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的神色居然差距那么大,那脸上毫不掩饰的写着“嫌恶”,对就是嫌恶,绾意困惑了。绾意本以为流云帝此刻会出声解决这场纷乱,谁曾想他居然旁若无人端起杯盏,自顾自的开始饮酒,仿佛这宴会中发生的一切都与他无关似的。
绾意摸不透这其中的原委,这时那半心亭中的动静吸引了绾意的注意力。
“半心亭中半心人,半心人去半心魂,半心魂系无心客,无心客是无情人。哈哈哈!”
那诗凄凉,那笑张狂。只见那灯光明灭中,一道颀长的倒影,斜倚着栏杆,手中那一壶酒,恣意畅饮,孤影成双,若是没有那凄凉的诗,倒真会让人以为是哪家风流公子哥在游戏人间,举杯畅饮。
场面一时间陷入了僵局,那些个侍卫听到半心亭中的人乃是祈王之时,早已吓得魂飞魄散,哪里还敢上前捋虎须啊!要知道这十四皇子可是众位皇子中唯一一位封王的,功勋卓绝,手握着流云国二分之一的兵权,就连皇上都畏惧他几分。像今日这等放肆的举动早已是家常便饭,人家皇帝老子都不发话,他们这些个小喽啰能怎么办。上前办了他?别说没这个本事,就算有这个本事也得有这个胆子才行!
再看看那些个满朝文武国家栋梁,一个个都低着头,闷不吭声,生怕跟这事扯上关系。只是总有一个人要站出来,这时候绾意终于知道流云笙歌为什么在流云如此受重视的原因。只见他一捋被风吹得凌乱的发丝,像是哄小孩似的,说道:“十四弟既然回来了,就不要捉弄大家了,今日是栖凤国安宁公主的洗尘宴,平日你如何胡闹都没事,今儿个你就安分些!”
绾意明显听到那亭中人嗤之以鼻的声音:“安宁公主?哦!就是那个倒霉公主啊!你们洗你们的尘,本王喝本王的酒,与你何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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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朗的声音带着桀骜不驯的气势,绾意不禁幻想着那里面的男子是怎样的随性不羁。一双清亮的眼饶有兴味的盯着那半心亭。
“可是你将那些舞姬歌女丢下水中,捉弄那些侍卫也就算了,连三皇兄你也捉弄,这就太不应该了吧!”流云笙歌依旧好脾气的劝说着。
“哼!丢他们下水?这还算是轻的,谁给他们的胆子敢在半心亭撒野,不要命了是吧!”
半心亭周围的狂风更加肆虐,像是一柄柄风刀无情的砍杀着,绾意知道那流云祈羽生气了,浑身散发的戾气让人生畏。绾意想若是那流云笙歌还有点脑子的话,现在就该适可而止,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放肆,父皇面前岂容你放肆,还不快出来像父皇请罪!”
绾意摇了摇头,果然,一道冷冽的风刀从半心亭中横扫而出,直指流云笙歌,流云笙歌一个躲避不及,那华丽的前胸便出现了一个血印。
“流云祈羽你想反了不成!”这时一直默默无语的流云帝突然拍案而起,粗狂威严的声音响彻全场。“来人啊!宣太医,扶太子下去休息!”
“儿臣没有大碍,请父皇息怒,十四弟只是一时玩略,请父皇莫要怪罪他!”流云笙歌捂着胸口,一脸惨白的为伤他的人求情。
“太子这话说得就是不对了,先前只是丢咱们下水,还可以看做是无心之举,可是现在他出手伤人,伤的还是一国储君,此等恶行就算他有再大的功勋也不能姑息!否则早晚有一日他连父皇都敢……”
“三皇子!”一直默默无语,静观其变的丞相殇百味却突然在这个时候唤道。
那个先前差点被丢下湖的三皇子顺着他的视线望去,这才像是想到什么似的,如遇鬼魅似的跪倒在地。
024 父与子
只见台上高坐的一国帝王如今正沉着一张脸,目光犀利如刀,气急败坏的骂了句“不成器的东西”,然后对着那半心亭中的流云祈羽高喊道:“十四,你还不给朕滚出来!”
