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拖着他往里走,凶神恶煞地瞪他,“苏半夏我告诉你,你要是不想从此破相或者废了一只手的话,最好跟我走!”
“……”
“对嘛,这才乖。”
医务室这个地方我只在高一有一次发高烧的时候来过一次,当时烧得整个人晕乎乎的,只记得那个给我量体温倒热水的医生好帅好温柔,只是不知道今天还是不是他当值。
“陆医生!”一进门我就眉开眼笑地向他打招呼。
陆如本来正百无聊赖地一手托腮,两眼盯着电脑屏幕发呆,看见我们进来,立刻起身笑了起来。
“是你呀。”他走近了些,双手插在白大褂的兜里,一头栗色的头发轻微地蓬松着,嘴角勾起,带有坏坏的气息,身上是一股成熟男子的味道,跟班里十六七岁的男生毫无可比性。
我一惊,指着自己的鼻尖问:“你还记得我?”
“当然,”他点头,“我陆如活了25年也没见过哪个女生会一边叫帅哥一边往我怀里钻。”
“呃……你确定那天我来找你是因为发烧了而不是喝醉了?”
“我确定。”
……好吧。
我正尴尬着,突然感到身旁的苏半夏身子一僵,这才想起来正事儿,立马转过头去问他:“哪里疼吗?”
他轻轻摇了摇头,说没有。
我松了口气,对陆如说:“我同学手臂刚拆了石膏,刚才……呃,撞树上了,你帮他看一下吧。”
他悠闲地踱着步子过来,调侃道:“哪棵树这么厉害?我啥时候也去会会它。”
我“哈哈”地干笑:“就是一棵树,一颗普通的树而已……”
他耸耸肩,不置可否,蹲在苏半夏面前,捏了捏他的手臂。苏半夏立刻就抿紧了唇,脸色惨白一片,额上也隐隐有汗珠滚落。
我一着急,对着陆如就喊了出来:“喂,你轻点呀轻点!把他手臂再给捏断了你负责接呀?!”
“这么紧张干什么?”他站起身来,贼兮兮地冲我笑,“他是你男朋友?”
“都说了是同学了!”我没好气儿地说。怎么人人都爱戳别人痛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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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笑,说:“我看不然。”
我瞅着这个气定神闲的人,气急败坏:“你然不然的关我什么事啊?你又不是心理医生,跟着起什么哄啊!”
“行行行,说病情行了吧,真是怕你了,”陆如无奈地摊手,“手臂没啥大问题,不用重新上石膏,好好养着就行。脸上的伤也没问题,过两天消了肿就ok了。现在,我要去趟洗手间,会晚一点回来,你们有什么话尽可以在我这儿说。”
我不耐烦地挥手:“快走快走!”
陆如点着头退出门外,临走前还不忘对我做个鬼脸。真是拿这人没办法。
我扭头,看到苏半夏面色不豫地歪在沙发上,一双眼睛在盯得我快要发毛的的时候,终于开口说话:“那个陆陆,你跟他很熟?”
我听到他故意大舌头把人家叫成陆陆,不知道说他什么好。
“人家明明叫陆如,不叫陆陆,我跟他也不熟,才见过两面,就是帅哥让我印象深点。”
他轻哼一声:“见人家帅就往人怀里钻?”
“那是我发烧,神志不清……嘿苏半夏,你凭什么问我这些?我凭什么回答你?”我终于发觉不对劲,停住作答,吼了开来。
苏半夏脸色稍稍缓和了些,轻描淡写地开口:“凭我喜欢你。”
哦,凭他喜欢我……毛?凭他喜欢我?!
我像看恐龙似的看着他,又伸手探上了他的额头,说:“你是不是发烧了?怎么跟我一个德性呢,发烧跟喝醉了一样,喜欢胡言乱语。”我又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发现并没什么差别,于是四处扫视了一圈,起身准备去找体温计。
不料他却捉住了我的手臂,硬是又把我拉回沙发上,陈年的沙发发出“嘣”的一声巨响。
我揉着被他拽疼的手腕,剜了他一眼:“你干嘛呀?!”
