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其中一个。当年的流云笙歌一道志学之年,身为太子,亦是流云寒最为倚重的孩子,很早便开始处理政事,雪皇妃死的那夜,是那夜的十五,天上的月妖娆嗜血,那是流云笙歌这一生见过最为可怕的一幕幕,七岁的孩童满头血色,血眸诡异,他手里拿着切水果的刀,眼里留着血泪,看着那倒在血泊里面的女子,衣衫残破,满身污秽,她的脸上挂着解脱的笑,而离那对母子不远处,他看到了自己醉意熏染的父皇,真相就在眼前,那个他此生最为尊敬的父皇,竟是那般的不堪。
那时的流云祈羽早已被自娘胎里面带出的血毒攻心,周身狂风大作,魔性升腾,流云笙歌看着那只吊着一口气的女子艰难的爬向自己的孩子,所到之处血流成河,换血那是他后来无意间知道的一种秘术,当时的流云笙歌并不知道那个看似柔弱的女子竟然为了自己的孩子,不惜以命换命,可惜的是当时的墨雪伊体内带着美人泣的毒性,虽然以毒攻毒,暂时保住了流云祈羽的命,但是自己因为血尽而亡。
流云笙歌永远也忘不了墨雪伊临时前的那一眼,那般清澈的眸看穿了他内心的寂寞,仿佛在托付重任一般。后来父皇醒来了,悲剧却已经发生了,他将流云祈羽丢给了睿敏皇贵妃,而把雪皇妃的后事交给了流云笙歌,因为他要在御书房的暗道里面打造一片冰室,用来储存墨雪伊的尸身。
流云笙歌是在那一次神交之后,将那个风华绝代的女子藏在心底,他开始一遍又一遍绘画她的容颜,雕刻她的画像,寻找每一个能让他想起她的人事物,他知道这样的爱恋是没有结果的,莫说那人是父皇的妃子,单就那女子早已香消玉殒的事实,便足以让他认清一切。他们的爱情开在流云笙歌一次又一次的梦境之中,幻象而生的美好让他停不下来。在无数次触及到她早已被冰封的容颜时,心里的满足瞬间充实了整个生命。
流云寒的死对外人而言一直是个迷局,有些人认为是绾意害死,但是因为夺嫡之争而被人忽视。人人皆说帝王无情,流云笙歌却认为他是这世间最痴情的男子,人非草木,逃不过爱恨,他爱上墨雪伊是很自然的一件事,只是从小壮志难酬的他对权力有着难以言喻的疯狂,为了成为那至上的人,他踏着千万人的尸骨走过,那其中包括亲生儿子的血和深爱女子的泪。
逼着墨雪伊留在他身边,这是他的自私,可是爱情本来就是自私的,他一直用自己的方式爱着那个女人,可惜最终却被枕边人迫害,毒气迷心,他性情大变,杀子,强-暴,对她,无所不用其极的伤害,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便是流云笙歌的母亲凤皇后。
流云笙歌觉得流云寒也是最残忍的人,无论是被他爱着,或者被他恨着,都生不如死。将亲生儿子当杀手养,面上宠爱,心中阴狠,譬如流云陌琛,只因为他的母亲曾经是杀害墨雪伊的帮凶。至于他,之所以留下一条命,是因为他们太像了,爱了便是全天下,恨了,便只有毁灭。
流云寒的死是他用自己布的局,为了便是引起流云祈羽的争霸之心,而流云笙歌只是照着他布好的局走,与流云寒不同的是,他要成就的不但是流云祈羽的霸业,更多得是站在墨雪伊的角度,让他能够幸福。
萧绾意是流云寒局中的变数,但却是流云笙歌局中的希望,因为她是墨雪伊选中的女子!海外仙山有种秘术,人死之后能保持人的魂魄不散,他寻找了多年,终于找到了那种方法,最终留得墨雪伊的一魂一魄,寄养在她身前最喜欢躺着的雪羽冰梨椅上,这事儿他知道流云祈羽和流云意轩都知道。
萧绾意能够感应到墨雪伊的神识,这令他很兴奋,她们是命运相同的人,如此一来潜藏在流云祈羽体内的魔性便不是无法可解了,他步步为营,不惜背叛天下,亦不毁灭,当年他和萧绾意在冰室中达成的协议便是要萧绾意为祈羽换血,以命换命,这方法他试过很多次,但是都以失败告终,而那些失败的人便只有死路一条,萧绾意毫不犹豫答应他并不在他的意料之中,毕竟连命都没有谁还谈什么爱啊!
