嚣张毒辣,不堪为妃,贬为昭仪,罚奉三月,禁足一月。这一个月里,就叫她跟着皇后在佛堂里抄经吧!”
付子明最是淡定,顿一顿,问道:“皇上,还不到半月就是花朝节,太后娘娘的寿诞,这……若李家闹起来?”
楚清帝冷声一笑:“他李家的若敢在这时候闹起来,这富贵权势也就到头了——去传旨吧,朕自有计较。”
说起来,李家又不是只有这一女,废了就废了,只是这女子虽说狠毒,可没脑子,收拾把控起来也不费力,若是废了她,换上个精明内敛的,倒是麻烦!
这宫里已经够乱,李家还真当自己权势滔天,连他这帝君也不放在眼里,如此,那这体面他能给,也就能收回来了!
楚清帝旖旎情怀不再,神色再度沉郁,这一夜倒是玉沁倒了霉,失了好酒不说,侍君伴驾还惹恼了玫妃,此番,床上,楚清帝的冲刺可再无犹豫怜惜,午夜过半,已经要了三趟水,屋内淳嫔清丽娇柔的嗓音再不复江南小调的软糯缱倦,嘶哑而带着哭腔,受老了罪!
天光大亮,楚清帝上朝下朝,玉沁这里依旧昏睡不起,睡梦里,好似架着小船在波浪间翻滚,飘摇无根,好几次凶险,唬得她心揪的极紧,就这样,也只是出了几身汗,蹙着眉,任由桔梗、泽兰几个红着眼圈为她擦身,换下潮湿的被褥,依旧未曾醒来。
乾清宫里,楚清帝批阅奏折,付子明为昨儿对淳嫔的歉意,见着皇上歇下来揉着眉心,忙端了盏凉茶上前,殷勤道:“皇上喝茶,批阅这么久也累了,不若陛下歇歇?”
楚清帝轻“嗯”一声儿,付子明忙瞅准时机,进言道:“映月阁那边今儿宣了太医过去,说是淳嫔小主到现在还未醒,怕是……累着了。”
楚清帝哭笑不得:“未醒?累着了?”
想起昨晚那突然而来的脾气,也深觉折腾狠了,轻咳一声儿,装作没瞧见付子明眼神里的异色,正色问道:“太医怎么说?”
付子明见陛下关心着淳嫔那边儿,忙笑道:“太医开了养神的药丸子,没甚大事儿,但是今儿淳嫔还要搬宫,是以,上下都有些担心罢了——也是瞎担心,不过是小小年纪贪睡,能有甚大事!”
觑着陛下神色担忧,付子明暗暗对自己挑了挑大拇指。
“唉,罢了,倒是朕对不住她——着内务府赏些燕窝、老身,再叫她添几件衣裳,来来去去就那些物件儿,贵妃待她也不全尽心。”楚清帝抬眼望向外头草绿花红,心情也大好,“待会儿醒了,叫她过来陪朕一道用午膳,添几道南菜,她爱吃甜。”
付子明喜滋滋应是,回身去找小太监与映月阁嘱咐声儿,说是醒了再来,可皇上发话了,还能叫等着?自然得叫淳嫔早早醒了,准备伴驾——别喊累,这也是她的荣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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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份帝宠殊荣,可不是谁想要就有的,比如那位苦兮兮跟着皇后礼佛的玫妃,怕是要狠脱一层皮,才能从教导嬷嬷手底下爬出来吧!
付子明得意一笑,摸着自己光亮的下颚,心中畅快,正想回头瞧瞧小夏子的伤,却见远远一道青衣白裙的脱俗女子携女婢而来,手中还拎着一封食盒,付子明脸上的笑倏而消失。
“冯夫人怎来了,可是太后那里……”付子明远远迎了过去,重新揣上笑意,客气而疏远,瞧了瞧那大红漆盒,眼中意味不明。
冯夫人,李挽莲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轻柔曼声道:“不是太后,是我瞧着皇上日夜co劳,近日天干气躁的,便熬了些汤水,给皇上送来。”
付子明招招手,欲要叫人接过,却被冯夫人一躲,眼神明亮看着付子明道:“我还是亲自进去,免得皇上口中应了,偏又不喝——公公也知道,皇上不爱甜食的嘛。”
付子明忍着跳动的眉毛,笑意不减:“倒是杂家的不对,怎么说都是夫人的一番心意——夫人请随杂家来。”
背过身去,付子明脸上的笑意挂不住,阴沉而鄙夷。
亲自送就亲自送吧,打量着谁瞧不出那些龌龊心思。可怜啊,冯大人在棺材里,也合不上眼喽!
