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假托知道宝藏的下落,混进敌营也不是什么难事。”
“随后呢?与术律将军天地两隔,永远都不回来了?”不以为然地摇了摇头,闭目轻叹道,“再容我想想,这事只能由我亲自去,你们俩好容易才在一起,不好再连累你们分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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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花痣 静观虎斗
数日之后,德妃与淑妃果然又来到了皇后的寝宫,并将“耳朵”探听到的风言风语,一字不差地告知了萧温。
“此事当真?”萧温愤然起身,扫了二位萧妃一眼,暗咬着牙根,顶着如雪翻飞的槐花焦虑地踱来踱去。
淑妃站起身,凑近皇后耳边说道,“消息是从贵妃娘娘身边的人嘴里听来的。我担心其中有诈,便暗中向跟随御驾北上平叛的外甥求证,证实此言不虚。万岁的御帐里果然有了人。据说,那女子是陛下在探查敌情时掳回来的,乃是煽动叛乱的女匪,原本是渤海大氏的遗孤,被叛军尊奉为‘海东圣女’。”
“大氏?”德妃恍然抬眼,心烦意乱地摇了摇头,“这渤海的女人到底哪里不一样?拐回来的郡主刚成了精,打哪儿又蹦出来个‘遗孤’?”
淑妃一脸假笑,“呵!貌似也是个郡主。”
“渤海王到底有几个郡主?”萧温柳眉紧锁,烦躁地追问道,“哼,一个飞燕,一个合德,往后咱们的日子怕是没法过了!”捋着彩袖沉思了片刻,转身望向淑妃,“不能再由着他这么胡闹下去了!本宫这就去太后宫里请旨,叫习宁大姑姑亲自去行营取那贱人的狗命!”
“慢!”德妃赶忙上前一步,将怒气冲冲地皇后挡了下来,“姐姐稍安勿躁,且坐下来听我说。陛下与您之间本来就没什么,就因为您遇事总去太后跟前告他的状,陛下才对您心存怨恨。您要是一直这么顶着,陛下可就真的被您推到贵妃的怀里去了!”
“是啊,姐姐——”淑妃也急忙赶上前来,苦口婆心地劝说道,“陛下与您自幼青梅竹马,可他现在是皇上啊!您不能总把他当您的尧骨哥哥看待,凡事您得担待着他,母仪天下。您看人家贵妃娘娘沉得多稳啊?比咱们先知道这事儿,人家怎么不张罗着清理门户啊?”
萧温敛眉思量了片刻,“她是怕……得罪了陛下?”想了想又觉得哪里不对,“不不,那个贱人跟她是一伙儿的!她当然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又一想,还是不对,转头望向德妃,“贵妃不知道陛下弄回来的那个女人跟她是同宗么?”
“恐怕不甚清楚吧?她身边的宫女只说,得宠的是一名烟花女子,因为救过陛下而被陛下认作了‘义女’。对于‘海东圣女’一事却只字未提。”
“义女?是被东丹王围困天福城的那次?”萧温隐约记起,尧骨曾对她提起过此事,紧攥着拳头,气得浑身发抖,“造孽啊!既然认了义女,怎么又做出这等悖逆伦常的丑事?还有,他的那个‘义女’是大氏的遗孤么?他之前知不知道其中的隐情?会不会是什么人提前布下的局?这里面有没有什么阴谋诡计?”
