准备说话,可刚想倒下装死的时候忽然计上心来,立马笑弯了眼睛,冲他勾了勾手指。温慕辰的嘴角又是一抽,眨巴眨巴眼,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向后仰着身子,似乎是希望离我远点。
可我怎能如他所愿,于是撇了撇嘴,身体前倾,一把揽住他的肩,笑得不怀好意:“慕辰呀,你说你爸妈给你取这个名字是何用意呢,是不是……”
“你可别告诉我是‘爱慕卿辰’的意思。”温慕辰晃着一口大白牙,惶惶不安地盯着我看。
“呀,原来你知道。”我详装惊讶地呼了一声,声音腻得我自己都恶心,眼角的余光瞄向苏半夏,他竟还不为所动,我气急,又凑近了些,甚至大胆地摸了摸温慕辰的脸颊,手感果然比不上某人,“爱妃,来,给朕亲一口。”
“啊啊啊变态啊,姓卿的你敢再靠过来一点!”他仰头,闭眼哀嚎。
我停滞了动作,并没有再靠近的意思,嘴上却不忘调侃:“是呀,我姓卿,想亲你,不是很靠谱的事儿吗?”
“一点都不靠谱。”苏半夏清冷的声音突然在我头顶上方响起,他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温慕辰身后,而温慕辰被我逼迫得几乎整个上半身都靠在他身上。
好一副香艳的画面……
我松手,少年脚底跟装了弹簧似的蹦着跑远了,换做平时他定是不愿意在苏半夏面前落跑的,可如今形势所迫,为了保障生命安全还是不要管面子这种不能吃的东西了,于是躲到了我的魔爪唯一不能伸入的地方——男厕。
挑了挑眉,我得意地坐回自己的位子上,苏半夏也一屁股坐到我身旁,支着脑袋意味深长地将我看着,半晌终于开口:“你才是个爱吃醋的小心眼。”
我错愕地瞪圆了眼睛:“你再说一遍?”
“卿辰就是个爱撒娇、爱吃醋、小心眼又坏脾气的小朋友。”苏半夏面不改色,愉快地重复并扩充了缺点。
我气结,“你”了半天说不出任何反驳的话来,谁知他此时竟然又笑了,指着自己说:“苏半夏也是个醋坛子,所以请卿辰小朋友不要再故意使出幼稚的手段来激我。”
“收到。那么也请苏醋坛不要与女同学靠那么近,都说了小朋友的脾气又坏又臭。”
“遵命。”
之后苏半夏的确收敛许多,讲题的时候脑袋挨着墙壁,仅伸长了手臂在练习册或者试卷上圈圈点点,与女同志们保持着远远的距离,令朕甚为欣慰。
但是!我却日渐发现一个不大对劲的事儿,就是上次那个差点与苏半夏结发的女生,最近访问过度频繁,甚至还会问一些连号称数学白痴的我都会的问题,实在是惹人猜忌。
然而苏半夏又是个与同学相亲相爱互相帮助的大好人,依然会耐心地讲题,而且从来不会在意那女生越来越热忱的表情和越来越火热的眼神。
可是我在意!
于是忍无可忍的某天,我终于爆发了,径自转过身去指着那女生正在询问的那道题,说:“沈琬,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道题的题型你已经问了不下三遍了,如果还不懂的话可以来问我,苏半夏他没有那么多的时间。”
被我唤作沈琬的女生本在专心地欣赏苏半夏的侧颜,陡然间听到我的一席话,脑子好像有点短路,先是不明所以地看了我一会儿,而后又把视线转向苏半夏,楚楚可怜的样子,我见了就想揍的样子。
苏半夏仍旧半个身子倚在墙壁上,嘴角惯常地噙着一抹微笑,修长白皙的手指夹着笔虚虚转了两圈,这才略点了点头开口:“她说的没错。”
沈琬眼神闪烁,眼睛里亮晶晶的,收回视线,垂下了头,并没有说话,片刻之后用手背抹了把脸,匆匆收拾了纸笔就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去,埋着头,肩膀似乎还一抖一抖的。
很快有人围上去,关切地问她怎么了,沈琬却只是摇头,连头都不肯抬一下。众人也看出了端倪,纷纷把目光落到我身上来。
我无语地回望过去。
我又没怎么她,搞得好像是我欺负她了似的,明明是这姑娘玻璃心,才两句话就给整哭了。
我望着她的方向舔舔嘴唇,在心中检讨了一下自己,然后有些疑惑地对苏半夏开口:“我是不是把话说得太重了?”
