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听,就当补偿咯!”
我点点头,心中是些微的不安。
即使许下过承诺,不再与苏半夏有任何瓜葛,但我却拗不过自己的真心。
四年前,是我太过任性才选择不留痕迹地离开,可现在我却看清楚了,我需要你,我离不开你,那么如果四年后的今天,我说要回来,你还愿不愿意接受我?
如果可以,我们……重来好不好?
不再顾虑什么家庭背景,不再顾虑什么三千情敌,只要眼中有彼此,又有什么是不能克服的呢。
虽然知道这样想来便来想走便走有些自私,但人生最傻的事情莫过于背叛自己的心。
我已经错过你一次了,不想再错过第二次。
再次错过的话,只怕我们再相见时已经白发苍苍、容颜迟暮了吧。
不想要那样的事情发生,我头一次,坚定着自己的信念,为了我们的将来,抛开心中的负累,抛开忧愁烦恼,只想要和你像从前一样在一起。
yuedu_text_c();
哭也好、笑也好、苦也好、甜也好……
在医院里躺了整整两天,我全身的骨头都要躺得错位,这天趁着护士不注意,偷偷地摸下床,准备去已经打探到床号的江槐的病房里溜达溜达。
可不等我穿好鞋,房门被咔哒一声打开了,我连忙踢掉鞋子,转念一想觉得这样嫌疑更大,于是再次穿上,当做没听见,慢悠悠地挪下床,到小桌子上倒水。
不知是江槐还是苏半夏安排的,我住的是单人病房,而且设施很齐全,有书桌有沙发有电视,甚至连床都比别人的大一倍,因此在这个相对来说宽阔的空间里,对于目前处在伤患状态中的我来说,移动不是那么轻易的一件事。
于是当我好不容易挪到桌前的时候,来人也已踱至我身侧。
从他走路时带过的一阵清风来看,不用回头我就知道一定是苏半夏,只有他的身上,才会有我最喜欢的洗衣粉的清香味,没有距离感的味道。
他抢过我手中刚提起来的热水壶,眉眼淡淡地瞧着我,有些严肃的样子:“你准备倒哪儿?”
我一愣,四处看看,原来我的杯子就放在床头柜上,而且里面的水还是满的……
不好意思地低头,我的目光定格在他衬衣的第二颗扣子上,小孩子恶作剧被大人抓到似的害怕,认错的态度。
苏半夏将热水壶放回原处,轻叹了一声,有些无奈地牵过我的手,动作那样自然。
呆呆地看着我们紧扣的双手,我心中震撼之至,虽说前两天已下定决心跟他来个旧情复燃,但这个进展却完全不在我的预料之中。
“想出去的话,不用偷偷摸摸,直接来找我不就好了,我带你出去。”他淡哂。
“可以吗?”我惊讶。
苏半夏点头,将我按回床沿上,松开牵住我的手,拉开床头的抽屉,执起梳子小心地梳顺我的头发。
说起来,我的头发长势实在是慢的可怜,看着人家从短发变为长发,我的头发却仅仅由及肩长到勉强够到肩胛骨,但好在发质不错,算是弥补了长度的缺憾了。
他的动作放得很轻很缓,一下一下,似乎要梳到白头。
我眯着眼享受着难得的温存,直到他停下来,扣好了我解开的纽扣再将我扶起来时,脸才轰地一下又红了。
医院的病号服十分宽大,但碍于背上有伤穿自己的衣服不太方便,我才勉强套上了蓝色竖条奇丑无比的衣服。然而今天早上觉得热,于是在换好药之后少扣了一颗纽扣。
他该不会……看见了吧?
