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花痣

首页
字体:
上 页 目 录 下 章
烟花痣-第49部分(2/2)
日的下场。”

    “我是罪有应得。可我没做过的事,打死我都不认!弓藏自认不是贪生怕死之辈,如果你这么想,就大错特错了!”

    耶律尧骨赫然一声暴吼,“够了!来人啊,把这两个大氏乱党给朕押下去!待到东平郡,与先前俘获的叛军将领一并斩首!”转头望向伏跪在地上的金带朗将和闲来围观的人群,咬牙切齿地大嚷道,“弓弩手——”

    “在!”

    “把这群杂碎给朕乱箭射死!”扬手指着跪地求饶的朗将,“他,给朕丢进汤锅!”侧目望向术律珲,微眯着双眼说道,“你,滚吧。从今往后,朕不想再看见你!”

    “这根本都是你的错!”茶花愤然推开列队排开的弓弩手,不知死活地大嚷,“旨是你下的,兵是你带的,跟术律珲有什么关系?最该受罚的人是你自己!你这个忘恩负义的混蛋!”

    “茶花!”术律珲眼看着蹲在前列的弓弩手齐刷刷地转向她,赶忙上前一步,将她挡在身后。

    耶律尧骨愤然转回身,冷冷地说道,“朕差点忘了,你也是乱党之一。一并绑了,统统给朕打入刑帐,拘押候审!”

    “主子!”术律珲噗通一声跪了下来,连磕了几个响头,“茶花口无遮拦,当众冲撞了主子,奴才不敢奢望主子赦免她,就请主子降旨,将奴才一并处死吧……”

    |

    烟花痣 人中龙凤

    行营里终于结束了人仰马翻的场面,获罪的“叛逆”们被一并关入了刑帐。

    穆香云是最后一个被推进帐门的,身子打了个踉跄,嘴里骂骂咧咧,“真是个天杀的冤孽啊!”狠狠在大木落额前戳了一指头,横眉怒目,恨不能冲上去咬她两口,“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你到底想干什么?连累大伙跟你一并受过。我们都该你的么?东丹王的命是命,我们的命就是草芥么?”

    “我……”无从辩解,郁闷地吞了口吐沫。

    “你不用解释,别跟我说为了你妹子什么的。老娘才不信那些鬼话!还不是怕他不要你么?一有机会你就先把他给扔了。还扔得这么响亮?”

    “我没这么想!”紧皱着眉心,暴躁地辩解道,“我受够了!不爱他了不行么?反正一死,好歹我的死还能成全两个人。”

    “成全?”穆香云柳眉一挑,满心委屈,“你知道什么是成全么?你是神么?男女情爱这种事儿你成全得了吗?呵……”笑容凄苦,不禁回忆起那段陈年旧事,“你跟我那个死鬼姐姐简直一模一样!成全?呵,她成全我什么了?她死了,大諲撰就会爱我了么?他宁可回宫守着你麻木不仁的老娘,也不愿意再看我一眼。成全……呵!”

    “木末能做贵妃,可见他心里还是有她的。”

    “好吧,你就等着看吧。看他们俩绑在一起痛苦。你那不是成全,是作孽!”

    “穆爷!”茶花坐在一边,实在听不下去了,“如果换了你半夜被丢到马厩里,被那帮当兵的祸害,你能原谅他么?反正我做不到!小木末还受了他这么久,换我,一天也受不了!”

    “那也不用颠倒黑白,把一座玲珑宝塔轰然推倒啊!陛下天性不是那种多情的男子,他心里就这么一块净土!你知道绝望的后果么?你该问问你父亲,我姐姐是什么死的?你该问问你父亲,为什么那么讨厌你?说不定再过十几年,陛下也会没来由地厌恶他的某个女儿,就因为她像你!”

    术律珲摸着光溜溜的脑壳,心烦意乱地打断了对方,“好了,现在说这些大道理有个屁用!还他娘的管十年以后?你们不是真的想被处死吧?想办法脱身呐!”

    “越狱?”茶花愕然瞪大了眼睛。

    “留得青山在,今后或许还有澄清的机会。咱们这几头蒜那可都是人中龙凤,死了太可惜了!”

