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半暖半倾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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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夏半暖半倾城-第22部分
    一身青草气,悠游自得,可苏半夏不行啊,一幅要抓狂的表情处理着衣服裤子上的草屑,却又死活弄不掉,他就在原地抖啊抖啊抖,抖得路人都来围观了还不肯罢休,懊恼地挠乱了自己的头发不说,整张脸都阴沉地可怕。

    原先我还觉得有点洁癖挺好的,家里能清理地干干净净,可自那天起我发现好的是有“点”洁癖,而不是……这个样子。

    “不至于吧。”我又拿纸巾蹭了蹭手,一根根手指都快给我磨细了,凑到纠结着的男人身旁,从鼻子里哼了两声,“摸过茶叶蛋怎么了,你还摸过死人呢!”

    我的哼哼声换来某人的严肃脸,“我洗过手了。”

    以前怎么没发现这人这么麻烦啊……

    日子正在快马加鞭地过,可是风平浪静的现在好似只是为了等待一场盛大的暴风雨,我从没有这么排斥过自己的第六感,因为它在该准的时候——比如说出去溜达迷路了点名点姓时,没发挥过一丁点儿的动用,却在不该准的时候,显灵了。

    事情发生在医院附近的咖啡厅里,人物,是宣珂和我。

    在我的面前,哦不,不该这么说,只要我在苏半夏身边,那么她的一张俏脸上就永远是懵懂天真的小师妹的经典表情,而只有单独面对我的时候,才会显露出真实的面目。

    “卿辰,坐。”当我赶到咖啡厅的时候,她早已在里面等着了,优哉游哉地小口抿着咖啡,淑女的坐姿,让我一见着就不舒坦地朝天花板翻了个白眼。

    我拉开椅子,坐到她对面,招来服务生要了杯冰水。

    我知道这看起来很作,但在言情小说里,强大的女二都是在女主喝奶茶的时候点冰水来提升自己的气场的,并且屡试不爽,所以我准备为自己撑撑场子。

    宣珂的脸色果然滞了滞,不过很快就恢复了原先的样子,樱唇轻抿,银铃儿似的笑声:“你不用对我这样戒备。”

    “你也不需要这么惺惺作态。”我不客气地反驳,喝了一口服务生送来的水,冰的牙齿都发凉,但还是挂上与江槐去见客户时才会摆出的职业性微笑,“有话直说吧。”

    其实我很想不耐烦地翘起二郎腿一拍桌子说有屁快放的,但思前想后我觉得人不能失了气度,如果此时我疯婆子一样撕破了脸皮跟她吵吵,那么我还有什么资格呆在黄金边上,即使我正在很努力地从一坨屎开始蜕变。

    宣珂将我的话当成了耳旁风,自顾自地拿小勺子搅拌着杯中褐色的液体,不紧不慢地开口:“你知道,我一直很喜欢苏半夏,从上大学就喜欢。”

    我点头,承认:“我的确知道。”

    “我追了他四年,无数次地想过将他从你这里夺走,但我发现,他太爱你。”

    我不禁自豪地昂了昂头。

    她说:“但是后来我才知道,其实男人,都是一样的。”

    “你什么意思?”我抬眸,定定地看着她。

    她却又闭了口,存心吊着我的胃口不让我好受,我的心思绕了千百个弯弯,但最终都没能下个结论。

    她垂眸,巧笑着四处望了望,在确认没人朝我们这边看的时候,侧身在随身携带着的小包里抽出一个细长的东西,放到了桌面上,推到我面前。

    我捧着水杯的手一滞,木然地将那东西移到眼前,细细打量了。

    白色的仪器上,清楚分明的两条红线。

    “这是什么?”我的嘴角牵起了一抹讥讽的笑,望着她,不可置信。

    宣珂耸肩,漠然处之:“你看见了,验孕棒。”

    “哈。”不可抑制地轻笑一声,我将验孕棒推了回去,“接下来你是不是要告诉我,这个孩子,是苏半夏的吧?”

