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花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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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花痣-第46部分
    娘手上可攥着刀呢,人瞎,就得服软。”

    “士可杀不可辱!”怒气冲天,恨得咬牙切齿。

    “在理。对付贪生怕死的市井小民,一把菜刀就解决了;对付自命清高的弓少卿,就得使这缺德的损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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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烟花痣 真爱难求

    饭食端上了桌,穆香云无视主人,不管不顾地大吃起来。

    弓藏一个人在院子里站了许久,郁闷之下,干脆出了门。一路摸索着沿街的残垣断壁,直转到夜深人静时才回到了小院。心里盘算着,那女人填饱了肚子自会上路,万万想不到,对方竟然恬不知耻地掀开被子,霸占了他的床铺。

    “摸,还摸?摸着什么了?”穆香云慵懒地转回身,挑眉打量着瞎子诧然红透的脸色。

    “无耻!”慌忙背过身,嫌恶地低咒。

    哪壶不开提哪壶,成心跟他作对,“哎,你说你一个瞎子转过去干嘛?我又没脱,就算脱了你也看不着,你用得着脸红吗?”

    “好了。我走,我怕你!”郁闷地直摇头,“真是……不可理喻!”

    “呦,这话说得多生分呐!这三更半夜的,你去哪儿呀?挤挤吧,我都不介意,你个瞎子介意什么?别瞎折腾了,脱了早点睡吧。”

    “你……”咬牙切齿,被对方噎得说不出话来,“你……你怎么变成这样?”

    “我老了嘛,我还能一辈子嫩得跟水葱似的?人老刁马老滑,我现在这样有什么不好?”

    “哪个男人受得了你?”

    “也不是没有。”嗤嗤哼笑。

    “大素贤?”忍不住恶毒的攻击,“呵,我真替他委屈,他居然不知道你不是他一心在等的那个人。”

    “不知道不好么?为什么非要去追究真相呢?”坐起身,幽幽轻叹道,“我全心全意地去扮演一个死人,就是不想叫他失望。知道自己深爱的人已经死了,是一件多么残忍的事情。”

    “不是因为你贪恋一份本不属于你的感情么?”轻蔑地挑眉。

    “‘曾经沧海难为水’,跟一块木头在一起,我并不觉得享受。只是为了成全他,仅此而已。”

    “十几年了,你还是忘不了他。”

    “不,是庆幸,想起来后怕。我不知道,他会那么残忍……”闭目压抑着冲上泪腺的温热,“我恨他!我想尽办法讨好他,他心里还是念着穆香云。即便他已经跟她一刀两断了,即便他许我做了‘留梦阁主’,他心里还是惦着她。从那以后,我就彻底地失望了,我开始背着他约会别的男人,也包括你,弓少卿。

    再后来,有人为我设计了一条歹毒的计谋,就这样,我如愿以偿地将他心里的那个女人送上了黄泉路。我以为他终于完完全全地属于我了,可从那以后,他却再也没来找过我……

    记得出事那天夜里,宫里传出死讯:秀云阁主没了。我被吓了一跳,以为我听错了,我不就在这儿么?好好的……

    我怀疑他悲伤过度,神志不清醒;怀疑是传话的内侍搞错了。

    棺椁送回来的时候,里面没有尸体,装满了珍珠玛瑙,宝石珠玉。事后,我想了很久很久,差不多两年的时间,终于,想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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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烟花痣 废材大用

    大素贤莫名其妙的被革职拘押,面对严酷的刑罚,全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大多数的时间都在昏迷之中,偶尔被一盆盐水泼醒的时候,隐约想到,这件事可能跟突然出走的穆香云有关……

    耶律尧骨连日来情绪出奇的低落,叛军不攻自溃,这场劳师动众的北伐忽然变成了一出闹剧,进退之间竟不知该如何收场。

    就这样大张旗鼓的高奏凯歌,班师回朝?他这大圣皇帝的一世英名怕是就此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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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木落的病情日渐好转,在这纷乱的时局下,因为茶花的一句玩笑,忽然找到了自己活下去的意义。从来没有这么执着得想要活下去,而现在,她务必活下去!她并不是自己想象中的那么百无一用。至少因为她还活着,茶花得到了皇帝的庇护,至少因为她活着,东丹王才没有白白送命。

