湿了一片,干涸的唇瓣似要被她咬破嘴唇。
她直直盯着眼前的庞然大物,想着昨日,她被公主突然的崩溃扰乱了神智,接着流云祈羽的突然出现,劫持了公主。她一怒之下,暴露了武功,并且召唤了隐卫,要知道公主对于那人有多么重要,甚至不惜将历来保护皇族的隐卫派来流云,只为保护她平安。
可谁曾想,他们刚进入祈王府就落入了阵中,后来又出现了这么个庞然大物,她知道眼前这家伙并没有要他们性命之意,意在拖着他们,经过一夜的对峙,他们早已疲惫不堪,可是这蛇却是精神奕奕。想着公主的安危,心知越拖下去,对他们越不利,秋心不得不心下一狠,对着周围的伙伴道:“大家听着,摆阵型!”
此令一出,只见那黑衣人突然围着那蛇动了起来,生随影动,看的绾意一阵晃眼。只是隐约着觉得那声音很是熟悉,终于随着阵型的变化,秋心那张宠辱不惊,冷清锐利的脸落在绾意面前。
绾意讶异不已,望着团子那副志得意满的模样,便知晓了她的目的。眼前这秋心等人欲要一起扑向那蛇,绾意大惊失色,不由大喝:“秋心,住手!”
绾意回到公主府的时候只觉着浑身就要虚脱了,看着眼前疲惫不堪的秋心,脸上神色莫变,从来都知道秋心不简单,却没想到她竟然是身怀绝技,更有甚者,还是某个组织的首领,不过这些都跟她无关,绾意只知道的是她为了救自己而深陷险境,光是这份恩情便让绾意无法报答。
幸好自己及时阻止,而且流云祈羽也没有伤他们性命之意,否则自己罪孽深矣。如今风平浪静,所有问题又出来,一些该面对的,不想面对的事儿又出来了。
065 山雨欲来2
绾意来不及喘息,屋外便传来,栖凤使臣早已在听风楼外跪了一宿的消息。绾意与秋心对视一眼,秋心困惑的摇了摇头,表明自己并不知晓此事。绾意略微思索了一下,便唤来了张渊。
“拜见公主,公主没事,我等便放心了!”张渊见她一袭红衣,神情微微讶异了一下,却没什么也没说。
“外面这是怎么回事?”
“启禀公主,昨日公主被祈王劫持之后,属下和李大本打算前往祈王府救公主,熟料这时却传来栖凤使臣连夜求见之事,属下想着秋心姑娘已经去救公主,我和李大便留下来打发那一干使臣后,再去助秋心姑娘一臂之力,谁曾想这些个使臣不知道得到了什么消息,愣是不见到公主不肯离去,属下与之一夜周旋,却还是打发不了他们!”
“他们知道我失踪的事儿?”
“没有,属下只说是公主已然安寝,他们便等了一夜,这会儿已经闹腾了不成样子!”
“这次栖凤使臣是何人领队,你可知道?”
“知道!”张渊望着她迟疑了一会儿,“是公主的父亲萧南萧相国!”
喝!绾意有些不可置信,隐约着透漏着些许诡异,只是却说不出来。
“张大哥,你且去将他们引至前厅,绾意随后便到!”
“属下遵命!”
绾意从榻上起身,一夜未眠,身子不禁有些乏了,只是想着外面那些个扰人的事儿,神色凝重的在屋内踱步。
秋心紧随其后,小心翼翼的伺候着。
“秋心,他怎么说!”
秋心一愣,有些讶异的望着她萧索的背景,话到嘴边却不知道该如何说起。她知道绾意口中的“他”指的是谁,只是她不解的是,前些日子,公主受伤,那人飞鸽传书让自己万事以公主为主,甚至决意孤身面对满朝文武以及皇后的刁难,只为全了她的心意。
只是她没想到的是,此次栖凤使臣竟然以皇后的父亲萧相国为首,难道那人已经改成主意,妥协了吗?秋心这样想着,突然想起那人曾经说过的一句话,如今想来倒是别有深意
“公主,主上说丞相百里凤熙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不日便要回到云都……”
“主上还让奴婢转述一句话,嫁与不嫁,都由公主决定……”
绾意心中苦涩,如此结局不是早已料到了,这就是那个口口声声说心中有她的人。若是他们的爱只是伤害她的匕首,那么她宁愿孑然一身,孤心寡情。一时间,绾意也没了心思,与萧南等人周璇,既然命运只可承受,不可改变,那她为了还要去见那些人,累人累己呢!
