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相处渐久,这种吸引也带领着他想往更深层的发展。虽然碍着小天和纪暖的事,他确实该替老莫着想着些,可莫廉岑也知道,那是基于自己不作认真对待的前提之上的。而这一次,他或许想认真了呢?
喝着米丘的杯中酒,他第一次觉得同像她这样的女孩子共品人生百味,是一件令人陶醉满足,身心愉悦的美事。
米丘忍受着柯霖那令人发毛的凝视,不知道自己此刻该怎样表态才算合乎情理。继续上火吧,确实有些小题大作、小家子气,说到底这种逢场作戏以后踏上社会肯定免不了要经历。可不做计较就此放过他,却似乎太轻易了些,终究不甘。更何况,她当时心里隐隐觉得柯霖今晚出格地拉上她,其动机很不单纯,自己别是被算计了。
米丘犯愁,似乎最近自己的命运轨道有些偏离,很难像从前一样,同异性发展睦邻友好的邦交关系。与柯霖一起免不了有暧昧事件层见迭出;与莫廉岑呢,火拼冷战持续不断。男人,什么时候开始变得这么麻烦呢?
“你别看了,行不行?”米丘终于沉不住气。柯霖能陶醉在美色之中而忘记了时间。她可不能沉浸在被陶醉之中而四大皆空。
“噗——”柯霖看着她似嗔似恼,却又发作不出来的表情,心里乐开了花。他忽然发觉自己前途光明。米丘那些针对他的刺都是虚张声势,这个女孩子其实单纯得很,完全没有打持久战的夯实定力。
“我说,你今晚都喝了多少了,这还能开车啊!”柯霖笑声中呼出的酒气,令米丘顿时意识到此刻的安全隐患。
“不能了。”柯霖答得老实。
米丘心里叫苦,这算是个什么人啊!不让她自己回去,硬说要送她,到头来却连车都开不了。
“你想干嘛?”柯霖看见她咬牙切齿的模样,警觉道。
“我说你这人怎么就这么可恨呢?”米丘看着他,气急败坏,“我连不想恨你了都不行!真恨不得咬死你!”
柯霖更乐了,米丘这句句怨恨听在耳里可比赞他“可爱”更令人舒服。
“咬吧!”柯霖很大无畏地袖子一挽,伸出结实的小臂。
“啊——你真咬啊!”冷不防她真下了口,柯霖龇牙痛叫,“哎——停停!出血了诶——外科医生宝贵的手是救死扶伤用的!”
米丘发泄了心中的怨恨,终于松口。撇了眼那深深的齿龈,毫无同情地冷哼:“嘁,德行,皮都没破,叫得像个什么似的。”
“嘿,那你让我咬一口,看谁叫得厉害!”柯霖得寸进尺。
“凭什么呀?”米丘白了他一眼,下意识保持距离。
“还想不想知道小天在哪儿?”柯霖逼近,狡黠地眨眼问道。
米丘气急,“你想耍赖?刚刚你明明答应了!”
“我答应什么了?哎哟,我喝多了,上头,忘了。”
“你……你这人怎么这样啊!”
米丘瞥头望向窗外,再不理他。
感受着来自米丘的低气压,柯霖心中有些不安。他觉得自己大概确实是喝多了,控制不住地就是想逗她。可若真把米丘整哭了,那他就得不偿失了,连忙挽回道:“好了好了,我说我说我说!我说……那什么……喂,喂,你还没哭吧?”
“哭你个大头鬼。快说!”米丘猛得从对柯霖的自我屏蔽中破发出来。
柯霖微讶,看来自己对米丘了解还不够深刻,这姑娘的神经不一般,不能以泛泛小女子的标准来衡量。是啊,要不然也不能让老莫如临大敌,严阵以待。
“唉,这可是老莫几乎要将我封口的消息啊!不过既然米丘姑娘要知道,那没有性命威胁要说,有性命威胁拼了性命也要说!”