虽说我穿着内衣,但是看见了还是会……矮油,好羞涩。
苏半夏低垂的脸上不经意地浮上两团红晕,轻咳一声,看透了我心中的疑惑似的,好心地掩盖真相:“我什么都没看见。”
我无语地撇嘴。
苏先生,以你现在这个表情,说这话有人信么。
☆、持续升温
苏半夏本想领着我去江槐的病房的,但我觉得两个男人正面撞见未免尴尬,因此打消了看望的念头,由他扶着到医院楼下的小花园里走走。
被人谨慎地搀扶着,令我瞬间有了种当娘娘的感觉。
住院部电梯里上上下下的人很多,狭小而拥挤的空间里,他用身躯给我撑起一小片天地。我穿着帆布鞋,只够到他的唇部,而视线却正好落在那性感的喉结上。
咕咚……我咽了口口水,瞥开了目光。
苏半夏脸上红晕未褪,此时也正有些尴尬地盯着下降着的楼层数,并没有注意到我的异常。
呼,这就是跟旧情人久别重逢的感觉吗,怎么看怎么暧昧。
yuedu_text_c();
好容易下到一楼,“叮”地一声,电梯门开了,人群蜂拥而出,我们站在最里端,跟在众人后面亦步亦趋,可在外等电梯的人却匆匆拥挤了进来,眼看我尚未结痂的背部就要可怜地擦到别人身上了,苏半夏却突然伸出左臂,拦在我身侧,小心地护着我走了出去。
我们漫步在小花园里,四周有嬉闹着的孩童们,然而更多的是坐在轮椅上行动不便的老人,我看着他们忽然笑了,想着以后若能与苏半夏相伴到老,倒也不错。
走了几步路后,我开始寻思着话题来化解这尴尬的气氛。
“daniel,是你养的狗?”
“嗯。”他淡淡地应了一声。
我在心中把自己骂了个遍,狗牌上都写了主人的手机号了,怎么还问这傻问题。
“怎么会想到去养狗呢,你不像是会养狗的人。”
他扭头看我,唇边笑意盎然:“那你觉得,我是什么样的人?”
我低头不语。
“daniel跟原来的主人走丢了。”他见我不说话,兀自回答问题,“两个多月前在回家的路上碰到它的,结果他一路跟着我到了家。”
“这么有缘分。”我笑道。
他点头,声音动人:“本来想把它送到流浪狗收留站的,可它用湿漉漉的眼睛看着我的时候,我突然就不忍心了,因为它的眼神跟一个人很像。”
我心知他口中的那个人十有八九说的是我,却并不点破,转转眼珠,嬉笑着调侃:“你知不知道萨摩耶要一千多一只啊,这不是捡了个大便宜么。”
“是呀,捡了个大便宜呢。”他弯了弯眼睛。
我琢磨着这个讨人喜的小动作,换了个话题道:“今天不用上班么?”
“不用。”他轻轻摇摇头,金色的太阳在他的发上打出一圈淡淡的高光,光线继续下落,勾勒出一圈半透明的浅色轮廓,“我是实习生呀,哪有这么多班好上。”
“实习生啊……”我似懂非懂地配合着“原来如此”的表情,惹得苏半夏噗嗤一笑,囧地我再度低下头去。
“阿辰。”他淡然地开口,喊着我的名字,独特的称呼,“你和江槐……”
嗓音蓦然顿住,好像接下去的话难以启齿似的,我心想他该说那张字条的事了,可他居然说:“你们,发展的挺好的吧。”低下头,如同婚礼那天那样落寞的神情再次浮现在他白皙的脸上。
我懵了,事情不应该这样发展的呀。
“我们没有……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
“误会?他亲口告诉我的,你也没有否认啊。”
“可我也没确认呀。”我小声嘟囔。
苏半夏脸色微变,看着我,不可置信:“这么说你们没有……他不是你男朋友?”
我望天,说:“我给你留的字条你看见了吗?”
“什么字条?”他莫名其妙。
我抹了把汗,这人眼睛是画的吧,这么大张a4纸放在床头都看不见。
苏半夏的眸子黑黝黝如水一般,眨巴着,忽然想到什么似的,恍然道:“那天我的确在房间看到过一团纸,全是daniel的口水,咬烂了,看不见字。”
==。
“那上面,你写了什么?”
yuedu_text_c();
有些东西,写得出来,奈何讲不出口,于是我憋得脸通红,终于憋出来一句“我不喜欢江槐”。
潜台词是:我喜欢你。
不知他有没有听懂,抿了唇,眼睛缓缓漾起笑,拉着我坐到长椅上。
很多很多年以前,我们也来过这个地方,那是一年冬天,飘着细碎的雪花,他望着高处苏忍冬的病房,眉眼忧愁。
我扭头看他,温声开口:“忍冬好吗?”
