步却又回行,终不放心那蛇害人性命,不管有毒无毒,蛇现异时必是害。还是先除了再说。

    想罢,也不管那人是谁,顺手抄起一棍棒瞅准位置直向那大蛇举打而去。

    郁欢一阵风似的过去,边打边大喊:“快躲开!有蛇!”

    那人征了一征,忙跳开,也未看清大喊之人是谁,便听得来人震天一嗓,惊了一树叶落。

    但见那女子蹦高撒欢似的,连出数棒,眼花缭乱间血肉横飞,数段不明物体四散落下,饶是他眼明身快,也不免溅上些许碎肉,颇显狼狈。

    不由一怒,厉声一问:“来者何人,怎可如此无礼造次?”

    说罢,又往旁边一处瞅了一眼,移回视线。

    郁欢正打得欢实,听言便生生停下,一脸愤愤:“你是谁?我帮你除了蛇害,不谢我,反倒换来你这口气?”

    转身恨恨瞪向面前那出言不逊之人。

    却一征。

    眼前这人身形高颀,旃裘缚裤,广袖褶衣,墨发未辑,锦带缚于额鬓,其上一粒真珠玉扣更衬得肤皙颜玉,眉上山黛,目间月清,美态横流中自是英气逼人,霎然间只觉一派山静水止,不由慨叹其真真美男矣!再一细看,年纪甚轻,想必不过志学,却见眸内清旷淡远,霜寒露凉,令她心内突的一抖,生怕被那秀面冷骨冰眸寒瞳摄了魂去,再出来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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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拓跋焘!

    拓跋焘!

    她前世的夫君!

    饶是比前世她二人初见之时小了许多,她也认了出来!

    郁欢内心翻江倒海一般,征征立在地上,动不得身,移不开眸,她以为自己这辈子终于能平安终老,她以为自己早已不恨不怨,她以为自己再不会遇上他这般负情之人,她以为

    她以为,即使再入了这平城宫,也不会如这般,与他单独相见!

    她已是想好的,这回是要为阿娘报仇的,要那拓跋嗣血债血偿!

    没想到,这么快,便再次碰到那人,碰到让她前世心碎身殒的负心郎!

    君心如铁,似虎狼!

    郁欢的手心全是汗,握了放,放了握,竟是不知所措。

    拓跋焘却一笑。

    郁欢突地便惊醒,暗暗咬牙,敛了敛心神,移开视线。

    拓跋焘笑了,郁欢的瞬间失神尽入他眼底,瞧那糙作面具,便认出是皇后身边的医女。

    前后几次都叫他哑然生趣的女子,可巧。

    他却不点破身份,声音沉雅:“你可知适才打得碎骨沫肉的可怜畜牲是什么?”

    “蛇!”她恼恨自己的失态,语气竟也压不住些许烦意。

    “可知是什么蛇?”他笑问。

    “还能是什么蛇?不是吃肉的蛇便是食草的蛇!”非要刨根问底,她竟一时脱不得身去。

    “呵呵,这条锦蛇可是我的陪练!”说着,他举了举手中的一柄短剑,古拙厚朴,毫不起眼,竟看不出什么名堂,这一身玉态贵气,想必此剑也差不到哪里去。

    他接着道:“它叫花锦,灵动非常,能入地捕鼠,飞枝捉鸟,可从不咬人食肉,却能护人鸣警,如此好物益宠,此刻却身死魂灭,你说,该如何是好?”

    说罢,故作肃容。

    他倒听说一些婢女私下议过这面前少女,道其面平容陋,可如今看着那双眸子,却如水清亮,灵涌气动,若不算那遮面陋具,倒也有几分可堪入眼。且能以棍棒之法让花锦尸飞骨散,使力狠伐,劲道横强,甚不简单,屡屡让他觉得几分意趣,遂不由起心想逗上一逗。

    却见那少女撩起衣角,撕下一块衫衬,四处看看,便走走窜窜,弯腰捡拾。一会儿功夫,眼前便被捧出一衫碎肉,令人欲呕。

    “虽说公子爱宠命殒,小女子责不可贷,但小女子也是好心办了坏事,望公子谅解!诺,小女子已把令宠尸身收敛在此,还请公子收下,若忧其怨懑,还可法事超度超度,免得公子戾气随身,小女子可是再承不得如此罪过了!”说着,仰首捧出,态度诚恳。

    郁欢强定心神,模样傻憨。

    拓跋焘却哭笑不得,此女每每都出其意外,却在料中。

    他扭头挥袖,道:“罢了罢了,便找个地方挖坑埋了罢!”

    见撤下那堆秽物,又道:“你可知我是谁?”

    郁欢心下微顿,装作无知婢子,浑不在意打趣道:“看公子一身劲装打扮,必是武艺高强的内廷侍卫罢?小女子无欢,见过侍卫使君!”

    拓跋焘却笑道:“哦,无欢?名字可是低晦得很哪!”也不道明自己身份,话锋一转,“还不快去找地方埋了花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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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郁欢顺竿下行,便捧着蛇尸揖身道:“如此,无欢便告辞了!还谢公子体谅!”