“没觉得。”他耸耸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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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觉得自己像个恶毒的后母,专门喜欢迫害纯洁的小白兔。我虽是不情愿,但还是问道:“你要不要去安慰一下?”
苏半夏的反应令我很满意,但欣慰之后,不得不感叹的是此人的迟钝,他一头雾水地将我望着,惊奇的语气:“安慰?我为什么要去安慰她?”
“你好歹是人家心上人啊。”我翻了个白眼,语气酸酸的。
“心上人?”他诧异地睁大了眼睛,拿着笔的那只手往自己脸上一指,笔尖在他白皙的脸上划出一道黑色的痕迹,“我?”
“你不是还不知道吧?她都表现得那么明显了。”
“不知道。”他蹭着脸上的墨迹,结果越搓越黑,好端端地就成了一只花猫。我无奈,抽了几张纸巾,叠成小块,就着水杯里没喝完的水一点点仔细地帮他擦拭,直到黑色的墨水痕迹完全看不见了,脸上的皮肤却红了一大块。
趁机揩了一点油,我贼兮兮地笑:“皮肤那么好,难怪人家小姑娘要看上你。”
“我真不知道。”某人开始撅嘴卖萌,“我一直以为她特笨来着,怎么都教不会。”
我把用过的纸巾丢入挂在桌边的垃圾袋里,撑着下巴与他对视:“那你当初是怎么知道我对你有好感的?”
“你表现得太明显了,第一次见我的时候眼睛都直了,后来大巴车上想办法换座位,还让我枕着你的肩膀睡,摩天轮上竟然还……想不知道都难。”
“是吗?我一直以为自己在暗恋来着。那……你是什么时候喜欢上我的?”我两眼放光地盯着他,问出了我早就想问的问题,不想苏半夏竟沉默了,过了一会儿才说:“不告诉你。”
“小气鬼!”
“……”
“说嘛,我求你了!”
“……”
“你等着,苏半夏我记住你了。”
“……”
那时的我并不知道的是,苏半夏会在心里叹一句“我又何尝不是呢。”
早在不知道多少年前,就将你,牢牢地刻在心底。
总之,pk掉了一个没啥威胁的情敌我心里畅快地一塌糊涂,而人一乐呢就容易得意忘形,比如我就没有料到沈琬这个娇滴滴的小公主还有再杀回来的一天,而那时的我没有任何防备,只有手足无措地面临多方危机。
☆、惊人内幕
周末。
不知不觉中时光已脚底抹油溜得飞快,转眼间已是十月中旬,入了秋。不过这个秋天,俨然是我十六年中过得最甜蜜的。
周六夜晚,我一个人在家安安静静地写着作业,几乎每个周末都是如此,我早已习惯,所以当家里的门被敲响的时候,我吓得手一抖,水笔掉落在了桌上。
我坐着没敢动,直到敲门声愈来愈响,愈来愈不耐烦。我揣上了手机,蹑手蹑脚地透过猫眼往门外看。
楼道里的灯亮着,却并没有看到人。
我一个哆嗦,心跳骤然加快,攥着手机的手心也出了汗。首先想到的自然是一大堆的鬼故事,而后蹿入脑海的是一个胡子拉碴拿着大刀的强盗,但不论是哪个,还是装作家里没人比较好吧。
于是我没吭声,踮着脚走到了沙发旁,抱着抱枕壮了壮胆后,颤抖着手指发出了信息:“我一个人在家,有人敲门,怎么办?”收件人是纪清和苏半夏。
纪清的短信很快就回了过来:“别开门!也别出声!拿把刀备着,藏好,如果他闯进来有什么动作的话就捅他!”
