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花痣

首页
字体:
上 章 目 录 下 页
烟花痣-第49部分
    多了,尿急!”代答不理,凶巴巴地质问道,“哎,我的休书呢?”

    “写不了。怎么也得等到本将军把你扶正了,再休你!现在嘛,你要是实在不想跟我过了,我就一刀宰了你。就你这样的,贴个重金悬赏的告示都卖不出去!”赌气,成心羞辱对方!

    “好你个‘死秃驴’!真是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奴才。刚想着跟你和好呢,对你这种人就不能使好心!不过就不过,谁怕谁?你宰了我吧,大不了一尸两命!”

    术律珲赫然一愣,又惊又喜,一把掬起女人的肩膀,温柔地压低嗓音,“有了?真有了么?你是说,我就要当爹了?”

    在他胸口上狠狠推了一把,身子打了个踉跄,却依然在他怀里,“是啊!反正我就是个不值钱的小妾,生出来也是个庶子。你一刀宰了我吧,免得我整天凶你!”

    扬手就给了自己一嘴巴,将她让到一边,好言好语地哄顺到,“都是我不好,我该死,我不是人!你是我奶奶,我祖宗,我发誓还不行?这辈子再不敢打你了!你就大人不记小人过,看在孩子的面儿上,饶我这一次吧……”

    |

    烟花痣 重围获救

    蛮荒的大草甸子,似乎永远也走不到尽头。一路上杳无人烟,傍晚正要扎营的时候,隐约听到远处凌乱的马蹄声。

    耶律尧骨站在夕阳下愣了片刻,对跟在身后的术律珲说道,“带一队人马去看看,不论是强盗还是叛匪,格杀勿论!”

    “遵旨!”

    眼看着对方上了马,忽然听到小女人雀跃的惊呼,“野马!看那里——”

    扫了一眼四蹄狂奔的矫健畜生,抄起强弓,一跃窜上了马背。飞驰的战马四蹄如雪,似一股疾风般冲出了行营。脚踩马镫,挽弓搭箭,一根白羽嗖然弹出,仓皇逃窜的野马翻了个跟头砰然倒地。

    翘首观望的人群齐声欢呼,随后,几个骑奴便将中箭的野马抬回了营地。大木落微蹙着娥眉,暗暗为自己的一声惊呼而忏悔。早知道是这个下场,她就不喊他了。活蹦乱跳的一匹野马一箭就断了气。

    “陛下真不愧是契丹第一神箭手!”不知谁人在身后拍起了皇帝老子的马屁。

    “是啊是啊……”众人齐声附和,不知是真心,还是假意。

    耶律尧骨对类似的恭维早就习以为常了,将手中的金弓一并交给了牵马的奴仆,脱下闷热的皮质战甲,大摇大摆地向她走来,“怎么,又在念经,超度野马的亡灵?朕一路上都在虔诚祷告,只是跟你祷告的不一样。朕求菩萨送点吃的来,随身的军粮又干又硬,朕的勇士们不能总吃那么见鬼东西。”

    话音未落,术律珲已经领着得胜归来的人马折了回来,离行营还有二里地,就咋咋呼呼地大喊道,“主子!您看我把谁给您带回来了?”转眼之间,马队便驰回了营地。来不及下马,就大喊茶花,“孩儿他妈,你看我把谁给你带回来了?”

    茶花应声钻出了帐篷,穿过乱糟糟的人群,终于走近了术律珲,满心好奇地问道,“秃驴,人呢?把谁带回来了?”歪着脑袋望向他身后,赫然瞪大了双眼,“穆爷?我不是在做梦吧?”健步如飞,冲上前去,“穆爷,真的是你吗?你怎么跑到这鬼地方来了?”侧目扫了一眼被对方搀扶着的瞎子,压低嗓音问道,“这位是?”

    “呵呵,这是我刚物色到的‘小白脸’,除了瞎,没别的毛病!”大难不死,笑得花枝乱颤。

    “咳!瞎子嘛,一般都会摸。您就爱这口,总算遇上可心儿的了。”可玩笑归玩笑,还是觉得对方的脑袋被马踩了。那个大次相,要官有官,要钱有钱,人长得也不错。这穆爷怎么就这么想不开呢?

