智,眼神温柔中盛满心疼,修长的手指不自觉的摸索着她的脸颊,熟悉的面容,活脱脱的就是绾意,可是这陌生的表情,这张脸不该是这般幼稚的表情,而应该是淡漠疏离,冷静自持。
“绾意,你……真的什么都想不起来了吗?”
绾意被他的手指撩得有些痒痒,忍不住缩了缩脑袋,清眸无辜的眨巴着,似乎在思索着他话里的意思,却最终什么也想不到,反而因为刚刚动作太大,被子里面进了凉风使得她本就虚弱的身子忍不住发颤。
百里凤熙即使发现,俊眉蹙起,狠狠得瞪了她一眼,伸手给她拉上被子,将她捂得严严实实,就差用绳子拴起来了。
“你啊!以前不知道你竟是这般性子,还真是……”百里凤熙想说折腾人,就在她的怒视下弱弱的闭上嘴,转移话题,“说吧,你又想起来什么鬼主意,打翻药罐,捉弄丫鬟,装病引我来,到底有什么事呢?”
绾意吐了吐俏皮的小舌头,刚准备起身,揽着他撒娇,却在他眼神的瞪视下,乖乖缩回脑袋,不过以为她这样就放弃了,那就是太不了解她了,只见她瞬间用被子将自己裹成一团,然后像是毛毛虫一般,慢慢蠕-动到百里凤熙身边,京巴狗似的用头蹭了蹭他的手臂,讨巧的撒起娇来,“凤熙哥哥~~~”那声音柔媚的就要滴水,那眸更是跟水光润泽的一般。
百里凤熙是谁,就算泰山崩于前也不会面不改色,然而他这次的对手却是他今生的魔障萧绾意,那岂是兵败如山倒能形容他的惨状,半月前,她鲜血淋淋的倒在他的门前,醒来之后,记忆全失,智力甚至倒退到幼童时代,他一心守在她身边,当爹又当娘的伺候着,幸好有高人相助,暂时封住了她脑中的蛊虫,让她恢复正常,但是她对他依赖却并没有减少,他一不在她身边,她就会给他出些小状况,让他疲于面对,却心情愉悦。
百里凤熙伸手整理她的动作,让她的脑袋靠在他的大腿上,撩开乱糟糟的头发,眼神放柔,“怎么啦!”
绾意舒服的眯着眼睛,昏昏欲睡,她却逼着自己保持清醒,“你昨晚没有陪绾意睡觉!”
她像个吃醋的小妻子,那话语间的亲昵抱怨,瞬间融化了百里凤熙冰冻的心。
“你是不是陪别人睡觉了!”她张大眼睛斥责。
百里凤熙被她可爱的神情逗得扑哧一笑,好整以暇的看着她,“如果我真的是和别人睡觉,我的小绾意想怎么样?”
她被他轻挑的话语,暧昧的动作,弄得羞涩不堪,脑袋一转,将脸埋在他的腹上,均匀的震动声从他的小腹传来,绾意知道自己被他耍了,顿时张开小虎牙,一口咬下。
百里凤熙笑的更加开怀,上翘的眉角泪花片片,心中满足的叹息着,先前那些恼人的情绪被他抛之脑后,为了守护怀中的女子,就算粉身碎骨背弃天下又如何!
“你钢铁打的嘛!”绾意抬起头颅,睁开水汪汪的眸,“皮是又厚又硬,咬的我牙都疼了!”说罢,又是一个哈欠打下来。
百里凤熙揉了揉下巴,煞有其事的开口,“皮又厚又硬不好嘛,这样就刀枪不入,我就是怕你半夜三更化成吃人的野兽,小嘴一张,就是一块肉,所以啊,我才不敢跟你睡的!”
“真的吗?”绾意同情的看着他,从被窝中伸出手指,很正经的起誓,“我发誓以后再也不咬你了,凤熙哥哥能陪我睡吗?没有凤熙哥哥在身边,绾意根本睡……不着!”
呼噜噜,均匀的呼吸声从小腹间响起,百里凤熙温柔的看着她睡熟的容颜,安静祥和,纯洁得不染一粒沙尘,嘴角拉长的笑意渐渐缩短,有时候幸福来得太突然,他会害怕,这幸福中到底掺杂了多少阴谋算计!