甘泉宫夜夜笙歌,其实为了引人耳目,真正的目的是为了让他们能在不受干扰的情况下进行换血。经过几天几夜不眠不休的努力,他们成功了,流云祈羽从此再不必受魔性蚀骨,血毒钻心的痛了。可同时也预示着萧绾意的并不久矣。
流云笙歌始终记得,萧绾意曾经说过的那句话,“天堂太远,人间正好,若非要入那阿鼻道,一人入便可!”她用自己最后的一点时间,为流云祈羽扫清一切障碍,可惜他们千算万算,却算漏了一个人,断盟台上的一剑是他的决绝,就算两人侥幸活了下来,却再难回到从前……
从纷扰的记忆中醒悟过来,绾意看着难掩疲惫之色的流云笙歌,缓缓开口:“若不是还想回到他身边,我这般努力活着又是为哪般!”
025 绝不放手
流云笙歌笑了,他知道萧绾意说出这话便是代表五年前中断的合作即将再次展开,他突然松了一口气,萧绾意的妥协让他信心大增,刹那间他仿佛看到光明的明天在等待。
“我只有一个要求!”绾意背对着他,负手站立在窗口。
“只要朕能办得到!”
“别让包子卷进这一切!”
“可是他是流云家的孩子,有他在,一切都会变得简单!”
“这我不管,若是我的孩子出现任何差错,不便让这天下为他陪葬!”她是一个母亲,谁若是动了她的孩子,她便要谁的命。
流云笙歌一怔,突然笑了,只是眼里却满是苦涩,“十四弟和包子真幸福,他们都有这世界上最好的母亲!”而他有的只是冰冷的怀抱,虚伪的人性。
绾意知道他答应了,不再多说。
“朕知道你恨,但是很快就会解脱了!朕会将欠你们的一一还给你们!”
“恨?”绾意突然有些觉得可笑,她猛的掀开面上的白色眼罩,昏暗的寝室里两道血柱直射流云笙歌,她指着自己这双血眸,妖娆鬼魅,“难道我不该恨吗?还?还得了吗?”绾意知道自己这是迁怒,她只是接受不了自己就算与祈羽面对面,这样的她如何回到他身边。
“……”流云笙歌看着那一双血瞳,他以为这一生都不会再见到这双眸,但是此刻却出现在他眼前,他惊愕的站起来,摇摇晃晃的险些跌倒,他气息紊乱,一向将一切掌控在手的帝王,此刻却突然发现一切从五年前便转了弯,结局谁也无法预料,一切只能看天意!天意最是无情,因为它从不眷顾他们!“不会的,不会的,不应该是这样的!”
绾意重新带上眼罩,她一直以为这是换血之后的后遗症,可是看流云笙歌这表情,恐怕中间出了差池,慢慢平息心中的怒火,“罢了,但愿这是最后一次!”
