浩在这时,却笑了,他的年纪与皇帝相仿,少了些文人恣狂,多一点清雅之气,道:“陛下还真是胸吞百川之圣主呐!臣等由衷恭羡佩服!相信这小小的益智粽,殿下们会吃得有滋有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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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脆就夸皇帝想出这么个惩罚的损招,不就得了?这崔浩还真是爱臭文,怪不得那帮胡族高官,前世今生里,见了他都绕道走。
郁欢有些好笑,而此时,姚皇后脸色已经好了许多。
姚皇后轻轻道:“陛下,妾身好些了,不必因为此等小事便责罚众人,妾身身心有愧。”
拓跋嗣暴烈的眸子,一遇上姚皇后温言软语,便有柔情一泄,拍拍姚皇后的手背,做了个安心的眼神,转首对着众人道:“这节宴你们继续,朕先回宫歇了。”
郁欢这些日子也见惯了帝后的你侬我侬,因此拓跋嗣如此言行倒也没有令她吃惊,令她吃惊的倒是那京兆王拓跋黎下面说出的话:“陛下真是英雄难过美人关啊!俗话说,家有十口,好不过两口,看来臣等众人,都不及陛下”
“噗”,拓跋嗣刚入口的水便一喷而出,其余皆忍俊不禁,硬憋着一口气上不来。
姚皇后也笑出了声,郁欢忙忙上去拍了拍她的后背,怕她因这笑声再犯逆上呕。
便连崔浩的面上也是肌肉微微一抽,脸颊两边抖了两下。
只有拓跋焘一动不动,依旧跪伏于地,甚至连头也没有抬一下。
看见众人各自表情丰富,旁边刚恢复点面色的拓跋弥觉得莫名其妙,想了半天也没有想出来有何可笑之处。
那犹自摇头晃脑大拍马屁的京兆王却还要再说:“子曰,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之子于归,宜其室家,说的便是皇后娘娘这样的人儿罢?”
“噗哧”,这回众人再也忍不住,哄然大笑。
拓跋嗣哭笑不得,指着他的皇弟道:“真是浑话!真”再说,却是再也发不出声来。
崔浩转身,笑睨拓跋黎:“子曰?”
“咋的?许你这厮诗曰,便不许本王子曰?”拓跋黎一扬脖子,哼哼道。
崔浩淡淡一笑,回身坐于胡床之上,也不说话,急得那京兆王又要大声说, 一瞥拓跋嗣越来越沉的脸色,灰溜溜地又闭嘴。
只有拓跋弥还在懵懂,悄悄扯了皇兄的衣袍,问:“他们这般笑得好没道理,难道皇叔说的不对么?”
拓跋焘一个稍厉的眼神回过去,拓跋弥一缩头,却又听他道:“本是出自诗三百,哪儿来的子曰?”
离他们最近的皇帝也将目光射出来,不知是不是听见了他们的对话,恨声隐隐:“这帮没用的东西!尽丢我皇室颜面!还不快滚回去?”
拓跋弥摸摸自个儿的鼻子,觉得是在喊自己,又觉得不是,遂出口问道:“是说让儿臣滚么?”
“都滚!”拓跋嗣指指他,又指了指旁边的内侍道,“辇舆怎地还没有抬过来?”
吓得旁边侍立的宦者连滚带爬,忙忙过去唤人,一阵手忙脚乱,终于让帝后二人坐上去。
临走前,指了两个小侍,吩咐道:“你们去看着大皇子和三皇子,把那些益智粽都吃掉!一个都不许剩!”
又对着似笑非笑的崔浩,嘴角一抽,道:“崔卿家便去教教京兆王,何为诗曰,何为子曰,何话该说得,何话不该说!”
一甩袖,扬长而去。
郁欢走在旁边,静静地,回望一眼僵立的众人,转首跟去。
“皇兄,这该如何吃?看看,有三十六个!这是要吃死人的!”拓跋弥坐在拓跋焘的寝宫,望着那一大盆益智粽愁眉苦脸道。
一边站着两个年纪不甚大的宦者,眼睛死死地盯着那一盆粽子,口中念念有词,似是在数着数。
只见拓跋焘长臂探过,拿起一个粽子来,慢慢地剥着粽叶,声音凉凉,似是暖春乍雨:“怎么,皇弟是要抗旨不成?”