    “既然你已经猜到了,那我也不想多废话。”她挑一挑眉,不可一世的态度,“这个孩子的确就是苏半夏的。”

    我注视着她的眼睛,试图从中看出撒谎时应有的不安与忐忑,可是却一无所获,她丝毫不躲避我探究的目光,回望过来,眼中只有志在必得的泰然,嘴皮子一张一合,吐出残酷的字眼。

    ……

    日落,黄昏,我看着她远去的背影,头一次觉得人生是这么荒凉与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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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说:“你以为苏半夏一个多月前宿夜不归是在干什么?你以为他真的是在值班,安安分分地呆在值班室里等待病人苏醒?

    “卿辰,你不要太自信了,那天晚上,他是在跟我上床。

    “就在医院的空病房里,我们锁了门,没有一个人能发现。”

    她哈哈地笑,张扬开口:“你们在一起这么久,你从没让他碰你吧?卿辰啊卿辰,你是真的傻到不知道,男人的忍耐是有限度的吗?你可真不怕逼死他。”

    她说:“讽刺吗?在你的生日出了轨?”

    最后还说:“离开他吧,他不可能不要这个孩子,不可能不对我负责。”

    我一言不发地听她将话说完,一字不漏地记在心上,然后挺直了脊背,咬紧下唇,努力控制着正不断打颤的身体,凝视着水杯中逐渐溶解的冰块,心亦随之寒到了极致。

    那支验孕棒仍旧被放在桌子上,两条鲜红的直线似乎在嘲笑着我,我猛然将它攥紧了,被坚硬的棱角卡到掌心生疼。

    ☆、因爱生疑

    我拖着疲软的步伐回到家中,心里在作一场激烈的斗争。

    一个月前、彻夜不归、值班、医院、病房、宣珂、怀孕……即使一切的一切都吻合,事情的矛头全部指向出轨二字,我仍旧不敢相信。

    他是苏半夏,不是别人,是愿意等待我四年拒绝所有女人的人,是我卿辰耗费了整整八年去爱的人,又岂会干出这种龌龊的事情?

    可是……我拿出包中的验孕棒,如果这不是苏半夏的孩子,那会是谁的?

    深吸一口气,我闭上了眼睛,耳中是墙上的挂钟滴滴答答走过的声音,天色渐渐被擦黑,我却没心思去准备晚饭,反正做了饭也只我一个人吃。

    苏半夏今晚有一台手术,算算时间大概要凌晨一两点才能回来,可我却从六点就坐在沙发上,盯着时钟上的秒针,开始发呆,开始纠结。

    纠结到七点半,肚子有些饿了,我起身去零食柜里搜出最后一盒方便面,烧开水,愣愣地灌进去,结果等到揭开盖子想要吃的时候,我才发现自己愚蠢到连调料包的包装都没撕开来。

    塑料袋味的泡面被我倒进垃圾袋里,我颓然地坐回沙发上,拿起响着的手机看了一眼,是销声匿迹了一阵子的纪清。

    自打我生日那天跟我一起逛过街后,纪清回去便跟杜衡说压力太大了宝宝会不健康,于是两人甩下家中的一切不理,带着肚子里的那个去旅游了,据说还是环游世界。

    纪清没跟我说她去了什么地方给我带回来什么礼物,而是在电话里欢欣鼓舞地告诉我她白天去做了b超,医生说是个男孩。

    我说:“你重男轻女?不会吧?”

    她说:“得了吧我是那种人吗?我只是觉得这样离我们做亲家的目标又近了一步才来告诉你这个好消息的。”

    我哦,说恭喜呀。

    才两句话她就发觉了我的不对劲,声音里没了方才的兴奋,“怎么了?跟你们家那位吵架了?”

    我支吾了半天,说没有,然后问:“清清我问你一个问题……如果杜衡,我是说如果,如果他和别的女人上了床,你会怎样?”

    “卿辰,你别吓我。”纪清在电话那头抽了一口凉气,“不会是苏……”

    “不是。”我本没有隐瞒的心思,但现在事情尚未有结论,胡乱跟别人说到底也是不好,于是我毅然打断,摇了摇头说算了。

    纪清估计还想从我这儿挖出内幕,我都听到她提起一大口气了,但是她家的门铃却在此刻响了,她一边带着哭腔说着“要命的鱼汤”一边匆匆挂断了电话,并在最后告诉我说:有什么事别憋在心里,该说的该问的一定要学会开口,因为对方不是你,他不可能猜到你心里的想法。