“秋心,你且去前厅传本宫的命令,让所有人都退了,然后把萧相国带到这儿来!”
“诺!”
萧南来的时候,绾意站在窗边,柔和的风吹乱一身嫣红。她听见他走近的声音,可是却什么也没说,只是有些怅然若失的望着公主府内人来人往,万里芳菲花似梦,一树梨花浅入魂,花千骨,叶千骨,千骨千骨,碾落成泥作千古。
“老臣拜见公主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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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后传来萧南苍老有力的声音,绾意悠悠转过身去,看着弯身作揖的萧南,一时间到有些茫然不知所措。看着他花白的鬓发,沧桑的泪颜,眼里却没有同情,只觉冷意一片。
“相国大人免礼,请坐!”
绾意犹自走到桌边,坐下。指了指旁边的凳子,示意他坐下。
“君臣有别,公主有什么话,请吩咐!”
萧南的拒绝在她的意料之中,总觉得这人不简单,可又说不出来。见他低眉顺眼,一副恭敬之态,很难想象就是眼前的人在那段昏黑的岁月中,将萧绾意的梦彻底打碎,甚至若不是他一直纵容萧绮韵母女,又怎会一手造就萧绾意的悲剧?对着他,绾意是该恨的,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那个到死都在奢求父爱的萧绾意!
“既然如此,本宫也就不拐弯抹角了,相国大人此番出使流云,除了向流云借道祁连山,还有什么其他的事儿便明说了吧!”
萧南有些讶异看着眼前端坐,睿智逼人的绾意,似乎有些讶异自己一向胆小懦弱的小女儿怎么会变得如此模样!见她一个眼神扫过,其间的凌厉如刀锋,烙铁一般,让人抵挡不住它锋芒与灼热。
细细端详了一下,心中虽是疑惑重重,但想着,那人与自己说的话,想来他当真是一把年纪了,竟然让一只狐狸在自己眼皮底下生活了十八年,不过到目前为止,她还未对自己造成威胁,想着兴许真的只有她才能解决那事。想到这儿,一颗心反而宽慰了一下。
“公主可知道,近日天遥大陆传的风风火火的事儿是什么?”
绾意讶然,眉梢轻挑开,想来自己这些日子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李大张渊还有秋心像是商量好的似的,对于外面发生的事儿一字不提,使得她闭目塞听好久,今天听得萧南提起,一时间到来了兴致。
“请相国大人明示!”
“如今整个天遥大陆都在盛传着两件事,一件便是北定与栖凤开战,南将军被困金沙滩,至于另一件嘛?”
他直直的望向她,那眼神中有疑惑,有审视,有探究。看着绾意有些木然,她大半个月不出府门,倒不知道自己又惹上什么风波了。
“公主可知五王殿前请旨赐婚,都扬言仰慕栖凤国安宁公主才华,想与之地结连理!”
五王求婚?绾意目瞪口呆了,那些个王爷皇子的都对她避之不及,当日洗尘宴上,七王拒婚,使得绾意颜面扫地,至此无人问津,她怎么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成了香饽饽,人人争抢。
萧南见她如此神情,便料想她并不知情,遂继续说道:“这五王求婚倒并不是最稀奇的,关键是这五王中牵扯了太子流云笙歌,轩王流云意轩,漠王流云漠渊,贺王流云加贺,还有天下王流云祈羽!”
绾意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看着萧南一脸笃定的神情,她知道自己没有听错,流云祈羽竟然真的向流云帝请旨赐婚,可是以他独立乖张的性格又怎会屈从于皇权之下,有那些个王爷相争,不过再想想自己对他的用处,他这般作为便有了依据。
“公主前往流云不过三月有余,竟然与众位王爷相处融洽,真是我栖凤之福啊!”
“相国大人想要表达什么意思但请明示!”