“不好。”他摇头。
我惊悚,生怕来个旧病复发什么的,忙问:“身体又不好了吗?”
“不是。”他侧过头看我,“他总想着一个承诺了经常去看他的人。”
我的牙齿咬了唇,心中愧疚,曾经的承诺,我确实没能兑现。
于是垂下眼帘,轻声道歉:“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
“所有。”
对不起跟你玩人间蒸发,对不起离开后还是忘不了你,对不起再见时又自私地想要和你在一起……对不起辜负你的喜欢。
本以为苏半夏会微笑着同我说“说过了不要跟我说对不起”之类的话,可他却抽开了从坐下起就被我抓着的手,冷声道:“无法原谅。”
那一刻我的一颗炽热的心像突然跌进冰窖一样,凉的彻底。
眼睛睁得大大的,脑中想的统统都是“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苏半夏留给我一个侧脸,眼神悠远地不知看向哪里,沉默了许久,清越的嗓音再度响起。
他说:“如果我这么说,你怎么办?”反手裹住了我的手。
冰窖瞬间被火炉所取代,我感觉到自己活了过来,惊喜非常:“这么说,你原谅我了?”
他轻叹一声,语气里有许多无奈:“总是那么奇怪,明明什么都介意,但最后又什么都原谅了。”
他看着我说:“卿辰,你回来的目的是什么。”
目的?
就在我想不正经地来一句“再爱你一遍”的时候,远处来了个不速之客。
是那个长得像娃娃似的小师妹。
“师兄!”宣珂甜腻的声音远远便响起,长发盘起,穿着小短裙,蹦蹦跳跳的像个孩子,没两步便跑到了我们跟前。
苏半夏起身,却不放开我们牵着的手,清浅地笑。
宣珂看见我,眼睛里有不知名的光芒一闪,偏过头在苏半夏看不到的角度小小地翻了一个白眼,不屑的态度被我瞧得一清二楚。
我心中震撼,虽说以前也不怎么喜欢这个劲敌吧,但看她小孩子心性,没打算和她闹出什么不愉快,但现在看来,这位师妹远没有表面上的那么清纯简单。
“怎么跑这儿来了?”苏半夏问。
“想你了呗!”宣珂嘟起了嘴,小女子的娇羞之态,看得我牙痒痒。
yuedu_text_c();
苏半夏只笑笑,由着她撒娇。
宣珂察觉到了无趣,于是把一直藏在身后的手伸了出来,手中是一个漂亮的便当盒,笑得比阳光还明媚几分,递过来,说:“呐,改善伙食的!”
苏半夏皱了皱眉,并不立即接过,淡哂道:“不用这么麻烦的。”
“不麻烦。”宣珂摇摇头,“师兄喜欢就好。”
那样期盼的神情、高举的手臂,任谁都不忍心拒绝吧,苏半夏也一样,一手接过,道了声“谢谢”。
宣珂洁白的牙齿咬了唇,羞怯地低下头,双手背在身后,脚在鹅卵石路上摩挲着,身体微微地晃动,扭捏着,像是要说什么。
苏半夏却突然开口问:“明天教授有手术吧?”
宣珂呆呆地反应不过来:“恩。”
“那你早点回去休息,别累着了。”
我坐在长椅上惊讶地看着苏半夏,表面上的确是在关心师妹,但潜台词却是在赶她走。
他……赶她走哎。
舔了舔唇,心中暗喜。
宣珂表情呆滞,疑惑道:“可是师兄你明天不跟手术吗?”
他摇头,目光落到我身上,笑得宠溺而释然:“我跟老师请过假了,这几天休息。”
宣珂讪笑:“哦,这样呀,那师兄你好好休息,我先回去了。”说罢扭头就走,背影里有几分愤愤。
我看着她的背影出了神,心想纪清的情报什么时候才可以到,让我好好了解了解这个小师妹到底是什么个来头,直到苏半夏重新坐下,把饭盒搁到我的腿上时才回神。
我吓了一跳,慌忙看他,问:“给我干嘛?”