德妃浅浅一笑,“姐姐,这些都已经不重要了!不管之前她是伎女还是义女,此时都已成了龙榻上的新宠。反正轮不上咱们,陛下宠谁咱们都是‘坐冷宫’。得宠的才怕失宠,我们怕什么?叫那些得宠的争去吧,待到两败俱伤时,姐姐再来收拾残局。且看鹬蚌相争,我等坐收渔人之利。”
“本宫担心的是,她二人乃是同宗,万一联起手来,日后恐成祸患……”
“姐姐放心,飞燕、合德后来不也打起来了么?宠幸就只有一份,天底下的女人都是吃独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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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花痣 通风报信
大木落扒着帐帘的缝隙向外张望,偶然看见了时常出入行营的王叔大素贤,连忙转身召唤茶花,嘱咐对方去议事大帐外等候,就说她有些礼物要带给穆香云。
铺纸磨墨,急匆匆写了一封亲笔信,搓成纸卷用针线绷在一件夹袄的里子上,随后便叫茶花将这件夹袄转交给了大素贤。
倒在御榻上辗转反侧,心里始终惴惴不安,不确定穆爷会不会冒险替她将那封密信转交给东丹王……
穆香云身上的伤才见好,接过大素贤双手捧到榻边的“礼物”,死活都想不通“小木末”平白无故送她一件夹袄做什么?何况她这个岁数也穿不了这么鲜亮的颜色,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半天,终于发现了缝在夹袄里子上的一个纸卷,拆开一看,才知道这小丫头是打算“逼着她去送死”。
私通叛贼乃是诛灭满门的大罪,再加上搅合了皇帝老子一心成就的美事,一旦被人揭发,非被千刀万剐了不可!可明知道是死,也只能硬着头皮往前闯了,小木末的儿子压在王妃手上,东丹王万一有个闪失,那娃儿怕是也活不长……
与大素贤不告而别,唯恐将来东窗事发连累了对方。在沿途拦下了一辆马车回到了天福城,四下打问,终于问出了义军主力扎营的地方。
跟着几个结伴投奔义军的年轻后生,绕过官军的几道封锁,徒步走了七天七夜,终于远远地看到了掩藏在山坳里的营门。可怜她这半老徐娘,磨破了鞋子,满脚水泡,再加之路上又饥又渴,一跨进营门人就累昏了过去。
蒙着大被,呼呼死睡了一白天,傍晚的时候终于被人带去了中军大帐。
大诚谔在前方统兵,大帐里只有两个人,可巧她都认识,一个是沿街乞讨的叫花子,一个是称孤道寡的东丹王。
“穆爷?”耶律图欲眉心一紧,万万没想到那个昏睡了一整日的中年妇人居然是穆香云。
坐在沙盘边的金太熙听到这声低呼,心口微微一紧,下意识地抬眼望向对方,“大嫂这是从哪儿来?”期盼着对方能带回一点关于豆蔻的消息,直觉对方是来通风报信的。心里很清楚穆香云跟大素贤之间的关系,对方不可能真心实意地投靠义军。
“从天福城来。”谨慎地看了看帐外,唯恐隔墙有耳,半真半假地张罗道,“咳,外面一切都好!一直没来投奔将军,乃是因为患了一场重病。此时还没好利索呢,整天的咳,厉害的时候还咯血。若不是上京来的神医,我这条老命啊,怕是早就交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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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顾右盼的耶律图欲,大体也听明白了穆香云的意思。起身走近对方,“大嫂在天福城里的饮食起居如何?可曾被贼兵马蚤扰?”
“一切安好。乡亲们特地嘱托我来此给诸位军爷报个平安。”趁机将藏在袖筒里的密信塞进了对方手里,扬起一脸假笑,“军爷们声威显赫,万万不要惹恼了贼兵。如若不然,倒霉的是我等这些夹在两军当间的小老百姓。”虽然说得比较隐晦,料想对方能明白她的意思,作了个揖,谦恭地说道,“若没什么事,我就不打扰二位军爷了。民妇告退,二位先忙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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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花痣 迟来的爱
耶律图欲不疾不徐地坐回了椅子上。此时终于明白,穆香云冒着掉脑袋的危险深入敌营,就是为了给他送这封密信。
小心翼翼地拆开攥在掌心里的纸团,并不避讳坐在主位上的“废物”。将简短的密信反复看了几遍,确认是那小女人的字迹。
信上说,耶律尧骨已得知他投奔了叛军,要他务必提防两军暗中勾结害他性命。又说她一切安好,嘱咐他速回闾山,千万不要背上叛乱的罪名……
“信上都说了些什么?”金太熙心里微微泛起一丝醋意,暗暗感叹:到底是“一日夫妻百日恩”,眼前这个契丹人害得她吃尽了苦头,她却还是不忍心看着他送命。
“说她一切安好,劝我离开这里。”叠好了书信,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如果不是你勾结那昏君,预谋联手害我,那就一定是大诚谔。也可能你们两个一起出卖了我。我甚至在想,这场仗是专门打给我看的么?就为立一个足以诛杀我的罪名?”叛军和官军勾结在一起,说起来简直是笑话!这支“义军”不明摆着就是个傀儡吗?整场叛乱就是耶律尧骨一个人演出的独角戏!