拓跋弥头苦不已,已是带了哭意:“可是我已经要撑死了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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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都是老妪的错!不该做了这么多粽子的!”拓跋焘的保母豆氏一阵风似的,突然从殿外扑进来,跪地泣哭,“都是老妪的错!不该不听无欢姑娘的话,做了这么多的!无欢姑娘拿过来这益智粽,老妪吃着好,又瞧着新鲜,便自作主张做了许多,又和殿下说了,想让殿下在陛下面前讨个喜,没想到,没想到”
豆氏哭得涕泪交流,再也说不出话。
拓跋焘眉心一紧,转首问道:“你说什么?无欢?”(未完待续)
第一卷 第六十七章 送药(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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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是无欢姑娘做了粽子拿来给老妪尝尝,结果老妪老妪把那些粽米都做了,还多加了不少益智子,没想到”豆氏说得断断续续,愧疚之情无以言表,“殿下,这还有一大盆,该如何是好啊?”
拓跋弥看着豆氏哭成个泪人儿,本来感到委屈的他,便也落了泪:“皇兄我吃不下了,想吐!”
拓跋焘用布巾拭了手,起身将豆氏扶到榻上坐好,轻轻道:“嬷嬷放心,几个粽子而已,没什么大不了。”
“皇兄”拓跋弥含着半口益智子,嘴里嘟嘟囔囔。
拓跋焘瞧了他一眼,冷哼道:“瞧你那点出息!节宴上吐得那么勤快,这会儿怎么没有动静了?”拓跋弥眼睛瞪圆,只觉拓跋焘语气清凉,也想像豆氏那般嚎啕大哭,让拓跋焘来安慰一下:“兴许一会儿就吐了。”
“你真是个不开窍的!”拓跋焘啐了一口,放缓声音道,“父皇只说让我们都吃掉,可没说一下子吃完”
说着,看了那两个犹在数数的内侍,踱到粽子盆前。笑道:“今天吃不完,明天吃,明天吃不完,还有后天,总有吃完的时候。”
那两个小侍本来目不转睛地盯着盆,听到大皇子如此一说,齐齐一个激凌,道:“这”
“这什么这?”拓跋弥却是兴奋地跳起脚来,先前那股子颓样一下子消散不见,冲着内侍喊道。“皇兄说得对!你们且在这里看着罢!明日里本皇子再来吃,总有吃完的时候!”
“皇兄,你说好不好?”拓跋弥挤眉弄眼道。
“你也在这里看着!想吃便吃些,不想吃也可以吐,反正你哪儿也不能去,就在这里长长记性!”
“殿下,东宫直郎卢鲁元求见!”殿外响起宦者的声音。打断拓跋弥继续求情的话语。
“让他在东侧殿等着!”拓跋焘吩咐完,转身对豆氏温言道:“嬷嬷便请回去歇息罢!这里没什么事了,莫要担心,只是些吃食,又不是毒药。”
顿了顿,才对那两个宦者道:“你们便在这里看着三皇子殿下,什么时候没了粽子。自可离去。”
说罢。整衣撩袍而去,丝毫没有理会身后拓跋弥哇啦哇啦的叫嚷。
卢鲁元,说起来也是年少得志的一位佳士俊彦,雅量容人,忠谨善交,颇得拓跋嗣的器重,被选为东宫通直郎,为东宫属官官阶最高的一位。却只比拓跋焘大三岁而已。
并且这位通直郎,身世颇为传奇。母亲仇嵩女,先是被充冉闵后庭,后入燕国皇宫,最后被慕容俊转赐臣下卢豚,生下卢鲁元。其父祖皆为高官,然,这样的身世,虽是士族,却会多为人所诟,如果在重视门弟高伐的南迁晋室中,绝对是入不了仕的。而在魏国,胡汉相融已成气候,汉族士人越来越受重用,尤其当今陛下登基后,更是遍访名士,对包括汉族在内的各族大材授以要职,已然是麾士盈朝,贤彦满帷。
卢鲁元便是其中一位。
因此,拓跋焘也极其喜欢他。
拓跋焘前脚刚迈入东侧殿门槛,便听卢鲁元哈哈笑道:“殿下可是肚子滚滚了?说起来,那益智粽,臣有幸尝过几次,确是好吃,尤以益智子效用为大!”