米丘正等着下文呢,眼看着柯霖大义凛然地准备发言,一记嘹亮的海豚音在车里不大的空间中爆发出来。
有来电!
part 16
柯霖翻开手机,眯眼看着屏幕,唇角笑意未明,却是不接听。
要命,一个男人家用那么非主流的铃音,简直是拉风中的羊癫疯。米丘受不了那尖锐的海豚音,连催他快接。柯霖却不急不忙地把金色的手机屏在她面前晃晃,问道:“你猜是找你的还是找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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屏幕上有“莫邪”二字闪烁不停,米丘对他因醉酒而并发的无厘头症状表示理解,于是配合地来了句:“找干将的吧。”柯霖不得不承认,这姑娘成gong地将他冷到了。
“喂,老莫——”,柯霖那一声清晰又亲切的呼唤令米丘幡然醒悟:莫邪?——莫廉岑!这又是从哪儿冒出来的“昵称”?
“柯霖,米丘在你旁边吗?”莫廉岑的语气比平常更冷了三分,柯霖知道,米丘也有所了解,这就意味着某人心里的火势着实不小。
“我说老莫啊,你是不是该考虑给优秀员工王总助加薪提职了?她这工作效率强度还真不是一般的高啊!”柯霖也有些起火,口气不免冲了点,很有几分醉汉的狂态。
莫廉岑远在浙江,哪里知道他们那儿的具体情况,听柯霖的口气是醉得糊涂,也不跟他多做解释。原则上,兄弟再铁,但柯霖的私生活他从不干涉;部下再得力,但王岚的感情问题他从不关心。
不是他太过冷漠刻板,公私分明。而是有些人的有些事是雷区,非工兵型人才毋踩。
其实他这回的消息来源却不是王岚而是纪暖。
米丘没头没尾地丢给他一条关于喝酒的陈述句,他反应了半天,终究是有些担心,谁知打她手机不接,打到家里也没人。米丘如今住他家,他几乎出于本能地就将她揽为了自己的责任,自己偶然想来也觉得挺怪异的。
米丘出了状况,他心急之下,第一反应要联系的自然是和米丘关系最好的纪暖。这才知道米丘晚上和“柯医生”有约。
此时一听柯霖也大了舌头,莫廉岑更是心中忧怒齐聚,孤男寡女夜半酗酒,一个行为异常,一个口齿不清,这会出什么情况!
“你让米丘听电话吧。”
柯霖冲米丘挑挑眉,轻摇手中的电话。米丘慧根极佳,很自觉地伸手要接。柯霖心中哀叹不已,他以为她会拒绝得斩钉截铁,谁知她却听话得温顺讨喜。可这乖巧伶俐样儿为何从不是面对他,而是对老莫呢?
柯霖也不知道自己在生谁的闷气,一把拍下米丘的手,把手机换到左耳:“丘丘她现在不方便接电话,有什么事情我转达吧。”
不方便?不方便!
米丘满眼的不可思议,莫廉岑满眼的岂有此理。
米丘兼职于yy的大脑立刻由“不方便”三个字引发出大片关于河蟹与口口矛盾统一辩证关系的片段联想,可谓狗血之极。更为诡异的是,她竟然顿生出j夫yin妇被捉j现场的慌乱之感,脸顿时红了。
莫廉岑的怒意早给洪水般的担心给浇灭得干净,联系方才半天时间米丘的手机处于无人状态,联系自己多年来对柯霖风流性情的深刻了解,联系连日里对米丘随意性格的真切体会,他恨不得立刻现身现场,脸早已青了。
耳机中传来嘟嘟的插播音,莫廉岑一看,脸色稍缓,随即毫不犹豫地按下连接。
柯霖正奇怪着老莫怎么突然给挂机了,耳边却传来了米丘细细软软的低语声。
“喂——哎,是我。不是不是,你别听他胡说——恩。——手机在包里没听到。——挺厉害吧,思维异常敏捷,言行却极度反常。——怎么办啊?我被他锁车子里呢。——没开没开——恩。——哎,记住了。——好好,明白。——哦,你挂吧。”
米丘挂断电话,心里仍砰砰直跳,她觉得自己好像是做卧底的女特工,如今任务完成身份也即将败露,正联系fbi总部等待救援,够惊险够刺激。
沉浸在自我营造的好莱坞氛围中好久,米丘方才意识到来自身侧的目光凝视。貌似……身份提前败露了……计划有变,她该怎么办?
