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花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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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花痣-第50部分
    大吼一声,“贱人!见了御驾因何不跪?”

    大木落吓得一哆嗦,慌忙丢下手里的筷子,仰望着许久未见的那张脸,俯身叩拜。

    耶律尧骨阔步跨进帐门,低头打量着地上东一片西一片的经咒。指着她的鼻子大骂,“混账东西!朕叫你在刑帐里面壁思过,反倒成全了你?朕算是想明白了,对着你这么个闷葫芦,就算关你一辈子你也还是这副见鬼的样子!”一把提起衣领,硬生生将人拖出了刑帐,狠狠推倒在地上,“来人哪!上枷铐——打明儿起,帐下为奴!”

    蔑然扫了她一眼,转身步向御帐。刚换了便服就听到远处传来一阵杀猪似的干嚎。心里疑惑重重,指使跪地伺候的仆役出去看看。话音未落,便听到一声撕心裂肺地惨叫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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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烟花痣 奴隶烙印

    派出去的奴仆很快就折回了御帐,全体投地,战战兢兢地禀奏道,“回主子的话,之前被判罚为奴的渤海郡主咬掉了一名司刑副尉的耳朵,方才被几名军爷按住,打上了烙印。”

    手里的银碗咣当一声掉在了地上,恍惚问道,“人呢?”一时间坐立不安,起身在御帐里来回走了几趟,扬起下巴吩咐道,“去,叫司刑官把人押上来!”压抑着浓浓的悔意,该死的!谁叫他们自作主张?

    可是……

    但凡军下的奴隶就该打上烙印,那个烙印就代表着她已不再是自由的平民。司刑官做的乃是分内之事,不论是作为罪犯还是战俘,她都该受此刑。

    扬声斥退了左右,压抑不住心底的烦躁。在榻前踱了几个来回,甩开大步冲出了帐门。

    灼痛钻心,大木落被灼热的烙铁折磨得昏死了过去,把手刑帐的老兵连泼了两桶水都未曾将人唤醒,无奈之下,只好将人卷在一张裹尸的草席里,费力地拖向御帐。

    二人打老远就看见了迎上前来的皇帝老子,相互对视一眼,挣着一身蛮力,匆忙加快了脚步……

    隔着百步之遥,耶律尧骨诧然一愣,直勾勾地盯着被两名老兵拖在身后的草席。双腿莫名发软——

    死了么?就因为打了个烙印?还是那个被她咬掉了耳朵的副尉一怒之下做出了什么自卫的举动……

    伫立在原地,怔怔地望着草席末端散乱的青丝,按捺不住狂乱的心跳。恍惚之中,两名老兵已拖着草席来到了面前,俯身拜道,“小的——”

    “怎么死的?”冰冷的目光甩向疾步跟上前来的司刑副尉,愤然大嚷,“朕判她为奴,可没叫你们把她弄死?”

    “不,不——”脸色骤变,噗通一声跪倒,慌忙爬到皇帝眼前澄清道,“陛下,没死……她没死!只是疼得昏了过去。叫也叫不醒,只好叫人拖来了。”

    一脚踹翻在地,烦躁地摆了摆手,“滚!都给朕滚下去!”长长疏了一口气,大庭广众之下又不好屈尊关照一个奴隶。转身吩咐跟在左右的两名护龙使,“把人抬回御帐,朕要亲自问她的罪!”黑着一张阎王脸,先一步折回了御帐。

    大木落隐约觉得有人碰了碰她,睁不开眼,呼吸却越发的急促。耳边隐约听到男人低沉的对话。

    “说吧,司刑副尉的耳朵是怎么被咬掉的?”而事实上他是想问,那个混蛋为什么凑得那么近?大凡奴隶的烙印都打在胸口正中央,而那块烙印居然打得比那颗痣还要深!

    “回陛下,副尉打算司刑,自然要除去她的上衣。怎奈这女奴的性子太烈对着副尉破口大骂。副尉一怒之下给了她俩嘴巴,凑到她跟前骂了几句。万万没想到,这疯女人冷不防就是一口,硬生生地将那副尉的耳朵咬掉了半个。”

    “呵,她是只母狼,被她咬掉耳朵算轻的。她若不是被拷着手脚,那家伙保不准连命都没了!”耶律尧骨自御榻上从容起身,低头打量着躺在草席上的女人:活着就好。朕会好好眨棠愕摹阏庀录模ィ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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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烟花痣 为奴之规