……
乾清宫去的人,并没有把淳嫔从床上叫起,因为,在他们到之前,玫妃已气势汹汹闯了进来。
甭管玉沁是不是正睡着未起,也不管泽兰、桔梗几个在外头怎么拦,反正,玫妃今儿过来,就想着好好拾掇韩玉沁一顿——至于她姐姐韩玉蓉会如何发落她,她是半分没考虑,反正李家就送了她一个入宫,一定会保住她!
玫妃的宫女儿大丫鬟翡翠使劲推搡着桔梗两个,尖声嚷嚷淳嫔不会管教人,养了几条狗堵在没边儿不叫人进。桔梗与泽兰两个好说歹说,言淳嫔尚未起身,哪料玫妃更似得了什么了不得的消息似得,睁大了眼睛,依旧吵嚷。
正文 第四十七章 干仗
按理,妃嫔侍寝后的第二日一早,势必要到皇后宫中请安,听一番训诫。言情穿越书更新首发,你只来+而淳嫔却未去,一下子更给了玫妃由头打闹。
房顶上,初尘初雨对望一眼,隐隐担忧。
敏贵人之死,与玫妃脱不得干系,与李家更是有千丝万缕的联系,是以,皇上才派了她们二人前来护佑淳嫔周全,也是为了捉到切实把柄,哪知,玫妃今儿明目张胆上门挑衅,害的她俩也不知如今是个什么情况,只得先回去一人,回禀陛下再说。
屋内,玉沁sheyi一声,幽然醒转。
刺耳的吵闹,与桔梗的辩解,一齐扑耳而来,纵然她身心俱疲,也不得不起身了。
好在,她身边的宫女们虽如大敌当前,聚在门口拦着玫妃,且受了责打,可还是留下了白及一个在屋内看护着玉沁,免得她一时起身,寻不到人。
“白及,谁在下头?吵得我头好疼。”玉沁声音嘶哑,一晚上的熬磨,纵是她年轻的身体也承受不住。
忽而瞧见外头天光大亮,更是一惊,惊慌之下,掀被而起,匆匆问道:“什么时辰了?去重华宫怕是要迟了。”
白及在她醒来前儿,一直如尊大佛般杵在门内,凑着耳朵,愤愤然听着下头玫妃的宫女叫嚣,若非要把好淳嫔屋内最后一道防守,绝对会下去与玫妃的丫头一决“雌雄”的!
听见玉沁醒了的动静,急忙把门一拴,急急奔来取衣裳给淳嫔披上,脸上还带着怒气的红晕,水汪汪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玉沁看,颇为委屈,又更似依赖的声音道:“小主快去下头瞧瞧吧,玫妃欺负人,欺负到咱们门上来了!”
“玫妃?”
“是,”白及匆匆忙忙,打水湿帕子,叠被整床榻,手里眼里全是活儿,嘴上也是不停歇,“大清早就来找邪茬子,谁不知她那是嫉妒,嫉妒皇上昨儿不理她,只宠着小主!”
顿一顿又道:“小主也别急,皇后娘娘那儿,桔梗姐姐去回的话,给您告了假,娘娘也是准了的。”
玉沁才算放心,听的下头训斥与巴掌声儿,心里一抽,知晓自己的婢子又叫人打了,狠了狠神色,冷然与白及道:“怎没叫人去寻姐姐来?”
白及甚是委屈:“哪儿出的去,玫妃娘娘竟派人将映月阁堵了。如今桔梗、泽兰两位姐姐带着人在下头拦着,许是能拖一拖,贵妃娘娘听见动静,估计会来。”
会来么?
悦更衣在正殿挨打的时候,动静也不比此小,她们在映月阁都听得见的动静,反过来,正殿那处怎会听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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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犀宫说起来,由着韩玉蓉整顿一番,已经全是心腹,她不信玫妃这一路上,能避讳过人,瞒过韩玉蓉去——昨儿个的事,怕是叫韩玉蓉心里头不痛快,任由玫妃替她出气来了。
想到此,玉沁越发的冷。
让她进宫的是她们母女,不惜毁她姻缘,断她退路,进的宫来后,却根本不将她当人看,随打随骂,旁人欺辱她,也从不见韩玉蓉为她出头——就这样对她,还要她送出肚子去给她生孩子去?
