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裳换了,朕不希望你在这行营里过于突兀,最好穿奴隶的衣裳,还有发式,你现在的样子不合适你卑微的身份。”
“是,陛下。可我该到什么地方去找衣服?”
“朕会叫人帮你预备的,你就不必操心了。而且,过于鲜艳的衣裳容易使马受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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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花痣 你挕揭br />
浓云滚滚,闪电如天神的利剑铿然划破了长空。隆隆的闷雷震荡着如烟的急雨,偌大的行营里一片鸦雀无声。
大木落穿着一身灰黄的粗布衣裤,环抱着双膝蜷缩在帐门口,透过帐帘的缝隙望着水洼里此起彼灭的水泡。明灭只在短暂的一瞬,快到还没等你看清它的存在,刹那之间就破碎了……
闪电照亮了天空中磅礴似锦的浓云,似梦似幻;凄风撕扯着飘荡在天地间的雨幕,如雾如烟。一声惊雷乍响耳畔,遂即听到背后居高临下的男声,“你不怕打雷么?”对于如她一般胆小如鼠的女子,这简直是个奇迹。
仰视着男人高高扬起的下巴,悠远的目光飘向帐外,仿佛在自言自语。回眸之间,分明感觉到他周身释放出的强大热量。靠得很近,近到她羞于抬头,“怕。所以才躲在屋里偷看。”
低头打量着女人蓬乱的发辫,微微有些不满,“抬起头回话!”
娇羞地抬起头,平视的目光刚好齐于窄胯之间,双手撑着地面,身子下意识地向后闪躲,按捺着骤然加剧的心跳,慌乱地瞥向一旁。
跨上半步,迫使女人挺直的脊背贴着帐壁,紧敛着秀眉,再也无路可退。用力捏起她的下巴,强迫她看着自己的脸,邪气挑眉,“你的伤……好些了么?”散漫的黑眸全无焦点,越发得神秘而幽暗。
“已经……结了痂……多谢……多谢陛下挂记……”急促喘息,话不成句。
“那么紧张干嘛?”嗓音深沉而沙哑。
“没……没有……”
一把攥起松散的胸襟,将她从地上提了起来,近距离打量了她许久,猛一用力,将她推出了帐外。
女人“噗通”一声跌进了水坑,紧捂着耳朵躲避着滚滚的惊雷。抹着脸上急速汇聚的雨水,踉踉跄跄地爬了起来。紧抿着小嘴,怒视着托起下巴敛眉观望的混蛋,怔了半晌,撩起泥水泼向月白的缎袍……
“混蛋!你这不知天高地厚的蠢货,”打量着袍襟上大片的泥点儿,嗔目暴吼,“朕要把你挂在树杈上,让雷好好劈一劈你这颗欠砍的脑袋,说不定能清醒点!”
懒得废话,撩起泥水稀里哗啦地泼向他。心里大声嚷嚷:混蛋!混蛋!轮不到你来教训我——反正,在我知道你讨厌的性格,恶心的睡相,杀人放火的嗜好之后,我就开始讨厌你了!
恨得咬牙切齿,伸出帐外的大手瑟瑟发抖,指着她的鼻子放声大骂,“不知死活的狗东西——还不给朕滚回来认错!”
“不认,我就不认!主子平白无故欺负人,奴婢既没招你,也没惹你。我没错!凭什么叫我认?”
“你还敢顶嘴?”哗啦一声掀起帐帘,愤然冲出了帐门。冒着倾盆大雨,蛮横地将她推进了水坑,“你没招惹朕?你没招惹朕么?你分明就是在勾引朕?你敢说你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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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花痣 活该守寡
大木落气得浑身发抖,紧攥着双拳,满心委屈地辩解道,“我——我没有!”
弓下腰,微微眯起双眼,“你扭捏作态为了什么?做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给谁看?不老实!朕就明明白白地告诉你,你那副样子恶心至极,简直让人胃吐酸水!”
“你可以不看,再不然就把我发配得远远的。把我丢进马厩里喂牲口吧,否则我到了哪里都会有人胃吐酸水,不但说我勾引他,还会怨我勾引别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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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本来就是个騒货——下贱、蠢笨,毫无节操!还想着马厩里的事情么?还是留恋那些给你捧场的男人?朕就该叫你自生自灭,让他们顺便替你收尸朕也管不着!”
