簌簌染青衿,念念对空枝。”
小丫头赫然一惊,心头的波澜随着流出唇瓣的每一个字句荡漾开来。恍惚——
他是说,是说他还惦着木落么?姐姐此时身在何处,会不会已经落在了这个混蛋的手里?
双目痴痴地大睁着,放大的瞳孔全无焦点。忽然像是想明白了什么,跌跌撞撞地追出了环廊,歇斯底里地扯着他的衣袖,放肆地哭喊,“这一切,这一切都是你一手策划的,对吗?只要木落被消籍为奴,你就可以肆无忌惮地对她下手了?”
侧目打量着后知后觉的小妮子,轻蔑地掸开紧抓着他的小手,沉下嗓音说道,“我得不到的东西,就一定会把它毁掉!她摔碎了我的尊严,辜负了我的爱情,我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就放过她?她自以为多么高洁,多么不可一视,还不是做了那契丹恶主榻上的玩物?她轻我贱我,不屑与我相好,我便要她受尽天下轻贱之苦!”
小手颤巍巍地指着他,惶恐地退了几步,“弓藏!你……你在我心目中是那么的儒雅、飘逸,可你——你简直是个疯子!”
“是的,我是疯了……可那也是被她逼疯的!”扬手抚摸着廊柱上微微褪色的朱漆华彩,目光有些疏离,飘向冬日庭院里落寞的秋千,“五年的朝夕相处,我手把手地教她识字,抱在膝头教她作画抚琴,她连换衣服都没避过我,她不知道我是个男人吗?
我以为,她跟我的心是一样的,可惜我错了,她只当我是你们的师傅,只当我是你们的姑丈。我把所有的心思都花在了她的身上,可她却开始有意疏远我。我终于忍不住坦白了自己的心思,得到的却是谩骂和耳光……”
“不然呢,你想姐姐怎样对你?我们都已经长大了,一段悖逆人伦的私情只会让王室贻笑大方。”
“贻笑大方?呵呵,自从迎娶你大姑母的那天起,我就已经成了渤海举国的笑柄!在那些靺鞨王公的眼里,我不过是个靠样貌取悦于长公主的男*宠。什么学识、什么才华,所有的一切加起来不过教两个七八岁的小女孩识文断字罢了。”
“父皇不是已经开始重用你了吗?”
“那是因为朝中已无人可用了!渤海已经不是从前的渤海了,它很快就会被契丹人纳入囊中,继续留在这里已经毫无意义了。我之所以还在,就是为了了却我最后的夙愿——既然带不走一手栽培的花儿,我便要亲手把她揉碎!”
一串急促的脚步声惊起了雪堆里的两只白毛斑鸠,内侍惶恐的身影急匆匆撞进了眼帘,“哎呀弓少卿,您怎么还在这里呢?我王正打发奴才们四下找您呢。宫门外来了一队契丹人,十几辆满载着珍宝锦缎的驼车上全都扎着大红花,听殿内传话的人说,好像是来求亲的,陛下被一群虎狼围在中间,此时正犹豫着拿不定主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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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悍将夺奴
昏黄的火光照着宗属的地牢,肥硕的 老鼠肆无忌惮地啃食着奄奄一息的苍老妇人,虚弱无力的老人和孩子依偎在臭气熏天的墙角,诡异的黑暗中时而发出一声无力的深吟。||
木落大睁着空洞的美眸,被一双凶残的大手狠狠地推进了木门,一个踉跄跌倒在饥鼠成群的地板上。
周身黑漆漆的老鼠对于她这种被贬入狱的犯人似乎早已司空了,轻蔑地晃了晃尾巴,托着肥硕的身体大摇大摆地挪向一群木讷的罪犯。
拍了拍裙裾上的土,拢起凌乱的长发,倚着发霉的木栅栏软软地坐了下来:那个契丹男人放了她,父王和母后却嫌她脏,将她抛弃了。
渤海就要亡了,往后,再也没有什么郡主了……
廊上忽然响起一缕跋扈的嗓音,一位官职不祥的中年官吏阔步进了牢门,眼高于顶,口中念念有词,“我奉弓藏大人之命来提取犯人,那女娃儿现在何处?”
