歪着头发出“唔唔”的撒娇声的之后,接过它嘴里叼着的狗绳,出门遛狗。
但是我发誓,如果我能早一点意识到这只公狗是这么的活跃的话,我死都不带它出门。
满小区地跑是不用说的了,但这货竟然爱运动地喜欢爬楼梯,然后我就悲剧地被它溜着从十二楼跑到一楼,再在小区的花丛草坪里疯跑,去了半条命。
合着这祖宗每天都这么折腾啊。
我在心里骂了苏半夏一百遍,知道小祖宗这么折腾还不赶在上班前溜了它,把这么艰巨的任务留给我是何居心!
“daniel!慢点!哎哟你慢点我跑不动了!stop!!”我疯狂地怒吼,好在这个时候人们该工作该学习的都不在家了,否则一定会以扰民的由头把我抓起来。
可是显然,狗狗是听不懂人语的,中文行不通,连英文也行不通,而此时还穿着昨天婚礼上的高跟鞋的我跑到快虚脱,只好狠心地勒住绳子,阻止它再向前跑的动作。
我喘着粗气,怒目看着又给我卖萌地闪着泪花的daniel,悲从中来,我这都遭的什么罪啊。
好不容易等它找了个地儿老老实实地拉了屎,我拖着疲惫的步伐把依旧精力旺盛地向楼梯间冲的daniel给拽了回来,牵着它进了电梯。
电梯里已有一位拎着大包小包的零食的老太太,见我赶电梯一直用手扶着电梯门等我,我匆匆赶到,连声道谢。
老太太慈眉善目地看向我手中的狗狗道:“这不是daniel嘛,你是苏医生的女朋友?”
我正寻思着这种更受年轻人喜爱的单身公寓里怎么会有老人时,被她的一句“苏医生的女朋友”吓得不轻。撇开女朋友不谈,他苏半夏一大学还没毕业的家伙怎么就有医生的尊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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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太似乎是看出了我的疑惑,笑着解释:“我就住苏医生对面,也是十二楼的,有一次孙子突然肚子疼,我抱着死马当成活马医的心思去敲了对门的门,结果苏医生三下两下就诊断出事食物中毒了,立马把我孙子送去了医院,这才没酿成大祸。”
我点头,心中莫名其妙地就觉得挺骄傲,乐呵呵地说:“他人确实很好啊,但不是我男朋友。”
“怎么会不是呢?”老太太不信任地看着我,“姑娘呀,现在都什么年代了,你还向我们这些老古董学习呢。那句话怎么说来着……爱就大声说出来,我看你们挺般配的,昨天那个喝醉了在唱歌的就是你吧?”
现在的老人都那么新潮的吗。
我泪流满面,答道:“我唱歌了?跑调没?”
她摇摇头,“跑没跑调我倒不知道,那歌我可从来没听说过,歌词还是混蛋啊花心啊师妹什么的,谁的歌啊?”老太太凑近了问道。
我忙干笑着说随便唱的,脸红到了耳朵根,低头看着表情特纯洁凝视着我的daniel,觉得人生真是幻灭了。
老太太依依不饶:“昨天我还打开门看了呢,他一路把你抱进去的,你们……”挤眉弄眼,不怀好意。
我急了,语气嗔怪:“奶奶,别乱说了……”可能是因为红着脸没有说服力,她淡哂着出了电梯,留给我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
我随后走了出去,拿出苏半夏先前搁在鞋柜上的钥匙打开门,解了狗链后把自己扔到了沙发上。
女朋友吗?
我的脑子乱糟糟的,存了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羞怯与期待,看着daniel兴奋地乱窜的同时,笑弯了眼睛。
手机突然叫嚣起来,我的潜意识里觉得是苏半夏来电,连忙清了清嗓子,拿出手机一看,却是秦蕴打来的。
“三姐~”我懒懒地喊道。秦蕴“恩”了一声,很淡定。
可这一声“恩”里面包含了太多的情绪,我呼地从沙发上坐起来,神经开始紧绷。直觉告诉我,秦蕴出了什么事。
果然,沉默了几秒后,她艰涩地开口,嗓子哑哑的:“小四,你现在在b市?”
