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过头来,却不知什么时候小小已经走到了钢琴边。她没有看我,只是默自的在钢琴前坐定,的手指按在琴弦上。
她双唇轻启,想说些什么,却什么也没说。
她合上双唇,手指轻轻的按了下去。
轻轻的钢琴声,如流水般响起。
她只是看着自己在钢琴黑白键上移动的双手,的脑袋随着她自己的音乐轻轻偏动。
她唱道:
请把我的歌带回你的家,
请把你的微笑留下。
请把我的歌带回你的家,
请把你的微笑留下。
明天明天这歌声,
飞遍海角天涯飞遍海角天涯。
明天明天这微笑,
将是遍野春花将是遍野春花。
……
她唱这首歌时,嗓音像孩童一样甜美,以至于我当时以为眼前坐着的只是一位十来岁的小女孩。
我看不见她弹奏钢琴时的眸子,她的眼眸只是定定的看着她自己的手指,抑或是钢琴黑白键,偶尔向门外方向偏移。
但我却能够感觉到她的眼神。每当她不经意偏过头来时,她明亮的眼睛总是在我的脸上停留稍一片刻。就只某一片刻,我看到了她眼中那两团不可思议的漆黑色,那两团漆黑色映着一个人的影子,浓浓的漆黑色,是那般的深不可测。
她弹奏的样子,她的音乐,她的歌声,让我很快就忘掉了自己,忘掉了自己的所在。时间,空间,就忘掉了。我忘记了我的名字,忘记了那天窗台边藤萝将天空染成的色彩,好像一切都忘记了。而她启齿轻歌温柔甜腻的样子,却成了许多年后我难以忘却的记忆。
钢琴声没落处,她偏头来看着我,不紧不慢,咬字说道:哥,我给你讲的故事,就在我刚才的歌声里了呀。
她说这句话时,眼睛里是一种认真而含笑的色彩。但我却眼睛湿透了。
……
(38)
就要开学了。苏伯伯打来电话,说他和谢阿姨要去外地考察,走得很急,所以不能送小小去学校报到,问我能不能帮他们履行一下做父母的职责。言外之意,就是让我替他们送一下小小。
小小属于新生,开学要比我们晚十多天,但我已经大四了,学业不是那么的紧张,更何况学业紧张时我也从来没那么紧张过。所以我答应了,答应晚走几天陪小小一起去学校报到。
我给辅导员打电话,说我外婆又去世了,请辅导员一定要批我几天假。辅导员说好吧,不过你外婆也真够可怜的,去年刚去世过一回。我辩解说我外婆去年本来是要去世的,但最后又复活了。辅导员这才不作声,最后只说了句:陈杰,你将来适合当玄幻小说家。
对不起了,五年前就已经去世了的外婆,安息吧!我心里默默祈祷。
王月也要去学校报到。我给小小买了火车票,但没想到王月竟然给小小买了飞机票,她说让小小陪她坐飞机。
一张飞机票都够我半个学期的生活费了,没什么急事,我可舍不得坐飞机。后来小小拿着我给她买的火车票和王月给她买的飞机票,她有些为难了。
我说小小,苏伯伯让我照顾你,但我也不想为难你。你是跟我坐火车还是跟王月去坐飞机,你自己决定吧。
小小想了想,她笑着说:“哥,我和你一起坐火车吧。”
去火车站的那天,王月竟然和小小一起来了。我有些惊讶,王月却用责怪我的口吻说:“陈杰,要不是因为小小坚持要和你一起走,我才懒得跟你一起坐火车呢。”她又告诉我,她把两张飞机票都退了,让他爸托人买了一张火车卧铺票,虽然和我们的铺位不在一起,但好歹也在同一个车厢,离我们不太远。
老妈一如既往的来送我,她见到我和小小、王月两个小女生走在一起,一直冲我挤眉弄眼的,从别人的角度来看,我们像是姐弟俩,还挺暧昧的。趁小小和王月去洗手间那一会儿,她在我耳边小声嘀咕道:“儿子,小小和王月两个小姑娘都不错哎,你随便拐一个给老妈做儿媳妇,老妈算没白生你。”
我说老妈,你也真是老糊涂了啊,竟说这种不靠谱的话。老妈这才不说话了,又一副追忆她的逝水年华的哀怨神情,开始摆弄她口袋里的化妆镜子。
火车开动的时候,老妈追着火车跑了许久,我坐在火车窗边隐隐约约谍见老妈边追我边喊道:“儿子,你老妈我哪点老了?你爸经常说我就像一个十八岁的小姑娘似的呢。”
小小流泪了,她说:“哥,阿姨真好。要是我妈能来送我,我就开心了。”
我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以前的时候老妈追着我跑,我经常笑她。但这次我没有笑出来,因为我看了看坐在我旁边的小小,一个真正才十八岁的小姑娘,我突然觉得老妈真的有些老了。我真害怕哪一次老妈来火车站来送我时,她想追着我问她哪里老了的时候,她已经跑不动了。
王月没有去她的铺位,而是来找我们,她装作一副特江南淑女的样子,吴侬软语加美人计,终于说服我们上铺的一个大叔,和他调换了一下铺位。
我帮王月放好行礼,王月一上铺位,“啊”的就尖叫了起来。我还以为是有蟑螂什么的,但王月却喊道:“这是什么铺位啊?怎么这么脏啊?”