    术律珲领着从叛军余部手里救下来的一男一女,一路说笑着来到皇帝面前,跪地禀奏道,“主子,您看奴才把谁给您带回来了?方才去得可真及时,若再晚一步,人便被一伙儿叛军掳走了。也亏那瞎子硬拖着穆爷不放手,为此还被人给了两刀。幸好没伤着要命的地方。奴才已叫人传了军医,先替他把血止住……”

    |

    烟花痣 高丽狼子

    耶律尧骨诧异地打量着被穆香云搀扶着的瞎子,喜出望外,阔步迎上前去,拍着对方的肩膀笑道,“路过天福城时,喝过你的茶;这下来了我的地方,想叫我怎么招待你?”

    “陛下!”穆香云故意高呼一声,上前作了个揖。皇帝没用“朕”这类尊贵的称呼,唯恐那瞎子慢待了对方,“路遇歹人,多亏遇上了陛下。不然,我二人的小命怕是已断送在这鸟不拉屎的大草甸子上了。”

    “什么,阁下是……”弓藏原本就知道对方的身份,只是故作诧异。拱手施礼,“陛下!恕草民不知陛下屈尊驾临寒舍,冒犯,冒犯!”竖起耳朵,仔细分辨着周遭微弱的呼吸,迫切地追逐着那一缕熟悉的频率。

    大木落怔怔地站在几步之外的地方,散漫的目光渐渐聚焦在穆爷和那“瞎子”的脸上。想不到会在这里相遇,更想到对方居然跟穆爷在一起。能舍命相护,必是非同寻常的关系。隐约感觉到两人之间那份不易察觉的亲昵。

    目光迅速移开蒙在他眼睛上的白布,转向穆爷,绽开一抹会心的笑脸。静静地观望了片刻,转身走向行军途中搭建的简易帐篷,一言未发,躬身钻进了帐帘。

    耶律尧骨兴致高涨,拉着弓藏攀谈起来,“既然是去东平郡,为何不走大路?这漫荒的野地里人迹罕至,朕是不愿扰民。”

    弓藏送走了渐行渐远的轻盈脚步,抱拳一拜,“回陛下的话,我二人也是逼不得已。在这荒无人烟的野地里都能遇上伏兵,更别说是走大路了。”跟随匆匆赶来的军医退至一旁,脱下上衣,任由对方给手臂和肩头的刀伤上药。

    yuedu_text_c();

    穆香云如释重负地叹了口气,无精打采地解释道,“金太熙一死,大诚谔就死盯上我了。认定我知道关于宝藏的事情。”

    “哦?”尧骨微微皱起浓眉,好奇地试探道,“那你究竟知不知道?”

    “知道。但知道也没用。根本不是他们想象的那样,压根就没有什么富丽堂皇的宝藏。只不过是个孤坟,一个普通的陵墓。”窃窃地扫过男人兴味盎然的眼。

    “呵呵,穆爷是不放心朕,担心朕眼红那些宝贝?”

    “不不,香云绝无此意。再说那陵墓里本来就没有什么世间难得的至宝。”

    “那大诚谔又是为了什么呢?仅仅是道听途说?”

    “为了高丽。”弓藏坐在一旁插言,“那陵墓里或许有叫高丽王动心的东西。”

    “比如,《兰亭序》?”耶律尧骨忽然想起在天汤沐浴时,说起唐王将《兰亭》真迹带进了坟墓。他就很想知道那座王陵的确切位置。

    “我想,王建想要的不会是那么文雅的东西。十几年前,泰封国大将王建杀弓裔自立为高丽王。新罗诸部直到此时还在与篡逆的王氏交战……陛下之前一把火烧了天福城,将渤海人口全数迁往辽东,使得渤海故国地广人稀,疏于防守,这恰恰成全了王建的狼子野心。”心里很清楚,为了隐匿自己不可告人的身份,剩下的那些话是不能说的。

    当年,他来到渤海的目的就是远交近攻,希望说服渤海王共同对抗王氏叛逆。那时,他就对渤海王讲过唇亡齿寒的道理,高丽一旦结束了国内的混战,必然会将贪婪的目光投向渤海。然而,大諲撰终究没有听从他的劝谏。几年之后,他便听到了父亲和两名兄长被王建诛杀的消息。

