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阴谋得逞般的坏笑,“你说过的话,不可以翻悔的。”
“还说——”双臂用力一紧,恨不能将她掐死,“朕总被你糊弄……由着你明目张胆的欺君!总这么下去可怎么了得?朕担心有一天会被你彻彻底底地变成个昏君。”
“那就赐死我吧,免得心里总惦记。”
“某一天,或许会的。朕若知道你有了二心,秀云阁主就是你的榜样。”赤倮倮的恐吓,他可不希望她回到敌营之后,把假意玩儿出了真情。
“那……你若有了二心呢?”对方手里攥着生杀予夺的大权,这是一场注定打不赢的战役。
“不会,不会有那一天!”对自己有绝对的把握。
“呵,真有那么一天,何需我动手?老天爷会惩罚你的……”
零碎的片段自脑海中飞快的掠过,金太熙,弓藏,东丹王……
没有一把剑是只杀别人,不杀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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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花痣 栽赃嫁祸
上京的大将军府里出了窃案,云珠公主陪嫁的一套金发箍不见了,下令搜查全府,眼下终于查到了茶花的寝帐。
“你们想干什么?”茶花展开双臂挡住帐门,怒视着堵在门前的几个女护卫,高昂着下巴嚷嚷道,“我自打入府,从没进过公主的寝帐,你们凭什么怀疑东西是我偷的?何况,我偷那东西干嘛?只有你们契丹人才用得上那东西!”
“那发箍可是纯金的,用不上也值钱。每个帐篷都得搜,谁也脱不了嫌疑!”为首的女护卫粗声大嗓,怎么看都不像个女的。
“皇帝送了我十二车嫁妆,我就缺那么一点金子?”狠狠地白了对方一眼,心里以为对方是狗眼看人低。
“呵,一个民女,陛下怎么就那么待见你?”耶律云珠穿过人群,现了身。捋着鬓角垂下的金流苏嘲讽道,“外面说什么的都有,那个难听啊——我都替大将军臊得慌!我可听说,前时返回东平郡的那个老俵子乃是当年的‘渤海一枝花’。你是干什么的呀?不会也是个窑姐吧?”
“你——”被人一招戳中了要害,咬牙切齿地叫嚣道,“是又怎么样?我就是个窑姐!术律珲愿意娶我,皇帝还赐给我一块金牌呢。”
“呵,不是皇帝玩剩下了硬塞给我们将军的吧?”存心污蔑,明知道皇帝老子看不上她。只是对她跟皇帝的关系有点好奇,一个民女,怎么能跟皇帝混得烂熟呢?
“你干嘛不跟皇后说去?就说陛下眼瞎,单单看上我了。”狠狠剜了对方一眼,明知道她没安好心。
见这小贱人不着道,耶律云珠憋了一肚子火,“呦,你可真抬举自己。我就这么一说,开个玩笑而已,你还当真了?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的德行!”
“别,拿皇帝开玩笑可是大不敬!”扬手放下帐帘,除非拿出证据,否则谁也别想进她的屋!放下罗袖,叫伺候她的小丫头一边玩儿去,扬起下巴望着高她大半头的公主,“呵,我承认我这德行不怎么样。公主貌若天仙,可惜大将军他不喜欢你!”
“你——”云珠恨得直咬牙,当下眼露凶光,指着她的鼻子大骂,“你个臭俵子!仗着皇帝给你撑腰,你倒猖狂得不像话了!等我查出他在东丹的那点猫腻,管保叫他吃不了兜着走!他能把他自己保住就不错了,哪还有功夫护着你?洗干净脖子等着挨宰吧,你个臭不要脸的!”微微侧目,对身后的一群女护卫大吼道,“搜!把人给我按下,给我进屋去搜!我就不信,那金发箍还长腿了?它还能出了这将军府!”
一群女护卫蜂拥而入,放个屁的功夫就从侧夫人的衣箱里搜出了赃物,假惺惺地跑出来邀功,“夫人您请看,这金发箍果然在她屋里!怪不得堵着门,死活不让咱们进去。”
茶花被人死死扭押在地上,奋力地扭动、挣扎,挺起腰杆愤愤地大骂,“好你个耶律云珠,栽赃嫁祸——你卑鄙无耻!”