“……”流云笙歌跌坐在原来的位子,眉眼中竟是苦痛,直到很久以后才开口,话语中带着决绝,带着破釜沉舟的气势,“半月之后便是轩辕龙神的寿诞,这是天遥大陆的盛会,所有战事都会停歇,今年正好在流云举行,很快便要结束了!若是结束不了,朕也无能为力了……”
绾意脚步微微顿住,身后传来流云笙歌的声音,像是在对她说,亦像是在兀自呢喃,她身子微侧,终是消失在黑暗中。
翌日清晨,一直病倒在床的帝王终于神采奕奕的出现在金銮殿上,诸位朝臣不禁放下心中的大石头,自从五年前百里凤熙叛变,紧接着便在天遥大陆上掀起一场巨大的风暴,北定国大将军叛变,栖凤丞相萧南叛变,看似巧合,拨开云雾之后才知道这是有心人士布置了十八年的局。随着萧国的建立,天遥大陆大大小小的战役就没停止过,因此对待天遥大陆的臣民来说,象征着安宁祥和的轩辕龙神寿诞是多么重大的仪式。随着诸国国君一一到来,云都出现了前所未有的繁荣。
酒中仙内,海灵儿涨红着一张脸,看着对面面无表情的师兄,自从师兄登上帝位,所有的一切都照着他们事先安排的发展,起初师兄羽翼未丰,尚且忌惮着师傅,可是近些年,师兄越来越放肆,她觉得师兄离她越来越远,改国号为萧,改涅城为意都,其中之意别人不明白,她能不知道吗?五年了,即使那女子已经死了,他却还是恋恋不忘。
“师兄!”又是这种虚无缥缈的眼神,每每闲暇下来,师兄便会变成这般,那种眼神似是将一切看空,看淡,凡尘千般变化,在他眼里却只是空白罢了,他人生最美好的风景早已随着那女子的离开而消失,因此每到这个时候,她都会试图吸引他的注意力,让他无暇想念那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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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事?”百里凤熙将视线慢慢收回视线。
“茶凉了!”海灵儿越过桌子推了推他面前的茶杯。
百里凤熙看着她,她的动作僵在半空,直到百里凤熙将视线移向突然靠近的茶杯,她这才松一口气,她差点忘了眼前的男子不单是她的师兄,也是一国之皇,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就连与她对视,她都不敢,仿佛他眼底会释放恶魔一般。
“她还活着!”
“什么?”海灵儿不解的抬头,不知道他突来一语是什么意思。
百里凤熙平静的看着她,再次重复一遍,“她还活着,朕……我见到她了!”
“在哪里?”海灵儿面上一白。
“紫云峰!”百里凤熙轻巧的吐出三个字。
“你确定是她吗?也许你是看错了,或许只是神似!”海灵儿焦急的找着借口。
“我不会再放她走了!”百里凤熙只是留下这句话,表明他的决心。海灵儿知道自己的时间到了,这些年她从未回应她的感情,若非念及师兄妹的情谊,她哪里能够这样待在他的身边,如今他亲口告诉她萧绾意还活着,便是再下“逐客令”,如果他的心里有一座房子,之前一直对她下着“封锁令”,自己五年来的努力终于打开了那扇门,可是这房子的主人回来了,她是识相的走了!
“师兄,我好痛!”海灵儿捂着胸口,豆大的泪珠啪啪啪的打在深红色的桌子上,在他的面前,她一直不敢释放自己的脆弱,可是如今都要离开了,就让她痛快的哭一会儿,她好痛,真的要痛死了,可是为什么师兄看不到她早已经伤痕累累,偏偏还要在她的心上捅一刀呢?
百里凤熙一直站在包厢门口,他听见屋内压抑的哭声,想要离开的脚步却迈不出。五年了,她为了他,与师傅决裂,与姥姥挣扎,一心一意守在他身边,可是绾意死了,他的心也死了。清风台上,死去的爱情突然回来了,他欣喜万分,可是下一秒却是惊慌,担心这一切不过是他的幻想罢了。
直到前些日子,他安插在皇宫中的探子传来的信息这才可以断定那人便是绾意,既然她还活着,那么就算死,他也不会放手了!
026 我要的,你给不了
如今云都百姓津津乐道的唯有两件事,其一便是轩辕龙神的寿诞,其二便是消失了五年的安宁公主死而复生。
流云笙歌将昔日的公主府重新赐给了绾意,绾意回到这里,一花一草都带着熟悉的感觉,人都有一种归属感,她的归属不在栖凤而是这里,尽管这里有泪又有痛,但是那恰恰证明自己曾经那般鲜活的存在过。
视线不自觉的投向那株盛放的梨树,馨白的花瓣如飘雪般在风中飞舞,绾意伸出手,一片花瓣落在掌心,沁凉的感觉顺着敏感的掌心流窜到全身,绾意的神情有些恍惚,惊愕的声响从身后传来,绾意缓缓回头,熟悉的景色再加上熟悉的人,没有什么比这个更美好了!
“公主?”李大张渊眸光润泽,隐隐有水雾熏染。
绾意灿然一笑,“李大哥,张大哥,好久不见!”
“公主,你真的回来了!”李大比五年前更粗壮了,脸上青髯一片,乌黑的眸光闪过不可置信!