“恩。”
来b市之前,我曾给三个室友都报备过,而这三个人,当时都在跟自己的男友秀甜蜜,让我恨地牙痒痒。
“把你家地址告诉我。”
“怎么了?”我担忧地问。
“我过来一趟,有事要告诉你。”她的声音有些颤抖,似乎在彰显着那件事的重大性。
我心头一跳,明白不是什么喜事,于是自然而然地想到了夏澄泓,但此时此刻这个名字显然是秦蕴的大忌,于是闭口不提,老老实实地报上了地址。
她又应了一声,挂了电话。
我摸了摸脚边不知何时趴着小憩的daniel,心中是一阵没由来的慌乱,就像暴风雨的前夕,暂时的平静只是为了迎接更猛烈的将来。
☆、感同深受
我整理好了自己的衣物,准备在太阳落山前告别这间只有八十坪却承载着许多的房子,本来打算来影去无踪的,但我还是不由自主地找了纸笔,将留言放在卧室的床头才离开。
daniel看着我,大眼睛亮晶晶的,喉中有呜咽的声音,我不得不放下装衣服的纸袋,摸摸它的大脑袋,它凑近,伸出粉色的舌头舔我的脸。
粗糙的磨砺,温热的气息那么铺洒过来的时候,有一种被一个小生命所喜爱和依赖的幸福感。
我拿纸巾擦去口水,daniel不高兴了,先是垂着头落寞了一会儿,在我上前想要安慰的时候又出其不意地猛扑过来,直接拿舌头强吻了我。
老实说,被这货亲的感觉不是那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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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到秦蕴是两天后,我去机场接的她,然后在离家不远的一处咖啡店里坐了下来。
几个大学生合资开的咖啡厅,面积不大,却胜在温馨别致。
秦蕴的脸色不怎么好,看起来没什么血色。
我担心地问她:“怎么了,这么憔悴。”
她把唇抿成一个小小的弧度,摇摇头,倒是无意地瞥过我光裸的脖颈道:“你的宝贝项链呢?连洗澡都不肯取下来的,今天怎么不戴了?”
我拿小勺搅着咖啡,犹如泄了气的皮球。
说起这个我就郁闷,那天从苏半夏家出来时我还没有查觉到,可晚上睡觉前习惯性地摸向脖子时却发现手感不对,那儿戴着的还是那朵价值不菲的桃花,而不是伴我六年的戒指。
从床上跳起,我先是把尚未送去干洗的礼服倒了出来,前后左右摸了几遍,又将纸袋抖了抖,期盼有东西从里头掉出来,可是什么都没有。最终在把家里翻了个底朝天后,绝望地发现……我把它给弄丢了。
但那一刻大脑却奇迹般地冷静下来,我在脑海中过了一遍婚礼当天的场景,记起项链是纪清帮我换上的,而以纪清那日处处诡谲的行径,我能断言,她有阴谋。
而那个阴谋,很有可能就是将我灌醉后打包送给苏半夏。这不,连换洗的衣服都准备地妥妥的。
猜测到真相的我当晚悲剧地失了眠,想到那枚戒指极有可能落在苏半夏家里时,焦躁地想砸床。
万一他认为我不要这个定情信物了怎么办?万一他一气之下把它扔了怎么办?万一他真以为我和江槐在一起了怎么办?
不不不,我是留了解释的字条的,上面写得很清楚,江槐与他说的不过是胡话,不能信的。
ohno!我这都是在想些什么,我来b市可不是为了跟他苏半夏复合的,我答应过刘子毓一年后回去由他决定人生大事的,我如纪清所说地为自己的身世感到自卑的,我怎么配得上他。
可是、可是在醉酒之后对他的毫无防备,在受伤时对他的依赖,在重逢时怦然心动,在看见他与其他女人在一起时大吃飞醋,无一不说明了,我还爱着他。
而他温柔细致的照顾,同样诉说着……他也仍爱着我吧。
是这样么?