“你——”紧咬着下唇,哗啦一声从水坑里站了起来,恶毒地咒骂道,“你吃错药了吧?看着恶心,我现在就走!你是长期阴阳失调憋疯了吧?说这些恶心的话来找安慰?你干嘛不找个地方发泄一下?喜欢三烈九贞的就去找个良家妇女,或者召见几个为你守贞的妃嫔!对着一个残花败柳大谈节操,你那颗脑袋连螃蟹都不如!”话音未落,转身就走。
“去哪儿?”一把扯住她的胳膊。
“马厩!”奋力撕扯,企图摆脱钳制她的大手。
“你要为你所说的这些蠢话付出代价,你这个不知羞耻的贱女人!真该绑块石头把你沉进粪坑里,叫你明白明白什么是‘脏’。”不由分说,将人拖回了御帐。丢在地上连踹了几脚,“你这贱货分明就是妒忌!宫里的嫔妃,良家妇女……朕想宠谁就宠谁,用得着你多嘴?”一缕火焰在体内上蹿下跳,说不清是怒火还是慾火,压抑,幸灾乐祸地狂笑,“可惜你只能在旁边看着,嫉妒也没用,安安分分地守一辈子活寡吧!”
挣扎着坐起身,打量着拂袖而去的背影,蔑然冷笑,“呵,你的愚蠢总是超乎我的预想,这是惩罚么?根本是成全我!”
“哈!”失声怪笑,戏谑地挑起浓眉,“还在惦记外面的马厩么?没机会了。进了宫,你就会明白什么是寂寞。”
打量着那张邪气十足的脸,幻想着冲上前去狠狠扇他几个耳光,“我是个叛党,还是个异族,进宫——你在说笑话么?”
径自换下透湿的衣服,懒得回头,挺起肌理分明的倮背,傲慢地斥骂道,“你的那些狗屁疑问都问完了么?不该你的别问!别再这么‘你你你’的,朕已经忍你半天了!滚下去,给朕预备热水,朕要沐浴。”
大木落长长出了口恶气,起身冲出了帐门,心里暗暗嘟囔:不‘那个’能死吗?有什么了不起的,居然拿那个要挟人!明明自己心里有鬼,还埋怨别人勾引他……找你的良家妇女去吧——你嫌弃我,我还嫌弃你呢!
耶律尧骨裹着裘被盘坐在御榻上,连打了几个喷嚏,怀疑那磨磨蹭蹭的混账奴才是成心想叫他着凉!正打算喊人,几名杂役终于将热气腾腾的浴水抬了进来。目光下意识地停留在帐帘上,却迟迟不见那女人的踪影,沉声问道,“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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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花痣 拒不侍浴
仆役们放下浴桶,其中一人跪上前来回应道,“回主子的话,那个女奴传话说您要沐浴,叫奴才们入帐伺候,随后便走了。”
“走了?朕没见她回来。外面雷雨交加,还能去哪儿?”
“呃……奴才们不知。”众仆役面面相觑,伏地叩拜。
“去把人给朕找回来,叫她伺候朕沐浴。朕不管,朕现在就要见她。别在哪儿碍手碍脚的,不想死就快去找!”待到一帮奴才出了帐门,哗啦一声抖落了肩头的狐裘,大咧咧地跨进木桶,强压着火气闭目养神。
不久,门外再次响起了脚步,微微张开双眼,只见那擅离职守的混账女人突然撞进了帐帘,咣当一声扑倒在地上。很显然,是被逮住她的人推进来的。
“朕说过,喊你的时候没人答应,朕就割了你的耳朵!”身子微微坐起,上下打量着贴在她身上的湿衣服,“擅离职守,其罪当诛!如果朕猜得不错,他们是在马厩里找到你的。你脖子上长的是牛头么?一点悬念都没有!”
“聪明的主子!外面下这么大的雨,不去马厩里避一避,我还能去哪儿呢?”
“朕说了要沐浴,你不在帐下伺候着,跑到马厩里打算便宜谁?”
“您还是找别人伺候吧?我可担不起挕揭髯拥淖锩!br />
“不要像倔驴般顽固,也别像蝴蝶般轻浮。朕要你像个忠诚的奴仆一样服侍朕,在朕的面前卖弄风騒,你就大错特错了!”