    暗暗为自己不值,从那以后便渐渐地消沉了下去。

    为了接近权力的中心,只为了这一番劝谏,他付出了一生的代价。正当风华正茂时,他娶了大諲撰孀居的姐姐,一个年纪几乎可以做他母亲的女人。时时能听到,那些渤海贵族背地里轻蔑而刻薄的议论。更不幸的是,他控制不住自己对年轻女子的渴望,爱上了一抹天真烂漫的灵魂……

    |

    烟花痣 历尽千帆

    架在营地当中的几口巨大的铁锅咕嘟咕嘟地滚开冒泡,空气里弥漫着誘人的肉香。连日里靠军粮果腹的将士们早已有些迫不及待了,怎奈钻进寝帐的皇帝老子却迟迟未见人影。

    术律珲告别了专心与穆爷闲聊的茶花,带着众将士的期许走向不远处的御帐。人还没走到跟前,就被守在帐外的护龙使拦了下来。瞥了一眼御帐,对他暗暗使了个眼色,“又‘开战’了!别去找死。没有十万火急的大事,将军自己看着办。”

    “方才还好好的。”

    “呵,陛下的脾气……”

    隔着一段距离,隐约听到御帐里传出暴躁的咆哮。术律珲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转身向远处的篝火走去。

    耶律尧骨一回到帐中,便兴致勃勃地同她讲起高丽王图谋渤海之事。由此说到王建杀弓裔而自立,不禁赞赏穆香云带回来的那个瞎子乃是一位出世高人,对周边各国的政局,都了解得一清二楚。

    小女人那副淡漠的表情,叫他大受刺激。对方甚至懒得看他,从始到终都没有附和一句。哪怕是相反的意见也好,真怀疑自己是在对牛弹琴!

    “朕在跟你说话,你就这么敷衍朕么?你若总是这个样子,朕往后就什么都不跟你说了!”刚刚因为捂着耳朵受了罚,她不能总是这样漠视他!

    “随你。”抑郁难疏,没心情讨好他。

    因她这副无所谓的态度而大受刺激,咬着牙根叫嚣道,“好!这可是你说的。不过朕得提醒你,这个天底下不只你一个女人!”

    “随你。”紧闭着双眼,全无挽留之意。好累,她也有低落的时候。不敢奢望他的劝慰,让她安静的呆一会也不行吗?

    “好吧,朕烦了,朕对你失望了!朕就算再怎么努力,你不过就是这副样子。把一块石头,揣进怀里也该捂热了。你这女人根本就没长心!”暴躁大吼,起身退出了营帐。抬眼望见术律珲远去的背影,阔步追了上去……

    大木落呆呆的坐在帐中,脸上始终保持着那副淡漠的表情,不哭也不笑,看起来有些麻木不仁。

    曾经以为,失去他会叫她痛不欲生。而事实证明,她远没有自己想象中那么激动。出奇的平静,甚至连眼泪都没掉一滴。

    或许,他说的对,她的心比一块石头还硬。可这并不奇怪,遭遇了一次又一次的伤痛,经历了一个又一个男人,他却一厢情愿地希望她还是当初那个一脸痴迷的小姑娘。可事实令人心寒,连她自己都没有料到,那个她曾奋力躲避的“可怕的结局”终于到来的时候,居然是那么的平常……

    如他所说,这个天底下不只她一个女人,她终于不必再为可能被他抛弃而苦恼了。已经抛弃了,心,忽然变得如此平静。

    yuedu_text_c();

    可怕的不是死,是对幻想死;可怕的不是结局,是幻想结局;可怕的不是失去,是幻想失去……

    |

    烟花痣 环环业报

    耶律尧骨隐约觉得自己是故意摆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混在一群恣意妄为的男人中间喝得酩酊大醉。不知自己是怎么被送回寝帐的,直到次日黎明才隐约找回了失去的意识,迷迷糊糊地低嚷,“水……”

    感觉到凑近唇边的水碗,咕咚咕咚地灌了两口,始终睁不开眼,糊里糊涂地骂了几句,一翻身又睡死了过去。

    再一睁眼,已是时近正午,头痛欲裂,吃力地撑起身子。摸了摸坦露的胸口,四下寻找着衣裳。始终觉得身边缺了点什么,那个该死的女人还在跟他赌气么?

    起身出了帐门,瞟了一眼仗剑把守帐门的护龙侍卫,尴尬地询问道,“郡主呢?”

