庶女宫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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庶女宫略-第2部分
    ,你去,看没人注意时,把王家的六郎叫去花园子那里。”

    小桃险些惊呼:“小姐万万不可,虽说他王家已下聘,可到底还没正式嫁娶,怎可私下见面?被夫人与老爷知道,要打罚的呀!”

    韩玉沁连忙安抚,听着外头笑声隐约传来,晓得是被自己打发出去的大丫鬟们回来了,“小桃,我知你最忠于我,可是,我要见王家六郎实是bi不得已,想与他说句话,可这话又相当重要,不能落于人耳的。”

    小桃被韩玉沁从江南老家带来,乃其心腹,如今瞧着韩玉沁急的蹙眉恳切,只得认了:“那姑娘小心准备,小桃现在就去。”

    外头帘子动了动,小桃不敢与那些夫人派来的大丫鬟在屋里撞上,赶紧跑去了韩玉沁的闺房里,翻窗而出。

    韩玉沁想着自己心事,不知觉,被握在手中的玉梳压了深深几道印子。

    “我要去花园走走,你们几个好生看着院子。”韩玉沁清咳一声,起身便走。

    那几个大丫鬟面面相觑,目露鄙夷,想着这位七小姐还真是出身乡野,粗鄙无知。

    不过因其能去的地方也就这方院落,再就是孟姨娘那里——夫人已经交代过,孟姨娘是活不久的人了,叫大家不必在意。

    于是,这时刻,倒是谁也没有抬脚跟上韩玉沁。

    小桃躲在屋外打扫,看着一屋子夫人分派下来的丫鬟还在说笑逗趣,不由冷笑。

    她乃是跟着小姐从南边儿回府的,却只落得个在屋外伺候。

    众人瞧不起她就罢了,却也瞧不起小姐……真是睁眼瞎,各个以为这位七小姐可是好欺负的呢!

    若真好欺辱的,那南边儿老宅子里的几位姐儿怎会被小姐收拾的各个服帖?且江南多名门世家,门第高,眼光高,生的小姐更是娇骄的鼻孔朝天,可咱家这位七小姐,愣是被众千金引为知己好友。

    回府后,众人均以为小姐粗鄙草莽,无知无礼,殊不知,小姐的学术礼仪,那是连老夫人都要夸赞的。

    这韩府上下且等着吧,她家小姐,还真不是吃素的。

    初春的日子,百花初绽,空气中满是馥郁馨香,韩家的后花园里更是群芳摇曳,妍丽多姿,配上小桥流水,弯廊画壁,那股子江南小调精致而又婉约。

    韩玉沁赶到的时候,王家六郎已经等候在小桥一侧,见了她来,微微一笑,出尘之姿,仿若神祗。一身月蓝色长裳,若月光,染幽蓝,那样孤傲冷漠的颜色,却偏被他穿出悠然从容的气质来。

    “玉沁见过王家公子。”韩玉沁紧走几步来到身前,行礼问候。

    王家六郎美玉之姿,双眸如白银染墨色,望着韩玉沁温柔一笑:“不是说过,以后可以叫我名字么?”

    温柔而守礼,一如二人之前短暂数面的印象。

    韩玉沁含笑应是,“子轩,我有事找你。”

    王家六郎,字子轩。

    “嗯,我看见了你那小婢子,猜着你是有心事——来了京城几日,可还习惯?”王子轩背过身去,二人在花满径的游廊上不远不近地随意行走。

    良久,韩玉沁深吸一口气,凝声道:“子轩,可否……将嫁期提前?”

    王子轩倏然望来,细细打量韩玉沁神色,才淡然开口:“提前?这是为何?”

    韩玉沁虽不知王家此番派人送来的几个日子都是何时,可依着她那父亲如今的打算,必然是一拖再拖。

    “子轩,昨日父亲带我入宫瞧了姐姐。”

    “是你姐姐蓉贵妃?”

    “是,姐姐她……有意要我入宫。”韩玉沁咬咬唇,一副娇弱无依的样子,却又急急解释,“可我,我并不想入宫。”

    那目光里,是深深的眷顾,以及痴迷热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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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子轩却似被什么所灼,匆匆回过头去,人已经走的越远:“出来时辰不短,我先回了。”

    韩玉沁愕然,虽与王子轩几年间见面次数不多,私|处时间更是从无,可人人都道王家六郎情深意重的……

    小桃远远跑来,见韩玉沁神色凄迷,小心询问:“小姐,你与王家姑爷吵架了?”