“哈哈哈!”那亭中出来传出诡异的笑声,那笑声中的讥讽之意不言而喻,只听的那冷如寒刀的一句“让我滚,凭你也配!”,那一字一顿俨然把一国帝王的尊严踩在脚下。在这大庭广众之下,公认顶撞一国君王,这不是找死是什么。
绾意看到那庙堂高坐,掌握天下权势的一国帝王如今正阴沉的一张脸,长袖之下的双手青筋直冒,像是在压抑着什么似的,紧握成拳。绾意心中一面羡慕那个祈王能够如今恣意妄为,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就算天皇老子来了,也不给面子的性格,一面又对他胆大包天,轻贱生命的行为感到不齿。
果然,帝王的尊严是不容亵渎的!
“流云骑何在?给朕将这个胆大包天的孽畜拿下!”那一字一句从那高高在上的帝王口中迸出,其中的憎恨与狠绝,仿佛眼前的不是他的儿子,而是跟他有这血海深仇的敌人。
“陛下三思!”一众大臣在听得流云骑三个字都吓得脸色发白,诚惶诚恐的跪在地上,希望能够让皇上收回成命。
绾意也在听到流云骑的时候脸色沉了下来,侧过头去,视线正好与南攻城对上。从他的眼神中,绾意读出了沉重与惋惜,似是在为这么一个鲜活的生命即将在眼前消失而悲悯,英雄末路的悲哀应该只有同为英雄的他才能体会到的吧!
流云帝俯瞰地下跪得一片,也觉得自己被气糊涂了。可是君无戏言,一时间倒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这一场绝顶好戏,绾意看的那叫酣畅淋漓啊!也许在别人看来,她不过是在旁若无人的喝酒吃菜。只有她自己知道,那丝巾下的眼睛早已透视全场。将那一众皇子朝臣看的一清二楚,尤其是那正在得意洋洋的太子。
绾意心中冷笑,她本就觉得这个流云笙歌绝非善类,果不其然,造成如此局面想必都在他的算计之中。他明明知道半心亭中的那人是流云祈羽却还让侍卫和三皇子去捉拿,等他们吃了瘪,自己在宛如救世主一样出现。如今想来他刚刚劝说祈王的每一句话都是陷阱。一面在满朝文武面前扮成关爱手足的好哥哥,一面出言激怒祈王。想来祈王刚刚那一击,他是故意不躲开的。
丢人下水,这可是说的捉弄玩笑,可是伤人那就了得了。果然,一直默默无语听之任之的流云帝发火了。他的戏演的很逼真,可以说是活灵活现了。可惜的是到底是姜还是老的辣,他忘了他身边还坐着一个三朝众人殇百味。若不是刚好捕捉到殇百味的眼神警告,绾意也看不破这其中的猫腻。
“十四哥!十四哥!”就在这时,僵持的局面因着突来的叫唤声而被打破。只见之前那个扬言要绾意做他媳妇的十七皇子像是一阵风似的,飘走了,又飘回来。
只见一身碧蓝色的织锦长袍,袖口和衣摆下面都用金线绣着纷扬的花瓣和蔓古的青藤,外面罩着一件通体白净透明的镂空纱衣,如今正张牙舞爪着,像是想要找人抱抱的奶娃娃,脚踏如风,眨眼之间就钻进了半心亭。
绾意看的傻眼了,刚刚还没有注意,这个十七皇子绝不简单,单凭这来去如风的架势就知道武功绝对不低。绾意看了一眼南攻城,无声的询问着。一路上生死相依的经历,两人早已默契十足,对于绾意投来的眼神,南攻城只是无声了摇了摇头。
绾意眉角轻蹙,眯着一双琉璃眸,打量着那个看似纯真无暇,实际上深不可测的流云陌琛,武功高的连南攻城都看不出深浅,这个流云国当真的卧虎藏龙啊!
“还不给朕保护十七皇子!”流云帝一见流云陌琛竟然跑进了半心亭,顿时大惊失色。
果然,没过多久,只听得嗖的一声,一道蓝色的流光从半心亭中飞射而出,定眼一看正是被丢了出来的流云陌琛。想来这次那个祈王定是用了不少力气,只见流云陌琛本就瘦小的身躯如今被卷得跟毛团似的,在地上滚了好远,巧的是,正好滚到绾意跟前。
绾意感觉有什么东西抓住了她的腿,下意识的一踢,只听到闷哼一声,抬起头,正对上一双泪眼汪汪楚楚可怜的大眼睛。只见流云陌琛像个哈巴狗似的趴在地上,一张脸脏兮兮的,身上的华服也染上了不少灰尘,一双手捂在胸口,满眼戚戚然的望着绾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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绾意心口突的跳了一下,这神情饶是在铁石心肠的人都觉着自己是罪不可赦。尤其是绾意刚刚还不小心踢了他一脚,立即离开座位,一面扶起他,一面关切的问道:“你没事吧!”