……
“丘丘,我虽然从小在美国长大,但却是个很传统的人。我们家也是很传统的家庭。”
“嗯……嗯……”听柯霖深情并茂地说着,米丘恍恍惚惚,感觉那是某个遥远之人遥远的故事,只能敷衍地应着,心里却焦急等着“总部的营救”。
“你知道,我也不小了,而立之年一过有些事即使想回避都不得不考虑,我之所以一拖再拖……”
“等等!”米丘猛回神,突兀地打断他,声音毫不掩饰惊愕,“你多老了?”
“我属马。”
“啊——”米丘的下巴愣是半天没给抬回原位。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曾经意外得知莫廉岑属羊,她当时发表了一句披着羊皮之狼的感慨,却对年龄问题毫不关注。因为在她的潜意识里,莫廉岑就是大叔的定位,而柯霖则是大哥的理解。可为什么……真相会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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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呐!你怎么保养的?”米丘忍不住抚上柯霖的脸颊,研究肌肤的质地,再摸摸自己,如果不算那两颗零时暴出的小痘痘,那勉强够得上一个级别,可是他比她大九岁啊!而且是个男人。
柯霖很有爱地用指尖回访了一下近在眼前的俏脸,指尖的触感细腻柔滑,秀色可餐不过如此,这才是年轻天然的美,都不需要保养。柯霖虽自诩通晓女孩子的所有心思,但对于她们有时盲目的狂热,他依旧无法理解。更令人泄气的是,此时此刻他刚打头的郑重话题已被米丘有意无意间将重心转移到了别处。
不过柯霖到底是柯霖,指尖逡巡着米丘脸颊的轮廓,瞳孔的颜色渐渐深邃起来。
“丘丘,找个男朋友吧。让他爱你疼你呵护你保护你,冬天里有他暖着你,你不会生冻疮,夏天里有他遮太阳,你不会被晒伤,秋天他为你挡风,春天他帮你挡雨,沙尘暴来了你可以躲在他的大衣里。爱情是美丽最好的保鲜膜,你如果在最青春的时候就被包裹起来,那还用怕衰老做什么呢?”
一秒,两秒,三秒过去了,米丘终于怔愣的眼神微微波动,她颤颤地问道:“你,每次喝醉了都喜欢背诵诗歌散文吗?”
见柯霖不为所动,不管是醉了还是醒着都没有一点玩笑的意思,米丘终于放弃了逃避话题,而选择一种比较抽象的方式表达自己的想法。
“我不能把自己的青春这么宝贵的东西寄托在一层保鲜膜上啊,再说了保鲜膜也是分很多种的,pe、pvc,长期使用pe膜是要不透气长痘的,而长期使用pvc膜是要被毒素毁容的!其实什么冬冷夏热,刮风下雨沙尘暴都没什么关系啦,我宅着就好了。”
“你宅着还有电脑辐射呢!”柯霖对她缩头乌龟似的言之凿凿又好气又好笑。
米丘嘴一歪,这人真是越醉越清晰,脑子反应这么快。“买个仙人掌放电脑旁啦。”
“我不介意做那棵仙人掌。”柯霖顺口接道,连标点符号的停顿都不给米丘留着。
望着他笑意盈盈的眉眼,米丘终于彻底地懵了。
part 17
米丘不是没有被告白过,也不是没有拒绝过。对于这些技巧性问题,她曾经自诩经验丰富。
可这一次的情况委实特殊。直到坐进了莫廉岑派司机开来的车里,她依旧揣摩不定,柯霖那话算是告白么,而自己的表现算是拒绝么?
柯霖说要当一株为她吸收辐射的仙人掌,这完全不像是一个思维正常的三十一岁男人在表达情感嘛。而她说,她从小到大已经养死了六株仙人掌五个仙人球,不忍心再造杀孽,这貌似也不能认为是一个思维正常的二十二岁女性在拒绝情感。
柯霖说:“丘丘啊,你知道现在市场上的仙人掌仙人球大多是无根移植的,你给它们提供的土壤再好,它们却并不具备扎根其中的坚韧品性,所以死了也不是你的责任。”
她说:“那你就是有根的仙人掌了?我现在怎么判断啊!你说是就是么?我可不放心。”
他说:“你可以买回家试试嘛。有没有根,试过才知道。”
她说:“那万一也死了怎么办?”
他说:“能吸入你呼出的二氧化碳,我怎么舍得死?那就是我最好的营养啊!”