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玉沁唇边讽笑,旋即不再去想,思量着,该如何救出自己的婢子,以及被视作眼中钉,肉中刺的自己。
尖细的嗓音划破众人的喧嚣吵嚷,直直刮在人心——乾清宫宣旨的奴才没在清心殿见着玫妃,寻到了此处,正与楚清帝那边传话来,叫玉沁准备着,午膳侍膳的内监赶在一处。
一悲,一喜。玫妃被禁足、罚奉,位分都低了一等,连妃子都不再是,正正叫映月阁上下瞧见了,什么叫笑话,什么叫狐假虎威,如今,瞧她还怎么威风!
借着天家给的脸面,欺辱与她同样都是皇上女人的嫔妃,那打的不是淳嫔,打的是帝王家的脸。
桔梗泽兰松了口气,瞪了眼不知何时悉悉索索笑起的小宫女,小太监们,眼见着玫妃……不,如今的玫昭仪脸色白惨惨的,陪着那扭曲的面孔,更加可怖可厌了,轻咳一声,躬身道:“送玫昭仪,等淳嫔醒来,婢子们自会说于小主玫昭仪来过的,请昭仪慢走。”
说着,袖子一挥,映月阁的大门便在玫昭仪强作镇定的喝骂声儿中,“咯吱吱”闭紧。
颁圣旨的内监哪儿容得她继续在此处骂,听初尘警告,立时就有人来“恭请”玫昭仪移步,该回哪儿回哪儿去,别在外头闲晃,免得又惹陛下大怒,连累他们一齐倒霉。
韩玉蓉得了消息匆匆而来,正截住面色死沉的玫昭仪,冷笑一声,却是着人将玫昭仪扭送回清心殿,扬言若她再丢人,就请了皇上出面,送她这无德容,无谦恭的李氏女子回她的李家去。
李菁茗何曾受过此等羞辱,一天中,被皇帝、贵妃接连训斥,已经是被踩到了极点,向来的傲气更不允她低头,当即命令自己的宫人与韩玉蓉的宫人对打起来,一时间,场面尤其的乱。
看送玫昭仪回清心殿禁足的内监,早被打趴下了,各个望着乱作一团,掐脖子扯头发的女子们尖叫大骂,各种污言秽语喷薄而出,心里都深深绝望了——差事办不好,惹下大乱子,这次跑不了要挨顿棍刑啦!
闹的有多难看,映月阁里的玉沁都未受影响。
因皇上传召,她如今已是清醒过来,匆匆梳洗打扮,便该领着宫人去乾清宫候着。
桔梗、泽兰身上脸上都有伤,不好带出去,只得领了白及一个,匆匆离了风雨飘摇的小楼,走前儿还不忘吩咐:“既然都收拾齐整,也该去长乐宫点卯了,待会儿你们上了药,遮一遮脸上的口子就先搬过去,等会儿我回宫,自会与灵妃请安的。”
桔梗揣着笑:“小主快些去,莫担心婢子们——些许小伤,无碍的。”
玉沁还待要说,却连一向稳重的泽兰都催她:“时辰不早了呢,怕是皇上那也快要开膳了,小主可快些去。婢子们心中有数,不会失礼,更不会委屈自己。”
正文 第四十八章 两朵花
玉沁满意地点点头,领着白及就匆匆离去。不是所有站都是第一言情首发,搜索+你就知道了。
小径上,贵妃与玫昭仪的宫人互殴,连着各处的内监都挥舞着棍棒,被主子撵了来助阵,便是韩玉蓉与李菁茗,都多少受了伤,吓出一身汗不说,还多次被乱爪,乱棍波及,喝骂与怒斥,乡间那些俚语白话儿都蹦了出来,场面实在不堪。
玉沁蹙眉摇头,眼见着韩玉蓉望向她这里,却也只是冷笑一声,清声与白及道:“甭看了,咱们走。”
白及应是,眼中闪过浓浓的八卦之火,狠狠望了眼玫昭仪那群被推搡的不像样子的嚣张宫女,衣裙都碎成一块块一缕缕,发髻全都披散开来,活似市井里掐架的泼妇们,实在好玩,“嘻嘻”笑一声儿,在蓉贵妃的怒火里,信步追上淳嫔,叽叽喳喳的说起了笑话来。
乾清宫里,李挽莲白衣若雪,十指如葱,将费心做的精致小点摆放在楚清帝眼前的碟子中,淡妆清素的眼眸此时含了淡淡轻易,语气轻柔,呵气如兰:“皇上劳累,臣妇着御膳房做了些小点心,掺了不少的药材,您尝尝可对味儿?”