撑起身子跪了起来,恳切地说道,“恕奴婢无能,恳请主子另请高明吧。奴婢就在帐外候着,等主子洗完了,奴婢再来伺候您。”叩拜起身,疾步退向帐门,“奴婢告退。”
“好吧,滚出去——跪倒外面去,朕不叫你不许起来!”
只听“砰”的一声,顺手丢出去的胰皂不偏不倚砸中了女人的前额,对方一个踉跄跌倒在地上,一声没吭,翻身爬出了御帐。
心里莫名沮丧,一时失手,没想到会砸得那么准。或许他应该想到,他一向百发百中。即便是丢土块打羊……
撩起一捧水,狠狠在脸上揉了一把:该死!想她干嘛?管她怎么样,叫她死在外面好了!
雨势加急,打在穹庐上嗡嗡作响,帐门外突然响起传令官刻意拔高的嗓音,“陛下,人皇王奉旨觐见,此时正在营门外候着!”
恍然想起,他是说过要召见对方。是今日么?一场大雨,他倒把这事儿给忘了。哗啦一声挺身而出,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叫他进来吧,就说朕已经等候多时了。把随行人等挡在营外,把他随身的兵器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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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遵旨!”
忽然想起跪在帐外的女人,披了件袍子径直冲向帐门,扬手将帐帘挑开一条缝,望着女人额前鸭蛋大的青包,怔了半晌,一时想不出该把她藏在哪儿好?
藏?
被自己突然间冒出来的胆怯吓了一跳。
该死!为什么要藏?为什么心虚?就算被他看到了又怎么样?难道他在闾山还没待够么?难道他还敢与他拔剑相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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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花痣 妄猜圣意
雷雨交加,耶律图欲头带斗笠,身披蓑衣,跟在迎候的士兵身后踏入行营。原以为耶律尧骨会在议事大帐召见他,想不到又被引向了御帐。照理说,有了前车之鉴,对方本应回避三人同室的尴尬。不知此次觐见,还能不能见到她?
隔着凄迷的雨雾,远远地望见跪在御帐外的人影,看样子像个受罚的奴隶。走近一些才看清是名女子,心头微微一紧:行营里除了她还有别的女人么?
慌忙加快了脚步,隔着十步之遥,一眼就看见了她额前淤血发亮的青包,赫然停下脚步,伫立在雨中静静地望着她……
女人微闭着双眼,一动不动。雨水从头顶的发间泻下,穿过秀眉,顺着细密的睫毛泻下苍白的脸颊。紧闭的嘴唇冻得发紫,微微打着哆嗦。隐约听到迎上前来的脚步声,惶恐地睁大了眼睛。
“末儿——”
轻唤一声,在她面前停了下来。低头打量着她身上湿漉漉的囚服,当下明白了她的处境。刚要问话,忽然接到女人暗地里投来的眼色——眉心轻颦,望着他似有若无地摇了摇头。
心如刀绞……
真的就这样眼巴巴地看着她受苦么?不,不可能。他不是那种忘恩负义的人。
摘下斗笠信手扣在她的头顶,任雨水冲淡了两行浊泪。喉结轻耸,怔怔地望了她片刻,转身踏进了帐门。
心不在焉地跪听圣训,遗憾的是,此时的他已不再幻想权力。不论对方说得对与不对,他都言听计从。心浮气躁,努力压抑着想要打断对方的冲动……
“人皇王有心事吗?”耶律尧骨款款起身,居高临下,睥睨着对方。分明看出对方有话要说,很可能是为了外面的那个女人。
“陛下——”伏地叩拜,突然之间施以大礼,“恕臣冒昧地问一句,陛下对她是不是已经厌倦了?”显而易见,若非如此,又怎么会将她谪罪为奴?
“这跟你有什么关系?妄猜圣意!”赫然眯起双眼,暗暗埋怨对方不长记性。
“陛下,看在手足情分上,且容臣说句掏心窝子的话!陛下若觉得她已经可有可无了,就恳请您将她赐还予臣。臣就此卸任,奉上国玺,从此解甲归田,隐居山林!”
“呵!人皇王,你可是读过圣贤书的人。初一、十五——你不觉得这故事被你越描画越恶心了嘛?朕就算把她弄死,也不可能叫她回去侍奉你。在关于女人的问题上,兄终弟继,或是弟赠兄妾之类的事,在部族里皆有先例,说起来也不算多么稀奇,可这你来我往的还从没见过,你不怕伤了脸面儿,朕还得见人呢!