    回忆起,一路走来那一片纷乱如麻的经历,即便是陷在最坎坷的命运里,也还是有因为她而得救的雪兔,还有因为她而放生的野鸡……

    从郡主忽然变成了娼妓,急转直下的人生,几乎将她压垮了。忽然感觉到,她并不是一个“废物”,是她抛弃了自己,卑微了自己。

    听茶花说,王叔涉嫌给东丹王通风报信而被革职拘押,术律珲私下里去探望了一次,对方只说严刑折磨,倒不如死个痛快,似乎已经做好了屈打成招的打算。

    晚膳前,耶律尧骨终于告别了一群鬼话连篇的宿将参军,从议事大帐回到了御帐,心情不佳,懒得说话,随手将宝刀搁在了刀架上,兀自解下了轻便的护心软甲。

    闷头写字的女人,仿佛根本没有看见他。心里暗暗埋怨,明知他心情不好,她连问都懒得问他,那副冷然淡漠的表情,仿佛对他不屑一顾似的。回头打量了对方半晌,啪的一声将手中的软甲丢在了墨迹未干的文稿上。

    大木落望着忽然砸在书信上的软甲怔了半晌,放下狼毫,将软甲搁在一边,换了一张纸,专心致志地誊写着刮花了的书信。余光扫过皇帝陛下阴云密布的脸色,心不在焉地问道,“你越是这样,我就越不敢说话了。不知道该说什么,万一说不好,怕又把你惹恼了。”

    “朕进了门,你连请安都不会么?”郁闷地长叹一声,凶巴巴地数落道,“一点规矩都没有!”

    “没请过安,不知道这是规矩。”放下笔,乖乖下了地,跪在地上恭恭敬敬地三呼万岁,行了个大礼。方一起身,就吭吭地咳了起来。

    耶律尧骨心里暗暗后悔,她这身子总算是一天强过一天了。自己因为战事心情不佳,好端端地招她干什么?举步迎上前去,揽起女人的肩膀,不阴不阳地调侃道,“别人说不懂规矩,或许情有可原,你是渤海郡主,你不懂请安?呵,你是成心惹朕生气!”

    “我不是不懂请安,我是不晓得跟你还得请安。在一起这么久都没立这规矩,我怎么忽然觉得咱俩生分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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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烟花痣 惑乱君心

    “有么?请个安就生分了?”耶律尧骨打量着小女人异常失望的表情,连忙安慰道,“好好好,生分了以后就废了这规矩。笑一个?身子才见好,可别再叫朕跟着你担惊受怕了。”

    小手抵着坚实的胸膛,娇嗔地挣脱了他的怀抱,径自坐回榻上继续誊写着书信。

    扬起一脸讨好凑上前去,下巴掸在肩头,柔声询问道,“写什么呢?念给朕听听。”

    “《认罪书》。”轻描淡写。

    “好端端的,认什么罪?”挑眉嗅着女人耳后淡淡的体香。怪事,他总能在这个女人身上闻到一缕微甜的味道,即便是在重病中不施粉黛的时候。

    “班师回朝总得有个名目啊,‘海东圣女’认罪伏法,写好《认罪书》,等你下旨诛我的三族。”

    “你一说倒提醒了朕,关于如何处置‘海东圣女’,朕还真得好好想。”挑起轻薄的鬓发,啜吻着细滑的香颈。她一直病着,他一直忍着,迫切,是当然的……

    “下道旨意将我赐死吧,直接灭我的三族,以此名目把王叔大素贤也一并处死。万万别叫旁人知道,他是为了给东丹王暗通消息的而死。”

    迷离的眼神霎时找回了焦点,紧皱着眉头说道,“这些事,你都是听什么人说的?”

    “你不是说,没什么事隐瞒我么?王叔被革职拘押,我却是这整座行营里最后一个知道的。我想不通,你为什么瞒着我?他是我的王叔啊!出了这么大的事,怎么可能瞒得住呢?”

    “朕并不是有意瞒着你……”见鬼!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或多或少还是有些理亏,“朕只是不愿意在你面前提起东丹王,朕不想你知道朕要杀他,怕你于心不忍。”

    “你怎么知道我会不忍?你怎么知道我不希望他死?”妖娆回眸,与他四目相对,“可你不要忘了,我的儿子在他手上!你决意要杀他的时候,可曾替我想过?”微微眯起的媚眼中荡漾着夺人心魄的泪光,“你可曾细想过,当初他为什么要硬生生地将我母子分离?又趁着我与他成婚的日子,叫王妃偷偷把我的隆先抱回了汗王府?”