由此回忆起,他在闾山时接到的那封匿名信,在他投奔敌营之前,两军也迟迟未曾交手。可他一来就打了起来,还把行营精锐打得节节败退。呵,可笑,太可笑了!若非那小女人顾念旧情,冒死将这卑鄙的阴谋透露给他,这叛军大营多半就是他的葬身之地。
金太熙同样被蒙在鼓里,一听说大诚谔勾结官军,便忍不住放声大骂,“大诚谔,你个鳖孙!真真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爷爷一心想着复国,这仗还没打他就投靠了官军?”思量了片刻,抬眼望向东丹王,“哈!我明白了。这没骨头的鳖孙,多半是拿你的命,换了入山寻宝的默许。”
“你说什么?寻宝?”耶律图欲被弄得一头雾水。
“实话说了吧。这‘义军’就是个幌子,宝藏才是大诚谔的真实目的。他拉着我,是因为我知道宝藏的大致位置。而我跟着他,最初是想借他之力收复失地,以此告慰惨死于契丹狼*爪之下的渤海郡主。那鳖孙既然已投靠了官军,我留在这里还有什么意义?我一个废人,能活到今天全都是为了‘她’。如果一切可以从头再来,我绝不会辜负她……”
耶律图欲沉沉苦笑,觉得这台词实在耳熟。为什么总在失去之后才想要珍惜呢?为什么每个男人末了都会说出一模一样的话?当他终于学会了珍惜的时候,最后一缕缘分已经从他的指尖悄悄地流走了。
他不配说爱,所以,再不说爱。
他不知道留在心里的是什么,混合着血与泪,疼痛着,颤抖着,浓得化也化不开……
独自跨上战马,急速冲出了营门,回首之间,身后的山坳里莫名腾起了滚滚的黑烟。赤红的火苗直冲云天,隐约觉得起火的地方正是他方才离开的中军大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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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花痣 遗嘱锭银
穆香云眼看着中军大帐起了火,扯开嗓门大喊“救人”。怎奈一场大火来得太急,眼看着火苗窜上了屋顶。冲进火海的几名士兵将金太熙拖出来的时候,对方全身已被烧得一团焦黑,只剩下出气,没了进气。
烧焦的眼脸皱缩在一起,眼珠浮凸,黑瞳间的光晕渐渐散去。穆香云隐约感觉到对方一直在歪着头看她,战战兢兢地凑上前去轻问,“将军可是有什么话叫我带给她么?”
暴漏在外的眼珠直勾勾地盯着她,喉间隐隐发出嘶嘶的喘鸣,挣扎着抬起抽缩的断肢吃力地移向胸口……
穆香云会意地点了点头,在断臂下方焦粘的衣襟里摸到一锭纹银。想问的话还没问出口,对方已无声无息地咽了气……
三军无帅,下面的兵将当即乱了阵脚。原本就是一群东拉西凑的乌合之众,被一些早就想当逃兵的人一煽惑,便纷纷脱了军装,成群结队地冲出了军营。
穆香云一直担心入营之后无法脱身,想不到这场突如其来的大火居然帮了她的大忙。逃亡的路上一直在想,这场大火究竟是怎么烧起来的?是偶然失火,还是东丹王纵火行凶?
大诚谔得知后方大营出了急事,即刻鸣金收兵。赶回营寨的时候囤积的军需已被四散的逃兵瓜分一空。留下来的只有几个老弱伤残的散兵游勇,三三两两聚集在焚烧殆尽的中军大帐附近,围着一具面目全非的尸体。
打量着死者残断的四肢,一眼就认出,那正是一直谨守宝藏秘密的金太熙。
据在场的人说,大火是从帐内烧起来的。军师被拖出来的时候已经不行了,临终前交给昨日方才入营的中年妇人一枚银锭,仿佛是叫对方带给什么人。
“银锭?”