    韩玉沁笑容有些勉强:“怎会。”

    心底却是幽幽一叹:他那样气度的人,怎会与人争吵。

    王子轩走过通往议事堂的月牙门,他的小厮还在这儿候着,觑见他神色不明,打趣道:“少爷,可是韩家七姑娘等不及,害了相思之苦,这才巴巴的赶着见您一面?”

    正文 第七章 斩情思

    王子轩淡淡瞟他一眼:“不可胡说。”

    “是,是,小的嘴贱!不过少爷,这韩家七姑娘又是为何匆匆要见您一面啊?这眼瞅着,婚事已成啊!”

    王子轩立住脚步一定,想到刚刚韩家姑娘那满目的热切,对于这桩婚事,向来无所想法的他,不由生了退意。

    韩玉沁怎么也不会想到,自己为摆脱韩家的摆布,实在不该去寻王家六郎,只因她眼中的算计,叫人不喜。

    王家子弟,自小见过女子何其多也,韩玉沁虽容貌姣好,家世尚可,可比她强上许多的女子,又不是没有,若非韩玉沁老家那里的祖母眷顾她些,韩家又是清贵的名声,与王家的亲事哪会如此容易牵线搭成?

    却没想,蓉贵妃横ch一脚,阻了前路,韩玉沁心慌意乱,竟忘了如王家六郎这样清傲的男子,最厌烦不喜的,也正是女子的算计与功利了。

    再是佯装情深热切,也敌不过那双清冷孤傲的眸子。

    一场好好的婚事,便在女家不愿,男方生悔的谈判中,婚期一再推迟。

    那位王家伯伯自然从韩敬轩的话里话外听出门道,出了门便一路叹气,只等回家,便把京中诸事回禀家主,这婚事,再行定夺吧。只是可惜了自家金马玉堂的王六郎啊。好生生,一场议亲,却成了污点。

    然,王子轩正闭目于车驾中,似笑非笑,想着的,也只是前几日新得的曲谱,对悔婚一事,全无半分恼意。

    韩夫人主持府中中馈多年,眼线遍布,虽韩玉沁小心安排了一场见面,可最后还是被韩夫人知晓了。

    韩玉沁本就晓得韩夫人的本事与小心机,孟姨娘都被人盯得死紧,更何况是待价而沽的她。因此,传话的丫鬟一来,她便已经收拾利索,立时跟着人过来了。

    如临深渊,容不得一点马虎,就好比,被子轩无言的拒绝,已叫她心殇成灰,却没有时间准允她去悲怀往昔。

    韩家夫人也是出自名门大户,屋子里布置的奢华,却很是典雅,金玉之器很少,多是檀木,沉木所雕的家具,隐有幽香。

    韩玉沁鼻子里嗅着香气,小心行礼:“不知母亲叫女儿来,可是有事吩咐。”

    韩夫人年逾五十,再是保养肌肤都已见松弛,工于算计,脸色沉暗,只是那气度犹好,见了韩玉沁来,连忙一笑,招手叫小女儿走过去,拉着她说话:“听人说,你今儿见了王家的六郎了?”

    韩玉沁面上羞赧:“嗯,以前在老家也见过几面。”

    想到那不待见自己的婆母,韩夫人目中寒光一闪,笑意不减:“沁儿可是想着早些嫁去王家?嗯?”

    柔柔的声音,一声声击打着韩玉沁的心,她勉强一笑,羞涩之意越发明显:“母亲笑话沁儿呢!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沁儿自是听从父亲母亲的安排。”

    “呀,沁儿也晓得‘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啊?嗯……既如此,那王家的婚事便算了。”韩夫人“咯咯”笑起,甚是欢畅。

    韩玉沁只觉得浑身僵硬,那笑都勉强挂住,那心,却一沉到底。

    韩夫人有一下没一下的揉着韩玉沁娇嫩的手,良久,似想起什么是的,问道:“沁儿呀,昨儿跟着你父亲去见姐姐,你说,皇宫好不好?”

    韩玉沁扯扯嘴角:“皇宫,那自然是极好的。又大又漂亮呢,只是……只是,规矩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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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夫人不满,握着她手的力道一紧,斥责道:“那是因为你自小粗鲁,你姨娘又是乡下人,一点学问见识也没有,哼,没规矩怎么成方圆!”

    韩玉沁吃痛,那手背上的红紫昭然:“是,母亲说的是,女儿……记下了。”

    “嗯,好孩子,可喜欢你贵妃姐姐那里?”

