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花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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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花痣-第51部分
    玩儿的。敢问陛下听说过关于龙宫的故事么?”

    “嗯。”不耐烦的回应。心里暗暗抱怨:逗朕玩儿的?当朕是阿猫阿狗么,想逗就逗?混账透顶!

    “传说,龙宫里有龟丞相,还有虾兵蟹将。那个‘蟹将’就是帮龙王爷统兵的大将嘛!跟兵马大元帅大概是同等官衔。”一脸无辜,白痴似地眨巴着眼睛。

    “大木落!”猛一弓腰,赫然凑近她的脸。高耸的鼻梁几乎碰到她的鼻尖,“变着法的嘲笑朕,拿朕当傻瓜,以为朕听不出来么?”

    “陛下误会——”身子向后挪了挪,惊慌失措地解释道,“我是怕您不明白,打个您耳熟能详的比方。”

    “作弄朕,还敢嘴硬?”狼眼半眯,幻想着一口咬断她的脖子。恍然发觉自己又在走思,目光顺着湿漉漉的碎发滑进了宽大的衣领。呼吸忽然变得急促,努力压抑着盘踞在腹底的冲动。猛然起身,扭头走向御榻,嘴里含含糊糊地嘟囔了几句,不晓得在说些什么。

    “没什么事奴婢就告退了。愿陛下夜吉祥!”

    “滚过来!继续说关于螃蟹的事儿。朕乏了,想躺一会儿。”话音未落,人已横在了榻上,“帮朕把靴子脱了,捏捏脚,锤锤腿,叫朕也松快松快。”

    “呃……”手里攥着的东丹王塞给她的东西,被他发现可怎么得了?腾不出手干活儿,这可如何是好?

    “怎么了?”打量着女人青一阵白一阵的脸色,“要是朕没记错,好像有人说,待朕洗完了澡,再入帐伺候朕。”

    思量了片刻,举步上前,跪在榻边,“眼看到了晚膳时间,有件事,奴婢不知当说不当说?”

    “说。”微微欠身,扬起一缕慵懒的目光。

    “有人说,一个人不知道该怎么说的时候,最好说真话。可奴婢怕您听了生气,想等您用过晚膳之后再讲。”

    “说吧,害人精!即便用过晚膳,朕也会被你气得吐出来。”明知不是什么好事,否则对方也用不着这么谨小慎微的。

    “那……好吧。”摊开手掌,连她自己也吓了一跳。紧抿着嘴唇,战战兢兢地坦白道,“喏,就是这个。”

    “琥珀?”诧异地瞪大了眼睛,玩味轻笑,“哪儿来的?一个奴隶,从草地上捡回来的么?”伸手示意对方“上缴国库”,咳!就是交给他。攥在手里翻来覆去地欣赏把玩,仿佛在自言自语,“这东西价值连城,西域商队从大秦国带来的宝物,佩戴它的人必须尊贵异常——皇室贵族,或是萨满奥姑。”故意不问这东西的来处,事情明摆着,问出来无异于自取其辱。

    “陛下不要误解了其中的用意,不是私授信物,是拿来还愿的。因为这琥珀我曾侥幸捡回了一条命,他许愿,要送一块‘佛血’予我护身。这下总算了了他最后的心事。往后,他再不会来了。不管陛下信与不信,事实就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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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烟花痣 琥珀绣榻

    耶律尧骨望着琥珀表面惟妙惟肖的浮雕花纹,微微提起唇角,“这上面的春山图是人皇王亲手雕刻的吧?好!惟妙惟肖!”侧目扫了一眼跪在榻边的女人,仿佛随意问起,“跟朕说说这‘佛血’的典故?”

    “是,陛下。这还要从您夜探汗王府的那次说起。其实在那晚之前我的脑后就受了伤。在闾山……”险些说走了嘴,差点说出,她是因为得知“尧骨”是妹妹的夫君,又是梦生的父亲而才动了轻生的念头。赶忙改口道,“因为打赏留下的荷包上面有您的名讳,把他激怒了。我不堪折磨,在石榻边撞破了后脑。事后多亏华老神医相救,谁知旧伤未愈您又闯了进来……”

    尧骨微微有些窝心,因为那个荷包,复又因为他一时鲁莽……

    窃窃扫过她额前的青包,对方自打遇上他似乎就少有完好无损的时候。怪就怪他这副锋芒毕露的个性,命里注定是头费缰绳的驴子。

    “您离开之后,伤口流血不止,几乎没救了。多亏两名萨满相救,听说那二人曾是质古公主的侍从。东丹王再三问询止血的方法,两人才透露,是琥珀粉。又说这琥珀乃佛血所化,有补益延命的神奇功效。”

    “是么?”兴冲冲地坐起身,攥着她的胳膊将人从地上扶了起来,“若真能如此,朕即刻下旨,命将作监赶制一面绣榻,回到龙眉宫之后,总不能一直叫你睡草席子。”

    “绣榻?”窃喜,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陛下是说,要在上面镶嵌琥珀吗?”

    “不,不镶嵌。全部用琥珀!”