    待走远,方才觉得自己重衣微湿,额间汗珠不知何时已经顺鬓而下。

    原来,自己还是没有放下么?

    她苦笑一声,看了看,便在这片林间找了棵遒矮苍松,刨了个坑,真埋了那惹祸花蛇,还啐念了几句,急步离去。

    拓跋焘却一直站着,掌中短剑已被钉入旁边树干,发出一阵颤鸣。他望向郁欢离开的身影,直至转角消失,也一直未挪动半步。

    “启禀主子,属下见那宫女已把花锦埋到松林东边一棵老松之下,便起身离开,往北紫极殿方向去了。”来人回报的声音一阵咬牙切齿,说不出的隐怒。

    “哦”,拓跋焘沉吟片刻,道,“赤狐,花锦是你自小便捉了来养着的,叫那无欢一阵乱棍打死,我知你心疼那蛇,却终不可回生。也怪我反应不及,竟一时未觉出有人在这林子里出入,你且不必难过,回头便让玄狐再送你只小宠,可好?”

    “回主子,属下不敢劳动主子费心,虽说花锦是赤狐多年养成,也是它命该今丧,丝毫怪不得主子。”赤狐单膝一沉,跪道,“是属下失职,这几年主子在此习武练功,从未有人闯入过,不想那小宫女轻易进了这里,还持棒打死花锦,属下一直在旁边树上,却丝毫未觉,是属下护卫不周,请主子责罚!”

    拓跋焘却未叫赤狐起身,道:“由此看来,那宫女无欢的身形功法确实了得,你我二人竟都未发现并由她近了身,如此,你便多盯着她些,莫叫心怀诡义之人趁了事。”

    “是,属下明白。”

    “主子,那小宫女适才埋花锦时,还念叨了几句。”拓跋焘起意要走,刚动了动身形,便听见赤狐又道了一句。

    “哦?”他转过身来,问,“说了些什么?”

    “她说,花锦花锦,你枉死莫记我,捎来二觚酒,我便也替你喝了,好叫你下辈子投个人道,莫再坠入畜牲道,早死早超生。你若记恨,便记着你那无良主人,练什么剑,陪什么练,全是吊儿无用功!”赤狐面上表情很是精彩,说不清是什么颜色。

    拓跋焘却转身即走,赤狐一派莫名,却不知他的主子在转身后唇角微撇,泄了笑意。

    笑意微寒。

    无欢,很好,花锦还真是死得其所!

    (这一章量足,呵呵,悠歌只希望多发些字数,读者大大们可以看得过瘾一些~~推荐吉言沉的《一代仙娇》,偶会说,偶喜读仙侠么?嘿嘿,链接)

    第一卷  第四十二章 沉尸

    郁欢却没发觉自己走错了路,她正往鹿苑台而去,与天安殿方向南北而驰。

    突然间,她欣喜不已。

    这大概是她前世里最喜欢的一处地方。也没来过几次,那几次还是自己生完晃儿后,拓跋焘带她来的。

    他说:“鹿苑台好,夫人无法游猎,得瑕时来此看看,便能心宽不少!”

    其音已远,她已重生。

    数丈高的鹿苑台眼下正矗立在她面前,台上重楼,楼上辟阁,雕梁画栋,飞檐走壁,极具飘雅之气。

    她轻轻走进去,殿内无人,于是便轻拾阶梯,登楼而上,到了顶上轩阁,清风处处,顿觉神清气爽,纵目四眺,便望见南面紫极殿众殿宇穹穹。此处确是个登高极目的好去处,北望之则见百姓口耳相传的魏室飨猎野苑——北苑,似乎远没个尽头,草树连接一片,荡荡无际。她的满心懑懑登时消散大半,心绪顿显开阔,尽情徜游在这轩敞风清的春日里。

    便让我这般暂时忘却过往罢,她想,难得找着个纵己逍遥之处,难得逍遥啊

    “素素,名字很好听。”

    “素素,你是我纳的第一位夫人,不管怎样,都会让你极尽尊荣!”

    “贺素!你莫不是以为朕就是那可欺之人?晃儿的命虽是保下了,你也别妄想得了好去!”

    “不管时日长短,只要有这颗珠子,便是日后我能活着再见到你,纵使不识面目,这颗珠子总不算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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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间自逍遥,大梦几浮生。”

    大梦?浮生?

    一梦方醒,泪落素裳。

    眼前恍然出现刚才那练剑男子英气的眉眼,却被她摇头笑过,笑自己可笑,世间云云,世人攘攘,不过一浮梦,最是可笑耳!