“姐姐坏,姐姐踢琛儿!呜呜!”甩开绾意的手,嗖的一下跑到流云帝的身后,然后就是一连串的呜咽声。
绾意傻眼了,这唱的是哪一出了,好不容易就要将自己变得透明人,如今因着这十七皇子,绾意再次成了视线的焦点。
“公主莫要介意,十七皇子灵智未开,孩子心性惊扰了公主,还请公主见谅!”丞相殇百味捋着那雪白的胡须,笑眯眯的对绾意说道。
“左相大人客气了!”看了一眼还在不停抽噎的流云陌琛,心中叹息这么个灵动人物居然是个傻子!转身回到自己的位子上继续做他的透明人。
若说之前流云帝在一众大臣的劝说下,已经犹豫了。可是一见到自己心爱的儿子像是被丢垃圾似的被丢了出来,霎时火冒三丈,也顾不得举行这宴会的初衷。
“流云祈羽,你好大的胆子!流云骑听令,祈王流云祈羽冒犯圣颜,不睦兄弟,屡教不改,给朕拿下,打入天牢,听候发落!”
此话一出,眨眼间,半心亭周围出现七八个手拿着长枪的蒙面男子,绾意有些讶异的看着这传说中号称天遥大陆第一铁骑的流云骑。只见他们一扬手中的长枪,猛的朝半心亭射去。那锃亮的枪头在飘扬的红缨的衬托下显得更加锐利非凡。那长枪周身由枪头处迸发出的强烈气流顿时扬起一道飓风,与那半心亭原本散发出戾气相抗衡。
刺啦一声,那飘扬的纱幔禁不住风刀的袭击,碎成一片一片的,随着那流动的气流胡乱的飘飞着,淡淡的粉,悠扬的飘飞,好似那朵朵桃花,惹了一池芳菲。而那半心亭失了纱幔的遮蔽,就像是少女轻巧的梦被打破,没有残酷的现实,有的只是另一道绝艳的风景。
那红衣妖娆看的绾意有一阵的失神,随后涌上心头的是一股摸不清道不明的滋味。那绝艳的身子,那漫不经心的神态,手中是一壶浊酒,随意的举起朝口中倒去,妖艳的血色华服上早已沾染了丝丝湿意,他却全然不觉,面对众人闻之丧胆的流云骑他只是时不时一扬衣袖,顿生一道火色流光,正中那流云骑中的一个,那姿态妖娆得就像是一只绝美的妖精舞动着最动人心魂的舞姿。轻描淡写将那些个流云骑逼退!那流云骑几次三番的想要近身攻击,身前却好像有一道厚厚的墙壁似的。
如此惊华绝代,给绾意的震撼一如绝命险滩下那个绝艳的身影。冰与火的对抗,矛盾冲突下最完美的协调,华丽的好似忘川河岸的曼珠沙华。如今的他浑身又散发着桀骜不驯的野性,恣意洒落的孤高。尤其是他仰着头,任那辛辣醉人的酒浇灌他满身悲哀的时刻,绾意的心是动容。
流云帝一见,就算是出动流云骑也不能动他分毫,顿时愤懑不已,一双眼阴沉的可怕,对着那高空中的流云骑命令道:“若是祈王再反抗,就给朕毁了半心亭!”
此话一出,全场顿时倒抽了一口气。那眼神像是见到什么吃人野兽似的,说不出的怪异,绾意觉得困惑不已。
可是奇怪的事情发生了,那原本还在恣意喝酒的流云祈羽,突然砰地一声,扔去手中的酒壶,周身的戾气更甚。随着一声巨响,那些个刚刚还能勉强抗衡的流云骑,砰砰砰,身体像是离弦之间,在那片碧波之上倒退了数十米。而流云祈羽只是冷嗤一声,看了也没看一眼,足下一个轻点,众人只看到一道火色的流光,眼睛都没眨一下,那半心亭中的身影就消失不见了。还没回过神来,就听到流云帝惊恐的声音。
“孽畜,你想怎样?”
“我想怎样?凭你,也敢威胁我!”那低沉的声音中,带着鬼魅妖娆的气质。
“十四哥,你放开父皇!”一直躲在流云帝身后的流云陌琛带着哭音哀求道。
“滚开!”