    昏昏沉沉,醒了又睡,睡了又醒,不知过了多久,大木落终于尝试着睁开了眼睛。

    伸手摸到盖在身上的被子,复苏的身体仿佛忽然之间又感受到了胸口的灼痛。轰然坐起,发现自己躺在一张破旧的草席上。掀起微敞的衣衽,低头望向打在胸口的烙印。

    分明上过药,下意识地望向远处的御榻——

    榻上没有人,穹顶正中射下幽暗的天光,照亮了飞舞的轻尘。隐约听到,马群在远远的草场上奔跑,就像一缕天马行空的梦想。泥土的甘醇混合着清新的草香,暗暗猜测,昨儿夜里下过雨……

    熟悉的脚步声嘎然停在门口,一缕低沉的嗓音对着侍卫轻声说了些什么,轰然撩起帐帘——

    四目相对,犹如碰撞的剑锋砰然擦出了火光,僵持了半秒,迅速弹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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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醒了?”耶律尧骨手里抱着一盘马鞍,仿佛并不太在意对方,“那就起来请安吧。替朕更衣,顺便教给你一些规矩。”

    女人暗暗吞了口吐沫,难免有些沮丧。告诫自己不要太贪心,他已经饶了她一条性命,她是个犯人,她不能奢望对方以公平的态度对待自己。咬牙撑起身体,拖着虚软的双腿踉踉跄跄地走了过去,低垂着双眼,顺从地跪了下来,“奴婢,给陛下请安……”不论怎么说服自己,依然会感到一丝委屈。心底的酸楚直冲鼻翼,眼中霎时涨满了泪水。

    “平身。”男人趾高气扬地盘坐在御榻上,“委屈吗?”

    摇了摇头,却又始终回避看他的眼睛。

    “嗯。第一项规矩,朕问你的时候,要张嘴回话。朕可没功夫看一个女奴摇头晃脑!”傲慢地扬起下巴,目光始终飘在她头顶上方的某个地方,“记住了么?再有一次,朕决不轻饶!”

    “嗯,记住了。”恭顺地伏地叩拜。

    “第二项规矩,答话的时候,要说‘是,主子。’或者说‘奴才遵旨’。再这么随随便便的,朕叫人割掉你的舌头!”

    “是,主子,奴婢谨记。”

    “这第三项嘛,端茶递水,鞍前马后,但凡用得着你的时候,务必随叫随到。朕喊你的时候,若是没人答话,当心你的耳朵!”目光情不自禁地飘向女人的胸口,暗暗为她皮焦肉烂的伤势担忧。

    “是,主子,奴才记下了。”

    释然一声轻叹,指了指搁在脚边儿的马鞍,“这个给你,它曾经属于一名勇士。行营里有一匹枣红马是属于你的。十日之后拔营,但愿你跟得上全速奔袭大军。若是碍手碍脚,朕就下令将你处死!”

    “奴婢谢主隆恩!多谢主子赏赐。”在光线昏暗的毡帐里,注视着镶嵌银花的马鞍,它静静地卧在那里,幽暗的天光照亮了繁复而刚劲的纹饰,是一只振翅的鹰。

    马鞍像个智者一样一言不发,帐外沉默的原野就像个守口如瓶的老人。其实,发生过的和将要发生的一切,它们统统都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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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烟花痣 一无是处

    清晨,大木落在幽暗的寝帐里翻腾。烂毡头、破皮绳、被一样一样扔了出来。忽然扯出一张似曾相识的毡毯,望着上面那块干枯暗黄的血迹怔了许久,喟然轻叹,随手丢在了地上。

    东西落地时,尘土悄悄地飞了起来,穹庐顶透下一缕光,在四处乱飞的灰尘中,幻化成一根金色透明的柱子。强迫自己把那个雪夜忘了,她得变成另外一个人。不停地催眠自己,从来就没发生过那晚的事情……

    太阳刚从草场的边缘露出金色的一角,那绿的不太真实的草地蓦然变得像铺了一地金灿灿的琉璃。绯红的云霞在天边徘徊,帐外熟悉的男声忽然扯开嗓子大喊,“出来——拴好你的马!”