拓跋焘本来想着卢鲁元定是找他来商讨,父皇这个月灅(lei)水观渔之行的,没想到一进门便听到他打趣的话,遂也现了笑意。
“怎么?你也听说了?”
“这可是前所未闻之事,已然传遍大街小巷,怎么我这个东宫属官还能不知?”卢鲁元亦笑着答。
拓跋焘正待要说,却突然似想起什么,问:“刚才你说益智子,是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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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这个殿下不知么?”卢鲁元一点恭敬之意也无,口气反倒带有揶揄,似是讽嘲拓跋焘不那么博闻强识。
拓跋焘看了看卢鲁元,这个似兄长一般的通透人儿,每每在自己心烦气躁之时,便会上前答疑解惑,颇懂为人臣子之道。但看他一身月牙白衣,清远渺渺,极富文人雅气,个头虽比自己高些,却丝毫没有令他感到逼仄,由来一阵心舒。
遂笑道:“怎么,本皇子应该知道么?”
眸中水意隐隐,透亮非常,竟没了往日那股冰寒之气。
“这个益智子可是味好药啊,是南方所特产,温阳补气最是适合。”卢鲁元道,“却不适合阳亢热证之身食用,殿下吃了这么多粽子,别有什么不适才好。”
“阳亢热证”拓跋焘喃喃自语,似是回想,“父皇喜用寒食散”
“那么,阳亢之人食用之后会脾气暴躁,失了往日|本性?怪不得”拓跋焘微微眯眼,眸中突地蒙了一层寒气,哼了一声,“无欢”
“嗯?殿下说什么?”卢鲁元问,不解地看着拓跋焘自言自语。
“没什么,在想事情。”拓跋焘抬首笑道。
而郁欢随着帝后回到中天殿后,手忙脚乱,一直在为姚皇后制吐,好不容易好些,又见拓跋嗣头痛欲裂,太医令偕诸人皆在殿内候诊,一番折腾下来,差点让她虚脱。
好在,她终于再次获准走进太医署的大门。可以去随自己的意拿药配药炼药。
后来几日,她请托叱木儿给拓跋弥送去一些小三棱煎丸,嘱其务必要用姜汤送下,方能消食止胀。又嘱之可食些苏子粥。
“妹妹不送些给大皇子殿下?”叱木儿临出门前,问她。
“大皇子?不必了罢!听说一多半都是三皇子殿下吃的,便是送给大皇子殿下,人家也是用不着的。”郁欢轻轻一笑,又加重了些语气,“况且,即使送给大皇子殿下。人家也未必要吃呢!那些太医令和太医博士,怕早排着队在殿门口了,哪儿还用我送?”
语气不善,叱木儿稍稍一顿,不禁莞尔:“世间医者如是像妹妹这般,怕都是要气死了”
“妹妹,这益智子”叱木儿稍有迟疑。目露迷惑,又问道,“可是有什么坏处?”
待郁欢给她说了一遍,方眉眼弯弯去了。
“无欢没再说其他的?”拓跋弥在麒趾宫内殿问叱木儿。
“回三皇子殿下,没有。”叱木儿叩于地上,回道。
“那她送这些来又是什么意思?难道也是来嘲笑本皇子的?”拓跋弥脾气又犯起急来,拍着大腿道。
“怎地没有皇兄的?”
叱木儿面上闪过一丝异样。随即又镇定道:“回殿下。没有,无欢说数三皇子殿下吃的最多,大皇子殿下应是无碍!”
“谁说本殿下无碍的?”拓跋焘从外面刚回来,面带疲色,似是好几日没有睡觉一般,声音也显疲乏。
叱木儿心口却是一紧,刚想上去帮拓跋焘取过手中所提食盒,又想起郁欢先前嘱咐的话。便矮身蹲福,紧张不已:“大皇子殿下是说的哪里话?奴婢惶恐。”
“惶恐?怎地和那个无欢住了一段时日,也会惶恐了?”拓跋焘说出的话字字带刺,面上却是平静无波。
叱木儿稍稍抬首,又垂下,低声道:“殿下,奴婢惶恐。”
拓跋焘瞟了一眼叱木儿,没有再言语,只对拓跋弥道:“皇弟今日若能起身,也不必在我的宫里窝着,再要装样子,我看太学博士们免不得要告到父皇那儿去,到时候,可不只是吃粽子这么简单了。”
拓跋弥一听此言,神情立即灰败,嘴角一抽,道:“皇兄,我是真的不舒服,你瞧,无欢不是送药来了嘛?不然,这个什么丸,皇兄也吃吃看?”