云珠扬手便打,痛痛快快地抽了对方几个嘴巴,傲慢地挑起下巴,咬牙嗤笑道,“一个窑子里养大的贱货,还想飞上枝头变凤凰?天底下还有比你更无耻的人么?”揉了揉打疼了的手,嘶声咆哮,“给我绑了!好好给我拷问,问问她是怎么把本公主的金发箍偷出来的?敢说一句假话,给我大刑伺候!没进过我的屋?呵呵呵……我倒要看看,她这张嘴,硬不硬得过她的骨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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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花痣 没羞没臊
耶律尧骨整整一上午没出御帐,将妖妖娇娇的小美人抱在膝头。嗅着她鬓发间的扶桑花,听她讲起一些儿时的故事。
大木落兀自讲得眉飞色舞,转头之间发觉对方竟在发愣,娇嗔地嘟起小嘴,“不讲了,你都跑到蓬来山上跟仙翁下棋去了!”
“嘘——”在唇边竖起一根手指,轻启薄唇衔下她耳边微微打蔫的花儿,扬起下巴,递进伸向嘴边抢花儿的小手,“是谁对朕说,再美的花儿也有凋谢的时候。看到这花儿,叫朕心里顿生凄凉。印象里,朕好像还没送过你珠玉珍玩,总觉得那些东西俗气,你未必会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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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我记得有人说,他很有钱。我等着他送,他倒没影了。”
“呃,被你一说,倒像朕小气似的。”在粉嫩的颊边狠狠亲了一口,“茶花结婚朕都送了她十二车陪嫁,朕像那种小气的人么?”
“咳,这下轮到我结婚了,你打算送我什么?”回眸顾盼,掩口娇笑。
“哈,坏家伙!有命活着已是天大的造化,你还敢跟朕要嫁妆么?”扬手捏住她的脖子,仿佛打算将她掐死。
“要,就要!谁让你逼着人家叫爹来着?”蜷在他怀里娇滴滴地晃了晃身子。
长指挑起低垂的下巴,将绯红的小脸转向自己,“呦,朕都忘了,朕还收了个干闺女呢!活了半辈子,朕还从没遇上哪个女人像你这么没羞没臊的!”
“你有羞有臊!呵呵,这叫‘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小手郁闷地搅着衣襟,大言不惭地说道,“没你的时候,我觉得我挺好的。一到了你跟前,就变成了这副没羞没臊的样子。”
“亲一个,贴心。”执起纤弱无骨的玉手,牵到唇边,“朕原本是那种古板木讷的男子,呃,现在也是。可到了你身边,就成了一副铯鬼投胎的样子。在‘留梦阁’遇上你之前,朕连伎院的大门朝哪儿开都不知道。”
“真的假的?隔着绣屏的那天晚上你是第一次?”有点怀疑是他瞎掰的。
“嗯,第一次。之前朕一直洁身自好,结果倒弄了个晚节不保。之前常常笑人风流,习惯了摆出一副正人君子的样子。有朝一日,自己踏入了那毁人的火坑,比起那些风月场上的浪荡公子竟有过之而无不及。”
“好怀念从前的那段日子,穆爷、茶花、云嬷嬷都在一起。尤其是茶花,只要她在,我就像有了主心骨似的。”转身圈上他的脖子,“只可惜,茶花已经嫁人了。不然,我就跟你要她,叫她给我做陪嫁丫头。”
“呵呵,这事儿得问问术律珲,朕也不能拐带人家的妾室。”
“你拐带得还少么?”垂着眼,枕着颈窝小声嘟囔,“没羞没臊的……”
“呃,不说这个。”自知理亏,有损帝王德行,“用过午膳,朕带你去天福城里转转吧?不少从叛军大营逃出来的士兵,都回到南市落户了。哎,朕还在那里遇上了一位奇人,虽然双目失明,但只凭耳力就能对朕的战马如数家珍。更叫朕意外的是,此人也会弹那首《幽兰》,朕老早甚至幻想,你们俩可能认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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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花痣 假病求医
大木落心里一惊,暗暗揣度,这位双目失明的奇人难道是……弓藏?