半月前,云都城外,斩风带领斩家军及时来救,保住云都,击退以天灭为首的祈王军,退去护城河以北,就地扎营。而祈王也不甘示弱,于斩家军对面扎营,两军之间只隔一道护城河,后因为流云祈羽被俘,再没有发动攻势。
而流云祈羽于断盟台上挥剑成魔的事在云都已然传的神乎其神,他虽没有亲眼看到,但是也听到一些传言,说什么祈王欲杀帝兄,挥剑成魔,发成雪,眼赤红,俨如妖孽,呼北风,御魔剑,染血天地,后有一女现,平魔怒,祈王弃魔剑,收狂风,天地归于平静……有的人甚至还说这祈王根本没有被流云笙歌俘虏,而是跟那女子私奔去了云云……
百里凤熙听了只觉好笑,世人太会粉饰太平,将所有阴暗鲜血隐藏住,醉生梦死的生活,真相为何?他们从不在乎,就如同他不想去纠结绾意为何会变得如此模样?宫中为何出现了一个蒙面巫师?宫门警备为何会加强等等,他只想守着此刻的安平,爱他所爱!
031 花开在荼靡
明明灭灭的烛火下,高高低低的石阶上倒影着昏暗的影子,诡异而纤细的黑影在这狭小的空间中显得格外突兀,一声声轻巧的脚步声自上而下传来,光芒慢慢映入眼帘,入眼的是一条似乎永无止尽的道路,地下斑斑驳驳,时而有水渍润湿鞋面,伴随着细碎的脚步声,一间阴森的水牢落在来人面前。
那人身材纤细,隐约的可以看出是一女子,她慢慢走进水牢,恶臭扑面而来,她却不管不顾,慢慢解下身上的黑袍,火光照耀下倒影出凤红鸾那张端庄贵气的脸,这个女人波澜不惊,即使她眼里倒影的是,一个浑身血污的男子,深深的被穿破琵琶骨,锁在在墙壁上,大半个身子没在黑不见底的污水中。
“就这么不想见本宫吗?”凤红鸾轻轻开口,声音在偌大的地下水牢回旋着,显得苍凉无力。
男子闷不吭声,一头银发乱成一团,遮蔽了整个面容。
对于他的沉默,凤红鸾并不在意,反而云淡风轻的一笑,静静的站着,“如果萧绾意在这儿的话,是不是你也会是这般表情!”
许是她话语中的某个名字刺激到那人的神情,只见那人微微抬起银发下的头颅,一道煞气十足的火光迸射而出,他的眸中雷雨轰鸣,气势十足,看的凤红鸾一阵心惊,不过很快便稳住心神。
“怎么?提到萧绾意就有反应了,流云祈羽你知道你输在哪里吗?帝王无情,你却偏偏心系萧绾意那个女人!”
“她在哪里?”粗嘎的声音穿过层层水牢,将凤红鸾到嘴的话逼退。
“落到这副田地,你居然还想着那个女人!”凤红鸾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他,“有时候本宫真的怀疑你到底是不是流云寒的儿子,一个能为了江山将心爱女子囚禁深宫,把亲身骨血当成杀人工具的人居然能生出像你们流云兄弟的痴情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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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哪里?”流云祈羽的声音中难掩厉色,显然有些不耐烦听凤红鸾说这些。
“你放心,本宫既然出现在这里,提到萧绾意,便是要带你去见她!”隐藏在黑夜中的眸诡异非凡,只见她三击掌后,昏黑颓靡的水牢中烛火明灭,伴随着一阵阴风,空气中飘散着淡淡的清香,与那水牢中的恶臭形成了强烈的对比。令人讶异的是,水牢中的流云祈羽刚刚还昂着的头颅突然垂了下来。
烛光复又亮起,凤红鸾的身边竟然多出了一人,那人黑衣黑袍,容颜枯槁,眸光看似呆滞却隐含精光,这人竟然是飘渺宫的新月大祭司!凤红鸾见到来人,恭敬的开口,“姥姥你来了!”
“恩!”新月轻声答应,视线不自觉投向水牢中半死不活的流云祈羽,手中禅杖对准水牢上的枷锁就是一击,水牢门顺势大开,一举大开三道铁门,终于到了最后一层,只听得哐当一声,新月一禅杖下去,便被震得老远。
凤红鸾紧随其后,及时扶住她后退的身躯,神色凝重的问道:“怎么了!”
“我就说能锁住天下王的枷锁怎会是平常货色,乌金玄铁,玄阳弱水,好好,这等稀罕的宝贝今日得以相见也算是荣幸啊!”新月突然大笑出声,看着眼前跟普通铁锁一般无二的乌金玄铁,眸光大亮,闪现出贪婪之色。
凤红鸾听都没听过这两样东西,对这也没兴趣,只是对能不能带出流云祈羽感兴趣,见她一味狂笑,惹不住出言催促,“姥姥,咱们得快点,流云笙歌心思缜密,很快就会发现这里的不对劲!”
