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不够稳重。”
江槐炸毛了,一拍扶手就要跳起来,可在下一秒又跌回轮椅里,疼得龇牙:“他都想非礼你了我能忍吗?哼,想不到我练了这么多年还是打不过他们,可恶!”
其实江槐呀,表面上成熟了许多,内心还是个幼稚狂,瞧这鼓着一张挂了彩的俊脸的模样,活像个赌气的小孩儿。
忽而想起那天他脱口而出的英文,我板起脸,正经八百地开口:“你英文很不错了吧,为什么还骗我说你不会?”
江槐像泄了气的皮球,一下子就没了气势,支吾了一会儿,终于耐不住开口:“我这不是想留你在我身边吗。”
“可是这样我不就白拿你工资了吗,你一个月发我一万呢,钱多烧手呢吧你?”
“不烧手……但是能留住你我觉得值得。”
“江槐我……”
话音未落就被他打断,江槐眯了细长的眼,说:“现在还没个定数不是么?等你们真能成了再说。”随即又低下头嘟囔了一声“我可不希望你们能成”。
我笑,在他的石膏腿上签了大名,并嘱咐他好生养着,然后在几天后,厚脸皮地坐上了苏半夏的车出院回家。
事情,就是在那一天发生了转折。
由于我笃定我这个路痴一辈子也不会买车,所以我对车的品牌和构造只存在最浅薄的了解。除了两个大鼻孔的宝马,车头竖一牌子的奔驰,名字很亲切的大众和b市的出租车现代,我认为其它品牌的车子都是出来打酱油的。
苏半夏的车子,是酱油车。
以前看到过一档节目说驾驶座后面的座位是最安全的地方,于是我这个贪生怕死的屁颠颠地去拉后排的车门,结果却发现苏半夏把车门锁了,我瞬间火大,用小人之心猜想着苏半夏肯定是记仇,故意说送我回家其实是耍我玩儿来着,于是掉头就走。
我走得异常缓慢,走只是为了走个气势走个尊严,不能真一溜烟儿跑了,实在是医院大门口打车的人太多。
幸好苏半夏倒着车跟上来了,我琢磨着他现在不是我男朋友还肯给我台阶下,实在是难得,于是去开车门,结果门还是锁着的。
就在我忍不住要破口大骂的时候,前门的车窗缓缓降下来,苏半夏探出头来,脸比锅底还黑:“坐前面来。”
……
果然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我不好意思地挠挠耳朵根,讪讪开了副驾驶室的车门,坐进去系好安全带后,偷偷瞄他。苏半夏奇怪,一手把着方向盘,一手摸脸,问:“我脸上有花么?”
“没有。”我收回视线,“我只是在好奇有些人的脸为什么会像调色板似的想变什么颜色就变什么颜色。”
这话说完苏半夏就无语了,脸比方才更黑,驾驭着车熟练地在车流中穿梭。
北京时间十八点整,正值下班高峰期,路况不是太好,苏半夏倒不像其他司机那样跳脚,堵车了就听听音乐,用食指在方向盘上轻打着拍子。
我盯着他的手指出了神,高中时就觉得苏半夏手长得好看,现在看来比以前又白嫩许多,这娃子逆生长啊。
看着方向盘中间的那个不认识的标志,我忽然来了好奇心,侧过头看他,“你什么时候学的车?”
他的指尖忽然顿住了,原本抿着的薄唇轻启,整个人有瞬间的僵硬,但不等我研究僵硬的原因,他就答道:“大二。”
“你现在已经大五了吧,明年就毕业咯?”
正当我为要读五年大学的医学生深表同情的时候,苏半夏说出了更让我同情的话。
“我是本硕连读,要七年。”他说。
我挑高了眉毛,真是块读书的好料子。
之后就开始沉默,沉默,无尽的沉默。
yuedu_text_c();
一路无言地到了我家楼下,苏半夏踩下刹车,“到了。”
我边解安全带边道谢:“谢谢你这么多天的照顾和送我回来。”
他只是微微一点头,并没有要和我寒暄的意思。我便开了车门下车,跟车里的苏半夏摆手示意,他笑着目送我上楼去。
由于我租的房子在一楼,没几个台阶,甚至不用转弯就到家门口了,我边掏钥匙边往外头张望,苏半夏的车仍停在那儿,没有要开走的意思。
我心中一阵窃喜,暗道苏半夏是要像电视剧里演的那样一直等到女主角家里的灯亮了才肯走呢,于是乐颠颠地开了锁拍亮了客厅的灯后爬到房间的窗台上,小心翼翼地拉开了窗帘一角,看着渐晚的天色下静静地停着的车子。
看了半晌,看得我撩窗帘的手都举酸了,他还不走。
怎么回事?
