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变态的座位制度!不知道是哪个老师那么缺德想出来的……就是说,过两天会有一个摸底考,成绩越好的就越能优先挑座位,前五名还能自己选同桌呢!”
“摸摸摸……摸底考?!”我的嘴皮子开始不利索了。
“对啊,你不知道?暑假的时候有发短信通知的呀。”
短信?好像是有那么回事儿,但是暑假的时候我为情所困,就连作业都是抄抄空空紧赶慢赶地补完的,谁还记得什么该死的摸底考!
“封建啊!我就没见过这么封建的制度!”我把桌上的书拍得梆梆作响,“五姐,你好好复习,好好考试,到时候考个班级前五就可以钦点我了,我会抱着书包在门外等你的,你可千万要翻我的牌子!”
“唔……这个么,得让朕好好考虑考虑,毕竟此届秀女佼佼者不计其数啊……”纪清摸着下巴上的假象胡子,故作深沉道。
我勃然大怒,拍案而起:“皇上!你要是敢纳别的妃子,臣妾就死给你看!”
我这一声喊得并不算响,却足足可以让周围一圈人听见,于这时,有人忍俊不禁地扑哧一笑。
转身,看到的是一张陌生的面孔。
少年拥有健康的小麦色肌肤,咧开的唇角笑意很明朗,一双浅棕色的眼眸里跳跃着些微轻盈的光,看着我的表情里充满了笑意。
好一款阳光美少年呐!
正当我为自己刚刚说的那句话而感到尴尬,想找点其他话题来转移他的注意力的时候,他抢先开了口,说:“这位美人,你的皇帝对你不好,不如就改投本公子的怀抱吧。本公子可比她英俊潇洒、玉树临风多了!”
我被这陌生的少年唬得一愣一愣的,冲他眨巴了几下眼睛,反应过来后捧腹大笑。
他摸摸后脑勺,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说:“我叫温慕辰。”
我好容易止了笑,断断续续地说:“我叫卿辰,”话一说完脑中就灵光一闪,突然想到了什么,惊讶地指着他说,“你就是温慕辰啊!”
温慕辰其人,在学校里也是位响当当的人物。他当年中考失利,虽只进了高一三班,但是不停地在跟一班班长较量,明里暗里、文化体育、相貌身高,反正是能比的都比了,最后结果是两个人不分高低,就拿最明显的成绩来说吧,年级第一的宝座也是轮着坐。
我第一次听到这个人的大名时觉得他一定是一副歪瓜裂枣的样子,但是之后仔细想了想,既然相貌和苏半夏不分高低,那也肯定不至于太差,可我万万没想到的是他竟然是这样一个口齿伶俐的少年。
他饶有兴味地看着我,问道:“你知道我?”
“嗯,听说过,不过第一次见本人。”
“哦~”他愣是把一个“哦”的音转得千奇百怪,复又问道,“你名字里的辰,是哪个辰?”
“跟你一样。”我笑。
他张口似乎要说些什么,突然瞥到身旁的一个身影,迅速扭过头去,嬉皮笑脸:“哎呀苏半夏,你石膏拆啦?啧啧……瞧这小脸白的,我见犹怜呐!”
听到他口中的那个名字时我的心中不可避免地一沉,努力地克制着不让自己去看他,可心里却有个声音在说:看一眼吧,就一眼。
挣扎了一会儿,拗不过自己的心意,我不动声色地转过头去。
只见苏半夏果然煞白着一张脸,脸色很不好看,原本白皙的肌肤此刻显得有些病态的苍白,可是气势上却毫不饶人,一双黑色的眼眸骤然一抬,嘴角牵起了一抹笑意。
不过这抹笑容并非我所熟悉的温和儒雅,而是略带了些讽刺的意味。
他说:“温慕辰,一个暑假不见,怎么又变黑了?”
其实温慕辰并不怎么黑,只是往苏半夏边上一站,立刻就成了巧克力。比他白这一点,可能是苏半夏一个明显的优势。
“哼,你懂什么,我这叫健康!”温慕辰不屑地抬高了头。
我瞧着这两个阴阳怪气的男人,没忍住,问出了口:“你们认识?”