    韩玉沁只觉得满屋的空气都凝重至极,她的呼吸越发不顺畅,愣怔良久,被韩夫人手指狠命地一掐才回过神来,忍住手背的疼痛,不去理会红紫一片的肌肤,低声道:“姐姐那里……自然也是极好的。”

    “嗯,既然沁儿喜欢皇宫,又喜欢你贵妃姐姐那里,那母亲送你入宫好不好呀?”

    韩玉沁颤了颤,终是闭上了眼睛,呐呐道:“母亲……是送女儿进宫陪伴姐姐几日吗?”

    “沁儿啊,你爹爹与我说了,要送你入宫做妃子呢,你说,欢喜不欢喜?”

    入宫做妃子,妃子……

    韩玉沁只觉得轰然一声,心下某个地方便崩塌了。

    “母亲……”

    韩夫人把韩玉沁凄惶的神色尽收眼底,她自是知道这个女孩有些小心机,不过,她也自信,这点子心眼,在长女玉蓉手里也翻不出什么风浪来。

    鄙夷地嗤了声,韩夫人把持着自己的端庄温和,拉着韩玉沁又说了几句入宫后要谨言慎行的话,这才挥手叫人回去。

    韩玉沁出了韩夫人的院子,被日光晃得一个踉跄,险些摔倒。

    十年前,姨娘被嫡长姐栽赃冤枉,被人污蔑与家中长史有了私情,年仅六岁的她,看着姨娘被打的头破血流,毫无辩解之力;

    那一年,在嫡母的阴笑,长姐的娇蛮,以及,父亲的雷霆大怒中,她与病重垂死的姨娘,被一辆驴车拉往江南老家。

    在江南那孤僻荒芜的老宅里,一住就是十年啊,大家以为,她韩玉沁会忘了这“想当年”吗?

    还是会忘记,当年韩家如轰赶乞丐野狗一般,乱棍飞舞,撵的她与姨娘头破血流,险些不活?

    还是会忘记,那一路的围追堵截,只为了将自己这“不知来历”的野种,斩杀于人世?

    ……

    她怎可忘,怎能忘?!

    韩玉沁啊韩玉沁,你在她们母女手中,真是栽了一次又一次……韩玉沁自嘲苦笑,挺直了身子,骄阳烈日之下,头也不回的往自己闺房翩然而去。

    孟姨娘是听了院儿里疯传的消息,一路哭着过来的。

    “我的儿,我的儿……是姨娘没用啊!”孟姨娘如今才三十余岁的人,可满鬓的风霜看着,却要比韩夫人还要老。

    正文 第八章 再生一计

    韩玉沁强忍着心酸泪意,将屋里偷听的丫鬟悉数打发了去,才与孟姨娘抱在一起哭了一场。

    “娘,是女儿没本事……王家六郎想是不喜我,爹爹要退婚,看来他家也是应了。”韩玉沁虽自觉对那王家六郎也无甚感情的,可是,事到临头,人人传诵的那名男子,居然就这样袖手旁观,亲眼看着自己的未婚妻被转手送人,居然……居然全无反应,多年的祈盼守候,到头来只是一厢情愿,怎不叫她心中酸楚?

    而韩夫人的奚落嫌弃,对她连番的打击,饶是她心xig柔韧,素来隐忍,也被这一连串的变故打蒙了。

    孟姨娘抬起手,为韩玉沁拭去眼角的泪:“儿啊,跑吧,跑吧!”

    “娘,您又说这些做什么!夫人手段强势,咱们一跑,必定坐实了您逃奴的身份。”

    “我的儿,姨娘这么些年,攒了不少银子了……你带着银子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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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玉沁一惊,终于明白,孟姨娘是要舍弃了自身,让她一个人逃出韩府。

    “娘,别说了,别说了!不会没有法子的,咱们还没到那份上!”韩玉沁连忙打住孟姨娘的念想。

    她不能想,若知道自己逃跑,恼怒的蓉贵妃还有韩夫人,会怎么对待自己的亲娘,“娘,不就是入宫么?皇宫很好的,锦衣玉食,宫人环伺——连个宫人穿的都比女儿好,而且……而且皇上人很好啊,脾气好,长得也好看,一点不比王家六郎差。真的,娘你信我,在宫里,你的姑娘也会好好活着的。”

    孟姨娘一脸凄苦,怎能去信,她自己就是为人妾侍的,哪里不知晓这屈居正室之下的心酸。

    当年她只有这一女,还要被善妒的韩夫人欺压糟践,如今,自己的女儿可是要进宫替韩玉蓉生子的,这去母留子,是韩夫人用了几十年的手段,韩玉蓉为其女,心肠更黑更狠,怎容得下沁儿?!