“改善伙食。”他答道,一手枕在脑后,悠悠道,“医院里的东西真的很难吃。”
我盯着那个花色淡雅的便当盒,虽然透过透明的部分看里面的食物的确很美味,但心中依旧不服气:“其实我也会做饭的。”
“真的?”苏半夏的眼睛亮了。
彼时我非常自信地点了点头,但数月之后,当苏半夏看着一桌子的蔬菜时终究是黑线,道:“阿辰,我很胖吗?”
“没有啊,太瘦了,要多吃一点。”我给他打了满满的一碗饭。
苏半夏“哦”,扒拉着米饭,郁卒:“我以为你要给我减肥tot。”
咳,不过这些都是后话,此时的我捧着情敌做的色香味俱全的饭菜,与苏半夏一人一边坐在小花园的长椅上,中间是虚虚握着的手。
我瞅着他的白衬衫,胸中溢满了感动。
苏半夏对我太好,正如他所说,明明是什么都介意的,但最后又什么都原谅了。无论我做出多么过分的事,他总是能大度地给我以理解与包容。
他甚至不会过问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因为我知道,他在等着我自己将答案说出。
这样的男子,世间能有几个,竟能如此运气地被我遇上。
卿辰呀卿辰,你是多有福气。
☆、我没驾照
yuedu_text_c();
在医院里憋闷了半个多月后,我终于得到苏医生批准可以出院了。深吸一口新鲜空气的同时,我也挺纳闷,怎么这年头,心外科的医生都混到普外来当差了。
说起来这半个月中苏医生对我的照顾那叫一个无微不至啊,据情报,苏某人现在是医院里大都小姑娘的梦中情人和大多年轻医生的终极偶像,对这件事我表示非常不解,然后在护士给扎针的时候多问了两句并且小小地质疑了一下,她就可着劲儿地下手对付我,扎得我泪眼汪汪后悔不已。
直到第二针还不见血我开始怀疑她的技术时,英雄出现了。
看苏半夏那表情是挺心疼的,然后接过在那儿冒桃心的小护士手里的针,针尖上闪着凛凛寒光向我逼近。
我连忙把手背到身后,拼命地摇头,可最终还是沦陷在某医生温柔的嗓音里。
他说:“放心,我会打针。”
“真的?”我半信半疑,犹犹豫豫地将千疮百孔的手伸出去,但在他下一句话说出口时又立马收了回去。
“我给兔子打过针。”他说,然后有些蛮横地拽过我的手,拿棉签蘸了碘酒,瞄准了,一针见血。
我当时就嘿嘿地干笑两声,说苏医生你不去当护士真是可惜了。
总之我们的关系就这么不冷不热地匀速进展着,说文艺点就如同初春,冰雪初融,暖暖的和风里还带着点未消释的寒意,往通俗了说就相当于高中时我刚暗恋他那会儿,涩涩的感觉。
但是我一直坚信,春天来了,夏天还会远吗?找个机会把事情的前因后果交代一下然后合力对抗情敌与家长,最后获得胜利。鼓掌!
但显然,梦想和现实还是有差距的。
现实就是,我们正在不温不火当中苦苦煎熬。
住院期间我曾多次想要去看江槐,但每次苏半夏都及时出现,破坏我的计划,有时候我都怀疑他是不是醋坛子打翻了,故意这么做的。
到最后被放了n次鸽子的江槐忍无可忍,推着轮椅就那么过来了。
我看他挺凄惨的,戳戳他的石膏腿,问:“痛吗?”
江槐奔泪:“痛死了!”
“瞧你那没出息样儿!”我一巴掌拍了下去,他仍安然无恙地坐在那儿,倒是我疼得直甩手。
“哎我说,这件事到底怎么处理了?那该死的绿眼睛呢?”
江槐不服气,直哼哼:“合同谈崩了,他也回国去了。”
“就这样?这就算完了?太便宜他了吧,把我俩打成这样了都!”我愤愤握拳。
“可毕竟是我先动手的,万一打起官司来,我们都得吃不了兜着走。”他叹气,“害我还被我爸骂不稳重。”
我附和道:“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