两个人同时扭过头去,异口同声道:“不认识。”听到对方与自己说出相同的答案时,又是同时一个回马枪,两记凶残的眼神对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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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
摸底考的成绩出来之后,班主任赵老师就让我们背了书包,一个个地在走廊上排队。
在这里要提一下的是,此赵老师非彼赵老师,而是一位严肃的女士,成天摆着张扑克脸,特不情愿见着我们似的。
赵女士捧着名册,嗓门大得前后两栋教学楼都听得到回声儿:“下面我点到名字的同学就可以进教室自己选位置坐了,”顿了顿跟吊人胃口似的,“温慕辰。”
“有!”少年响亮地应了一声,向后睨了一眼苏半夏,大踏步地进了教室,在经过赵女士的时候脚步顿了顿,说:“老师,我要跟卿辰一桌。”
我?我惊奇地睁大了眼睛,我和他还没熟到这个地步吧。
赵老师颇有深意地看了他一眼,扬声道:“谁是卿辰?”
能不承认吗?
好像不能。
“我是。”我认命从人群中钻出来,站到她跟前。
身后的同学立即开始窃窃私语起来,悉索的响声闹得我心烦意乱,狠狠地瞪了一眼温慕辰后,和他一起进了教室。
温慕辰很有绅士风度地问我想坐哪里,我选了第四排靠窗的座位。他是我的同桌,坐在外侧。
不知是不是出于私心,我刻意没去坐第五排,因为我知道那里是苏半夏最喜欢的位子。
果不其然,半分钟后,第二个被报到名字的苏半夏黑着一张脸,与面色窘迫的纪清一起走了进来,坐在了我们的后排。
我惊讶地看着纪清,嘴唇动了动正想说话,她却抿了抿唇,轻轻向我摇了摇头。
我闭口,目光在都有些古怪的三人身上游移了片刻,最后选择了端正坐好,无视他们。
一帮高智商高文化的家伙,搞什么鬼!
“嘿嘿,苏半夏,你输啦!”温慕辰得意地转过身去炫耀。
我支起耳朵,听见苏半夏轻轻哼了一声,便不再有声响。
温慕辰讨了个没趣,神色郁郁地转了回来。我凑到他耳边,问:“你搞什么?干嘛要我做你同桌?”
“因为我喜欢你啊,”他特无辜地睁大了一双水灵灵的眸子,在见到我能塞进一个鸡蛋的嘴之后,良心发现地补充了下句,“你别误会,我的这个喜欢和那种喜欢不一样,就是对哥们的那种喜欢,懂吗?”
“懂的,”我点头,“可你也不能把我当哥们呀,我是女的这个问题暂且不说,我们两才认识几天啊,你就当我是哥们,万一我是苏半夏派来的间谍呢?”
他看怪物似的看了我一眼,抽了抽嘴角,说:“就你?还间谍?我看你蝴蝶还差不多!”
“你骂我毛毛虫?!”我拍桌子,怒瞪他。
“这位……卿辰小姐,我不得不说,你的思维真奇特。”
“是么,我觉得你也不赖。第一次见面就让我改投你的怀抱,今天又让我当你同桌,刚才还来个虚情假意的告白,我迟早被你吓死。”
“那你还是趁早买些保心丸备着吧,真把你吓出个好歹来我可是罪过。”他做了个阿弥陀佛的手势,引人发笑。
我不由得感叹一声这人真是个活宝,比苏半夏那个闷葫芦好了不知道多少,我这个缺根筋的为啥不喜欢温慕辰要去喜欢他呢?
说到苏半夏,我就必须得提上一提:此人这些天不复先前温润君子的形象,现在的情绪完全是处于让人摸不透的状态。整天冷着张脸,对谁都是冷冰冰、爱理不理的态度,硬是逼得谁都恨不得离他远点。
当初他的同学说他发起飙来很恐怖,现在想来,应该就是指目前这种状态而非吼人时的模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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耸肩,管他呢,他又不是我谁。
事情是在一个多星期后有了一个很大的逆转。
那天我跟纪清照常去食堂吃午饭,不巧的是,碰到了江槐。
自从那件事之后,他就被我拉入了黑名单,所以他之后有没有发短信打电话我就一概不知了。不过按照目前的状况来看,应该是有的。
他一把拽住我的手,动作和苏半夏拽我手臂时如出一辙,使我更加的厌恶。一双桃花眼妩媚依旧,可里头竟还含了几分怒气,他说:“为什么不回我短信不接我电话?”