又是砰地一声,流云陌琛再次像是被丢垃圾一样丢了出来。摔在了绾意身前的桌子上,一桌子的佳肴美酒,杯盏瓷器碎了一地。
025 妖孽—流云祈羽
“十四弟住手,莫伤了父皇!”
“王爷手下留情啊!那是你父亲啊!”
“王爷住手,那是大逆不道!”
……
众人七嘴八舌,场面一时混乱不已。
绾意扶起被摔得一身伤得流云陌琛,让人好生照料着,这才将视线移向前方高台之上,对上的是流云祈羽冷硬绝情的背影。只见他修长的手指紧紧的掐着那个名义上该尊称一声父亲的男子,浑身的戾气像是要捅破这黑暗的天空,毁灭这充满阴谋诡计的人间。而那些为人子,为人臣的众人,明日高喊着忠君爱民,百善孝为先,到了这个时候,除了那个灵智未开的痴儿,没有一个上去阻止流云祈羽的动作。
绾意知道自己不该管这事的,可是看着自己心目中的英雄残忍的掐着亲生父亲的脖子,那脸上的神情没有一丝心软,那狠绝的表情让她心寒。再加上身旁的流云陌琛正浑身发抖得扯着她的一角,那眸光中闪烁的光芒让她不得不在此刻出言阻止。
“听闻天下王流云祈羽才智过人,一计可定天下,谁曾想今日所见,不过是个叛君叛父的乱臣贼子!”绾意拂去南攻城明远想要阻止的手,一派坦然的朝前走了一步,对上浑身戾气的流云祈羽毫不示弱。
绾意听到那一阵的倒吸声,也知道所有人都在用那种“真是个不知死活的丫头”的神情看着她,可是她不在乎。虽然不齿流云祈羽这种行为,但是她真的很羡慕他这种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这种敢冒天下之大不韪的行动勾引了她血液中最野性的细胞。
“安宁公主是吧?本王若是你就乖乖的当你木头公主,否则休怪本王让你这安宁不宁!”听得绾意这话,流云祈羽头都没抬,那修长嫩白的五指掐在流云帝那保养得嫩白如雪的脖颈上,慢慢地用力。他的脸上笑意一片,空无的瞳孔中如今倒影着流云帝因着呼吸困难而愈加铁青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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绾意虽然看不到流云帝的脸,但是明显的看到流云帝那只裸露在外的手不自觉的握紧。绾意心中焦急一片,前世她就是一个无依无靠的孤儿,格外羡慕别人有父母的疼爱,他绝不能容许子杀父的悲剧在她眼前发生。稍微整理一下心绪,丝巾下的唇瓣轻启:“倒不知王爷如何让绾意安宁不宁,这幽幽乱世,我等不过是风中残叶,谁又能有真正的安宁!”
许是她苍凉的语气吸引了他,流云祈羽渐渐松开对流云帝的钳制,身子随意一转,旁若无人得坐在那人人趋之如骛的龙椅之上,一只手妖媚的摸索这流云帝细长的脖颈。眉眼轻佻,看向一派凛然的绾意。轻声问道:“你想救他?”
绾意点头。
流云祈羽一甩乌黑的长发,像是想到了什么,“也对,救了他那可是大功一件啊!”
绾意淡笑着,她知道他说的是什么意思,没错,救了流云帝,以后她在流云国的日子会好多,但是这不是她挺身而出的主要目的。再说又有谁知道自己救了流云帝,是福是祸呢?不过,她也知道他这话虽是对她说,但其实是在讽刺这些为人子为人臣的皇子朝臣。如此奇功一件放在你们面前都不敢要,真是流云忠君爱国的“肱骨之臣”。想着流云帝此刻看到此景的心情,绾意突然很是佩服流云祈羽对人心理的掌控。
“我要救的不是流云国的帝王!”绾意朗朗开口,指着流云陌琛,“我要救的只是一个父亲!”
“父亲?他也配!”许是父亲这个词刺激到了他,只见流云祈羽原本云淡风轻的脸上突然阴沉满布,望向流云帝的眼神中充满了轻蔑和憎恨,饶是她这个外人也能看的一清二楚。
“没有配不配,只有是不是!”绾意幽幽叹息着,“其实今日就算没有绾意开口,祈王殿下也不会动陛下一根毫毛的!”绾意开始懊恼自己为什么出头,那双眸中有轻蔑,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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