“将军说公主回来了,我和李大还不相信,没想到这么快就见到公主了!”张渊比以前更加清瘦,但是面上的风光很好。
“对对对,我们哥俩等了这么多年,终于把公主盼回来了!”李大难掩激动。
“进屋说罢,这边风凉!”还是张渊想的仔细,这二月的春风似剪刀,刮得人面上生疼。
三人回了屋子,坐定,绾意看向二人,斟酌着开口,“他也来了?”
“嗯!”张渊点头,“不但将军来了,就连陛下也来了,将军让我们兄弟俩先这里候着,他相信公主一定会回到这里的!”
绾意微讶,战天戈也来了,不过转念一想,这不是很正常,帝王聚会,他岂有不来的道理!接下来李大张渊拉着绾意说了一些这些年的变化,说道最后,两人有些支支吾吾的询问:“公主为何不回栖凤,毕竟那里才是咱们的国家!”
“栖凤?”多么遥远的地方,她对那里的记忆只有无边无际的黑暗,和那匕首入胸的痛,“回不去了!”也不想回去。
李大还欲说些什么,却被张渊拉住,绾意的脸上难掩疲惫之色,两人退了下去。绾意并没有在屋子里面待多久,反而在李大张渊走后没多久,匆匆离开听风楼,穿过花开满园的庭院,走过碧水清漪的荷花池,当那一片无边无际的苍翠映入眼帘时,绾意慢慢扯下眸上的眼罩,一双血眸映入眼帘。
伸手在一根根高耸入云的翠竹抚过,白雾在眼前散去,三间竹屋连着,一如记忆中,打开门,窗明几净,根本不像五年无人居住的模样,绾意的视线落在那张床榻,温暖华润的蚕丝被似乎还残留着他的气息……
“什么人?”绾意眸光如铁,面色冰寒的投向门口,巨大的阴影落在地面上,看着逐渐浮现在眼前的男子,绾意眼底闪过一丝失望,不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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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绾意!”南攻城唤着她的名字,仿佛郭罗城外的那一夜从未发生。他心心念念的追逐而来,不为拥有,只为成全她的幸福,她的这一生太苦,他不想也不能再让她卷入这乱世纷争中了。
“南大哥!”
索性她并没有再次将他拒之门外,她没有唤他“南将军”便是最好的证明。
“我想带你去见一个人!”南攻城没有忘了他此行的目的。
“谁?”尽管她已经猜想到了。
“朕!”低沉浑厚的声音传来,紧接着战天戈那张刀削斧刻的脸出现在绾意的视线。
“栖凤皇帝?”绾意唇角微勾,似是在嘲讽,似是只是纯粹一笑。
“意儿,你当真要跟朕这般生疏吗?”南攻城默默退了出去,他知道这两人需要单独相处。
绾意有些讶异战天戈亲密称呼,她知道南攻城以为站在他面前的是那个心心念念嫁他为妻的相府三小姐,不是她,当年他既然如此决绝,今日又何必摆出这副天下人皆负了他的表情,“陛下严重了,绾意与陛下本就是陌生人,何来生疏之说!”
“朕不跟你纠结这些,朕这次来便是要带你回栖凤!”
“回去?”绾意觉得可笑,“自从那日踏出凤都,绾意就再也没有想过回去,如今绾意的眼里心里已经没有了栖凤,回去对于绾意已经没有意思了!”
“你是怪朕灭了萧氏一族,罢了你父亲的爵位?”
“萧氏一族与我何干,陛下想灭便灭,绾意本就是冷心之人!”
“你不是!”战天戈坚定的否认。
“莫非陛下比绾意更加了解我自己?”绾意不免有些好笑。
“……”战天戈看着她久久不语,眸光中尽是压抑,双手紧握成拳,几次三番想要冲上前去拥抱绾意,最后却是徒然的松开,只可惜此时的绾意并不懂战天戈眼里隐藏的情感,她只是将他的动作解读成战天戈是忌惮她身上的毒。
她笑的如园中绽放的繁华,“陛下也只知道如今的绾意不过是妖孽,一个毒人!”
“血眸!”她指着自己的眼睛。
“白发!”她拈起面前雪白的发。
“还有这满身毒血,不死不灭!”她在空中旋转着,血色的长袍纷纷扬扬。
“你,何必如此作践自己!”战天戈的眼里唯有心疼之色。
“就算我不作践自己,也会有人来践踏,既然如此何不将它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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