我还没炸毛呢,他倒是火起来了,实在是有些莫名其妙。我奋力甩开他的桎梏,避讳地后退两步,反问道:“有必要么?”
他闪烁了目光,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低下头,歉疚地说:“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
“不用解释!”我厉声打断他的话,“我觉得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你要是没听明白我就再重复一遍,请你仔细听好了。请不要再来打扰我!”
他把头摇得像拨浪鼓,吼了一句“我不”,然后大步上前死死地抱住了我。
专属男子的气息猛烈地撞击着我的嗅觉,呼吸间也有了淡淡的香水味道。可能是受妈妈的影响,我从小就极度厌恶香水,这种人工合成的东西就像喷它们的人一样,会让我感到非常不舒服。
此时食堂里正是人声鼎沸,大家虽然都还在吃自己碟中的饭菜,但是眼神都不由自主地往我们这边瞥。
我的怒气一下子就涌了上来,上次亲我还不够,这次还强抱了!
我推他掐他骂他踢他,可他就是纹丝不动,甚至连纪清在他背后狂砸他都不予理会。
我终于放弃了挣扎,坦然地接受来自四面八方或是好奇或是艳羡的目光,最后我笑了,在江槐离我只有几公分的耳朵边说:“江槐,你还好意思说你比我大一岁?我看你根本就是个幼稚的小朋友。”
他一怔,微微松开了手,抬起一直埋着的头,迷茫地看着我,嘴唇微动,却是没说出话来。
我趁他愣神的空档,正想如暑假对付色狼一号苏半夏一样对付江槐的时候,不远处却传来了清朗的男声,是我所熟悉的声音。
没错,那个正疾步向我们走近的人,正是色狼一号同志。
苏半夏的面色仍旧不是太好,没什么血色的样子,可相比前些天已经好了许多,不再是骇人的苍白。他微皱着眉,眼里隐隐有着怒火,煞气很重。
他说:“放开她。”
这三个字如同单曲循环般在我脑海里不断地重复着,这一刻,它比任何话语都要动听,甚至敌得过那句经典的情话:我爱你。
我痴痴地将他看着,忘却了自己还被江槐的双臂禁锢着,忘却了食堂里哄乱嘈杂的环境,忘却了时间与空间,忘却了一切,只看着我的少年一步步走近。
……又有一点心动了。
苏半夏,都说过了,我们当陌生人就好,你这又是在干什么?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么?
都说过了,不要在让我绝望的时候再一次给我希望,可你总是这样。
我受不起,苏半夏,我受不起你的见义勇为。
江槐早已从愣怔中清醒过来,此时噙了抹笑意在嘴角,冷然开口:“凭什么你说放开我就得放开?她是你谁啊!”
苏半夏也笑,薄唇抿出一个优美的弧度,说:“她不是我的谁,但是……想打架吗?”
☆、怒火一腔
疯了!疯了!
这两个人都疯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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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半夏这样谦和的人,竟然也会说出“想打架吗”这样挑衅的话?
江槐这样高傲的人,竟然也会毫不犹豫地应战,与他二人在食堂前的空地上就不顾形象地大打出手?
这个世界是疯狂了吗?