    “瘸子,瞎子,卖国贼,老鸨子,外加马屁精——呵,人中龙凤!”穆香云一脸怪笑,刻薄的嘲讽。

    术律珲长长呼出一口气,将目光投向弓藏,“瞎子,号称渤海第一大才子,你倒是想个主意啊?”

    “那我就先问问诸位逃出去之后,有什么打算?”弓藏小心试探。

    yuedu_text_c();

    “先把孩子生下来,回头被砍了脑袋也有后了。”术律珲释然一笑,想不到自己还能笑出来。

    穆香云迎上弓藏转向她的脸,微微扬起下巴,“看我干嘛?大不了换个地方继续开妓院!契丹容不下,我就去大唐,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

    “小木末,你呢?你打算去哪儿?”茶花急切地追问道,“实在没地方去,就跟我们一起走吧。”

    “你们走吧,我哪儿都不去。如果我死了,记得替我扫墓。如果侥幸活下来,还会再见面的……”

    |

    烟花痣 一鸣惊人

    “不行!留下来找死么?你必须跟我们一起走!”茶花满心担忧,霸道地嚷嚷道。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我能跑到哪儿去呢?”大木落淡淡一笑,全无惊惧之色。

    “大唐,高丽,不是没有容身的地方。”弓藏苦口婆心地劝说。

    “别说了,我哪儿也不去,你们能飞多远就飞多远吧。”蔑然扫过蒙在他眼上的布条,“弓藏,你不要怨我,我可以不计较从前的那些事,可你实在不该伤害木末!”

    “伤害?”弓藏微微提起唇角,不以为然地摇了摇头,“我可没有强迫她!时至今日,你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被送给契丹人的。如果那时你肯从了我,被送进敌营的就是她。她是自愿的,她不想被契丹人糟塌。而你们俩唯一的区别就是那颗痣,知道这个秘密的只有她。所以才会有宫门外的诗和关于那颗痣的传说,,要怪只能怪我太了解你父亲厌恶什么了。”

    “即便如此,我还是不希望她死。她就算犯了天大的过错,也是我的亲妹子。”

    “所以,你就甘愿拿你的命换她的命?”茶花扑上前去,紧紧抱住她的胳膊,“你怎么这么傻?她的命是命,你的命就不是命么?”

    “方才,我不是说了么?也许,咱们还会再见面的……”

    穆香云隐约明白了对方的用心,凑近眼前询问道,“你有几成的把握,就敢拿自己的小命下赌注?他是皇帝,杀你就像碾死一只蚂蚁!”

    “没,我没把握……”神色微微有些疏离,“也不全是为了木末,也为了我。”

    “我不清楚你具体的想法,只是,这样做太冒险了!”

    “我这辈子还没冒过什么险呢。早年浑浑噩噩,如今唯唯诺诺。我只是想尽力做点什么,反正这条命对我来说也是多余的。我只是没想到,茶花和大伙儿都掺和了进来。”

    “好家伙,你丫头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啊!老娘就问你一句,凭什么?”

    “凭一句空话。”

    “什么?”

    “他曾对我说:哪怕你手上的刀就抵在朕的胸口,只要你肯放下,朕都不予追究。”释然呼出一口气,“我想试试这情话的分量。如果是真的,他就不会杀我。如果是欺骗,死就是一种解脱。最起码我的死还能成全两个人,不是虚话,我的确是这样想的。”

    穆香云撇着嘴角,郁闷地直拍巴掌,“豁出性命去验证一句情话,你算是没救了!情话能信么?说出来哄你玩儿的,你还真信啊?”

    “不信。真信了就不用试了。可我还是想试试,如果做了冤死之鬼,来世,就再不做情痴了……”

    术律珲紧锁着浓眉,无精打采地摇了摇头,“主子对你的一片情意,多半因为你是他的救命恩人,而你现在他的敌人。就算不是敌人,也是陌路。我只想说,你并不了解主子寡情的一面。虽不及汉人皇帝的三宫六院,可这龙眉宫里的主子娘娘也不下十几个,眼看到了而立之年,就得了那么一根独苗。你仔细想想,就明白原因了。”

    |

    烟花痣 群策逃营

    大木落心意已决,留在行营里,只为验证一句毫无把握的情话。心中了然,又是一个冬季,如果没有刀砍火烧之灾,熬过了这个严冬,花儿终会开的……

    最庆幸的是,术律珲也被治了罪,他对整个行营的布阵排列了如指掌。在土地上刻了一副深深的草图,带着瞎子的手,一一指出了最薄弱的环节。

    弓藏思量了片刻,轻声说道,“这里,还有这里,有一个换岗的空当。我们得想办法引开右翼流动岗哨的注意力,这里就会有半刻时的喘息之机。幸而是临时营地,周围是一片旷野,这个缺口一打开,我们就可以直冲入坡地上的荆棘林……”

    yuedu_text_c();