“就是想问你几句话,”他伸手要来碰我的手腕,我怕他再有暴力行径,条件反射地往反方向一缩,他收回手,目光落在我发红的手腕上,“对不起,弄疼你了。”
“没关系,”我甩了甩手,“你有什么话,问吧。”
“你说过,你喜欢我?”苏半夏斟酌着措辞,小心地开口。
没想到他会提这茬,我心中一滞,支吾着回答:“呃……我、我是说过,不过……那都是以前、以前的事了。”
“我不信,”他摇头,“可是我不明白,既然你也喜欢我,那么我在刚放暑假的时候发的告白短信,你为什么……没有回应?”
“告白短信?我根本没收到啊!”我疑惑地将他看着。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两个月前,纪清跟我说过,苏半夏是通过杜衡向她要了我的手机号码的,在这之后我日日等着他的短信,可是一条都没收到过,渐渐地也就丧失了信心。
“怎么会呢……”他呢喃了一句,而后眼睛一亮,“你手机号多少?”
“137××××3649。”我如实回答。
苏半夏重复了一遍,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杜衡那家伙,告诉我的是137××××3946!”
我诧异地“啊”了一声,这也……太不靠谱了吧?!连个手机号都能弄反!
“难怪,我明明看得出你对我有好感,可发了短信过去那个人先是不回,后来问我是谁,我说了名字之后又骂我神经病,原来不是你。”
“怎么可能是我……”我红了脸颊。他说,看得出我对她有好感呢,原来他早就知道……也是,没好感我能往人脸上凑么?
只是……
“你说过你有女朋友的,以前你们班的学习委员……你还让纪清带话给我呢,说你们已经在一起了。”说起这个,我就觉得自己的眼眶一阵阵得发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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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半夏摇头,黑色的碎发被医务室的空调吹得微微拂动,隐约露出光洁的额头,他说:“没有,我跟她什么关系都没有,那天在街上,我们是在给老师挑礼物,以全班的名义送出的。后来这么跟你说,是我在赌气。”
一石激起千层浪,我心中是激动的不行,口中却说:“你赌哪门子的气啊?我还赌气呢!”
“一开始在摩天轮上知道你有喜欢的人的时候,伤心死了都,后来纪清说你喜欢的可能就是我,我又高兴半天。再后来左等右等就是等不来你的短信,灰心啊。之后撞见你和那女的逛街,但你又追着我跑,我纠结了半天得到结果说你和她在一起了,就死心了。”
“没想到后来的同学聚会,你会跟我合唱,害得我又动心了,可你一出包厢就对我冷着张脸,还凶我,还不让我管你的事,我就说了一堆话,结果你又来拽我,气死我了我就撞了你一下逃了。前几天开学了你对我也是不理不睬的,还整天黑着张脸,给谁看呢你?”
乱七八糟又说了一堆,我发现自己说话是越来越没条理了,但苏半夏是听懂了,笑弯了眼睛后又一条条向我解释。
“摩天轮上我说的那个人就是你,当时你亲了我一下,简直让我心花怒放。短信的事已经弄明白了,我深情款款的告白短信全发在另一个人手机上了,但是当时我以为那个人就是你,被你骂神经病你说我能不赌气吗?
“买礼物的时候我看见你在马路对面,因为看得不是很清楚就没追,但是你一见我就跑的时候我就确定了那个傻姑娘是你,我刚想追就被那女生绊住了,拉着我问东问西,我向她简单地解释了两句,再回头的时候,你已经拦了辆出租车进去了。好在当时是红灯,我以为你是因为短信故意不理我的,所以想找你问个明白,可我好不容易穿过马路的时候,却被车给撞了,你理都不理我,扬长而去,你说我能不跟你赌气吗?