我想了想觉得有道理,跑去厨房抽了把水果刀出来,又怕伤着自己,于是随手搁在了茶几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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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坐立不安地挺直了脊背坐在沙发上,看着手机屏幕明明灭灭,却仍没有收到苏半夏的回信。客厅的窗帘没拉上,偶尔抬头,黑洞洞的天空像要把我吞噬的样子,慎得人心慌。
我不敢再看,垂头紧紧盯着屏幕,生怕错过什么。
敲门声暂时停止了,手机泛着惨淡的白光,一段诡异的沉默。
终于,手机屏幕闪了闪,跳出了未读信件,自然是苏半夏发来的。
“别开门,先找个地方躲起来,把你家地址告诉我,我过来。”
我的理智告诉我不要大半夜的还去麻烦他了,但此刻恐惧占据了我的整个大脑,就在我一边往卧室走一边几乎是不受控制地写下地址的时候,门外又有了响动。
手机险些被我摔在地上,我的心简直提到了嗓子眼,努力地深呼吸,试图让自己冷静一点,没想到的是竟然还是有作用的.我侧耳听着,没过一会儿,定下心来。
一切回落。
从卧室出来,我走到玄关处,拉开了门,果然看到了醉倒在地的我的爸爸。
“爸,你怎么喝成这样?”我费力搀起烂醉如泥的父亲,把他往屋里带。
父亲嘴里念叨着什么,因为醉酒的缘故导致口齿不清,我也听不太懂,只随意附和着“嗯嗯”两声。他听到声音,忽然抬起头来,眼神混沌,凝视了我一会儿竟将我一把抱住,口中喃喃念着:“云儿、云儿……”
原来是在想念我妈呢,醉成这样了还在想念她。
我奋力挣开,厉声说道:“爸,你看清楚,我是小辰!”
“小辰?”他的眼神有一瞬间的清明,却转瞬即逝,随即又恢复了浑浊,“你不是小辰!你是云儿!云儿,你终于愿意跟我说话了,云儿……”
免不了有几分心惊肉跳的感觉。不得不承认的是我的五官的确与我的母亲有六分相像,但远不至于像到让人分不清的地步,不过父亲现在脑袋不太清楚,一时认错也是有的。
见他又要走上前来抱住我,我立即躲得远远的,当下作出我妈的样子,对他大吼:“卿然!你再敢过来一步!”
辩解不成,干脆以假乱真得了。
他果真定住了脚步,低下头,局促地站在原地,间或抬起头来悄悄看我一眼,又迅速埋下头去。
不知所措没有自信的样子,哪里还有在我面前宽厚温柔好父亲的影子?
我不说话,看着他因酒精而潮红的脸颊,心底是微微的疼。原来父亲每每面对母亲,都是这样一种态势吗?
怯懦、自卑而小心翼翼。
我叹了口气,把冷静下来的他引到沙发上坐下,自己则去拉上窗帘,又为他倒了杯温水叫他拿在手里,顺势坐在了他身边。
父亲看着我,潜意识里仍旧把我当作穆云华,眼睛里满满的都是深情,然而这种神情却与苏半夏看我时的眼神不同,他的眼里,有更多的包容、忍让和爱惜,却又都是那么的内敛,生怕一个不小心,又会惹来他心爱的“云儿”的怒火。
我险些掉下泪来。
爸爸他不容易,面对着一个早出晚归、整日见不到人影的妻子,面对着自己深爱却不愿给自己和女儿一点好脸色看的女人。
我明白他的痛苦,因为我这个从小缺失母爱的人,能够体会。换做平时,我必然会想与爸爸一起痛哭一场,但是现在不可以。
与其两个人一起哭不如只一人哭泣,他既已把我认成穆云华,那么我就在今晚认真地扮演好这个角色,换爸爸一时的开心也是好的。
“卿然。”我如是叫着他,因为从没有听到过母亲对父亲有任何的爱称,可事到临头嘴却变笨了,我说不出甜蜜的情话,只能支吾着开口:“我……我、呃……”
“你别说,我都知道。”他依然是情深一片,眼神是我从未见到过的温柔。
我僵着脸,努力地笑,随口问:“你知道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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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很多……”没等我回答,父亲就接着说了下去,不知为什么,被酒精麻痹的大脑好忽然清醒了一样,思路很清晰,却依然辨不出我是卿辰这个事实。
他说:“我知道你不是心甘情愿地嫁给我的,你从来都没喜欢过我,你喜欢刘子毓,却又嫌他穷才肯嫁给我。这么些年,我对小辰的好,对你的好,你也从来都看不到,从来都不会有一点点的感动。我以为这一辈子也就这样了,我爱你一辈子,你将就一辈子,我还想着,也许到我们白发苍苍的时候,你会对我有一点点的感情,可是我错了……刘子毓现在做生意发了,你就想回到他的身边去,可是人家早就结婚了,儿子也只比我们小辰小两岁而已,他不可能等你一辈子的。你情愿去拆散别人的家庭,也不愿回头看看我、看看小辰、看看我们的家……”
他闭上眼,痛苦地喃喃着,我却像被雷劈了一样,呆坐在了沙发上,失去了言语的能力。
难怪,难怪母亲对父亲和我的态度从来都是冷冰冰的,原来她根本就没有爱过我们分毫;难怪她日日晚归,原来是在筹谋着怎么去当个毁人姻缘的小三;难怪不论父亲再怎么努力赚钱、努力对她好,她都置之不理,原来是勾搭上了旧情人,一个昔日因贫穷被她抛弃而如今因发了家又被她讨好的旧情人……
金钱。
让她为之痴狂了半辈子的金钱,就有这么好?