    “我去,”大木落看懂了画在地上的草图,“我去引开那些哨兵,反正我不打算一起出营,大不了就是被他们抓到。”

    “不,这太危险了!还是我去。”术律珲摸了摸光溜溜的脑壳,“如果是入营行刺的刺客,他们无需请命即可放箭射杀。你不懂防身的技巧,搞不好会丧命。”

    “正因为这样,我才是最合适的人选。我猜,他们轻易不敢对我放箭,晌午那些被乱箭射杀的兵士就是他们的榜样。天威难测,谁敢保证,晌午时皇帝说的不是醉话?”

    “可是……”茶花紧攥着对方的小手,始终放心不下。

    “别可是了,放心吧,我有我的办法。”指了指地上的草图,“喏,你看这里,我从这两组军帐中间穿过去,然后在这里转个弯儿……”

    “啊?”茶花一个劲儿地摇头,“御帐——你这不是去送死么?”

    穆香云躬身附和道,“是啊,别人不敢放箭,他可是箭无虚发!”

    大木落心虚地点了点头,“是的,等他拉开弓我就死定了。”

    “所以,我们没有半刻钟,还要减半。这恐怕……”弓藏微微有些焦虑。沉思了片刻,挑眉转向术律珲,“一场大战下来,将军可私自缴获了什么值钱的玩意?”

    “呃……”额前直冒冷汗,瞄了眼茶花,扬手在脸上狠狠揉了一把,“咳!有。”声音小得像蚊子。

    “如此甚好!等下将军趁小解的时候,跟下面的兄弟通融通融,再使他们帮忙通融把手行营右翼的郎官。您是太后的亲侄子,他们不会不买您这么大的面子。”

    “就这么办,我即刻就去!”

    弓藏转向大木落,忧心忡忡地叮嘱道,“郡主不要走这里。”低头摸索着地图,“右翼的事情交给大将军去解决。你调头走中路,吸引流动岗哨的注意力。之后,从这组营帐门前直奔御帐。务必赶在皇帝出门观望之前闯入!当着众兵将的面,此事就全然没有了回转之机。为了维护皇权与天威,逼不得已,他只能痛下杀手。”

    穆香云认可地点了点头,拍着小丫头的肩膀补充道,“听着,进了帐门以后千万别犯贱!当然,也不是叫你横眉冷对。务必做到‘欲言又止,含情脉脉’,火候你自己拿捏,老娘就不废话了。记住一条,他不问,你不说;他问,你就哭……”

    |

    烟花痣 羊皮母狼

    四更天,寝帐外的喧闹吵醒了方才入睡的耶律尧骨。紧锁着浓眉不愿睁眼,耳边震荡着凌乱的脚步声和士兵们肆无忌惮的大嚷。

    愤然坐起,被透过帐帘的火光吓了一跳,轰然起身,抄起弓箭就往门外跑。

    哗啦一声撩起帐帘,微弓的身子尚未站稳,就被冒然冲进怀里的黑影撞倒在地上。那掉了魂儿似的混蛋脚下一绊,一个踉跄将他扑倒,重重地叠压在他身上……

    下意识的防守,猛一翻身扼住了“刺客”的咽喉,愕然看清了女人的脸,本能地放松了指间的力道。

    白皙的颈间还是压出了五个紫红的指印,女人吭吭的咳了几声,险些断了气。瞪着赤红的双眼盯了她片刻,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越狱?”

    摇头不语,擎着两汪泪水与他凛然对望。

    “想通了?打算收回晌午的那些昏话?”口气冷淡,却暴露了心底的一丝期待。整整一日水米未进,倒在榻上翻来覆去地回忆着晌午发生的事情。命人将她丢进马厩,他实在想不起自己下过类似的旨意!

