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处来。
合作就合作呗,你大爷作风给谁看呢,合同定了又改、改了又定,三番两次地瞎折腾,你不给他们改吧,就甩脸走人,拽得跟二五八万似的,搞得谁都得低声下气地求他。
当然,令我非常火大的主要原因就是,我也是其中一员,还要不时忍受着两只绿油油的眼睛色迷迷地望过来。
会议室中我们总是占着下风,人家保镖好几个,我们这儿却只江槐和我二人,形单影只,哦不对,是成双成对。
总之打起架来我们是吃亏的那一方就是了。
江槐好脾气地将合同递到桌子那一头,维持着商业化的笑容,开口道:“新的合同已经拟定好了,您请过目。”
我站在他身后漫不经心地叽里呱啦翻译着。
谁知那老外翻了翻合同,突然滛笑着看过来,绿油油的眼珠儿滚动着,不怀好意,“我还有一个条件。”
“请说。”江槐已经沉了脸,但依旧耐着性子。
“这位小姐……”他顿了顿,像是要将我吞噬的目光,“借我用几天。”
我的嘴皮子不利索了,张了张口却说不出话,江槐眼中有光芒一闪,担忧地将我看着,问:“他们说什么了?”
我扯了扯嘴角,胸口因气愤剧烈起伏着,冷笑一声:“说我是小姐。”
他额上的青筋跳了跳,转过头去,严肃道:“这是我们公司的员工,不外借!”
“既然如此……”他站起身来,在保镖的拥护下把合同往桌子上一丢,臭着脸就要往外走,“我们就不用再谈什么合同了。”
我还没来得及传译,不知江槐是听懂了还是什么的,把凳子一踹,来了少爷脾气。
他抱着双臂拦在门外,一米七八的个头在几个围上前的壮汉中显得有些瘦小,但气势却丝毫不输他们。
低低咒骂了一声,他竟然用流利的英文大声道:“呵,老子看你们不爽已经很久了!今天居然还看上老子的女人,活得不耐烦了你们?!”
连惊讶都来不及,我眼睁睁地看着更令人心惊胆战的一幕发生。
只见江槐逮了个空子,右手一长向那个带头的猥琐老头袭去,没人想到他会突然动手,几个保镖愣在了当场,眼瞅着老头被一拳头打得倒退几步,“嘭”地一声撞在会议室的实木桌子上。
他疼得龇牙咧嘴,却仍旧不忘指示着手下的人,一群人蜂拥而至,把江槐围在圈中,难以突围。
事情演变到如今这个地步,是谁都没有料到的,我站在圈外,目不转睛望着他,心跳地厉害。
怎么办?这种时候,我该怎么办?
一群人摆出备战的姿势,正在僵持,我默默退后几步,趁着他们都没注意到这里时偷偷摸出手机,手指在拨号键上没出息地颤抖着。
还没拨通110,在老头儿的一声令下后,壮汉们逼得江槐更近,拳头似雨点地落下,会议室的门口正上演着一场血雨腥风的大战。
我只看见几件黑色的西装外套被甩出圈子,一群人发出愤怒的吼声,江槐杀红了眼,疯了一般地胖揍人高马大的保镖们。
多年不见,他竟然长进不少。
可现在显然不是该高兴的时候,对方人太多,盛世二楼却只有我们两个,江槐一人单挑那么多人,迟早会落了下风,到时候……
我不敢再往下想,手藏在桌子底下,按下免提。
本来想着这样警方可以清楚地听到这边的呼救声,但我却忽略了正捂着肚子站在人群外的老头,在他听到“嘟嘟”的拨号声时,倏地转过头来,发现了一直被他们所忽视的我。
阴冷的绿色眼珠子一瞪,我瞬间慌了神,险些手一软将手机落到地上。
他步履蹒跚地凑近,将粗糙的大手摊开,向我道:“把它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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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直视着他的眼睛,僵在原地没有说话。
“小丫头果然够倔。”他嗤笑一声,伸手要夺我手中的手机,被我猛地一个侧身,闪过了。而此时,电话已被接通。
不知哪儿来的勇气,我将手机向远处一丢,一边用尽了全力喊道:“盛世大厦二楼会议……唔……”
话未说完,绿眼已经将我放倒,一双大手死命地捂住我的嘴巴,我用双脚拼命地乱蹬,他在低骂了一句“shit”后依旧不肯放手,表情狰狞地威胁道:“你再敢叫,我就让你男人没命出去!”