米丘遐想着自己的二氧化碳被他吸入的唯美画面,却发觉有些朦胧的情 色意味在其中。米丘脸红了,柯霖却又说道:“丘丘,其实你不舍得让我死的,对吗?”
米丘抬头对上了柯霖的眼睛,她发觉不知不觉间,彼此的对话已由“爱情的信仰”过渡到“仙人掌的养殖”又转移到了“生命的重量”。她催促着脑中的齿轮飞速旋转,却最终没法在“对”与“不对”中做出一个妥当的选择。
米丘不得不沉默了。不知在柯霖看来,沉默是不是等于默认了。
恰在这时,王岚和莫廉岑的辉腾一同出现,柯霖的强忍许久的酒劲终于爆发,车门一推,大步跨出就对着花坛狂吐。米丘刚想上前帮忙,却见王岚借着地理位置的优势已扶住了柯霖。
然后莫廉岑打来电话催她上辉腾,王岚也示意这里由她善后就行。于是,她怀着惆怅莫名的混乱心情坐进了由司机开来的辉腾,车发动,留下了似乎在目送她远去的王岚和依旧直不起腰来的柯霖。
米丘忽然觉得自己有失道义,毕竟柯霖连生死都要交付与她,她却在人家痛苦醉酒的关头自己跑了。她纠结了一会儿,终于喃喃自语道:“看吧,你便是株有根的仙人掌,被我买回家,也不会得到我的精心照顾,早晚得烂根。你又何苦自讨苦吃。没错,我是舍不得你死啊,所以我压根就不会买你。”
米丘自以为终于理清了思路,释然得笑了起来。可惜这一番结论当事人柯霖却没有听到,反倒是莫廉岑的司机听了个完整。
那大哥很是莫名其妙地对米丘看了又看,继而深深感慨:享受老板特殊优待的女子果然不是一般人啊!
一觉酣畅到天明,米丘醒来,眯眼看了下手机时间,却吓了一跳。屏幕显示竟然有四五个未接来电,全都是柯霖的。米丘一下子睡意全无,这人不会是来跟她秋后算账,要强买强卖的吧!
犹豫了再三是否回电,还没有决断出个结果,电话就又来了。米丘深吸口气,终于按下了接听键,也罢,伸头一刀缩头一刀,该面对的总要面对。当下决定把昨晚想通透的“仙人掌的结局”跟某人也说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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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丘丘,我吵醒你了!”
“没,自然醒的。柯霖,我跟你说……”
“好好,醒了就好。有什么事一会儿再说。我现在给你二十分钟时间,你尽快收拾好了出门吧。记得带上日用品和至少三日的换洗衣物。不带也没关系,我们路上买。加油,快!我就在门口等着呢。”
“喂喂……”米丘追喊着,电话却已经挂了。她狠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确认自己到底醒了没有。疼!
还没下床,电话就又响了。
“喂,丘丘,刚光急着嘱咐你没说清楚,你可别又犯迷糊睡过去了。不是答应你去找小天嘛,正好和朋友组车队去浙江,就是你昨晚见到的那群人。你一块儿去吧,找着小天还顺便玩玩。就这样,你看计划8点出发的,已经迟了,你快点啊!”
找小天!一听这三个字,米丘立刻百分百清醒。事关一条未出生的小生命,什么天大的事都要推在此事的后面。她一看时间,刚好八点整。当下再不敢怠慢,拿出军训时锻炼出的洗漱速度三下五除二地收拾完毕,整装出发。
一夜未见,不,准确说来不过八九个小时,柯霖的形象却让米丘大跌眼镜。如果说以前柯霖那敞开的衣领、混搭的装束是走的休闲贵族路线,随意而不失品位。那么此时此刻,该男则仿佛在夜半经历了由贵族向狼人的异变,休闲变为了凌乱,随意变成了狂野,至于品位大概是不需要了。
其实要说模样,倒也没有太大变化。衣服还是昨天那套,不过皱了些,发型还是昨天那款,不过乱了些,眼圈黑了些,唇须青了些,面色黯了些,眼神原本迷离了些但在看见米丘的刹那又恢复到从前的亮度。可是整体精气神,却是大不如前。
柯霖见她傻愣在一旁的样子,略微苍白的唇咧开了依旧明媚的弧度,伸出长臂帮她拉开车门:“丘丘,给点面子好吧,也不用连我的车都不敢上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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