听到“弓藏”二字,小妮子不禁欠起身,扒着栅栏向牢门外张望:那天,她甚至打了他……对方还会好心来救她出去吗?
来不及思量,粗壮的狱吏已经随着讲话的男人到了门前,开了锁,稀里哗啦地卸下门栓上的铁链,扬手一指,“你——出来!”
木落环抱着瑟瑟发抖的肩膀站起身,战战兢兢地跨出了牢门。
狱吏身子一弓,露出一脸奴才相,谄媚的说道,“大人,这就是刚刚押送到此的女犯,还没来得及换上囚服。这兵荒马乱的时候,下官这里也缺人手,大人切勿怪罪。”侧目看了看跟在身后的“狗腿子”,大声吆喝道,“还不快去找身行头来!快去,别让大人等急了。”
来人摆了摆手,“不必忙活了,本官会替你把话带到。这就把人带走。耽误了大事,你我都吃罪不起。”
狱吏大喝一声,“上枷!”身后的小厮们七手八脚地涌了上来。靠在墙边与来使攀谈,甬道的光亮处忽然响起一缕烦躁的嗓音,“本将军已经来了第十一次了,宗属还没有像样的奴婢吗?老母病重家中无人照看,叫本将军怎么安心守城?”
木落擎着沉重的枷拷向声音发出的方向翘首张望。脚步声越来越近,渐渐看清了那种严肃而版刻的脸——位年轻的武官。
“金将军。”奉命提取人犯的小吏,干嘛抱拳问安。
金太熙向来不屑正眼瞧那些耍弄嘴皮子的文臣,何况这种见风使舵的无名小吏。轻蔑地瞟了对方一眼,淡淡点了个头,径直走向远远注视着他的女子,冷冷地说道,“这女娃儿我要了,去了枷拷,即刻跟我回府。”
“这……”狱吏左顾右盼,谁都不敢得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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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金太熙微微侧目,怀疑对方还有疑问。眼中霎时亮起了危险的信号:在这个节骨眼上,就连大諲撰都要让他三分,他以为自己是什么东西,居然还敢犹豫?
“小的奉弓少卿之命前来提审犯人——”话未说完,那中来使的脑袋便与身体分了家,落在地上,滴溜溜滚出了老远。
猩红如柱,血沫横飞,眨眼之间,宝刀的寒光已隐入刀鞘。眼看着飞扬跋扈的金将军带走了惊吓昏厥的小妮子,在场的小厮再无一人敢废话,秉住呼吸惶恐地跪伏在地上。直到两人的背影融入了甬道入口的一片白光,丢了魂似的人们方才面面相觑,如释重负地站起身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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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屠城逼婚
渤海王以病发用药为名,撇下一班咄咄逼人的契丹恶使怯生生地退出了正殿,接到传召的弓藏已先一步跪候在偏殿阶下,“那契丹恶主突然遣使朝见我王,所为何事?”弓藏拱手施礼,紧跟在大諲撰身后跨进了后殿大门。||
“唉……”渤海王去了王冕,郁闷地抱着脑袋。唉声叹气,欲言又止。斟酌了许久,才将紧闭地双眼微微张开一条缝,“木落——都是那孽种干出来得好事!下贱胚子……那耶律尧骨上门来求亲了!”
“敢问我王作何打算?”脸色平静,心里极不舒服。
茫然摇了摇头,“孤没了主意,少卿以为如何?”
“陛下——”俯首在地,蜷身参拜,“契丹恶主此时提亲,居心叵测。臣以为,万万不可应下这门亲事。强敌兵临城下,若使郡主在此时嫁入敌营,国将不攻自破!”
急切地脚步震颤着环廊,消融殆尽的冰凌簌簌陨落。一袭戎装的信使呼啸着冲上殿基,在偏殿门外抱拳一拜,“启禀我王,耶律尧骨下令将城中百姓都驱赶到了宫城南门外,已命弓弩手架起弓矢一字排开。城防紧迫,金将军探视老母尚未归营,恳请我王裁度!”
大諲撰身子一软,仓皇间打翻案头的食盒,全然不顾弓藏的劝阻,捂着胸口扬声疾呼,“去——速去宗属召回木落。孤当亲等城楼,送郡主出阁!”