拓跋焘却是满脸不屑,哼了一声,端坐于榻,亦不瞧一眼那些药丸,淡淡道:“你若无事,便回去罢!”
叱木儿别看是个傻大姐,也听出拓跋焘是对她说话,便起身福礼告退,走了几步,又被拓跋弥叫住:“叱木儿,你回去替本殿下谢谢她的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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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殿下,奴婢遵命!”
身形还未动,又听拓跋焘道:“便说大皇子喜吃益智子,再叫她做些来!”
嗯?叱木儿确认自己没有听错,转首飞快地看了一眼拓跋焘,看见他的视线并没有投注到自己身上,虽满腹疑惑,却也应了是。
可是,他为什么喜吃益智子?
叱木儿把话传给郁欢的时候,郁欢也是如她一般表情:“怎么?还吃个没够了么?”
郁欢和叱木儿如此这般说,心里却在打鼓,别是他发现自己的那点小算谋罢?
此时,她的药已然炼成,只需再炼几味平时常用的丹丸,便算大功告成。谁知道,竟让拓跋焘看出了端倪。
这人,前世今生,从不能让人小瞧于他。
郁欢心里突然便生了一股闷气,手下的药杵敲得通通响,叱木儿奇怪地问:“怎么了?”
“没什么,这药不好捣,得下点力气!”郁欢没好气道。
叱木儿没有说话,只静静地看了她几眼,便出了太医署。
绿荫薰风,红花盛露,一夜夏雨过后,平城宫竟是清亮不少。
郁欢的心境也越发平静,满眼的绿溶溶,满耳的莺啼啼,好似第一次有这般放松的心情。
昨日里,姚皇后便吩咐她多往尹夫人处看看,尹夫人刚怀龙胎两个多月,正是要小心时候,那些太医们多有不便之事,正好让郁欢一并办了。
比如这回,尹夫人的不舒,正是因之妊娠遗尿。
这个,不说尹夫人之身居妃位高阶不便出口,就是为了自己所生五皇子拓跋健,亦不好意思让太医署的人来。于是,尹夫人特意求了姚皇后,让郁欢来看,却没说什么症状,只当是正常的妇人看诊而已。
“什么?你说本宫有流产之兆?”尹夫人在郁欢看完诊后惊叫道。(未完待续)
第一卷 第六十八章 麻油(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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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夫人叫了一声,看了一眼郁欢,平静了一下心绪,方问道:“怎么说?”
“回娘娘,无欢把了脉,亦看了娘娘的贴身里衣,那个并非全然是秽物,应该还有一些黄带,中有血丝。”郁欢躬身答道。
这个尹夫人,她自是不熟,进了平城宫后,她大概总共见过她四五回,只知是拓跋健之母妃,其余并没有从宫人口中听得一分半毫的消息。
并且拓跋健一直在盛乐宫,自己也并没有机会接触他,而尹夫人每每在露面之时,都是笑颜示人,从不说话,仿佛是个局外人,从不参身于内。
足见尹夫人之低调,便是如此之低调,亦能二怀龙子,也说明她不是一个简单的人。
因此,郁欢看诊务必小心,回话也都是几番思量之后才说。
“为什么?”尹夫人的面色已显阴郁,容貌也只说是中人之姿,却因两颊的酒窝,平添许多娇俏之气。
郁欢再次垂首,状极恭谨,小心翼翼道:“回娘娘,奴婢暂时还不知,无外乎是外力,饮食,或者,母体本身孕力不足导致的。”
“怎么可能?”尹夫人脱口而出,说出的话一句接着一句,“自太医宣布有喜之日起,本宫便一直卧床休养,基本上就限于这寝宫内走动走动,根本没有受什么外力挤撞。饮食也不似先前那般肉糜酪浆。只是些清淡粥菜。”
“再说,本宫昔年生五皇子之时,也是极顺利的,虽然过了这么多年再次有喜,身体却向来是康健的,如何便会有流产之兆?”
郁欢确实不知尹夫人是因何有这些症状,再看尹夫人的架势,是非要问出个所以然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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