    慌忙伏跪在地,战战兢兢地回应道,“遵照主子的旨意,把她押下去,跟马拴在一起……”

    “放屁!老子什么时候说过这话?你——你敢矫诏?”指着鼻子愤然大骂,当下惊破了昏沉的醉意。

    “主子,这话确是您说的。”术律珲从御帐边闪了出来,小声嘟囔道,“亏得人家还伺候了您一晚上,您大早起就下了这么一道旨意。奴才代主子巡营回来的时候,正赶上您扯着嗓门嚷嚷,明知道主子是发癔症,我心里都替她委屈。”

    浓眉悬挑,黑着一张阎王脸骂道,“你,还有你,自己滚到刑帐去领八十军棍!明知道朕醉了,你还……”狠狠瞪了对方一眼,照着p股就是一脚,“人在何处?还不快带朕去!”

    打老远就看见马厩边围着一群虎视眈眈的士兵,心里咯噔一下,眼前恍然闪过高云云当初被人拖进马厩的一幕。甩开大步冲向嬉笑围观的人群。浑身控制不住的发抖,脑海中隐约盘旋着两个字——报应!

    术律珲一路尾随而来,狂跳的心霎时提到了嗓子眼。赫然一声暴吼,“都他娘的给爷滚到一边去!”心里面指天骂娘:这群混蛋王八羔子是捡吃捡上瘾了?这不成心要他的命嘛!但愿没出什么事儿。真被“那个”了,主子非把他塞进锅里煮了不可!

    士兵们听到长官的大喝,猥亵的笑容霎时僵在那里。场面忽然肃静了下来,惶恐地退向两边,给杀气腾腾的皇帝老子让出了一个缺口。

    耶律尧骨一眼就看见,一名金带朗将手持利剑错愕地怔在那里,利刃之下是昨晚方才入营的“瞎子”,对方展开双臂全力将衣衫凌乱的女人挡在身后……

    至尊忽然驾临,朗将慌忙收回宝剑,噗通一声跪了下来。

    耶律尧骨直冲上前,一把推开挡在女人面前的瞎子,扑到她面前询问道,“落儿……”伸手想要将人扶起来,双手刚一碰到她,就挨了狠狠一记耳光。望着那双与他凛然对视的泪眼,第一次感觉到绝望。

    不需要任何语言,他知道,他已经失去她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明知道她不会回答,问得显然是跌坐在一旁的瞎子。

    出乎意料,瞎子并没有答话,反倒像是在质问他,“敢问她因何冒犯了陛下?您要这样对她?”

    “朕,喝醉了……”回头扫了一眼女人身上被撕扯得七零八落的衣裳。

    “呵,又醉了么?”摇头苦笑,“是不是事出无心就该被原谅?可我一点都不觉得您无辜,忽然间明白了她为什么惊惧成疾。”

    “得了!朕在问你,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问什么?问她是不是被你的士兵糟塌了?何必呢,她原本就不属于你……”

    |

    烟花痣 弥天大谎

    “放肆!”耶律尧骨紧握着双拳,之前的一丝好感因他不知深浅的冷嘲热讽而荡然无存,“混蛋,谁给你的胆子?”

    话音未落,身后的女人忽然踉踉跄跄地站了起来,冷冷一笑,“下旨吧,赐死我。大木末所说的一切都是真的。只有她那样的傻瓜才会爱上你,若不是为了复国,我连看都懒得看你一眼!”

    “落儿……”一股凉意窜上脊背,全身的汗毛都跟着树了起来。他不相信,他不相信她说的都是真的……

    “好好地珍惜木末。她是真心爱你。如果不是爱你到了极点,她怎么会为了你这暴君派人来杀她的亲姐姐?她永远都不会漠视你,这正是你所渴望的。她才是那个值得你付出的人。”背过身,擎着两汪泪水,仰望着如洗的碧空,“还有,那晚被送入军营的不是我,我也从没见过什么见鬼的金环!”

    yuedu_text_c();

    “不,朕知道你在跟朕赌气!朕错了,落儿!别这样……求你……朕不相信你说的话,别再说了!”

    “该说的,都说完了。你旁边的那个瞎子就是我的第一个男人,他就是弓藏,渤海国首屈一指的大才子。东丹王挖掉了他的眼睛,一把火烧了‘辛夷坞’,也为此而失去了帝位,被人焚毁了都城。我之所以到现在都没有暗害你,是因为你手上攥着天下最锋利的刀,也只有这把刀才能杀掉耶律图欲!”

    “不!木落,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你疯了么?”弓藏已然明白了这女人的企图,她是想成全木末,挽救东丹王。并拉着他这个该死的罪人给她陪葬!

    “住口!”转头逼视着对方,“你这个贪生怕死的家伙!你造孽的时候,就该料到会有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上 章 目 录 下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