能抵得过日日在外工作应酬只为了给她更好的生活的父亲?能抵得过清晨为她烤面包、热牛奶,事事顾她周全的父亲?能抵得过在她放着生病的女儿不闻不问时,百忙中也抽空悉心照料的父亲?
……在她眼中可能是这样吧。
我终于明白这么些年爸爸心里有多苦了,一边在讨好一个没有羞耻心的拜金的疯女人,又一边在被她嫌弃着。
可笑的是,那个所谓的疯女人就是我的妈妈。
有时候,生活真像一场闹剧。
正当我冷笑着想要再问问清楚的时候,一直安静地闭着眼的父亲突然睁开了眼睛,视线所及是被我之前随意搁在茶几上的水果刀。
我腾地一下站起来,想抢在他之前拿到那把水果刀,他却蛮横地把我撞到在沙发上,拿着刀横在喉间,一双带有熊熊烈火的眸子在接触到我的时候迟疑了一下,不多时便是更为坚定的怒喝:“穆云华,你如果不跟刘子毓断绝来往,我就死在你面前!”
我惊讶地说不出话来,忙不迭地从沙发上爬起来,站稳了与他对视,张口想劝说,奈何整个身体都在害怕地颤抖,根本就发不出声音。
他看着我,眼里的怒火缓缓熄灭,慢慢地被悲痛所取代,他拿着刀的手开始无力,缓慢地垂下。
他的声音近乎哽咽,说:“算了,反正就算我死了,你也不会多看我一眼,我死了你倒自由了……但是我不能死,我不能让小辰孤零零地活着,她还小,她需要我……”
我的心被他最后的一句话揪得生疼。
给父亲收拾妥帖后,我冲了一个热水澡,换了睡衣往卧室走,奇怪的是,父亲身上酒味并不重,但怎么会醉成这样?
忽然记起短信的事儿来,我拾起了之前扔在床上的手机,急切地点开。
不出所料的,很多条未读信息和n通未接来电。
点开短信,一条条都是迫切的关心。
“地址!”
“卿辰,出什么事了?”
“回我条短信啊!”
“到底怎么了?你别不出声啊!”
……
忍耐多时的泪水此刻终于夺眶而出,我关了灯,在黑漆漆的房间里放声痛哭。
何其不幸,我的母亲爱的不是我的父亲而是另一个男人。
何其不幸,我从小就没有尝到过母爱的滋味,甚至很有可能一辈子都品尝不到。
何其有幸,即使我没有母亲的疼爱,但我仍有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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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其有幸,我有一个爱着我的苏半夏。
多好,我还能有他们。
泪水朦胧时我给苏半夏回了信息,因为视线时而清晰时而模糊,打了很多错别字,我又没心思一个个改正,囫囵发了出去。
大致意思是等明晚回校了我有话想对他说,并告诉他敲门的是我爸爸,因为喝醉了的关系,我现在很安全,就是困了,并跟他道了晚安。
苏半夏回信的速度极快,让我怀疑他根本就一直盯着手机。
他什么都没问,只简短的四个字,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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