如果是这样,回到他身边……也未尝不可。
此时此刻我开始为四年前任性地离开而后悔,如果当初就告诉了他实情的话,人生会不会是另外一番样子?会不会……赶在纪清之前,披上幸福的白纱。
于是我纠结了一个晚上,直到东方露出鱼肚白时还依旧在“靠近他”与“远离他”之间权衡,然后顶着黑眼圈,在家中浑浑噩噩地又纠结了一天。
然而如今面对着秦蕴,我翻涌着的小心思最终化为一声轻叹。
“这几个月发生了好多事情。”我说。
秦蕴的目光没有什么焦点,握着咖啡杯的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白,点头的动作也很僵硬。
我眨了眨眼,奇怪地看着她,有些慌了,连忙握住她的手。
她这才有微微的松懈,手指颤抖着,终于鼓起勇气似的抬头看我,声音低哑,说了一句跟世界末日一个效果的话。
她说:“小辰,我怀孕了。”
我抓着她的手一抖,将杯中未动过的咖啡洒了开来,有几滴溅到手背上,滚烫滚烫的,可只怕再高的温度也融化不了一颗冰封的心吧。
她拿手撑住额头,沮丧地垂着头,声音低到几乎与店内放的keithurban的《tonightiwannacry》融为一体。
“是夏澄泓的……我没有告诉他,他的父母一直反对我们在一起,一定也不会允许像我这样身世普通的女人嫁进他们家。所以,我想……”
她哽咽了,我冷静地接话:“想打掉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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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蕴点了点头,头一次在我面前湿了眼眶。
我忍不住滔天的怒火,但现在发火显然不是一个明智的举动,于是在沉默了半晌后,我才尽量保持着平静的语气开口:“秦蕴,你是我见过的人里面最淡定最沉稳的,可你怎么会冲动到做出这种事情?你们在一起才多久,居然就……”
我懊恼地挠乱刘海,无法再往下说。
“我们有一次都喝多了,他就……我当时糊里糊涂的,不知怎么就答应了,然后……”一滴清泪“嗒”地一声落进咖啡杯中,我心疼不已,却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只好可着劲儿骂夏澄泓。
原以为他看起来冷冰冰的是个君子,没想到竟是个不折不扣的卑鄙小人、衣冠禽兽!
秦蕴摇头,红着眼睛求我别再说了。
“帮我联系一家医院好么?我想尽快……”
我思忖了片刻,饶是良心有些不安,但还是轻声道:“你不考虑用这个孩子嫁进夏家?虽说手段有点……但这毕竟是他们的孙子啊,他们舍得不要么?”
“没用的。”秦蕴将头埋得更低了,“孩子是醉酒的时候怀上的,就算生下了也很可能有缺陷。小辰,别劝我了,我已经决定了。”
从来没有想到过,坚强孤傲的秦蕴有一天会为了男人疯狂,为了夏澄泓作出这般不理智的事情来;从来没有想到过,她可以咬着牙委屈自己也不愿让对方为难。
唉,小说家,荼毒别人的同时,也将自己推向了悬崖边。
出于私心,我并不想在这种时候与苏半夏撞上,虽然知道妇产科与心外科相隔甚远,但以防万一,我还是拜托了江槐联系了一家颇享盛名的私人医院。
江槐自婚礼后就仄仄的,但办事效率依旧很高,在照顾秦蕴休息了一天后,我们打车去了医院。
一路上她都很紧张,下了车之后更是手抖地厉害,我别无他法,只有紧握着她的手,试图让她平静下来。
手术室外的长廊上,有几对情侣已经等在那儿了,里面甚至有穿着校服的高中生,我不禁为这个不知何时变得如此开放的时代而感到深深地折服。
一个又一个面露苦楚的年轻女孩走出来,陪同的男友立马上前慰问,搀着扶着,在外人眼中好不恩爱。
我却在心里笑了,真正爱她的男人本就不该允许这种事情的发生,当时是爽了,可你的女朋友受的苦是你们这些男人可以想象的吗。
世界上根本没有感同深受这回事,针不刺到别人身上,他们就不知道有多痛。
我望向走廊尽头的楼道,多希望眼前能出现个叫做夏澄泓的人,就算不能阻止这个小生命的逝去,就算背上坏男人的名号,但有个挚爱的人陪伴在身边,秦蕴也就不会那么害怕了吧。