我向江槐的方向望过去,他果然已经体力不支地落入下风,正被几个保镖堵在墙角,嘴角隐隐有血痕,白衬衫上也是点点血渍。
按照这样的情况发展下去,他口中说的极有可能变为事实。
不可以,我怎么可以让这种事情发生。
猛地往他裆下一踹,我趁机挣脱开来,撒开腿跑到手机旁,破了音,大声地吼:“盛世二楼有人打群架!”
电话那头是匆匆的交代声,我知道警察就要赶过来了,浅浅松了口气。
只是现在情况危急,我不能保证在警察赶过来之前江槐还是安然无恙的。
灵机一动,我将捂着裆下跳脚的老头儿的脖子勒住,面向众人,大声地制止:“都给我停下!”
众人没注意到这边,直到我第二次大吼时才停下手头的动作,呆愣地看向被我拖住脖颈的上司。
这一幕非常眼熟,在各大电视剧电影中都能看见它们的身影,可如今被有幸做出时,我的心里却不是什么佩服自己一把啦,而是将精神紧绷到了极致。
江槐坐在墙边,一条腿伸直,另一条蜷着,用手背蹭去嘴角的血迹,不可置信地看着我,我不动声色地向他点了点头,他果然会意,掏出裤子口袋里的手机,背着众人不知写下了些什么。
就在保镖们都看着我不敢轻举妄动的时候,楼上传来由远及近的脚步声,我暗喜,心道救兵来了,因而放松了警惕,被挟持着的老头手肘向小腹一捅,我吃痛,松开了勒住他脖子的手臂。
眼见自己的上司脱离危险,壮汉们又重新围到江槐左右,准备发动下一轮的进攻。
而绿眼老头,正预谋着往外逃。
我知道不能被他逃掉,于是强撑着站起身,从背后抠住他的衣领,欲要阻止他,不想他竟通红着脸,转身,顺势抄起身旁的座椅。
高高举起、重重落下。
那把椅子,向下滴着血,鲜红的,说摹br />
在意识全无之前,我只觉背后一阵剧痛,只听得江槐撕心裂肺的吼声和忙碌嘈杂的脚步声,脑海里却意外地浮现出一个少年的身影。
如果,如果我就那么死了,你会不会,心疼?
会的吧,所以,我不能死、不能死……
眼前的景象渐渐变得模糊,我没有看见满脸惊恐的绿眼老头,没有看见匆匆赶到的警方和同事,甚至没有看见浴血的江槐目光空洞地望向这边,我只看见了,窗外的一片蓝天,如此祥和的蓝天。
最终,合上了眼睛,不省人事。
我感到自己飘到了空气中,下方是白着脸躺在病床上的我,还有周围一圈红着眼睛哭的人。
咦?我死了?
不然怎么会灵魂出窍?
我的头脑有些发懵,环顾着四周,不出所料地见到了苏半夏,可……可他为什么正仰着头看我?
不对啊,他应该看不见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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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的额上有汗珠,眼角却是干净无瑕,硬着脊梁,目光定在浮在半空中的我的身上,嘴唇翕动着不知在说些什么。
我突然感觉到头很痛,他那张张合合的唇瓣就像是唐僧在给孙悟空念紧箍咒似的,咒语落到了我身上,头痛的厉害。
别念了、别念了……我哀求着,但他不听,我感到自己的身子慢慢变得沉重,被拉回到床上的我的体内。
“呃……”眼珠子在眼皮内动了动,我艰难地撑开眼睛,却被明晃晃的日光刺痛,又迅速合上,但这短暂的一幕还是被身旁的人注意到。
“阿辰?”他的嗓音是一如既往的温润好听,带着几分惊喜与急切,就那么传入耳中时,惹得我想哭。
好多年了吧,没听见过这个称呼了。
在重逢了那么多次后,少得可怜的交谈中,我终于又一次听到了这个名字,心中顿时涌上一股暖流,让我暂时忘却了背部的抽痛。
可事实证明,精神的享受也不完全能治愈肉体的疼痛,我再度睁开眼睛,适应着阳光,定定地看着床边的苏半夏。
他穿着衬衫,系着的领带已被扯开,黑发有些乱了,刘海也没精神地耷拉在额头上,下巴上有青涩的胡渣,看得出是有些日子没有打理过了。
我的鼻子忽然一酸,瞥开了眼睛,沙哑着嗓子开口:“我想喝水……”
他连忙起身,倒了杯水放在床头柜上后又去摇高了床铺,可能是知道我背上有伤的缘故,动作放得很慢,一点一点地抬高。
我接过他递过来的水杯,有些受宠若惊地看着他,惶惶不安,他却忽然笑了,摸了摸我乱糟糟的头发。
我躲开,在他脸色沉下去之前解释:“几天没洗了,脏。”
苏半夏坐回床边的椅子上,松了一口气的样子,面色有些疲惫,却掩不住喜色,他说:“背上疼吗?”