兄长啊,既然话已经说到了这个份儿上,朕也不妨给你交个底。忘了她吧——只当从来没有遇见过她。朕要把她带回龙眉宫,就让曾经的那些故事烂在肚子里吧,这才是真的‘为她着想’!泄露一个字,她都有可能会因此而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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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花痣 脑残皇帝
耶律图欲披上蓑衣,垂头丧气地出了帐门。站在门前望了她许久,或许,这是最后一次了……
长长吸了口气,试图将难疏的郁闷挤出体外,举步走到她面前,取下斗笠在她仓皇抬眼的一刹那,冷不防将什么东西塞进了她的手心。旋即起身,扯开一抹似有若无的浅笑,拖着一袭落寞的背影,消失在磅礴的雨里……
大木落的泪水霎时冲出了眼眶,不知道为了什么,也不愿深究。按耐不住冲口而出的哽咽,紧紧地闭上了双眼。来不及止住哭声,另外一缕脚步声已踱出了御帐,一把提起她的胸襟将她托进了帐门。
“舍不得他?”躬身注视着女人凄迷的泪眼,雨水顺着打绺的发丝滑进了宽大的衣领,“你只要点点头,朕就把你赐给他。”不是真话,一句无耻的诓骗。她若点头,他就立刻扭断她的脖子。
摇了摇头,淡锁娥眉,将脸别向一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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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跟朕要你,埋怨朕叫你受了苦。”扬手搬回她的下巴,使她直视自己的脸,“崇拜一下‘旷世奇才’,朕的这位兄长,实在是太优秀了!统兵作战,军事谋略,藏书、翻译,音乐,绘画,还精通医术、阴阳学、黄老、儒学……呵,还有什么他不会的嘛?朕知道你对他念念不忘,所以,朕打算成全你。”
下巴挣脱了他的掌握,言不由衷地赞美,“多谢陛下的美意。您仁慈起来还真让人反胃!我之前怎么不知道您有这种恶心的嗜好?好吧,随您的便。对于一名烟花女子,一个、两个、一起来都无所谓。或者直接将我充作营妓,我都不在乎。”
眉心赫然一紧,沉声咒骂道,“你还真是了解自己,压根就不知道什么是廉耻!”
“总想着‘廉耻’这东西,我还能活么?照您这么说,不管是**的女子还是战败的将军,他们都该去死!你们草原上流传着一句俗语‘有瞎子的地方,切忌夸眼;有瘸子的地方,莫要夸腿’。就算你本人是个道德健全的圣贤,也别鄙视别人的精神残疾。就算你有他人难及的优点,也要给别人留一点余地。”
“呵,了不起!跟奴隶们才混了几天,就学会了草原上的俗语。朕得承认,你为自己的放緃找了个不错的借口。可朕还是忍不住要鄙视你!谁让朕是正人君子呢?”
不屑地扫过他傲慢的神情,“我早说了,你那脑袋还不如螃蟹,唯有一对蟹钳让人畏惧。”
“呃……螃蟹,那是什么东西?”之前就被这个古怪的名词困惑着,但听起来不像是赞美,那时只顾着生气,没来得及问她。
“睿智而仁慈的契丹皇帝,也有不知道的事情吗?大群大群的螃蟹成天在草原上爬,您怎么会不知道呢?”欣然挑眉,成心误导对方,“螃蟹的肉质异常鲜美,胜得过任何的牛羊。尤其是我们渤海的螃蟹,大的有车轮那么大。您干嘛不叫人弄一只来尝尝呢?”心里窃窃偷笑,变着法地作弄对方。
幻想他对着螃蟹无从下手的样子,那份茫然无措,就像她初次拉着枣红马的缰绳一样……
说人之前,先检查自己的毛病;责人之前,先修正自己的身心。草原上的先贤说得多好啊!相比之下,他那颗脑袋还不算残疾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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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花痣 了却前缘
“胡扯!”横眉冷对,“朕在草原上活了半辈子,从没见过什么‘螃蟹’!撒谎成性的奴才,别想诓骗朕——你的鬼话朕连半个字都不信!”
“呃,”暗暗吞了口吐沫,不得不说,他还没她想象得那么笨,“好吧,我是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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