新月一眼横过去,“急什么?这乌金玄铁和玄阳弱水可是炼器的好东西,若是再有广寒温玉,定能炼出不输雪吟剑的绝世宝器!”
凤红鸾眼中微讶,雪吟剑乃是上古神器,就凭借着眼前的臭水和破铁能炼就出不输它的宝器。但是她知道眼前这人的脾性,知道多问不得,遂只能闭上嘴巴。
“你朝后退!”新月命令道,而后将手中禅杖立于周边,双手合十,口中念着常人听不懂的咒语,突然眼一横,指尖狼烟之气一闪,那乌金玄铁铸就的枷锁竟然就这般轻巧的被解开了!
新月上前将铁锁放置口袋中,凤红鸾趁着空隙朝着里面走去,刚想施展轻功朝流云祈羽飞去,却被身后凉凉的声音阻止。
“如果你不想尸骨无存,就乖乖的站着别动!”
新月慢条斯理的走来,随意将地上的石子踢进水中,顿时看到汩汩的白气升腾起来,那石子竟然飘浮在水面上一点一滴的被腐蚀殆尽,凤红鸾看的心惊胆颤,不由的钦佩流云笙歌的手段,只是奇怪的是流云祈羽为何不怕着能融化人尸骨的玄阳弱水。
“这流云祈羽可真是天生奇骨啊!”遐想间,刚刚还在弱水彼岸的流云祈羽竟然安稳的躺在地面上,身上湿淋淋的,血色衣衫已经被弱水融化了大半,几近赤-裸。凤红鸾毕竟是女子,这样公然看一个男子的裸-身着实有违礼教,故而侧过头去。
新月慢慢打量着流云祈羽的身体,这世间竟然有玄阳弱水侵蚀不了的体质,真是令人好奇啊,或许等大局平定之后,她可以把流云祈羽的尸体带回去好好研究!
“好了,你带他走吧!本座善后,记住速去速回!”
“多谢姥姥!”凤红鸾迅速褪下身上的斗篷,遮住他裸露的春光。背着他的身体就朝着廊道深处走去。
绾意一夜好眠,一角醒来,看到身旁那张令人安心的睡颜,心中满足不已,却隐约着感到一股怅然若失,刚想像往日一样,蹭进百里凤熙的怀中,却隐约着感觉到不对劲。
百里凤熙睁开眼,看到便是那张皱成一团的小脸,忍不住出手抚摸,“怎么啦!这小脸皱的,昨晚我可是没跟别人睡,只跟你睡的哦!”
绾意仰起头,被窝中一阵蠕-动,眉头皱成一团,忍不住开口问道:“那为什么我浑身光溜溜的啊!”
百里凤熙半拉开被角让她看见他被下的风光,狡黠的眨巴着眼,“你看,我也是光溜溜的,这样不是很公平吗?”
绾意想了想,仅存的智商一时半会儿想不过来,他说的对,可是又有哪里感觉不对,最后脑海中像是麻花似的打成一个又一个的结巴,委屈的缩着脑袋,不言不语。
百里凤熙宠溺的点了点她的小鼻子,“小懒猪,还不快起床,你不是说想要出去晒太阳吗?”
“你会陪我吗?”
“你希望我陪你吗?”
绾意点头。
“那好,我陪你,陪你一辈子!”百里凤熙大手一伸,将那羸弱的身躯紧紧的抱在怀中,“我这辈子都是你的!”
春日里,难得的好日头,绾意懒懒的缩在百里凤熙的怀抱中,丝毫不知道两人这般模样看在众人眼中是多么的暧昧。
绾意住的屋子名叫暖玉阁,取自“蓝田日暖玉生烟”,院子中到处都是积雪,不见一丝绿意,索性这院子隔壁是一片梅林,随着徐徐的风潮,片片梅花好似在天空下了一场血羽,绾意看的出神,先前的倦意一扫而空,挣扎要下地,却被百里凤熙制止。
“你身子刚好,昨夜又太累了,地下寒气重,乖乖躺在我怀中不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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绾意看着她,清眸中闪着不解,昨夜她睡着了,怎么会累呢?但是她也不想纠结在这些事上,眼神忽闪,看到不远处倒挂的秋千,眸光大亮,玩心大气,“快快,我不下地,但是我要做秋千!”