大诚谔当下两眼生光,暗暗揣度这枚银锭可能与宝藏的下落有关。望着伏跪在眼前的瘸腿老兵,急切地追问,“那妇人现在何处?你还记不记得她长得什么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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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兵拱手一拜,跪起回话道,“那妇人虽然已是徐娘半老,却堪称风韵犹存。年轻时想必也是个数一数二的大美人。”
大诚谔凭直觉想到一个人,毕竟这风月犹存的老徐娘比起娇俏可人的二八佳人更是稀有,何况是在这荒山野岭,鸟不拉屎的地方。
若非大素贤横在中间不便下手,他到真想去找穆香云聊聊那些陈年旧事。对方与秀云阁主毕竟是亲姊妹,就算中间有那么一点小小的误会,她也不可能对妹妹的陵址不闻不问。更何况,大諲撰同她还有那么一段旧情,即便不告诉别人,却未必会瞒着她。
就算对方的确不曾听闻宝藏的下落,他也要设法弄到金太熙留下的那枚银锭,说不定宝藏的秘密就藏在那枚银锭里。
而眼下还有一件更棘手的事情,东丹王突然离开了军营,临走前还纵火烧死了金太熙。再加上一个可能是穆香云的女人进过军营,这是否可以推断,大素贤暗中向东丹王走漏了消息?
哈哈哈……
心中畅然冷笑。不知道契丹皇帝听到这个消息会是怎样一副沮丧的表情?对方若得知他身边有人给东丹王暗通消息,又会用怎样残忍的手段结束对方的性命?
金太熙这条线索断了,只好在穆香云身上碰碰运气。当务之急是,先将大素贤送进大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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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花痣 侮辱死你
穆香云一路上东躲西藏,一连四五日水米未进,饿得头晕眼花,终于混在逃荒返乡的人群里回到了天福城。
天色已晚,面对着一大片焦墙断瓦投宿无门。饿极了,也顾不得那么多礼数,奔着街巷间唯一一座还像人住的小院没羞没臊地闯了进去。
“主家?家中可有人在?逃荒饿极了,四五天水米未打牙,恳求主家赏口饭吃!”
弓藏听到小院里忽然响起女人的喧嚷,起身摸索着拉开了房门,和颜悦色地打问道,“大姐是从兵营里来么?街市上整日兵荒马乱的,究竟出了什么事?”
穆香云鬼鬼祟祟地掩蔽了房门,猛一回头,讶异惊唤,“弓藏!”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当日被东丹王挖去了双眼的大才子,居然回到了天福城。早前听说,他回了新罗……
弓藏赫然一愣,越发觉得这女声有些耳熟,翻遍了曾经的记忆,小心翼翼地试探道,“秀云?”
“呃,”脸上瞬间闪过一缕仓惶,郁闷地撇了撇嘴角,“大白天说梦话?我饿昏了,你也饿昏了?死了多少年的冤魂,说出来也不怕把人吓着!我是穆香云,你快给我弄口饭吃吧!”一句客气话没有,大咧咧地进了屋,仿佛根本没有注意到对方是个行动不便的瞎子。
弓藏无奈地摇了摇头,一路摸索着进了灶房。碗碟噼啪作响,心思却全然不在做饭上:穆香云……
呵,对方不愿意承认就算了,一个名字罢了……
女人的耳朵终于还是忍不住盘盘碗碗的折磨,举步进了厨房。嘴里半真半假地咒骂,“瞎子就是瞎子,等你做顿饭,老娘得饿死!”
弓藏眉心微微一紧,受不了对方用这么恶毒的话刺激他。搁下手里的小碗,强忍着想要发作的冲动,发出一声沉沉的叹息……
“怎么,我说错话了么?把个十二三的女娃儿祸害成那样,叫我说,你那眼睛该瞎!”直来直去,非同一般的熟络。
“你是成心给我添堵来的?我好像听说,你是来我这儿讨饭的。”
“呵,缺德事都叫你干尽了,你还怕人说么?我就是给你添堵来的,骂完你,我还得在你这儿白吃白喝!”
“你——”气得浑身发抖,紧攥着两个拳头,“人活一张脸,树活一张皮。你这女人怎么一点不知道脸红呢?”
“不用那么含蓄,直说我没脸没皮不就完了么?”洗净了青菜,丢在菜板上咔咔咔地切了几刀,“老娘可不是十二三的小花枝,由着你欺负。老娘喜欢欺负人,尤其喜欢欺负瞎子。”
“穆秀云!”忍无可忍,指着门口放声咆哮,“你给我滚——滚!马上给我滚出去!”
“别这么大呼小叫的,当心把鬼招来。”代答不理,径自往锅里填上了水,“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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