    “这……”唉!怪他大意了,这些事情他还真就没有细细想过。

    “你扮作押粮官入山,他会不知道么?他那时已明知留不住我了。他更清楚,我若成了你的,他将会是怎样的下场。这个天底下,谁能与天子共有一个女人呢?”

    “朕明白了。”大手紧压着胀痛的前额,了然点了点头,“那娃儿被他攥在手上,当做了要挟你的人质。”

    “王叔对陛下忠心耿耿,跟东丹王向来疏远。平白无故就会叫穆爷去给东丹王送信么?”扬起帕子拭去颊边的泪水,“穆爷被王叔捧在心上,是他等了一辈子的人。若非报着必死的决心,陛下以为他会叫她去冒这个险么?咳咳……”一阵急促的闷咳。

    耶律尧骨连忙靠在她身边坐了下来,轻抚着因咳嗽而剧烈起伏的脊背,“朕懂你的意思了,朕会重新考虑这件事。放宽心,顾忌着身子,朕指望你早一天好起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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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顺势倒在他怀里,微凉的脸颊摩挲着温热的肩窝,“王叔乃是替我做了我不能做的事。况且,隆先究竟是谁的儿子,我也说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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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烟花痣 儿女情长

    东丹王孤胆闯敌营,大破叛军,立下奇功。叛匪头目金太熙被诛,大诚谔携残部南逃,敕令鸭绿府驻军追击围剿……

    耶律图欲听闻这则消息,一时间哭笑不得。某些人也太能往自己脸上贴金了!仿佛早已成竹在胸,这一切都是他精心的计划。

    更意想不到的是,他竟因破敌有功而获得了赦免,就此结束了闾山的面壁,还要尽快返回东平郡,接受凯旋而归的大圣皇帝的褒奖和犒赏。

    将王妃萧惠托人带来的亲笔书信撕得粉碎,默然摊开掌心,任山风带着落花般的碎屑飘然远去……

    耶律德光,总有一天会像历朝历代的英明帝王一样彪炳青史,而那些被后世子孙津津乐道的光辉故事,也同样都是言过其实,胡诌八扯!

    所谓“时势造英雄”,再不平凡的帝王,也不过是个凡人……

    大素贤同样是云里雾里,经历了一场始料未及的牢狱之灾,转眼间又官复原职,还得到了一大堆莫名其妙的加封和赏赐,越发感叹天威难测。暗暗揣度,此事可能是他那深得龙宠的王侄女从中作梗。

    脱身囹圄,隔日一早便换了官袍,拖着重伤未愈的身子前往行营叩谢君恩。一进御帐便瞥见腻在皇帝怀里的“红颜祸水”。轻咳一声,伏地叩拜,“臣——”

    耶律尧骨放下药碗,恋恋不舍地放开了急切退避的小女人,欣然笑道,“王叔重伤在身,不必行此大礼。前时让你受了委屈,怪朕未解你的一片苦心。”转头看了看躲在背后的小女人,挑眉笑问道,“见着人了,这下放心了?”

    “嗯。”女人笑靥如花,娇羞地点了点头。

    “那就乖乖地把药吃了,别再叫朕捏着鼻子硬灌了。”

    大素贤这才明白,方才进门时撞见二人叠坐撕扯,弄了半天是在逼着喂药。侧目扫过炕桌上的白瓷药碗,无可奈何地轻叹一声,“唉……”心里暗暗埋怨,堂堂一国之君,终日里沉迷于这些鸡毛蒜皮的琐事,真真应了那句“儿女情长,英雄气短”啊!

    大木落终于乖乖地端起了药碗,心不在焉地搅动着调羹。抬眼扫过若有所思的大素贤,终于还是忍不住问道,“敢问王叔,穆爷回来了么?”