小区里的路灯亮了起来,我看着灯光下寂寞地停地那儿的车子,开始觉得不对劲,于是又蹬上鞋子跑了下去。
单元楼的门被吱嘎一声推开,我站在夜色里,看着从车里出来的苏半夏。
那个陪伴我度过最单纯最美好岁月的苏半夏,那个我辣文的苏半夏,仿佛穿越了时间的无情,宇宙的洪荒,突然又站在了我的面前。
“卿辰。”他低头叫我。
我仰头看他,平静地对他微笑:“你怎么还不走?”
我心想他该忍不住对我说句煽情的话了然后再一把抱住我了吧,结果他只是苦笑着对我说:“突然想起来,我没驾照。”
“啥?”我的下巴着点惊到了地上,“你刚刚不是还说你大二考的驾照吗?”
“考是考了。”他低下头,有些窘迫。
我惊讶:“你没考出来?”
他摇摇头,抿了唇,因尴尬潮红着的脸特讨我喜欢,他说:“前段时间超速了百分之百,驾照被吊销了。”
百分之百……也就是说,限速六十码的路段他开高速一样地飙到了一百二十码?想想都恐怖。
我上上下下地把苏半夏打量了一遍,又把他身后的车从头到尾看了一遍,查觉这俩货身上都没挂彩,应该是没出过车祸。
一想到刚才坐过一个没驾照的人的车,我突然觉得有些后怕,拍了拍胸脯,望天道:“呃,我还没学车,要不……你把车先停在这儿,然后打车……”话音未落我及时地刹住车,心里骂自己真是猪脑子。
他苏半夏半道上肯定就想起这事儿了,结果一语不发地送我回家然后在我家楼下逗留了这么久,难道不是在暗示我什么吗?
要不要……请他上楼坐坐呢?
不管他有没有想要和我重修于好的心思,就凭他这些天对我的好,知恩图报一下也是应该的吧。
我说服了自己,在他说了一句“我打车回去好了”并重返车身的时候,匆匆上前两步拽住他的手臂,有点结巴:“那个……现在司机换班,不好打车,要不……要不你、你要不要去我家坐一会儿?”
看他有些惊讶的表情我窘迫了,垂下头,放开抓住他袖口的手,心想卿辰你真是自作多情呀,脑袋里都在想些什么,或许人家根本没这意思呢。
“你想早点回家也没事,我、我先回去了……”我用手指一指单元门,刚想挪步子,苏半夏就锁了车本分地跟在我后头,笑得却有几分狡猾,说:“好啊。”
☆、有你是家
本以为这是苏半夏设的局,在月黑风高的夜晚上我家来……咳,不过按照目前的情况来看,是我想多了。
此时的我们,正一人一边地坐在我家的长沙发上,盯着客厅的电视机陷入了沉默。
气氛好像有点尴尬,我开始反省自己是不是不应该把苏半夏带上来,但作为主人,我不能打退堂鼓,并且要表示一下热情来化解这氛围。
yuedu_text_c();
于是我把电台调到新闻联播,开口审问:“你知不知道生命诚可贵?”
苏半夏显然是没料到我会突然问出这样无厘头的问题,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很聪明地扫视电视屏幕,试图在上面寻找蛛丝马迹,结果看到的却是一群领导人笑啊笑,鼓掌啊鼓掌的画面,自然是一无所获。
见他疑惑地转过头来看我,我心想自己刚刚换个直播车祸现场的台是不是更能表达中心思想,但这个时间段还没有什么民事纠纷的节目,所以我只好清了清嗓子,说:“为什么开快车?”