    我觉得她已经猜到什么了,可是至于这个“什么”,是不是莫须有的东西,也还是个未知数。

    而就在电话刚刚被掐断时,我家的门铃也心有灵犀般地响了,我鬼使神差地把验孕棒塞回包包里,拿着手机走过去开门,一边想着谁会在这个时候来串门。

    门口站着却不是来串门的,而是这个房子的主人苏半夏,他微垂着脑袋,看起来很沮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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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预计凌晨做完的手术,两个小时就完成了,虽然我是外行,但也知道大概发生了什么事。

    我想他此时心情一定不好,于是一声不吭地倒了杯热水,放到他面前的茶几上。

    他脱了外套,正是我挖空了自己的小金库买来的那件givenchy,苏半夏穿上果然好看,一种不染世俗尘埃的仙气呼之欲出。

    他兀自在沙发上坐下,双手交叉枕在脑后,仰着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我,却默不作声。

    我被他瞧得浑身不自在,好像自己才是那个出轨的人,心虚地摸摸自己的脸,说:“你到底在看什么?”

    他说:“看你。”

    “我有什么好看的?”

    “嗯。”他答,“我也在研究你有什么好看的。”

    我跺脚,为自己说出来的话后悔不已,我可好看了……

    他呼出一口气,又说:“以前我很累的时候,就想如果卿辰要是在就好了,只要看她一眼就会觉得人生也不过如此,没什么了不起的。”

    ……

    苏半夏只是告诉了我手术没有成功,没有告诉我他怎么面对病人的逝去,面对家属的眼泪。这些东西在外行人的眼里是最难面对的东西,但他却天天都要接触到,从一开始的痛心惋惜到后来的麻木不仁,一切都是在适应,在慢慢地将自己的心变冷,变硬。

    也许他早就习惯了,可我却习惯不了,我心疼。

    直至现在我才意识到,自己不作死真是愧对老天,一边信誓旦旦地说什么我爱你一辈子,到头来却连这点信任都给不了,什么海誓山盟,全都是在放屁!

    于是在简单地烧了两个菜草草地解决了晚饭后,我趁着苏半夏不注意,从包里摸出那支验孕棒,丢进垃圾桶。

    让宣珂和那该死的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野种进入垃圾处理站吧,我在心中默念道,但想了想又觉得自己太恶毒,毕竟孩子是无辜的……呃,可我也是无辜的,所以我才不上你的当把好好的男朋友让给你呢。

    吃过晚饭后,我心怀愧疚地开始收拾餐桌和洗碗,苏半夏抢不过我,只好提上垃圾袋下楼扔垃圾,我没多想,点头说好,可殊不知,一场巨变恰恰由这个不经意的举动引发。

    他下去了很久,一直到我碗都洗完了还没上来,于是我准备派daniel下去侦查一下情况,可daniel这只恶狗居然怕黑,死活都不肯出门,就在我耐心地给它疏导的时候,敲门声响了。

    拉开门,我一边向苏半夏报告着daniel的恶行,一边伸手去扶门把手想要关门,但苏半夏却冷着一张脸,“砰”地一声将门合上,力道大的吓人。

    我收回差点被夹到的手,心有余悸地甩了两下,蹙起眉抬头问他:“你干嘛啊?”

    苏半夏不说话,目光在瞥过我的手时微微一滞,但脸色却愈发阴沉,薄唇危险地抿成一条线,一双平时在阳光下看起来是棕色的眸子此时却如两点浓重的黑墨,蕴含着令人心惊的魄力。

    我下意识地咽了口口水,有些害怕地往后退了一步,他却伸手拽住我,却控制好了力度,并没有将我的手腕扼出红印,他的声音有些沙哑,问我:“这是什么?”

    另一只手上捏着的,赫然是宣珂给我的验孕棒。

    一个洁癖这么严重的人会从垃圾袋里拿出东西来,即使那垃圾袋不怎么脏,但还是超出了苏半夏的忍耐限度,而他之所以可以忍受这些,无非是因为他在乎。

    我一手被他禁锢着,动弹不得,但又为了之前差点误会他而产生的无尽的内疚,于是低声下气地回答:“验孕棒。”

    “我知道是验孕棒。”他捏着它的指节开始泛白,拼命压抑着怒气,“谁的?”