    大木落慌忙放下手里的杂活冲出了帐门,抬眼望向马背上的男人。短暂的无措,噗通一声跪了下来,“奴婢叩见主子,愿主子昼吉祥夜吉祥,昼夜六时恒吉祥!”不太会说吉祥话,眼下这句也是从曾经捡到的那些佛经残卷上看来的。

    耶律尧骨翻身下了马,摆手示意她平身。目光飘在虚空里,眼中全然没有她的影子,“这匹马是你的了,没有比它再温顺的马了。能不能做它的御手,要看你自己了。最好别被它摔断了胳膊腿。”将手中的缰绳交给她,转身进了帐门。

    大木落牵着马,一脸茫然地站在帐门外。抬眼看了看对着朝阳闭目养神的护龙使,想要问一句,又明知道对方不会理她。忽然给了她一匹马,又不告诉她该怎么做?他是要她现在就找个没人的地方练习骑马么?可是,连马镫还没挂上呢?又说喊她的时候不可以没有回应,她若去骑马,回来会不会被他割了舌头?

    枣红马突突的喘鸣,那副戏谑的表情仿佛在轻蔑的嗤笑。打量着马眼上长长的睫毛,被忽然响起的蹄声吓得一哆嗦。

    身后突然响起傲慢的哼笑,闲得长毛的主子大人正挑着帐帘打量着她白痴的样子。长长出了口气,不遗余力地挖苦道,“像你这种明明是天下第一大傻瓜,还要得意洋洋地把自命不凡的正义感强加于人的女人,居然是郡主,老天爷还真是善待你!”

    紧抿着双唇,想争执,终于还是忍了。她又不是草原上长大的,别说她不会骑马,就连喂马都没见过。

    “还有,你那么爱翻垃圾朕也管不了你,但是,别把朕的寝帐里弄得乌烟瘴气,把那些不干不净的东西拿到外面去倒腾,满天的灰尘快要把朕呛死了。该死的,你还真不容易,收集了那么一大堆垃圾!”

    “对不起,我……不太会做杂役……”早先是渤海的天之骄女,之后是‘辛夷坞’的花魁娘子,她这辈子都没干过这样的活儿,更没在帐篷里住过。

    举步出了帐门,长长吸了一口气,仰头望向雨后蔚蓝的天空,“如果你想不出该把那匹马搁在哪儿,你就老老实实地当个拴马桩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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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烟花痣 坠马相救

    担心继续呆在尘土飞扬的御帐会有窒息的危险,平日里的这个时间,他多半都补眠。耶律尧骨望着天边的云霞愣了一会儿,终于带着一脸倦意转身说道,“指望你这种没心没肺的女人学会自己想事儿,朕的行营就真的完了!得了,去骑马吧,别傻站在门口给朕丢人现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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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叫骑奴替枣红马挂上马镫,兀自跨上了高大的“白蹄乌”。告诉那根“拴马桩”他会在营地背后的草场上等她。谁料足足等了半个时辰,女人才牵着枣红马出现在烦躁的视线里。轻声唾骂,怀疑老天是专门派这个女人来考验他的耐性的。

    “迷路了?一马平川,你足足走了半个时辰!”

    “奴婢无能,陛下恕罪……”暗暗咬腮,战战兢兢地解释道,“我把那些垃圾搬到帐外去了。后来,栓在树上的马不知跑到哪儿去了。奴婢找遍了半个军营才把它找回来……”

    眉心渐渐纠结出一个深刻的“川”字,“别老擅自动那些垃圾!朕不知该把你倒吊起来,还是该把你泡在粪坑里!”

    小脸憋得通红,委屈地跪地求饶,“奴婢该死,让陛下久等了。”

    懒得再跟她废话,剩下的时间已经不多了。扬起马鞭指了指枣红马,示意她抓起缰绳。扫了一眼她胆战心惊的表情,耐着性子讲述道,“靠近马的时候,一定要叫它看见你。不要叫它感觉到你的敌意。马耳朵向后压下的时候,说明它已经生气了,这时你最好离它远一点,免得受伤。”

    用力点了点头,赶忙纠正自己沉默的习惯,“是,陛下,奴婢记住了。”

    “不要乱拽缰绳,否则再聪明的马也会不明白你的指令而变得不知所措。如果马失前蹄,要迅速提起缰绳,重心后仰,马就可以被提起来;如果马鞍松了并开始移动,要迅速抱住马脖子,或抓紧马鬃,并马上设法让马站住;如果不幸被马甩出去,要尽量保持身体平衡,保护好你的头和后腰,就能保住你的小命。慢慢来吧,别心急,朕先示范一次给你看。”