苏半夏恍然,果然耷拉下脑袋:“心情不好。”
“心情不好就能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么?你是医生吧,见过的血腥场面应该比我多。”
“也就一小段……”
我心道你狡辩地可真没底气,于是气呼呼地扭头看电视,不愿再搭理他。
其实我觉得自己的心态蛮奇怪,明明是来扯话题的,结果却把场面越闹越僵,可我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每当我想起到苏半夏把车开得飞快的场景,即使不是亲眼所见,我的心脏也跳得快要超出负荷。
苏半夏默默地挪屁股,坐得离我近了些,低垂着眼帘,睫毛清晰可数,沉声道:“不会再有下次了。”
我本想再往边上坐坐,却发现自己已经坐在靠进扶手的最边缘地带了,于是转过头去看他,声音轻到连自己都快听不见。
“你知不知道我很担心……”
苏半夏却是听清了,嘴角上翘的弧度立刻就倾倒了我的心,他把手伸过来,覆在我随意垂在沙发上的右手上,无声地紧了紧,又呢喃一回“不会了”。
我顿时感到自己被幸福所包围,我要的幸福,不是花言巧语地说一大堆甜蜜的情话,不是拥抱亲吻,而是只需要一句承诺:“我会为你照顾好自己。”
足矣。
就这样,我们维持着这个姿势从七点到十点,从新闻联播到麦兜再到爱情公寓,直到我的手心里满是黏糊糊的汗水,才动了动抽了张纸巾擦手汗。
苏半夏如梦初醒,定在不知何处的目光开始有了焦点,拿起茶几上凉透的白开水咕咚了几口,起身告辞。
我送他到门口,却在视线落到对面那幢楼里亮着一盏盏明灯的家家户户时产生了动摇,脑子里一直有一个声音在叫器:留下他,留下这个要了我命的死男人。
打消不了这个念头,于是我把心一横,对着苏半夏就吼上了:“别走!”
他诧异地抬起眸子来,眼里的光芒很亮很亮,笑说:“为什么?”
我为自己的一时冲动而无地自容,用脚尖轻点着地板,“呃……听别人说,最近小偷挺猖狂,专爱去单身女人的家里,劫财又劫色。”说完我差点咬上自己的舌根,卿辰你说这话到底什么意思啊什么意思。
不过无论我的挽留方式有多么蹩脚,苏半夏到底还是留了下来。
时下已经进入十一月份,天气渐渐地凉了起来,我怕苏半夏睡沙发冻着,于是将自己床上的厚被子搬到了客厅,吭哧吭哧地交代:“委屈你睡沙发了。”
他摇着头说没事,为了防止手中的大被子拖地,举得高高的,遮了大半张脸,但一双眼睛里却满是笑意。他将被子往下拉了点儿,张口正要说话,却被我打断。
我知道他是要推脱,说我身上伤还没好呢不能着凉什么的,然后把被子再塞回我手上,可我又怎么忍心看他裹着条小毛毯蜷在沙发里,于是抢着开口道:“你不想盖这条被子的话就去床上睡,我来睡沙发。”他果然妥协,无奈地将被子在沙发上铺好,弄出了个被窝的造型,温暖俏皮的模样让我跃跃欲试,想钻进去躺躺。但这种想法在当前明显地不切实际,因为我碰到了一个难题--没有新毛巾,没有新牙刷,没有能穿的睡衣,没有一切应该准备的东西。
我这才发觉自己的诀择当真有些草率了,可此时又不能再把他赶回家……
于是我把自己的牙刷毛巾推到他面前,红着脸说:“不介意的话,你先用好了。”
苏半夏果然挑起了眉毛,但幸运的是,明知这样不怎么卫生他还是不愿驳了我的面子,接过东西后进了卫生间,锁门。
锁什么门呀,没有换洗衣物你又不能洗澡,不能洗澡你就用不着脱衣服,用不着脱衣服我就不能验证你有没有六块腹肌……啊呸,我是采花大盗吗?是吗是吗?