“陛下!”弓藏尚未来得及劝阻,宗属的官员已经到了门口。惊恐回眸,怀疑他派去办事的人出了岔子。
“启禀我王,金太熙闯入宗署地牢,砍杀了弓少卿派去提人的书办,强行带走了今晨收监的女奴。”
“什么?金……” 大諲撰急火攻心,话未说完,人已昏死了过去。
太医、侍女七手八脚地围上前来,又是揉心口,又是掐人中,不醒人事的渤海王才慢慢张开了眼睛。瞳孔一亮,一把攥住弓藏的手,仿佛抓着一根救命草,“守不住了,宫城怕是守不住了!那契丹小王一旦下令屠城,孤与诸卿一个也活不了!木落不知去向,少卿以为如何是好?”
弓藏视线一沉,露出一脸为难的神色,“办法不是没有……只看我王舍不舍得……”
“哎呀,刀子都悬在头顶了!只要能保住孤的性命,那恶主要什么孤都允他!”山穷水尽,也顾不得什么尊严体统了,“渤海已经亡了,尔等以为孤守的是渤海吗?孤守的是大氏一族的性命!孤早已命人携重金前往契丹储君耶律突云帐下,恳请他替孤向契丹国主求情。只要阿保机肯放过孤与大氏一族的男丁,要什么孤都答应。”
“我王若怀破釜沉舟之志,事情就好办了。”附耳轻言,“并蒂莲花已成独枝,臣只恐王后娘娘舍不得木末郡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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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代嫁替身
王后凄戾的哭嚎响彻天籁,盘旋于殿阁缝隙间的阴风,推搡着摇摇欲坠的枯枝。|纯文字||
木末尚未从恐慌中醒来,人已披上了猩红的嫁衣。插满发间的钗环花钿仿佛夺命的利刃,颈上腕上的项圈指环宛如沉重的枷锁。脑海中塞满了凶残而丑陋的面孔,秽乱的亵渎,野蛮的虐杀,血腥的人殉……
躲不过,终究还是躲不过。
连日来她一直被类似的噩梦困扰着,而此时,她多么希望这是一场噩梦,一睁眼,就醒了。
姐姐去了哪里?
姐姐究竟去了哪里?
是木落惹上那契丹恶魔,为什么要逼她承担这可怕的结果?那些契丹人根本就是禽兽,她宁可死都不会让那脏手碰她一根指头!
灵魂荡出了躯壳,附在寒鸦漆黑的羽毛下,在死一般沉寂的宫门上空徘徊,俯视着随风扬起的朱红辇帘。
奴颜婢膝的内侍们手捧着锦盒,排成两队,仿佛在为她送葬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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嘎嘎嘎——
被一声悲切的鸦啼惊醒,灵魂骤然坠下云端,落回僵冷的躯体。沉重的驼铃声撞击着耳膜,恍然之间,人已在披红挂彩的驼车里了……
心底的酸楚终于冲破了被惊惧阻塞的泪腺,记忆中的人影淹没在模糊的视线里。是弓藏出卖了她吧?
他怎能眼睁睁地看着父王把他心爱的木落送予契丹人呢?
南城门外一所废弃的仓库里,金太熙正拢着忽明忽暗的油灯,打量着床榻上昏睡不醒的小妮子:紧锁的眉心纠结着淡淡的淤红,额上蒙着一层晶亮的薄汗。
莫名带着几分歉意,她当真被他吓坏了。只为他一时冲动,这个单薄柔弱小女仆又变成了官府通缉的 在逃犯……
木落的梦靥里依旧是喷涌如柱的鲜血,被砍掉了头颅的尸体张牙舞爪地向她猛扑过来,惊慌失措地尖叫,奋力推挡,那个鬼影却始终掐着她不放……
一双柔弱无力的小手挥舞着撞开了盖在胸口的被子,金太熙赫然一愣,目光迅速避开他不该看的地方。面红耳赤,心跳骤然快了几拍,忍不住胡思乱想:被贬入宗属的女子,怎么穿着件闺房里的单衣?