可他自始至终没有出现,直到秦蕴煞白着一张俏脸弯着腰走出来的时候都没有出现。
我迎上去扶她,在情侣们好奇打探的目光中,秦蕴把住我的手,力道之大简直要将我的指骨捏碎,然而她却牵强地笑道:“我没事,不疼的,真的不疼。”
怎么可能没事,怎么可能不疼。
我不做声,小心搀着她小步小步地挪出医院,可就在到达医院大楼下时,一个本该早些现身的人至此才姗姗来迟地从出租车上下来,不顾形象地向里头狂奔。
我远远地就看见了他,顿住了脚步。
秦蕴只顾躬着背脊低头走路,见我停下,不明所以地抬头,在顺着我的视线望过去时,瞬间挺直了腰板。
她的小说里有过一句话:人可以跌倒,但就算跌倒,也要摔得漂亮。
我想,她正在维持着自己的最后一点尊严吧,就算身心俱痛,也要微笑着看着那个男人,一步步逼近。
夏澄泓显然也看见了我们,我不知道他是通过什么途径知道秦蕴怀孕接着赶来b市找到这个医院的,我只知道自己很想扇他一巴掌。
他喘着粗气慢下了步子,额上有汗水滑落,英俊的脸孔在此刻显得有几分狰狞。
他在我们面前停下,抬手,却在将要触及到秦蕴肩头时被她毫不留情地打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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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碰我。”她后退一步,冷声道。
我站在她身边,觉得自己像个电灯泡似的,想回避,但顾虑到秦蕴冷汗津津的手又怕她体力不支倒下,于是厚颜无耻地戳在二人中间。
夏澄泓尴尬地收回手,眸子里是我从未见过的炙热,看着秦蕴,失控地大吼:“为什么不告诉我!”
秦蕴冷着脸回应:“告诉你什么?怀孕吗?还是我来b市打胎?”
“这是我们的孩子!”他把“我们”二字咬得极重,“你怎么可以一个人草率地作出决定?”
“够了夏澄泓!”秦蕴怒吼一声,脸色惨白地厉害,一手捂住小腹,摇摇欲坠却固执地不让夏澄泓靠近分毫,“孩子已经没了,我们也已经结束了,你明白了吗?”
“不明白!”他把头摇得像拨浪鼓,“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擅自下决定,就因为我父母不同意?你连跟我走下去的这点决心都没有?”
“不是这个的关系。夏澄泓,是我对你失望了。”她咬着牙,一字一顿道,“一个男人,在有能力许下未来之前就该给她清白,可是你呢?你对我做了些什么?你又为我们的将来考虑过多少?”
他沉默了,眼里的光华慢慢熄灭,声音低沉,失了气焰:“对不起,阿蕴,我……”
“不用说了,什么都不用说。”
“阿蕴。”
“你走吧,我不想再看见你。”
夏澄泓抿紧了薄唇,拳头攥得死紧,低下头,站着没动,秦蕴忿忿看了他一眼,拽着我向医院门口走去,狠心留下一句“你不走,我走”。
我扭头向后望去,夏澄泓依旧垂着头站在原地,脸上是前所未有的失落。
人群川流不息,整个空间好像仅余下他一个人,那么寂寞地站在秋风里,站在秦蕴不灭的记忆中。
我突然有些难过。
彼此相爱,这么容易,这么难。
☆、疾风骤雨
不管今天我们高不高兴,婴儿长大,大人老去,花开了又谢,谢了又开。风继续吹,雨继续飘,云继续聚聚又散散。昨日随风消失,明日迎风而来,世界从来不理会任何人。太阳也是,月亮也是,星星也是。
秦蕴走后,虽是给了我许多负能量,但生活似乎又恢复了原样。
清闲地当当翻译,四处串串门,然后期待着什么时候再能跟苏半夏来个偶遇之类煽情的情节,我空虚的日子正在进行。
然而真正偶遇的那一刻,我想的却是,不如不要的好。
事情是这样的:江氏公司迎来了来头大难搞定的外国老头儿,整天叼着根雪茄翘着二郎腿臭屁得不得了,眼瞅着江槐替父亲坐上代理总裁的位置,细心核对着拟了多次的合同时,我的气儿就不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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