    我的脾气向来不怎么好,但此时面对开始误解我的苏半夏,仍旧选择妥协,淡淡地开口:“宣珂的。”

    他笑,说:“是么?”语气轻浮。

    听了这句话我便再也淡定不了了,奋力甩开他的手冲他道:“苏半夏你什么意思?不是她的难道你以为会是我的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他低头看向自己的被我甩开的手,拳头握紧了又松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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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你是什么意思?”我冷笑着反问,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你不就是怀疑我吗?在你心里你的小师妹就冰清玉洁我就肮脏不堪了是不是?我就贱到和别的男人去乱搞了对吗?”

    他低头,拳头攥得死死的,手臂上青筋暴露,“我没那么说。”

    “你说了和没说又有什么区别?!”我怒不可遏地吼道,“好啊,你觉得我不干净了,那你去跟你的师妹在一起啊,她比我漂亮聪明比我年轻还比我体贴会照顾人,有本事你跟她结婚去啊,谁都不会反对!”

    “要是真想跟她在一起,我何必等到现在。”

    “没错,没错。”我连连点头,一把抢过他手中的验孕棒,用尽全身的力气摔到墙面上,“让你等了我这么多年真是不好意思了,现在你去找她吧,我没意见,反正这不是你们的孩子吗,你不是要对她负责吗?!”

    都说人愤怒的时候会口不择言,这句话用在我身上是再合适不过的了。历经几个小时的思考,我已经从将信将疑步入全然相信,但此时却气得胡言乱语起来,也不分青红皂白,把自己在宣珂那儿受的气统统撒到苏半夏身上。

    他蓦地抬起头,眼睛晶亮晶亮的,声音抬高了八度:“什么我们的孩子?我要对谁负责?宣珂?”

    我牵起了嘴角,冷冷地笑,“你自己做的事情,自己清楚。”说完便甩门离去。

    除了门关上的一声巨响,我似乎还听见了玻璃落地的碎裂声,清脆地像是心碎的声音。

    我的步伐渐渐慢了下来,一步步沉缓地走向电梯,不时地朝后张望着,希望他能打开门追上来,可是没有,那扇门静静地合着,好像从来没有发生过争吵。

    突然觉得自己矫情,如果我能平静地把这件事情解释清楚,也许我们之间就不会演变到如今这般不可收拾的地步,可是晚了,事情既然已经发生,即使谁都没有做过对不起对方的事情,也已经晚了。

    我下了楼,走出小区,满脑子都是“他怎么可以怀疑我”、“怎么可以不相信我”、“怎么可以用那样的语气跟我说话”之类的问题,在街上走着走着突然觉得腿重的提不起来,于是顺势坐到马路牙子上哭了起来。

    我管不着路人的或是探究或是惊诧的眼光,我只知道自己很难受,甚至比四年前决定离开时还要难受,起码那个时候,有人能毫无保留地相信我、支持我。

    ☆、损友万岁

    四月的夜晚还是有些凉意的,我裹紧身上的薄外套,生生打了个哆嗦,而哆嗦的原因,却不全是冷,更多的是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走得太急太匆忙,什么都没有带出来。

    钱包、钥匙、手机……所有能派上用场的东西统统被我扔在了苏半夏家,而目前这种状况下,我又不可能再腆着脸打车回去让他帮我付钱。

    我抹了一把脸,泪水早已被风干,留下的是干涸的泪痕。

    怎么办?

    离开苏半夏后,我竟发觉自己无处可去,或者说,无家可归。

    是从什么时候起,把他当做了自己的家的?

    无从考证,我摇摇晃晃地从马路牙上站起身来,低头走在仅亮着路灯的街道上。这条街离他家不远,而由于电梯公寓又地处比较偏僻的地段,所以一路上并没有太多的人气,偶尔会有一辆车从我身边飞驰而过,好像所有人都在忙着做他们自己的事情,而我却是最空闲也是最多余的那个。

    没有人会因为我的离开而感到动容,包括误解我怀疑我的他。

    我知道他此时正在生闷气,可这件事情分明就……唉唉,不想了,好烦。

    漫无目的地在寂静的街道上闲逛,我觉得此时的我甚至比流浪汉还落魄,起码他们还能寻到一个能够挡风遮雨的地方来安生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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