我说:“王月大小姐,你就知足吧。有个铺位就不错了,你还嫌脏。你没去硬座车厢看看啊,好多乘客连坐的位置都没有呢,他们只能站着或者坐在过道上、厕所边。更要命的是过一会儿就‘开水泡面、开水泡面’的来一辆卖东西的手推车。”
王月说她不信。
我说你不信就去看看啊。
王月还真和我教上劲了,她下了铺位,说看看就看看,然后跑到硬座车厢去了。
小小大概也看出来我对王月有些不满,觉得她太娇气。趁王月刚走的那会儿,小小对我说:“哥,王月虽然有些骄傲,但她很自立的。从小到大,她自己独自出过好多次远门。这次去大学报道,她都不让她爸妈送她。”
我没作声,想到小小也太天真了,如果我有钱,我也会很自立,也敢独自一人出远门,跑到非洲拉丁美洲去逛上几圈。如果有可能的话,南极北极也可以去住上几天。
过了一会儿,王月回来了,一句话也没说,脸色有些讶异和不安,直接上了铺位。她大概是终于了解到硬座车厢内无座乘客们的惨状了。
我和小小都是在下铺,相对着。昨晚玩游戏晚了,有些困,所以一上铺位拉过被子就睡了。没过多久,就听见小小轻声喊道:“哥,哥……陈杰哥。”
车厢内已经关了灯,昏黑中我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只见小小坐在铺位上的一角,双手环抱着身子看着我,眼中闪着一丝捉摸不定的光。
我问怎么了。
小小笑了笑,说没什么。
我说那你早点睡啊,一觉睡醒了就到北京了。
小小说“哦”,然拉了拉被子,将脑袋放在膝上,不再说话。
我又睡着了。
不知什么时候,小小又小声叫我。
我醒了,问她到底怎么了。
小小脸色有些难看,但她只是怔怔的望了我一会儿,然后摇了摇头,说没事的。
我想她大概是太累了,就劝她睡会。
小小“嗯”了一声,点点头没说话。
我又睡得云里雾里,但结果还是醒了。因为我被人狠狠的一脚踹醒了,醒来一看,原来是王月踹的我。她站在铺边一副蛮横的样子,说:“陈杰,你睡我的铺去。我睡你的铺!”
我瞪了她一眼,说你想干嘛?
王月说:“我陪小小一会儿。你这种男人,还号称有过女朋友呢,一点也不知道怎么关心人。”
我说我哪里不会关心人了?但话刚一说完,氤氲的光线中不经意间瞥了小小一眼,发现小小眼睛湿湿的,好像是刚哭过。我想她估计是怕黑吧,她又是第一次孤身来北京。之前她告诉我说她从来没离开父母独自出过远门。
我不太懂女孩的心思,不知道女孩子真正需要的是什么,所以想了想,还是让王月陪她的好。于是起身爬上了王月的铺位,王月睡我的铺位。王月的铺位竟然和她的身上一样,有一丝淡淡的清香,睡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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