总而言之,一个小气鬼仅仅为了刷牙洗脸把自己反锁在了卫生间里,咳,不过不排除他会对着镜子秀秀肌肉臭臭美什么的。
为了不破坏鼓鼓的被子完美的造型,我决定委屈屁股坐在沙发扶手上,由于腿短够不着地于是无聊地晃悠,晃着晃着就不由自主地陷入遐思。
yuedu_text_c();
环顾这间一室一厅的小房子,只有区区五十平米,平日里却也冷冷清清。苏半夏的到来好像给其中注入了一股鲜活的力量,变得生动温馨起来,变得更像一个家。
其实对于家的定义,我一直很模糊。
很小很小的时候,我和幼儿园里多数小朋友一样,觉得,有爸爸,有妈妈,那就是家,而我,恰好都有;长大一点儿,我觉得有人疼我的地方就是家,而我,虽说不讨妈妈喜欢,但还有爸爸;大学的时候,我觉得寝室是家,有天天吃喝拉撒睡都在一起的室友们;回来b市后,我觉得自己一个人,有套房子就是家,自给自足也不错。
而今天,我忽然发现,有苏半夏的地方,才是我的家。
不论他是什么态度,什么表情,只要他能在我的身边,我就能感觉到温暖。
而这种温暖,恰恰是家的感觉。
父亲早在两年前就出了戒毒所,卖掉了我们原先住的房子,一人奔走他乡,杳无音讯。我只能期盼着,离开了母亲,他也能找到真正属于自己的幸福。
而我……
我望向依旧紧闭着的房门,不自觉地舒展开了眉眼。
相信,幸福就在不远处了。
就在我凝望着卫生间的门的时候,它像是有感应似的被拉开,苏半夏与我隔着几米遥望对方,不知是谁先笑了,那笑像是感染了彼此,唇角的笑纹扩散至整张脸,眼睛里都漾起了喜悦的豰纹。
我突然又有了小女儿家该有的矜持娇羞,快步走到卫生间中,同样锁了门,倚在门背上,心跳得飞快。
不知道他刚刚……是否也是这样的心情呢?
我雀跃地扑到洗手池旁,往牙杯里注了水,端详着湿漉漉的牙刷,傻笑着用手指拨了拨牙刷头上的软毛,然后挤了牙膏,愉快地塞进嘴里开始洗刷刷。
到这时我才发觉自己有选择性忽视这个毛病,其实这个世界上还存在着一种叫做24小时营业的便利店的嘛,小区门口就有一家。
等一切打点完毕,夜已深了,星斗满天,我躺在床上,破天荒地没拉上窗帘。
人们常说,站在高处仿佛就离星星更近了,我倒觉得低处更好,虽然距离远了,但看到的是一片更大更美的星空。
就好比苏半夏和我,仅一墙之隔,得到的反而是比近距离更单纯的小美好。
过于激动导致的自然就是失眠,我在床上翻滚了大半夜,实在闲得发慌,于是恶向胆边生,想要去偷窥下某人的睡颜。
为了不将他吵醒我特意没穿鞋,轻手轻脚地踮起脚尖,偷偷摸摸地拧开门把手,轻微的“咯嗒”声,倒把胆小比老鼠小的我自己吓了一跳。
探了个脑袋出去,外头黑灯瞎火的,我摸黑到了沙发旁,中途还险些踢到茶几。
借着微弱到几乎没有的月色,我愣怔地盯着仰躺在沙发上的苏半夏。
被子拖到了地上,他胡乱地扯了一角盖着,一双长腿支着,相信睡在短小的沙发中的感觉不是那么好,他的一只手覆在额上,闭着眼睛,静静地。
忽然之间我的心里酸酸的,觉得他这样好可怜,又觉得自己太自私,为了一己私欲而作出不明智的举动。
我蹲下把被子拉开盖好,又轻轻地将他的手放下来塞进被窝里。
“啊!”专心致志的我被他突然睁开的眼睛吓得要出人命,尖叫一声后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苏半夏眼疾手快地将茶几踹出去几步远,手臂圈在我颈部,把我捞了回来。
我舒了口气,还好刚结痂的背部没有撞上茶几,否则又会是血肉模糊。
“你演恐怖片啊!”我挣开他的桎梏站起身来,“醒着你倒是吱一声,想吓死我啊!”
他眸色清明,直直地看着我,良久,就在我以为这家伙在梦游的时候,他突然慢悠悠地“吱”了一声。
……
yuedu_text_c();
我终于体会到被冷死是什么感觉了。
苏半夏的脸色在月光下显得很苍白,我解了冻,复又蹲下仰头看他,那么暧昧的距离,看到的却是他微皱着眉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