“所以我就让纪清带话给你,想气一气你。
“同学聚会的时候,我也是特不想理你,但是看见你一个人那么无助地站在那儿我就狠不下心来,才跟你一起唱了那首歌,你是不知道唱歌的时候我心里有多复杂。
“出了门我就后悔了,我想既然你不喜欢我我也不想再跟你纠缠下去,就说了那样的话,没想到你对我吼了一顿,还说你是喜欢我的。我当时脑袋里嗡嗡的,只想着不能再让你跑了,于是就去拉你,本来我是想抱的,可当时只有一只手所以只能拽了。结果你正好捅到我手臂,痛的我只能放开你了。
“当时我觉得你这个人真是不可理喻,又矫情,明明就是喜欢的,态度还那么恶劣,所以开学的时候就没搭理你,我谁都不想搭理,结果居然跳出个温慕辰,我的死对头竟然跟你关系那么好,一见如故,还抢了你当他的同桌,我自然是要赌气的。
“但是今天看到江槐抱着你不放,我就没忍住,跟他打了起来。你后来的关心让我觉得,必须要把话跟你说说清楚……你等等再问,我渴死了,先喝杯水去。”
他一番长篇大论,解释得比我清晰明了多了,只是口水用完了,此时正要起身倒水。
我把他按了回去,自己去饮水机旁倒了两杯温水,其中一杯递给他,另一杯自己捧着,坐回沙发上道:“你的意思是,你是在追我那天出了车祸,然后骨折的?”
“是。”
“你跟那个女生,毫无关系?”
“是。”
“你还吃温慕辰和江槐的醋?”
“……是。”
“苏半夏你就是个小心眼,一天到晚跟我赌气不够还敢吃醋!”
“是!”
“苏半夏你怎么那么可爱呢!”
“……”
“你很早就开始喜欢我了,然后也知道我喜欢你,所以准备考完试跟我告白?”
“是。”
“那我们结婚吧,我羡慕纪清和杜衡很久了。”
他蓦地抬起头来,黑色的眸子亮晶晶的,看着我,说:“真的?”
“我还能骗你不成!”我笑着睨了他一眼。
“卿辰……”
“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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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婚……现在恐怕办不到,要不你再等个十年?”
我呆了一呆,猛然意识到自己刚才说了些什么。ohno!我这个想到什么就会不由自主地说什么的毛病什么时候才能改?!
“……好。”我绯红了双颊,低下了头。
“你真好。”他紧紧拥住我,身上有酒精刺鼻的味道,还有一股淡淡的洗衣粉的清香,令人安心的味道。
我回拥住他:“你也是。”
☆、绯闻漫天
“咔嗒”一声,医务室的门被轻轻拉开,我和苏半夏条件反射地松开了手,各自弹到沙发一边,端正坐好,目视前方。
陆如朗朗的笑声由远及近:“后生可畏啊……”
我见是他才敢放松下来,瘫倒在沙发上,说:“我说陆医生,你就不能选个好点的时候进来?”
“我怎么没有选好时候?”陆如满脸委屈,“我在门外都听了好久了呀,一直到你们没声音了才敢进来的,怎么样,够义气吧?”
闻言苏半夏脸一黑,犹如石化般坐那儿没动,我却没他那么好的定性,暴跳如雷:“陆如,你再说一遍!你、你……”结果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陆如是个反应迟钝的,直到现在才反应过来,连忙捂住自己的嘴,声音闷闷的:“唔……我什么都没听见、什么都没听见……那个,快上课了,你们还是先回去吧,啊?”
我瞪他一眼,自然而然地牵起苏半夏的右手,朝门口走去,在经过陆如身旁时,苏半夏突然笑了,说:“陆医生,托你的福,我现在是她的男朋友了。”
汗……他还记着这茬呢。
陆如也笑,见牙不见眼的傻帽牌笑容。
彼时我正为他那一句“我是她的男朋友”而雀跃不已,不过数年之后我想的却是:如果人类能够预知未来的话,苏半夏不会对他的上司笑得那么嚣张,陆如也不会对自己的下属笑得那么狗腿。
步伐轻快地出了医务室,我拉着苏半夏的手颠儿颠儿地走路,活了十六年没哪天像今天这么快活过。
“哎,苏半夏,你怎么没告诉过我你打架这么牛?我还以为……”我背着阳光笑眯眯地仰头看他,话一出口觉得不妥,被扼杀在了半道上,想不到他却顺溜地接了下去。
“还以为我就是个只会读书的书呆子?”