    在他的记忆里,这女人还是第一次这么全神贯注地看着自己,本能地抖擞精神,从上马、骑马到下马,每一个动作都异常的威风。在草场上跑了一个来回,飞身下马,对着一脸崇拜的小女人说道,“该你了,上马试试。不要叫它跑起来,慢一点。照朕刚刚教你的做,不要拍,这匹马很温顺的。”

    眼看着女人上了马,那副难看异常的姿势,让他想起架在篝火上的鹌鹑。不过作为第一次的经历,勇气可嘉。看在她是个女人的份儿上,他就不骂人了。

    开始的时候,马速很慢,来往几次一切顺利。渐渐加快了速度,那只‘笨鸟’的表现也算差强人意。直到一匹驿马送来了战报,女人身下的枣红马就此失去了控制。突然之间加快了速度,发了疯似地冲向狂奔而来的驿马。

    耶律尧骨慌忙大喝一声,“拉紧缰绳,双脚夹紧!”翻身上了马,如一阵疾风般冲上前去。

    大木落脸色骤变,哇的一声哭了出来。紧拽着缰绳,可惜力量不够,还是被那狂躁的马儿甩了出去,“啊——”

    尧骨的心骤然停跳,来不及多想,飞身扑下马背包裹住凌空坠落的身子。由于马速过快,两人抱在一起滚出了几丈远。大掌紧压着女人的后脑,自己的脑袋却撞得生疼,女人虚软的身子仿佛散了架似的压上胸膛,错愕微张的红唇不经意碰上他的——

    渴望……

    不!是深恶痛绝!

    等不及女人翻身下来便轰然坐起,满心厌恶地将人推出了几步开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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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烟花痣 一本正经

    大木落像只“跟屁虫”一样紧跟在闷闷不乐的主子身后回到了行营。拴好了马,扫了一眼男人郁闷的脸色,夹着尾巴溜进了御帐。

    怯生生地走向一言不发的皇帝老子,跪在他脚下说道,“方才,多谢主子舍命相救!奴婢恭请主子更衣。”

    耶律尧骨始终被心头那缕突如其来的欲念困扰着,径自盘坐在御榻上,假惺惺地翻看着奏报。嫌恶地瞥了一眼殷勤谢恩的女人,烦躁地摆了摆手,示意对方暂且退下。只想一个人安静地待一会儿,这蠢话连篇的女人能不能不烦他?

    该死的!多看了一眼又惹起了火,目光顺着白皙的颈子缓缓滑向胸口。不知烫下的烙印怎么样了?一连几日未曾想到替她换药。恍惚的目光荡过女人转身轻摆的柳腰,扬声唤住对方,“咳,等等——”

    诧异回眸,忍着膝头反复起跪的疼痛再次跪了下来,“奴婢恭听主子差遣。”

    稍稍坐正了身子,摆手示意对方跪上前来,微微有些尴尬,不冷不热地问道,“身上的伤好些了么?”脑海中划过曾经香艳火热的一幕幕。如果,他提出给对方上药,她不会误解他是别有用心吧?然而情慾就像蛊惑人心的咒语一样,始终在耳边盘旋往复,伸手搬起她低垂的下巴,忽而压低了嗓音,“叫朕看看……”

    大木落愕然一愣,紧张的小脸霎时红到了耳根,双手紧压着胸口与他对视了片刻,忽然想起穆爷临别时嘱咐她‘千万别犯贱’。慌忙别开脸,俯身退到了安全距离……

    失望——

    心里莫名腾起一股火气。解下挂在腰间的金疮药,啪的一声丢在了地上,沉声低吼,“滚出去!自己把伤弄好!”

    女人上前拾起装着药盒的锦囊,急急忙忙退出了帐外。绕到御帐背后按捺着急促的呼吸,心里不断地提醒自己,不要再做任何非分之想。她是个奴隶……

    耶律尧骨挫败地倒在榻上一直睡到晚膳时间,半眯着双眼仰在枕上,窃窃打量着回到营帐里的小女人,懒洋洋地开口问道,“躲出去这么久才回来?朕会吃了你吗?用不着这么躲着朕,朕没那个的意思,只是想——看看你的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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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奴婢没那么想。”将抱在怀里的金盏、银碟、酒壶逐一摆在炕桌上。

    “嗯。时刻记着,你是个奴隶,跟朕的鹰,朕的马,朕的狗差不多,甚至还不如它们金贵。别做什么非分之想,朕不会对着一个奴隶浪费感情。”

    “明白,请陛下放心,奴婢清楚自己的身份。”

    揉着昏沉的脑门缓缓坐了起来,冷冷地提醒道,“下去把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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