“既然如此,老夫也就不拐弯抹角了。公主可知道要想解栖凤之危,不但要借道祁连山,而且还需要流云出兵相助。此次北定是下了狠心要亡我栖凤,不但出动百万雄师,而且是北定新皇北定中原亲自挂帅,势不可挡,单凭栖凤一国之力根本无法抵挡……”
“相国大人,请问这与本宫何干?”绾意打断他的话,听了开头,她便料想到结尾,无非是牺牲她,来成全他的国。
萧南有些怒气的吼道:“你是栖凤的公主,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
“公主?”绾意轻蔑一笑,“这公主之名是我想要的吗?栖凤灭了便灭了,与我何干,与其这般卑躬屈膝的求人,倒不如像个男儿一般,与那北定一决雌雄,赢了,成就万古之名,输了,亦还是铮铮男儿!”
“你!”萧南震怒,“你这个无国无父的不孝女!”
“无国无父?”绾意仰头大笑,“谁的国,谁的父,这国是他战天戈的国,是你萧南的国,至于这父吗?”绾意一步步逼近他,唇角朝上轻扯动,“你,有资格成为我的父吗?”
萧南愣是被她的话语吓的倒退了好几步,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红衣妖娆的女子。
见他一副见了鬼的样子,绾意只觉得心中畅快,一字一顿,冷心绝情的话语再次吐出:“既天下人负我,我又为何不能叛君叛父,想让我去求流云祈羽,相国大人的算盘打得可真响啊!”
“萧绾意,你真是好样的!”萧南阴沉着一张脸,咬牙切齿的吐出那几个字,长袖一挥,转身离去。大步走到门前,脚下的步子突然停了下来,像是有什么话似的,一手扶着门边,道:“萧绾意,就算你不管不顾栖凤的死活,但是皇上的死活呢?南攻城的死活呢?天下人负你,可是南攻城没有负你,陛下更没有负你!”
绾意皱紧了眉头,有些不解的琢磨着萧南的话,什么叫战天戈没有负她,若是战天戈没有负她,她又怎会落到今日这等田地,想来他是想哄骗自己解了栖凤之危,故意这么说的。只是心中隐约着那种不安的感觉从何而来!
山雨欲来风满楼,望着窗外哀草凄凄,想来不久便要下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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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宫苑深沉帝女恨
001 云都花嫁
凤冠高戴,珠帘垂泪,彩凤于飞织锦红袍,还有这满室的喜字无不诉说着喜庆的意味,绾意端坐青铜镜前,手里握着象牙梳子,慢条斯理的梳理着透着银亮光辉的发,眼中空朦一片,恍若失了灵魂一般,痴痴的望着镜中那个一身素衣凝香的女子。
熟悉的眉眼,陌生的神情,似在凭吊,似在哀伤,是心如止水的平静,是百花尽出孤芳自赏无人怜的哀婉,更是越不过千山万水,照不亮万顷斜阳的绝望,灯灭,心死,她,不过是一具失了魂的躯壳罢了!
一座屏风遮蔽了外间火急火燎的气氛,屏风后的喜娘嬷嬷急作一团,被秋心挡着,不得前行,生怕误了时辰。
“姑娘,这都是什么时辰了,公主还不更衣,若是误了吉时,咱们就算有十个脑袋也不够砍!”一肥肥胖胖,看起来喜气十足的嬷嬷在众人的推选下,上前与秋心交涉。
“急什么?公主自有主张!”秋心冷眼一横,那嬷嬷似是被她凌厉的眼神吓到了,瑟缩着退了下去。
众人见着秋心像是门卫似的守在屏风前面,大有谁敢过去,就要有把命留下的觉悟的意思,一时间只能干着急,却无人再敢上前催促。
秋心清冷着一张脸,看着屏风后倒影着那萧索的背影,一瞬间,不知道自己做的对还是不对,她知道为了栖凤,为了那人,只有和亲,才能解了栖凤危机,可是每每想到自己安生的日子竟然是靠着一个女子牺牲一生的幸福,便觉得愧疚不已。
想要半月前,公主与萧相国单独谈了很久之后,萧相国积着一身怒气,拂袖而去。而公主却是自闭一天一夜,出来的时候,人已经消瘦了一圈。来不及休息,她便吩咐马车进宫觐见流云帝。
她虽然不知道她和流云帝达成了什么样的交易,但是她却亲眼见到她高傲的公主屈膝下跪,笑着对一脸欢畅的流云帝叩谢。只是那笑容里,掩藏着太多的苦,看着秋心针扎一般的痛。
未带他们回府,圣旨便下了,原来公主竟然是去皇宫请婚的。只是这驸马人选却一直是个谜,有人传闻,流云帝那日与众妃在御花园赏花,论及此时,只是神秘的朗声大笑,言公主终究要成为他流云家的媳妇。
后来,流云帝命祈王率兵出征,与栖凤联手,共同抵抗北定。绾意奉旨犒劳三军,于十里长亭,与流云祈羽上演一幕感人肺腑的长亭送别之后,几乎所有人都认为,绾意要嫁的就是天下王流云祈羽。
若非知晓其中内情,想必秋心也会这么觉得,毕竟看着两人站在一起,是那般的和谐融洽,浑身洋溢着幸福。
可是谁曾想三日前,一直负伤在身生死未卜的百里凤熙突然出现,流云帝欣喜之余,下令三日后,公主大婚,下嫁丞相百里凤熙,几经风雨,折腾来,折腾去,到最后失了一颗心,嫁的还是自己不爱之人。
公主的苦,她懂,却无能为力。
“秋心,进来吧!”