“瞎说!”我瞪他一眼,“我怎么可能看上个呆子?”
他转头来看我,被迎面的阳光刺得睁不开眼,微眯着眼睛说:“我爸是特种部队出身的,从小就逼着我跟他学武,想不到我不情不愿地练了十来年,还管点用。”
“当然管用了!”我略向后仰了身子,目光在他看起来精瘦的身板上扫来扫去,然后脑袋充血地伸出食指戳了戳他的胸口,硬梆梆的感觉,“我一直以为你很瘦来着,没想到只是校服不显身材啊。”
他被我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怔了一瞬,随即灿烂笑开,囧的我一瞬间想起来自己刚才都做了些什么猥琐的动作。
“那个……我平时没这么色,啊不是,我是说我绝对不是觊觎你的身材……”呜,越描越黑,当苏半夏实在憋不住朗声笑出来的时候,我恨不得挖个地洞把自己埋进去。
不过,乐极生悲这句话说的果然没错,谁叫你笑那么欢,遭报应了吧。
笑着笑着牵扯到了下巴上的伤,苏半夏脸上的笑容瞬间就定格了,那表情跟被冻住了似的。这回换我笑,笑了一会儿觉得没劲,结果不知道是哪根筋又搭错了,我竟然又伸手戳了戳他的下巴,傻乎乎地来了一句“痛吗”。
苏半夏好脾气地说:“不痛。”
“骗人!怎么可能不痛?”
“那,痛。”
“……那啥,我今天脑子不大正常,你还是别理我了。”我垂头丧气扁了扁嘴,低头,检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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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可不行。”他摇头,“我好不容易才追到手的女朋友。”
“……女朋友,嘿嘿……”我毫无预兆地傻笑起来,苏半夏斜着眼睛睨我一眼,很无语的表情,我还是傻笑,“都说过了我今天不正常。”
其实哪里是不正常,只是幸福来得太突然,上一秒还在给你脸色看的人这一秒突然就对你笑得温柔得无以复加,上一秒跟你之间还要跨越好几层关系才能扯到一起的人这一秒突然就与你拥有最亲密的关系了。
我被突如其来的幸福冲昏了头脑,仅此而已。
但是事实证明,幸福得太过张扬是要遭天谴的,比如说苏半夏和江槐干的那一架就着实太过轰动了些。
进了教学楼后,我俩为了避嫌便没再光明正大地牵着手了,隔着正常距离并排而行,而后一前一后地进了教室。
奇怪的是,原本嬉笑打闹着的同学们一见着我们突然之间就安静下来了,但这安静不是全部意义上的安静,总有人朝我们的方向看过来,再与周边的人窃窃私语一阵,同学们异样的目光弄得我很不爽。
苏半夏坐在我后排,此时肯定也是感觉到了异常,忽然轻轻踢了踢我的凳子。我转身看他,他笑得比窗外的阳光还要明媚几分,低声对我说:“没事的,放心。”
谁知他此话一出我就当真放下心来,回了他一个比方才正常点的笑容,回身理了理桌面,准备上课。
这节是政治课,老师管得很松,是传纸条玩手机的最佳时机。果然,课还没上一会儿,纪清就扔了纸条过来。
我正神游天外,被从天而降的纸条吓了一跳,四处望了望发现没人注意,这才展开了纸条。
纪清的笔迹有些凌乱,上面写着:“小六你要小心些,中午你们在食堂的动静闹得太大,好多人都看到了,还有人拍了视频传到了学校贴吧里,估计要不了多久老师也该知道了。你也知道在学校打架的后果有多严重吧?”
我一想到她口中的后果,心中慌乱了起来,方才的兴奋一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想当初江槐仅因为一个“公开追求女生”的罪名就被停课了两周,那么公然打架呢?学校也不是没有先例的。
我把纸条平铺在桌上,再竖起了书本,奋笔疾书:“轻则流放,重则砍头?我去,苏半夏又不是关系户,肯定逃不过砍头的命运啊!他要是被勒令退学了我就跟他一起去了……”
“去你个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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