    她不愿女儿入宫,在那样阴毒的妇人手底下讨生活。

    “娘,女儿总是要嫁人的,这天底下的好儿郎何其多,最尊贵,最威仪的不就是皇上了么?皇上只是女人多些……可如神仙之姿,玉树之风的王家六郎,将来的妾侍又怎会少?咱们入京的时候,南边不也是在传,王家还要给六郎娶一房平妻吗?既然妻妾都不少,处处都是小心谨慎,那女儿入宫好歹还更有身份些吧。”韩玉沁死死攥着帕子,她知道,她再也不能哭了,她已经是孟姨娘在这世间唯一的指望了。

    韩玉沁劝了好久,终于叫孟姨娘暂时歇了逃跑的打算,却也发现,自己屋外服侍的人更多了……她知道,一定是姨娘的话,引起了韩夫人的警惕,怕她一跑了之。

    漆黑的屋内,韩玉沁躲在床上,没有点灯。

    她在黑暗中坐了许久,那颗心,一冷再冷,终于是硬如寒铁——韩夫人,蓉贵妃,是你们逼得我不得不回,逼得我不得不战,为了姨娘,为了自己,我是绝不会叫你们心愿得偿的!

    坏她姻缘,迫她亲母,还要挟她入宫,做那代人生育的棋子。

    不是要子嗣吗,不是要韩家的昌盛吗?

    那你们便等着吧!

    漆黑的夜,无星无月。冷风过境,这初春,只来得及叫冰雪消融,可还冷得人浑身打颤。

    韩玉沁却并未如此等待自己的命运,向来只相信人定胜天的她,带着提着小风灯的小桃,走在前往前院的小径上。

    当年,父亲与姨娘锦瑟相和,常常为避着嫡母的眼线,从此处绕过大半的院落,从前院溜到后院,这条路,也是姨娘被人构陷偷人的噩梦所在。

    小桃发觉自家小姐抖得厉害,不由低声问道:“小姐可是怕了?这里黑的伸手不见五指,太骇人了些。”

    韩玉沁瞥了她一眼,声音凛冽异于往常:“鬼魅魍魉都吓不倒我,更何况只是区区没有灯笼的路?把风灯给我,你若怕了,自回去便是,废话忒多。”

    小桃喉咙一梗,想着从前小姐做的那些事儿,哪个不比如今可怕,心虚之际,赶忙岔开话道:“小桃手里没风灯,回去岂不要吓死——婢子瞧着老爷对小姐也十分冷情的,小姐去求什么,老爷能答应么。”

    韩玉沁只摇摇头,咬牙道:“他只能答应。”

    书房里,灯火通明,韩敬轩看着直挺挺跪在地上的幼女,只觉一阵无力。

    “入宫之事已定,你再来求我也是无用。”

    韩玉沁只惨然一笑:“女儿自是知道,只因知道,所以才来与爹爹讲条件。”

    如今,能只手遮天,帮她渡过难关的,惟有这父亲韩大人,韩玉沁不能放过这唯一的生机。

    她已顾不得再装傻。

    “父亲,女儿愿意入宫,愿意辅佐姐姐荣登后位,也不怕家中大愿得偿过河拆桥,置女儿于死地,只求父亲答应女儿几个请求,女儿入宫便断了所有念想,一心一意为咱们韩家效力。”

    老狐狸似得韩敬轩,如今也只冷冷淡淡瞧着地上衣衫单薄的幼女,并未说话。

    韩玉沁因此知道,自己的筹码还不够。

    “嫡母近年来行事倒是越发泼辣了。”韩玉沁轻笑言道,目光直直看向曾经十分喜爱自己,疼宠自己的生父,那些年的时光,终究回不去了。

    果然,话一出口,韩大人的神色陡然凌厉:“沁儿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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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嫡母呀,”韩玉沁笑嘻嘻的时候,总显憨态,连她祖母那样精明的,都被她骗过,“沉井的丽姨娘,难产的平姨娘,还有一尸两命的李姨娘……对了,女儿并非排行老七呢,之前尚有五位夭折的哥哥与姐姐,咦,这些父亲难道不知吗?还是父亲不知道,这些年里,府中死掉的那些姨娘与庶出子女,没十数,也有八、九了?听外头人传,咱们府中连死了的婢子、奴才,都比寻常人家的多的!”

    “噼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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