    郁欢从发髻中抠出那颗珠子,形似真珠色却呈|孚仭桨祝朴邪自破蚀嗣┰瓢眨克耙寻阎樽幼炅丝祝氐椒⒓洌碌袈湓僖舱也坏剑蛐恚桥略僖舱也坏侥歉鏊3k寄钭诺模靖绺纾br />

    可是,纵便有穿云珠,又如何去找他?如何去找?流年偷转,物是人非,她只知道那个与她只有过一面之缘的小哥哥,叫木山厘

    这一待便是半晌,直到金乌渐沉,郁欢方才从殿内出来。适才她已在楼上尽望归路,回去便再不会走错,步子迈得很是轻快。

    御苑很是阔大,一时却也走不过半,郁欢瞅着御水沿道而行,已经数了三座桥,再前面便是御湖,绕过御湖便也算到了寝屋的地界儿了。

    薄暮淡霞,晚风清空,走走停停,一人未遇,倒也是惬意非常。

    正走着,一阵“嗯呀”声随风传入耳鼓,她四处瞧瞧,也未发现什么异常,却见右前一排花树后面枝叶摇颤,悉悉碎碎,于夜幕刚垂下,甚显诡诀。

    却又听着一阵娇声细语断断续续续飘过草树:“你这死鬼如何想煞妾身何时出宫”

    郁欢一笑,原来是对野鸳鸯偷食儿呢,却不知是哪宫的宫女,夜会又是何人?

    正待悄然飘走,却听一声闷响,那娇俏女音便再无声息,未几,一身影转出花树,只见他掸了掸衣袍,四处逡巡一番,才若无其事地抬脚离去。

    此时郁欢正于游廊重石后立着,月始淡晦,看不甚分明那男子的容貌,只觉身形巨魁昂藏,显见是鲜卑族种,只是见那脚形步法,右脚着力颇重,是个练家子,却不知他为何如此匆匆就走?

    心下一思忖,一惊,莫不是——刚才那女子被他暗害了罢?

    想到此,她急忙跳出石廊,几步便行至那花树前,扒开一看,那女子已经气绝身亡,头首垂至一侧,显见是被人折断颈骨了。

    她心泛怜悯,又嗤之以鼻,偷情愉至香消玉殒,便为这么一个绝情绝义的浪荡男子,如何值当?但凡世间男欢女爱,许是你情我愿,即便是已结连理,纵夫妻敌体,又如何敌得过这人心腐古,世情虚涎?

    正唏嘘间,却发现这女子正是先前害她撞头的杜贵嫔的婢女,不禁暗生疑窦:那日她见此婢还算是正经女子,没想到竟是如此孟浪,可是又因为什么,竟惹得昔日情郎狠下杀手,半分情面不留?

    心疑之余,遂觉此事不可张扬,此间只她一人,这女子又与自己曾有嫌隙,如今她被害若被人发现,恐怕自己是跳进泥坑,万万洗脱不了嫌疑了。

    此处离御湖咫尺之间,郁欢便决定将她尸身沉湖,再找个机会诱人发现,到时候再收殓也不迟。

    饶是她练内家功夫时日不短,拖着个尸身也不甚轻快,刚至湖边石阶,便听得一声熟悉的声音传来:“咦,无欢,真的是你?你在这里鬼鬼崇崇做什么呢?”

    心里咯噔一下,一种不好的预感登时笼罩住郁欢,拖着尸身的双手也渐渐变僵硬,此时竟不知该进还是该退。

    碧桃却更进一步,嘴角一撇,冷笑着问道:“适才皇后娘娘找你不到,便差我来这附近寻寻,我还以为眼花,作不准是你,没想竟真是。咦,你这手里拖着什么东西?”

    说着,便往前一凑,却听她大叫道:“无欢!她怎么了?这不是杜贵嫔的婢女春儿么?”又一声喊,“不对,她这这”

    见碧桃惊得语不成声,郁欢却冷静了下来,道:“没什么,这婢女不知何故晕倒在花树后,我发现后便要拖她回寝屋,且要给她疗治呢!”

    语气很是平静,碧桃却犹疑不定,颤颤巍巍上前摸了一把,手势极快又收回,更惊道:“她明明明明死了的!你,你是你,是你对不对?”

    “什么?”郁欢淡淡看了她一眼,手指切往春儿尸身颈脉,又淡淡道,“哦,是死了,刚才还动着呢,怎么一会儿功夫便唉!”

    “是你害死了她!无欢!”碧桃的声音陡高,声音不复刚才的战战,口齿伶俐道,“无欢,许是你还怨忿她当日对你一推之仇,下手害了她,这月黑风高,还以为神不知鬼不觉,却不想被我瞧见,是也不是?”

    郁欢瞧见她话语微带幸幸,顿时便怒从心起:“姐姐说妹妹害死她,可要讲究物证人证。可是姐姐瞧见我怎么害死她了么?我一弱流女子,手无缚鸡之力,如何能不使刀弄棍地害死她?姐姐可是看见了,我与她身形虽差不多,她却比我壮实多半个,就算比拼力气,我如何又能敌得过她?如今姐姐红口白牙,凭现时情形便断定我谋她性命,如何使人信服?姐姐,你可是于我有私,特特如此意断,是也不是?”

    牙钢齿坚,真真钉得碧桃顶受不住,却犹自犟言:“咱们这便去回了娘娘,让娘娘去断这无头公案,我偏不信,帝阙威严,岂容宵小作怪害人?哼!我是没有看见你谋她性命,又有何人看见你没有谋她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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