好像没感觉到特别疼……我试探地动了动,却一瞬间白了脸,咬着唇说还好。
他皱皱眉,目不转睛地将我注视着,我开始也看着他,但最后终究是脸红,低下了头。
我在心中打着小九九,但还未想好说辞他却抢先开口。
“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他说。
我懵了,这是唱的哪出?
“什么?”
“打架的时候,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
☆、旧情复燃
“打架的时候,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他沉着嗓子发问。
我愣了愣,不安地捧着玻璃杯道:“我觉得……110比较管用……”顿了顿又立马补充,“虽然说你打架确实很厉害,可是我……”可是我并不想让你受伤。
苏半夏的眸子里落入了星光般璀璨的色泽,看着我,勾了勾嘴角。
我窘迫地低下头,没有想到我们相逢后第一次正经的谈话说的会是这样的内容,不是应该是严厉地质问我当年为什么要离开吗,可他竟然闭口不提。
“对了。”我抬头,看着窗子不太自然地开口,“江槐他怎么样了?”
“他没事。”他也望向窗户,眯了眯眼,轻描淡写,“就是腿断了而已,现在还不能动。”
腿断了、而已?
我挑了挑眉毛。到底是见过大风大浪的医生啊,只要没死都不成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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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半夏将头转了回来,目光有些责备:“凳子砸下去的时候虽然没砸到头,但是你摔下去的时候磕到脑袋了,轻微脑震荡,半个月内别想出去了。”
头一次听到他用这样的口气跟我讲话,听起来是公事公办的口吻,但仔细辨别不难发现其中的关怀。我的脸开始发烫,遮掩似的咕咚完杯中的温水,讷讷地点头说好。
四目相对,一时无言。
末了,他站起身来,修长的指扯过搁在椅背上的白大褂,随意抓在手中,留下一句“好好休息”后,迈开长腿步出病房。
我的脑袋随着滚烫的脸开始发热,蓦地抬起头,喊出了声。
“哎!”
“怎么?”他回过头来,黑发带过漂亮的弧,看着我的眼神里似乎有一种叫做期盼的东西,可我终究是红着脸,支支吾吾。
“那个……其实也没什么……就是、就是……”我偷偷瞄他,只见他没有丝毫不耐烦的神色,耐心地站在原地等着我开口。
一时冲动叫住他,我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好说上一句“你也好好休息”就算了事,可话到嘴边,竟然演变成了“你还来看我吗”。
当时我就想抽自己一个大耳刮子,可苏半夏却是愣了愣,随即笑意明朗地点头。
唔……
我把被子扯过头顶,稀薄的空气使得脸上烧得更烫,脑袋也晕乎乎的,我竟在被中傻笑起来。
虽说……虽说碰到你不是喝醉就是受伤,总是很倒霉,但是每次都能感觉到幸福。这种幸福感,是任何人都不能给予的,天下唯你一个人可以给我。
呐,苏半夏,心律不齐可以治吗,要不要去你们科室挂个号啊。
这边我正在自己的小宇宙中沉沦,那边刚合上不久的病房门被大力地撞开,我被吓了一跳,呼地掀开闷住脑袋的被子,不留神扯到了伤口,疼得直抽抽。
来人是前些日子去厦门蜜月旅行的纪清,穿着波西米亚风的长裙,踩着罗马鞋,成为人人颓然的医院中的一道靓丽的风景线。
疼痛好容易暂时止住了,我睨着她调侃道:“穿这么好看,来医院勾搭帅哥吗?”