    “不不,使不得——僭越之罪!正如陛下所说,奴婢连这一小块都当不起。一张绣榻,奴婢实在没这个福分!”皇宫内院,这哪里是睡在琥珀上,分明是睡在刀子上!被各宫各院的娘娘们知道,她还有命活着么?

    “你想抗旨么?还是舍不得朕手上这块?”邪气挑眉,斩钉截铁地说道,“这传世之作就由朕替你收着吧,朕决定的事情,你少在这儿啰嗦!”

    “陛下!奴婢不是那个意思。东丹王的大作您自管收着,那绣榻我也不要。我就睡草席好了,免得惹人非议。”

    “非议?不不不——萧家的女娃儿得宠,太后高兴还来不及呢!”轻扬下颌,看似胸有成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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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家?”隐约明白了他的心思,“我的天呐!此事万一被人揭穿,我就算长十个脑袋也不够太后砍的!求陛下开恩,您就饶了我这条小命吧?”

    “有朕在,你怕什么?出了事朕兜着!朕凡事依着太后,太后就依朕这一件都不行么?何况,也未必会被揭穿,这关系到耶律绾思一家老小的性命,以他那颗聪明绝顶的脑袋,会想尽办法替朕圆谎。”

    “您这又是何苦呢?为了奴婢,不值得……”眼眶湿红,眸子里闪动着脉脉秋波。

    “少废话!赐你个契丹名——卓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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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烟花痣 不予恩宠

    “萧?萧卓贞?”大木落诚惶诚恐地眨了眨眼睛,“只凭您一句话,就把我的祖籍从海东迁到了西域。本乡本土的靺鞨人,一眨眼就成了回鹘?”

    “不是回鹘,是契丹人!”耶律尧骨一本正经地纠正,“萧氏与耶律氏世代联姻。如果,你的父亲姓萧,母亲就一定是耶律氏。朕可能是你的表兄,或者娘舅。”

    “呃,又来了——永远搞不清你们契丹人乱糟糟的辈分!”郁闷地皱紧眉头。

    “想不明白就别去想了,朕也想不清楚。好比朕的皇后,从她父亲那边算,她应该管朕叫表兄;从她母亲那边算,她该管朕叫舅舅。她的母亲质古公主是朕的姐姐,她理所当然要嫁给太后的兄弟——她的亲舅舅。契丹就是这样,如果没有特殊的联姻需要,大部分都是舅舅娶外甥女。就是这个风俗,这没什么好奇怪的。”

    “不奇怪,只是觉得别扭。”欠身坐在榻边,背对着他小声嘟囔。

    “呵,如果你觉得舅舅别扭,就当是对着表哥。如果你觉得表哥别扭,就当是对着舅舅。”

    “嗯。”用力点了点头,后知后觉地问道,“敢问陛下,您打算把我嫁给谁?”

    耶律尧骨被她问得一愣,一时语塞,怀疑对方是明知故问。满心郁闷地注视了她半晌,微微沉下脸色,“你那脑袋被马踩了么?一个奴隶哪来那么多想法?好好伺候主子吧,为人凄妾,相夫教子跟你没关系。”

    微微有些失望,假惺惺地认错,“听您方才说,当什么是表哥、舅舅。奴婢误会了,还望陛下恕罪。”

    “朕的意思你真的不明白么?”眉宇紧锁,咬着牙根抱怨道,“收起你那副无辜的表情吧——揣着明白装糊涂!”

    “不懂,一点都不明白。舅舅、表哥指的是陛下么?”说不清他那颗脑袋是聪明还是愚蠢。给台阶不下,就为赌一口气硬憋着。折磨自己一点都不手软,就好像折磨别人似的!

    邪门哼笑,坏坏地挑起浓眉,“呵,朕懂了……”轰隆一声躺回了榻上,半真半假地咒骂道,“想叫朕宠幸你么?别做梦了!少在朕面前耍小聪明,朕才不会上你的当!”如释重负,十指交叉枕在脑后,“脱靴子,捏脚……像你这种不知羞耻的女人,若不想被朕扫地出门,就尽量在这种下贱的工作中显示出一点用处吧!”

    女人撇了撇嘴角,起身跪在榻边,吃力地拔下一只靴子,“陛下,恕奴婢直言。我一点都不想干这种费力不讨好的活儿。白白辛苦一场,换来的无非几句奚落。拜托您千万别再说我挕揭耍3挚酥频木嗬氩恍忻矗俊br />

    “顶嘴!朕说错你了么?刚才还没羞没臊地跟朕邀宠呢!”仿佛成心跟她作对。

    恼火,忽然失去了耐心,“别把自己想得那么炙手可热好不好?我才不在乎什么宠幸呢!”

    “你会在乎的,敢不敢跟朕打个赌?回了龙眉宫,朕还要送你一件昂贵的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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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烟花痣 拒收旧鞋

    也许这该死的女人说得对,的确,该保持……克制的距离……

    坚守的意志被愈演愈烈的慾念猛烈地撕扯着。耶律尧骨脸色酡红,按捺着粗重的喘息。子夜般的黑瞳凝神于濡湿地乱发,恍恍惚惚地坐了起来……

    大木落分明看见那双迷离的眸子里燃烧着炽热的火焰。怯怯地抬起头,停下了手头的工作,困惑低语,“主子,奴婢伺候得不对么?”