神情微微有些恍惚,有心回避,却又急着想要前去看个究竟。纠结了许久,终于还是点头认可了尧骨的提议,就这样,两人在午饭之后,同乘一马来到了天福城。
悠闲的马蹄声在久违的小院外停了下来。耶律尧骨正要下马,忽见有人推开了小院的木门。一位少年搀扶着一名老者走出了院落,脚步已然踏出了门外,人还在回头与主人不停的道谢。
“敢问老人家可认识这家主人?”耶律尧骨扬声询问道。
“不认得。”老者烦恼地摆了摆手,看似对契丹人全无好感。
年青人倒还谦和,随口应了一声,“这条街上识文断字且懂些医术的人就这么一个。没人认得他,问他名字也不说。不过人还不错,问卦的收钱,看病从不收钱。”
大木落一眼就看到系在枝头绿叶间的红丝带,紧咬着下唇,眼泪就在眼眶里打转。几乎可以认定,这座小院的主人就是弓藏,这红丝带,正是她儿时梳髽鬏时用的那种。
记忆里仿佛也是这样一个风和日丽的下午,阳光也如今日这般慵懒,年幼的她趴在琴案上睡着了,弓师傅不知何时进了门,捡起跌落在地上的红丝带,轻轻地替她梳理着散乱的头发。忽然从梦中惊醒,与他对视了许久,从那以后,她就开始有意无意地躲着他……
忽然开始犹豫,还没有没必要进去了?知道是他就好,她这辈子再也不想看到那张脸……
魂游太虚的时候,耶律尧骨已经先一步跳下马背,双手抱着她的腰身,把她吓了一跳。错愕之间,人已跌进他的怀里,来不及拒绝,对方已急不可耐地推开了院门。
“你怎么又来了?”小屋里传出久违的嗓音,“又是路过门口,进来歇脚的?”
“呵呵,这次是来看病的。”尧骨闲得无聊,纯心调戏对方。
“你还带来一位朋友么?”隐约听到一抹轻灵的脚步声跟在他身后。
“呃,内人。”信口胡扯,不怀好意地挖苦道,“这女人近日里动不动就发脾气,骂完了又哭,哭了又笑,我担心她是得了什么怪病,想请先生给瞧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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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木落紧锁娥眉,恨不能冲上去踹他两脚。谁说她要看病了?居然还开这种见鬼的玩笑!狠狠瞪了对方几眼,恍惚不知进退,犹豫之下,硬生生被他拉进了房门。
模糊的视线里撞入一袭羽化的背影,轮廓越渐模糊,只剩下一抹刺眼的白袍……
不想去看那张脸,是不是他已经不重要了。只想尽快离开这里,告别那些挥之不去的可怕的记忆……
“怎么了?”耶律尧骨明显感觉到掌心里的小手在剧烈的颤抖,指尖冰凉,紧紧地扣着他的手背。
大木落转头望向对方,竭力掩饰着惶恐不安的神色,轻轻摇了摇头,勉强挤出一抹不成形的浅笑。
弓藏分明听到这女子急促而慌乱的呼吸,微微转回身,问道,“夫人很紧张么?或是,受到过惊吓?”
尧骨看了看身边的女人,尴尬地回应道,“呃……是的。不止一次……她胆子很小,好像,就这么一直吓过来的。”
“三焦乃阳气之父,包络乃阴血之母,三焦惊惧之症,颇伤肝肾,甚至还可能会影响生育。我这就开个安神固本的方子,加之针灸调理。可关键还在于你,脾气要尽量收敛些,千万不要再把她吓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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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花痣 失貞之殇
耶律尧骨万万没有想到,这“胆小惊惧”居然还真是个病症。尤其听了那句“脾气要尽量收敛些”,心里一时间乱七八糟的。不会吧?子嗣不旺,莫不是都被他吓出了毛病?