淡漠的声音从屏风后面传来,秋心整理了一下心绪,越过屏风,大红嫁衣铺陈于榻上,绾意一身素衣,青丝为绾,眼神空无一物。
“给本宫更衣!”
幽幽站起,双手平举,如同一个提线木偶一般任人拿捏。
一件件锦衣华服着上身,喜气洋洋的红衬托得她更加耀眼,纤腰束起,不盈一握,裙裾摇曳,风华绝代,妆容轻点,给那苍白的肌肤上点缀着一丝血色,显得不那么苍凉。珠帘遮面,金碧辉煌,偌大的金凤盘旋在她的头顶彰显她奢华无比的贵气。
绾意有些恍惚的看着青铜镜里那喜气洋洋的身影,想要笑着祝福,却发现话到嘴边,只能化作一片虚无。
“秋心,打开窗户!”
绾意转身前往榻间,取出一个古色古香的盒子,走到窗前。
今日虽是艳阳高照,却难得的透漏着丝丝凉风,解了众人的燥热,世界变得安静,时间在此刻停止。
绾意打开盒子,一股清香扑鼻而来,那盒子中竟然装满了一盒的梨花碎瓣,这是她那日在祈王府时,心血来潮拾起的,当时还被团子鄙视了好一阵子,它哪里知道她拾起的不是飘落的梨花,而是她曾经属于他的证明。也许从那一刻起,她便决意走上了一条与他背道而驰的道路,从此天涯梦断,两不相依。
看着那枯败的花瓣从掌心滑落,绾意一阵恍然,想要抓回那花瓣,却只能握着虚无的流风。
“我们走吧!”
屋外的花瓣随风乱舞,屋内的绾意却已经心如止水。
他说:“等我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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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她没有回来,只是笑得好不哀伤,他以为那是她的娇羞,却不知道那是她无法承诺的未来。
他翻身上马,英姿飒爽。
她风中遥望,从此荒凉。
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只是这一心人难求,且把相思付,只怨不同路!
在一种嬷嬷丫鬟的陪伴下,绾意知道自己要嫁了,嫁给那个痴凤求凰,恨无知音断鸢尾的少年丞相,虽非良人,却是寂静归处。
鞭炮齐鸣,锣鼓升天,这公主府成了她的娘家,许是早已料到今日之事,相国萧南一直没有回栖凤,今日在此,绾意躬身跪下,权当是替那冤死的萧绾意拜别她无良的父亲,从此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与他萧家,他栖凤再无一丝瓜葛!
上了凤撵,绾意端坐其中,薄薄的轻纱遮挡了众人的视线。因为是两国联姻,这婚礼并不像一般人的婚礼,直接去夫家拜堂便可。得一拜,拜别含辛茹苦将之养大的父母,这二拜嘛,得进宫,于朝堂之上,满朝文武面前,拜见天子,最后才像一般人家出嫁,前往夫家,行夫妻大礼。
车轮滚滚,周身喧闹不已,流云的百姓在这个时候还是比栖凤百姓和善的,至少不会像栖凤百姓那般落井下石,口出鄙夷之言,论真心与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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