    依旧摇头,别开脸,回避他利刃般的目光。

    帐外忽然传来右翼朗将沮丧的通禀,“启禀陛下,大将术律珲携刑帐里的一干重犯越狱逃营,臣带人去追,还是,叫人给跑了。臣无能,恳请陛下恕罪!”

    心头翻腾的怒火直冲头顶,嗔目怒视着身下的女人,赫然凑近她的脸,阴暗而低哑的嗓音叫人不寒而栗,“你好大的胆子!非要逼朕亲手将你正法?”

    “他们……是无辜的……”双手下意识地捂住脖子,周身剧烈地颤抖。对方要拧断她的脖子不费吹灰之力。

    嚯的一声拔出腰刀,咬牙切齿地叫嚣道,“贱人,朕要活剐了你!”

    “来吧——”哗的一声咧开衣衽,紧闭上双眼,急促的喘息,“下手吧!我若皱一皱眉头,就不配做大祚荣的子孙!”

    “呵!”蔑然嗤笑,“睡在朕枕头边上的居然是一只披着羊皮的狼!太可笑了——朕还一直当她是只温顺的羊羔。”

    yuedu_text_c();

    “不,我不是……”斟酌了良久,怯怯地开了口,“如果我是,现在,我才是提着刀子的那个人。”

    “你该跟他们一起逃走。”刀锋缓缓地刺破皮肉,鲜血一涌而出。冷笑,打量着女人额前渗出的冷汗。

    “我没想过要走……只是,帮他们打掩护。”恳切地望着他,隐忍着尖锐的疼痛。

    低头**着流向颈窝的猩红,按捺着心底纠缠的慾念,呼吸越发的急促,情不自禁地将薄唇压向伤口,当下听到女人娇弱的苦吟。不愿沉迷其中,挣扎着起身,狠狠推开她的身体。啪的一声丢下刀子,脚下打了个踉跄,跌坐在一旁的裘褥上。

    大木落长长地出了口气,暗自庆幸捡回了一条命。撑起虚软的身子跪在他面前,俯身叩首。兀自起身,疾步出了帐门……

    |

    烟花痣 军下为奴

    大木落提着褴褛的罗裙一路小跑,自觉地回到了刑帐。凝视着帐门外冲天的火光,环抱着双膝,按捺着急促的喘息。

    胸口的刀伤钻心的痛,脸上却忍不住露出痴痴的傻笑。对方刚才没有杀她,今后怕是再没有机会了。她知道,接下来的日子怕是不会很好过,不同的是,她升起了信心……

    直到行营开进了东平郡,都没有再见过他的面。听说,被俘虏的叛军将领被杀了头,她还依然被囚禁在刑帐里。亦或她这种人天生就适合坐牢,终日里无所事事,就拿起筷子在地上写写画画。看牢房的士兵都被她折服了,私下里议论,没见过哪个人坐牢坐得像她这么滋润的。

    直到那一天,天空中响起了滚滚的雷声,门外照进来的光线骤然暗了下来。隐约听到帐外混乱的脚步声,还有士兵们集结的口令。如果猜得不错,大概是御驾回营了。

    耶律尧骨一进营门就问起了关在刑帐里的女人,“朕离开数日,那女匪可有悔改之意?”一看见人皇王那副逆来顺受的表情就忍不住冒火,两人的神态,口气简直如出一辙!尤其见那尚未断奶的小娃儿已经可以有模有样地抓着狼毫在青石板上写字了,再看看当爹的那副自鸣得意的神气,他就恨不得找个地方吊死!

    监守们左顾右盼,互相推让,终于有一个不得不出列,跪上前来禀奏道,“回陛下。那女匪吃的好,睡的好,一切都好,从未耍什么花样。”

    “可曾听到什么抱怨?”将马鞭丢给了骑奴,脸色比头顶的天色还阴沉。

    “没,一句都没抱怨过。”佝偻在地上。怯怯地回应。

    “可曾求饶?”不敢做任何妄想。

    “没,也没有。”

    “呃?那她终日里都做些什么?还是那副傲慢不逊的样子?”

    “小的不知。只见她扒在地上写字,一句话都不说。”

    “哈!”邪门嗤笑,心里恨得咬牙切齿。写字……她可真给人皇王生了个好儿子!来不及脱去身上的铠甲,甩开大步直奔刑帐,停在帐门口,冷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上 页 目 录 下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