郁闷之下赶忙凑上一步,牵着女人瑟瑟发抖的小手,走向面墙而坐的“奇人”,“恳请先生好好替她瞧瞧,诊费不是问题,只要能把病治好。”
大木落绷紧的情绪骤然失控,愤然挣脱了他的掌握,急匆匆退了两步,扬声咆哮道,“我没病!你才有病呢!”话音未落,人已跌跌撞撞夺门而去。
耶律尧骨敷衍轻笑,不禁觉得有些丢面子。来不及与主人道别,便急急忙忙追出了房门,长臂一伸,一把揽回推开院门的女人,紧裹着剧烈颤抖的身子,贴在耳边安慰道,“落儿——好了好了,这是怎么了?有病治病,又没什么大不了的毛病。”
女人用力摇着头,发疯似地挣扎踢打,“你放开我!让我走……你让我走!”脑海里塞满了仓库的角落里那幕幕令人作呕的画面,“不要……不要……混蛋,你不要碰我!”猛一低头,在他虎口处狠狠咬了一口,迅速挣脱他的怀抱,撒腿就往外跑。
“落儿——”甩开大步追出了院门,抓狂的女人早已顺着街道跑出了老远。手指一挨到她,对方就像发梦似地推打,无奈之下猛地一击她的后脑——
女人身子一软,虚弱地昏倒在他的怀里……
弓藏一路摸索着出了小屋,手把着院门竖起耳朵仔细聆听。方才,他好像听到那个男人喊她“落儿”?她是因为看到他才紧张成那样的么?
眉心攒起深深的沟壑,暗暗为当日颠倒错乱的所作所为而忏悔。他费尽心血培育的花儿终于败在了他的手上,不怪别人,是他亲手将他视若珍宝的爱情捏碎了……
那缕铿锵的脚步声再次折回了门口,遂即是马儿晃动鬃毛的喘息声。怀疑是马儿的主人回来了,急切地追问道,“夫人还好吗?”
“嗯。”耶律尧骨低头打量着被他横抱在胸口的女人,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
“夫人这病能医。你且将她抱到屋里,保证药到病除!”解铃还须系铃人。她这心病,终须他这颗心药来医。
“哦?”赫然抬眼,脸上泛起一丝欣喜,“方才一时无措,索性将她打昏了。先生若能将她医好,高官厚禄或是荣华富贵,只管开口。”说着话,便抱着昏迷不醒的女人跟在主人身后进了小院。
弓藏叫对方将人搁在榻上,取出针包,磕磕绊绊地坐在她身旁。扬手摸到女人的脸颊,始终担心认错了人。思量了片刻,转向主家说道,“对于昏厥的病患,先要疏通任督二脉,百汇、印堂我随手便能摸到,只是这膻中|岤处于胸襟下的隐俬之处,还要劳你帮忙指点下针。
“哦,内子膻中|岤处生有一枚小痣,不知会不会妨碍先生用针?”坦荡应对,全然不解对方说这话的用意。
“若是这样,索性就不要施针了。你且稍安勿躁,待我用薰灸之法将她唤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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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花痣 伤神心药
大木落微微张开双眼,渐渐恢复了意识。轻攒娥眉,努力想要看清一片强光下的两抹剪影。
“落儿——”耶律尧骨一见女人张开了眼,长长舒了口气,终于放下了高悬到心,坐在榻边将人扶了起来,,“真被你吓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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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女人扬手拭去眼角的残泪,依偎在他怀里,“没事了,咱们回去吧。”终于看清了立在一旁的那抹身影,是他——果然是弓藏。匆匆移开了视线,似乎不屑一看,却又像在有意回避那双蒙着白布的眼睛……
“多亏这位先生。”尧骨微微抬眼,试图将她的视线引向身边的恩人。
“多谢。多谢先生……”不曾抬眼,仿佛只是,随便说一声。
弓藏尴尬地提起唇角,隐晦地说道,“心病还须心药医。我有一味心药,夫人不妨拿去,或可去了病根。”她该明白他的意思。如果她恨,他情愿以死谢罪,换她一缕欣慰。
“不,先生自己留用吧,兀自珍重。我这心病已是无药可救了。即便用了也不会好,或许,还会病得更厉害。”恨,有什么用?他死了又有什么用呢?发生的已然发生了,时光还能够退回去么?
“好吧。药就在这里,夫人需要,随时可以来取。”对方并没有揭穿他的身份,怀疑她旁边的这位“大人物”大概听说了她的这段过去。至少应该知道曾经有一个人如何残忍的伤害了她,知道那个人名叫弓藏。
女人道了声谢,只是落泪,没有再讲话。并不想他送命,所以不曾相认,毕竟在更多的记忆里,他还是那个手把手地与她传道授业的弓师傅。然而,她也不可能原谅,只想渐渐地,渐渐地,将他忘了……
弓藏亲自将一双伉俪送出了小院,大睁着黑漆漆的眸子远远的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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