百里凤熙抵不住她的耍赖,不顾一声洁净的紫色华贵袄子,径自用袖子拂去秋千上的灰尘,待干净之后才将她放上去。
绾意孩童似的动来动去,吆喝着让百里凤熙推快点,让她荡高点,轻灵的笑声在这片开出满荼靡的土地上响起,将那一颗颗骄傲的心狠狠打碎……
032 短暂柔情
阴暗的角落一双充血的妖瞳瞪得老大,流云祈羽无力的趴伏在假山乱石间,透过石头的缝隙看着那清纯秀丽的面容,银铃般的笑声声声入耳,她的眉眼弯弯,水波荡漾,她的笑容浅浅,盈-满幸福,在这满目颓败的天际,自成一道绝美的风景。她的视线始终定格在百里凤熙的身上,两人之间透露着浓浓的温情羡煞旁人。
耳边响起凤红鸾得意而张狂的声音,巨大的阴影挡在他面前,阻挡了他愤怒而渴望的视线,“怎么样,你为他在受尽折磨,她却投入别的男人的怀抱。不过也难怪,”凤红鸾的视线在他身上审视一番,忽然摇摇头,身子侧开,“若本宫是萧绾意,阶下之囚和权倾天下的宰相,本宫亦会选择百里凤熙!”
流云祈羽根本不理会凤红鸾,他的全部心神只停留在那笑靥如花的女子,水牢之中,身体上的痛又哪里抵得上相思的煎熬,尤其还是以那样的情形分开,若非流云笙歌封他周身大|岤,锁他琵琶骨,甚至在每日的膳食中下药,否则他早就回到她身边。
当日断盟台上,他一念成魔,若非她拼死而来,他不知道自己会变成什么样子!残存的理智让他不得不将她推离,他毅然决然选择云裳的尸身,对于云裳,他有的只是亏欠,可是对于绾意,他却是真真切切动了心,有了情,此生唯一的执念便是与之相守,然而就凭这样的他,如何能留住她?他作为一个男人,自诩睥睨天下,却护不了她和他们的孩子。甚至于体内的魔性稍触即发,他有预感下一次必是他的万劫不复!
绾意笑的好不开怀,无形的风凉凉的,像是倒刺一般复国脸颊,点点晕红闪现,檀口轻开,吞吐着白茫茫的雾气。
“高点,再高点!”
“哈哈哈!我看到墙外的梅林了……”
“好棒!好棒!”
“凤熙!!!凤熙!!!”
……
百里凤熙嘴角像是鱼钩一般,冰冷淡漠的眸中闪着点点温情,面上是春风拂面,杨柳依依的温柔惬意,心口是清流小溪温润流淌。看着她专注的眼神,听着她欢快的叫唤,他的名从她的口中吐出,轻轻的,柔柔的,像是羽毛来回波动心弦……
绾意越荡越高,那种奔向极致的快感让她兴奋不已,墙外的一切映入眼帘,梅雪点点,宛若雨打苍穹。她感觉自己离天空很近,只要伸手,便能触及,想到这儿,竟然不自觉的松开握着出手的小手,大手张开,那姿态像是要迎接此生的辣文。
百里凤熙一时失神,哪里想到抬眼一看,竟然发现绾意整个人像是要飞出去似的,警铃突然响起,危险的讯息在面上闪现,“小心,不要松开手!”
绾意正闭目迎接她的幸福,耳边突然传来百里凤熙的低吼,霍的睁开眼,身子毫无依托的感觉让她惊慌,心神一乱,极力想要稳住身躯,却感觉到背后一痛,整个人不受控的被荡了出去,前面便是院墙,院墙的角落一排排光-裸的树木,那枯败的枝桠倒竖着,森寒森寒,像是一把把匕首在向她招手。
绾意心下慌乱不堪,只能任由身子下落,眼看这就要赚到墙角,腰间突然一紧,身子不自觉的朝后仰,耳边传来咔嚓咔嚓的脆响,时间在此刻停滞。绾意惊慌的张开眼,感受着后背传来的暖暖热气,以及耳边的粗喘,这才意识到有人给自己当了垫背。
绾意慌乱的跳开,看着底下苍白了脸的百里凤熙,心神晃动,急忙蹲在他身边,焦急的询问着她的伤势。
百里凤熙见她手足无措,眸中隐有泪光的样子,竟然笑了起来,尽管背后生疼,但是她毫不掩饰的担忧之色却让他心中温暖,急忙安抚道:“我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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