“废话!”她恶狠狠地瞪我一眼,“我刚刚度假回来就听见你出事的消息,一下飞机就赶过来了。你怎么回事儿啊?”
我往边上挪了挪,拍拍床沿让她坐下,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大致讲了一遍,她惊恐地睁大了双眼:“现实中居然还有这种事情……不过说起来,江槐还算讲义气。”
“嗯,就是不知道他伤得重不重,医生说他断了条腿,等我能下床了我去看看他。”
“消停点吧你。”纪清嘲弄,眼珠子咕噜噜转了两圈,忽然逼近了道,“医生?哪个医生?”
我一板一眼:“苏医生。”
“哦~我刚刚在电梯那儿还碰到他。”纪清坏笑着眯了眼睛,“你们现在……嗯?”
我脸红,心中大怒,把一边放着的抱枕砸到她身上。
纪清接住了抱枕,喃喃:“难道说……你们还没有……”
我察觉到不对劲,严肃地问:“没有什么?”
她压低了声音,凑近道:“婚礼那天,你们喝的香槟里面,我放了点东西。”
陡然间意识到了什么。虽说香槟喝多了也醉人,但以我的酒量应该不在话下,而那日性情大变似的在摔倒后拽住苏半夏,还丢人现眼地撒娇,难道是因为……
纪清咬着嘴唇,点了点头:“我是放了点……让你们血脉喷张的东西。”
我望着天花板,万念俱灰,纪清啊纪清,瞧你干的都是什么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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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不是正纠结着呢嘛,我想那什么了之后,也不用再纠结了,直接办婚礼得了,结果他居然没碰你?这是怎么样的定力啊!”
我悲天悯人地点头,吸了吸鼻子:“完全意义上的君子,我第二天早上在他家醒来的时候衣服还穿的好好的,差点没把我勒出毛病来。”
话虽如此,但我心中却忽然有些庆幸。
秦蕴和夏澄泓就是在醉酒后酿出大祸,闹得现在不欢而散,而苏半夏被下了药,竟然也能克制住自己,撇开我对他没吸引力这个理由不谈,他这样做,大概是因为在乎吧。
因为在乎,所以不会在对方不知情的情况下做出任何出格的行为。
纪清把脸埋进枕头里,愧疚道:“对不起,我不该擅自行动的。”
“没事。”我摇摇头,反正也没发生什么不是,“对了,我的那条项链在不在你那儿?”
“没啊,我给苏半夏了。你的换洗衣服,还有项链,都给他了。”她眨巴着眼睛,“怎么?他没还你?”
原来,不是我落在他家了,而是他自己收好了吗。
原来,在婚礼上的那一幕当真刺痛到他了吗。
我有些懊恼,垂着头“嗯”了一声。
纪清见我情绪不佳,立马转移话题。
“刚刚我不是在电梯里碰到苏半夏了嘛,你猜他什么表情?”
——你还来看我吗。
那句话像魔咒似的在我耳畔萦绕,脑中轰鸣,我再度羞红了脸,不自在地问:“什么表情?”
“满面春风。”纪清甩甩刘海,不知道在得意什么,“你走了之后我第一次见他笑那么开心。”
因为无意中的一句话而这样开心么?
我忍不住扑哧笑了,对着纪清弯了弯眼睛:“清清,你说……我们还有机会不?”
“怎么没有!”纪清一拍床铺,震得我背上的伤口又开始隐隐作痛,连连道歉后才叉着腰一幅母老虎的模样,“我帮你搞定!”
“清清~这不是搞定不搞定的事。苏半夏……有一个师妹好像喜欢他,他对她也挺好,连衣服都塞她手里。”我想起第一次重逢时,他那么亲昵地与宣珂相处的画面,瞬间被打击到了自信。
纪清却摇头:“你放心,他们顶多是师兄妹的感情,但难保那个小师妹没对他动了真心。我帮你去打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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