我愣愣地站在一边,目瞪口呆地看着两个为了我而拳脚相向的男生。对,名义上确实是为了我,但是实际上他们脑袋里都装了什么牌子的糨糊,我就不得而知了。
纪清站在我身旁直戳我手臂,大叫好帅。
我问她哪个帅,她说都帅,这就叫冲冠一怒为红颜呀。
我翻了个白眼,注视着战况。
之所以称之为战况,是因为两人打架都有板有眼的,像是真正能打的。
江槐占了先机,一记漂亮的左勾拳狠狠地送上了苏半夏的右边下巴,左手手肘趁机斜向下一送,重重地敲在了他的肩膀上。苏半夏闷哼了一声,整条右臂立马动弹不了,显然这个亏吃大了。他往后退了一步,堪堪稳住了身子,腰一矮躲过了江槐接着的一拳,眼里精光一闪,左脚飞踢,江槐立马被苏半夏踢得斜斜地倒下在地上滚了一圈。
这回合算是扯平,两个人都是不言不语直接从地上跃起来,喘了几口气又是新的一回合。
苏半夏手一长揪住了江槐的衣领往前带,右膝盖雷厉风行地往他小腹上顶,江槐没来得及躲开,立刻痛得眉头打结。苏半夏一声冷哼,一扫腿把他放倒在地,侧肘往他的喉间招呼过去。
我站在原地看得毛骨悚然,这两人怎么回事,跟对方有血海深仇似的,都往死里打。
眼看着那一记就要往江槐身上落,他猛地往边上一滚,躲开了,顺便扑了个空子,右手一个手刀劈向了苏半夏的左手手臂,苏半夏眉头一拧,捂着左臂腿上却不放松,一个后勾腿袭向江槐,自己则一撑地跳了起来。
江槐单膝跪地,一只手撑着地面不断地喘着粗气,苏半夏则顺势靠在了墙上,左手自然下垂,右手死死地捂着小臂,嘴唇咬得泛白。
糟了!
我忙不迭地跑过去,扶苏半夏往食堂里的空位走。他开始还挣扎着不让我扶,后来可能是实在疼得没力气了,像个大娃娃似的任我摆弄。
我看着他刚拆了石膏不久的左手,心里干着急,急切地问:“有没有事啊?我陪你去医务室好不好?”
他固执地摇头,松开了右手,蹭了蹭下巴上的红肿,眉心紧锁。
“不行,一定得去!”我侧头盯着他的眼睛看,他本来正目光定定地看着一处,此时微微转动了眼珠子看向我,目光已恢复了往日的平和,声音也很沉静。
他说:“真的没事。”
我拗不过他,懊恼地低下了头。余光瞄见他抬起了没受伤的右手,似乎是想摸摸我的头的,可是手臂却僵在半空中,最后无力地垂下。
我模模糊糊地听到他一声嘟囔“我是想做你的谁的”。
心中一动,但我仍旧装作没听见,端正坐好。
这时江槐也缓过气儿来,摇摇晃晃地站起来,稳住身形后走至我们对面,三米之遥,他的声音有些沙哑:“苏半夏,我服你。”
苏半夏闻言抬头看他,无声地笑笑。
江槐又看向我,说:“卿辰,以前的事是我不对,我以后不会再来打扰你了……不过也不一定,等我发现自己不再幼稚了可能还会回来。小辰,再见。”
我没说话,瞧着他一脸的落寞,心里也不知是个什么滋味,应该高兴的不是吗?可我却有些心疼他。
喜欢一个人有什么错?即使是之前一直被我定义成游戏的喜欢,即使他喜欢上的不是他的良人。
我明白目前的境况对他来说有多么令人心寒,即使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我们,但苏半夏与我并排而坐的样子却一定能刺痛他的心。然而他却笑了,笑容恍若我第一次见他时的美好,即使是脸上挂了彩也丝毫不能影响他的帅气。
这样,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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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他对我摆摆手说再见,再一瘸一拐地往外走的时候,我只能在心里叹息一声,再默默地向他说一句“对不起”。
在爱情里,没有人能一帆风顺。
纪清乐颠颠地跑过来,看着我们的眼神很暧昧,她拍了一下我的肩,在我耳边小声说:“我帮你们跟班主任请个假,记得在午休结束前回教室。”
我感激地冲她一笑,目送她走远了之后,搀起了苏半夏。
他眉头一皱,不开心地嘟了嘴:“我不要去医务室。”
同学,卖萌可耻哈。
“谁要送你去医务室啊,”我白了他一眼,“回教室。”
然后我就在众目睽睽之下领着苏半夏走了,反正他又不是大众情人,我也不会遭人记恨。忽然间我计上心来,在即将进教学楼的时候拐了个弯儿,转进综合楼。
身边的苏半夏立马提出抗议:“你说过不去医务室的!我要回教室!”
“你今天吃错药了吧?还是被江槐传染了?怎么那么幼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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