呼吸加剧,窃窃扫过胸口中央那点朱红的小痣,按捺着下身本能的反应,扯起滑落的被子掩住乍现的春光。
正打算转身离去,双颊绯红的小丫头忽然哇的一声哭了出来。金太熙一时间手足无措,不知该如何安慰对方。
危难之时,接替阵亡的父亲执掌三军,终日里忙于军务,很少去想关于女人的事……
四目相碰,哭声戛然而止。木落显然记得这张比梦里的无头尸体更可怕的脸——那个砍下人头的凶手!
“呃……”男人尴尬地挠了挠头,莫名有些紧张,“只要你肯听话,我不会伤害你的。”避开她疑惑重重的目光,连吞了几口吐沫,“你……叫什么名字?”
短暂的沉默,“我……没有名字。”木落是渤海国的郡主,不是一个卑贱的奴婢,她怎么配叫“木落”?
“那就随便叫什么吧。”东张西望,始终不敢看她,“就叫——呵,女人的名字,还真把我难住了。”举头望向窗外,暮霭沉沉遮蔽了天际,情绪低落,找不到一丝的灵感。借着昏黄烛光,侧目扫过掬在她眉心的淤斑,“叫‘豆蔻’?”
点了点头,黯然垂下眼帘,“嗯,记下了,豆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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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繁华若梦
“这里,是什么地方?你的家吗?”小丫头借着昏暗的灯光环顾四下,压抑着深重的恐惧,小声试探。||
“不,不是。”金太熙低头沉默了半晌,神色颓然。
怀疑自己惹恼了对方,赶忙澄清道,“对不起,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有些好奇,一名将军会住在这么简陋的地方。”
金太熙的视线在空荡荡、黑漆漆地屋子里荡过一周,眼圈微微发红,“呵,什么将军?两军对垒,剑拔弩张,我却弃家国安危于不顾,逃了出来……”
赫然一惊,“怎么,契丹人下令屠城了?”
落寞地摇了摇头,不堪面对那双清澈如水的眼睛,“不,没有。只因老母病重,家中无人侍候。情急之下,本将军只好亲自去宗属讨要奴婢。谁料朝中佞臣却诬蔑我临阵脱逃,大諲撰下旨去我府上拿人。归途中,幸而朝中好友潜一家奴将我拦下,引我出城,方才逃过一死。”
“原来是如此。”点了点头,满心同情,“你怕你的母亲会因此而受到牵连,是么?”
“嗐!”无精打采,靠上简陋的砖墙,“契丹小王逼婚,木落郡主被迫出城和亲,陛下痛失爱女,必定会把这笔账算在我的头上——”幽幽一声叹息,一拳砸向霉迹斑斑的窗框,“唉,老母这次怕是——凶多吉少啊……”
惶恐地睁大了眼睛,怀疑自己听错了,急切地追问,“你是说,木落郡主出嫁了?嫁给了契丹人?”
“对,渤海郡国的郡主大木落,已经被那契丹小王耶律尧骨迎进了敌营。”
“不,不——这不可能!”死都不信会发生这么离谱的事情,歇斯底里地摇着脑袋,晃动起蓬乱打绺的的碎发。
苍天啊,如果出嫁的是木落,那她是谁?莫非她从来就不是公主,十三年的天之骄女,只是一个无名女囚梦里的一场繁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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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城中无人不知,被放回来的百姓亲眼所见,我王亲自将身披嫁衣的大郡主送上了披红挂彩的驼车。”
神情恍惚,嘴里小声嘀咕,“不,一定是搞错的。是木末——被契丹人接走的是木末……”撑着虚弱的身子,跌跌撞撞冲向门口,“都怪我,都怪我,该死!都是我的错……”
轻扬的发丝荡起一抹幽香,金太熙疾步上前圈住纤弱的腰身,“冷静点,你在说什么?”
小妮子哇的一声哭了出来,费劲力气想要搬开卡在腰间的手指,像只跌入陷阱的小兽一样努力扭动着禁锢在铁臂之间身体,声嘶力竭地乞求,“你让我走,你让我走吧,求求你放我出去……都是我的错,我要去换木末回来,他答应不会再为难我。我去求他放过木末……”
“你要去哪里?要去救什么人?”前言不搭后语,听不明白话里的究竟。
狠狠推开他的身体,使尽全身力气叩砸着 紧锁的房门,“你放我出去,放我出去……”泣不成声,任凭身体像飘零的落叶一样瘫软在地上,折断的指甲微微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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