    “呃?”恍然抬眼,拱手挡着赤红的面子,羞臊地摇了摇头。

    “她走前可曾留下了什么话?迟迟未归,会不会出了什么意外?王叔可听到了什么消息?”忧心忡忡,连日里夜不能寐,一直在为此而担惊受怕。

    “回郡主的话,香云走时并未留下只字片语。我只担心,她落在大诚谔的手里……”

    手中的药碗啪的一声落在了地上,脆响未散,泼洒在碎屑间的药汤嗤啦一声翻起一片细密的泡沫。在场的三人错愕对视,默默地怔了许久,耶律尧骨脸色铁青,轰然起身出了御帐,行营里当下一片兵荒马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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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烟花痣 阎王奶奶

    一道冷冽的黑眸,一动不动地望着几名士兵抬到眼前的尸体,犹如一匹凶残的野狼,急待撕碎泛着浓重血腥的猎物……

    大木落躲在帐帘背后,还是被那股地狱般阴沉的强大戾气惊得浑身发抖,惶恐地退了半步,撞上了贴在她背后翘首张望的茶花。

    “怎么了?”茶花端详着小木末惨白的脸色,扬起帕子擦拭着密布在对方额前的汗珠,“身子不舒服就赶紧回榻上躺着。方才还好好的,一转眼又像掉了魂儿似的。”满心担忧,扶着对方走向榻边,小声嘟囔道,“陛下此时正在气头儿上,可别叫他再看见你这幅这样。他那口恶气出不去,保不准什么人又得跟着遭殃。”

    大木落撑着炕桌坐了下来,闭上双眼,按捺着慌乱的心跳。暗暗吞了几口吐沫,尽量使自己放松下来,“我好像,头一次见他发怒的样子……我是说,真正发怒……虽然,他常常对着我暴跳如雷……可是,那不一样……”六神无主,冰凉的指尖紧张地团弄着手里的帕子。

    茶花轻轻揽起对方的肩膀,无可奈何地摇着头,“你可记得他带兵攻陷忽汗城的时候,是怎样一副阎王做派?烧杀抢掠,屠城三尺,这些我可都是亲眼所见,亲身经历的。你不会以为他就是那个每天由着你挖苦调戏,由着你使小性儿的德谨哥哥吧?”

    扬手托着沉重的前额,苦苦哼笑,“呵,或许,我是真的错怪他了。心里时常埋怨他不够疼惜我,明知道我胆子小,还总是对着我咬牙切齿的。今儿总算明白,我是真的委屈他了……”

    茶花忍不住一脸坏笑,打量着对方那副打掉了牙和血吞的窘困表情,成心调侃道,“嘿嘿,你该庆幸才对嘛!虽然阎王奶奶是个苦差事,可多少人想当还当不上呢。你就好好忍着吧,看见你眼红的人,都急着投毒要你的命了!”

    被对方这么一打趣,心里微微宽敞了一点,怅然轻叹道,“何苦来呢?害了多少无辜枉死的人。得不到是苦,得到了更苦。阎王自有阎王的爱法,地狱里的三昧烈焰不是我等凡夫受得了的。我只怨那下毒之人太心急,我就剩下这半口气,撑不了多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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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玩笑归玩笑,这下你可得小心点了。这明摆着是宫里的哪个女主子嫌你碍事儿,把手都伸进御驾行营里来了。也不怪陛下会发那么大的火,如果那碗儿不是碰巧打碎了,他可真就眼睁睁地看着你断了气。这是行营啊——陛下统帅的亲军!有人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往你的药里下毒,谁能保证御药御膳不会被人动手脚?这事搁在谁身上都一样,换了我,我也生气!”

    “唉,一口气处死了五十多口,这还没完呢……”大木落紧闭起双眼,隐忍着涌上眼眶的泪水,口中默默诵念着经咒。除此之外,她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

    数日之后,皇帝怒杀百名行营护卫的消息很快便传回了上京。原因并未载入枢密院的卷宗,然而,投毒的内幕却已透过前朝渗透到内廷,在萧墙之内渐渐地流传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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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烟花痣 隐性情敌

    眼看着德妃跌跌撞撞地进了宫门,萧温霍然惊起,怀疑出了什么要紧的事情。连忙迎上前去,拉着对方凑近一步说话,“行营里的那件事,可有了什么眉目?”

    “皇后姐姐,这下事情可闹大了!听说,畏罪自杀的那名校尉是淑妃的近亲。这事邪了,咱们姐妹三人事先商量好的,淑妃断然不会自作主张,私下里派人下手。我一大早问过她,她以项上人头担保此事绝非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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