说着,挽袖,露出藕白的一节玉臂,举着筷子欲要亲喂楚清帝。
楚清帝眼中神色莫名,复杂,灼灼盯着那一弯玉臂,好似被什么所烫,立时回避,扭头盯着窗外,轻咳一声掩饰尴尬:“朕自己来便可。”
李挽莲神色难免受伤,轻叹一声,好似万千愁绪俱都聚在这曼声中,幽然而语:“昔年君未娶,我未嫁,竹马配青梅,只羡鸳鸯不羡仙……经年不见,皇上果真厌了我,亦忘了昔年的情分。”
那些年里,她是高高在上的李家嫡系千金,万千宠爱,前程似锦如繁花。慕容祁天乃先帝膝下不得宠之四皇子,登基无望,默默无闻。
那时的爱情,是纯粹的,是天真的,以为两颗心紧紧贴在一处,便胜却人间无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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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为他量体裁衣,绣着嫁衣;他为她描眉贴鬓,采来繁花。只以为这一生便会是这样甘甜如蜜的,哪料,变故突生,先皇崩逝,祁天竟能登基为帝,他们的姻缘,却也由此断送了。
回忆往昔,使得慕容祁天神色颇为柔软,回身,低首,将那露出的白藕掖回袖中,软软一句:“莫要着凉。”
换来了李挽莲的欣喜与温柔,羞赧一笑:“陛下,还关心莲儿么?”
楚清帝凄苦一笑:“如今,君已婚,汝已嫁。冯侍郎为社稷故,你乃其孀妻,朕……自会关心于你。”
李挽莲神色顿时冷却,倔强地昂头与楚清帝对视:“祁天当真要忘却昔年与我之情吗?哪怕,如今冯晋儒已死,你仍旧不愿接我入宫?昔年,传出的那些事,我已解释,乃姐姐梦莲所泼脏水,诬赖我……你如今却还是不信我吗?”
那神情分外委屈,娇弱不胜风吹,盈盈而泣,仿若风雨中飘摇的一株带雨梨花,太叫人想拥在怀中呵护。
更何况,那么多年,那么深的感情,怎是说忘便可忘?
楚清帝喉咙一紧,身形微动之际,却听的外头付子明扬声唱喏:淳嫔到!
李挽莲垂眸拭泪,那被帕子掩下的神情,竟是无限的狠厉与恶毒。
楚清帝并未瞧见昔日心爱女子,如今的面目全非,只当一朵娇花,并不知何时已染剧毒——淳嫔来了,乃奉命而来,他竟也忘了。
却又是松了口气,还好,还好,冯侍郎一心一意为朝廷,他怎可对不起他。
哪怕眼前女子,一直一直都被他放于心中最深处,一直不敢忘,不能想!
“宣!”
楚清帝沉冽之声,使李挽莲身形一颤,已强笑道:“却忘了,陛下早有新欢,哪儿还记得我这旧人。”
娇柔软糯声儿中,玉沁已婷婷信步而来,见着殿内有人,略惊了惊,抬眸扫过眼前十分暧昧的画面——白衣素雅的女子,巧然而立,落于楚清帝身侧,距离那样近,又是举筷喂食,怎不暧昧。她敛下心中疑惑,脆声问安,清丽之声,竟也叫李挽莲蹙了那两弯柳眉。
“这位就是皇上新近所得的淳嫔了?贵妃之妹,倒是不错,清清爽爽,干干脆脆的一个美人儿呢。”话音娇而软,却也能叫人听出其中醋味。
因着随淳嫔觐见,付子明堂而皇之留于殿上,随着侍奉陛下,怕添茶倒水。
“回冯夫人的话,淳嫔确是贵妃娘娘的亲妹妹呢。”付子明笑了笑,恭声道,也借机与来不及告知消息的玉沁提点。
“原来是冯夫人,怪我眼拙,竟是不识——您也很美,沁儿自愧不如,到好似鲜花与那绿草比,终是比不得您的。”玉沁憨憨道,似没瞧出这殿中尴尬与别扭。
楚清帝轻咳一声,还未说话,却听外头继续有内监唱喏:灵妃娘娘到!
新欢,碰上旧爱!
四皇子与李家二千金的青梅竹马事,外间传的沸沸扬扬,哪怕二者皆大婚后,还是掩不了这段风花雪月事。
李挽莲是楚清帝昔年爱人,爱的可为其死,可为其生……
灵妃顾雅兰,在楚清帝最艰难时期与之相遇,相知,相守,多年过去,已在其心底占据一袭之地。
连慕容祁天自己,也都不知,哪一个,分量更重。
只不过,一位乃忠臣之妻,一位乃自己后妃,一个求之不得,一个始终在那里。
左右为难时,他常会想,到底亏欠李挽莲更多的,是以,这些年来,虽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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