    貌似完全没有听到她的问话,大掌覆上她的肩头顺着上臂轻轻摩挲。猛然一用力,将人拉进了怀里,急切地摸向衣扣。

    “呃……”慌乱地搬开缠在腰间的大手,转头望向修罗般沉肃的俊脸,“别,主子……奴婢不是故意的……”

    薄唇微张,贴在她耳畔邪魅低语,“把湿衣服换掉,免得着凉……”全然不知自己在胡言乱语些什么,却很清楚,他关心的并不是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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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不要……”不容她拒绝,蛮横的大手已将她压向胸口,遂即听到纽子砰砰断裂的闷响,慌忙掩住大敞的胸襟,奋力挣脱了他的怀抱,“主子!没什么事的话,奴婢先告退了。”转身冲向帐门,却被一只大手扯住了辫子,身子一晃退了半步,后脑被镔铁般的胸膛撞得嗡嗡作响。

    “朕憋得难受……”

    “奴婢不敢……呀!”冷不防被他抱了起来,丢回了榻上。

    “朕不会给你,别指望!”心急火燎地褪去她身上的湿衣服,打量着胸口被雨水泡得发白的灼伤,“晾着吧,得叫它快点干燥,朕可不想看着它烂掉!”义正言辞,仿佛眼下的冲动全都是因为关心她的伤势。

    慌忙扯过裘被掩住倮露的身子,压抑着狂乱的心跳,“多谢主子的好意。只求您,别这么折磨自己……”

    “怨不能用气解,火不能用油灭。朕身上憋得难受,可朕心里面更难受……”双手捧起绯红的小脸,“告诉朕,你说的那些都是假话;告诉朕,那晚被送进军营的是你——给朕一个宠你的理由,告诉朕你给了朕!”

    “本来,我可以说谎……可是,我不想骗你……”

    “混蛋!”狠狠推开她,坐在榻边紧压着砰砰直跳的前额,“朕不捡别人穿旧了的鞋,朕发誓,往后再不会碰你!”

    委屈,泪水霎时涨满了眼眶,“我不明白这是为什么?我们初次相遇的时候,我甚至还带着身子……您从没嫌弃,甚至还定下了‘十月之约’。我不知道,现在哪儿不一样了,就因为您当了皇帝么?”

    “不,那不一样,朕说的是朕的心。”一手按着胸口,“那时,朕在花街柳巷,只是为了寻欢作乐。朕自然不会指望一名妓女去恪守貞操。而现在,朕是为了自己的心,朕希望你是个值得朕爱的女人。卓贞,你把朕的爱情毁了,你知道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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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烟花痣 轮王福报

    雨停了,草场上蒸腾的水雾就像层层叠叠的羽纱。大木落趁主子出营的闲暇,独自骑着枣红马来到了行营背后的训练场。还有三天就要拔营了,顾不得想那些烦心事,还是先把骑术练好吧。

    马蹄声往复来去,慢慢地摸索着马儿的脾性,渐渐掌握了驾驭的技巧。在耳边穿梭的疾风中感受着驭者的乐趣,默默感悟着骑手与马匹之间的默契……

    驯马的初期,难免会有些不尽人意的地方,难以协调的时候不得不使用鞭子。待到后期,人与马终于达成了默契,相互之间的闵怀与配合,才是御术的真谛。

    一人一马合称“一骑”,居上者劳心,处下者劳力。他们本就是一个整体,谁离开了谁都不行,没有高下贵贱之分,唯有在默契的配合中实现自己……

    远远地,听到蛙儿呱呱的叫声,一片碧蓝的水洼里映照着白云的倒影。翻身下了马,蹲在水塘边洗净了手,欣然望着石缝间摇头摆尾的蝌蚪。一种是黑色的,很小很秀气;还有一种是灰色的,又大又丑。

    背后隐约传来矫健的马蹄声,蝌蚪们轰然炸开,仓皇躲进了乱石与草根之间的缝隙。转身眺望,那袭日夜相伴的高大身影已下了马。虽然没有耳鬓厮磨的亲昵,却依旧会为她一个人出营而担心。不再妄想去改变什么,尽量去体会他内心的善意。

    “朕刚走你就出来了?”言语中分明透着埋怨。毕竟骑马是件危险的事情,而她,是个新手。

    “还有三天就要起驾还京了,奴婢得加紧练习。”

    “练得怎么样了?”见她安然无恙,便懒得再去怪罪了。

    “感觉越来越好。跑累了,下马休息一会儿。”转身指向清澈的水洼,“这水里有好多好多的蝌蚪,也不知这水洼干涸之前,它们能不能长出手脚跳走。”

    站在她身后,打量着水中晃动的人影,代答不理地回应到,“除了你,朕什么都没看到。”

    弓身捧起游向她眼前的小蝌蚪,双手推到他面前,“喏——”

    “呵!”蔑然嗤笑,“你当朕眼瞎了吗?这不就是你嘛,一只软弱无能的蝌蚪!你什么时候能长出手脚来呢?光长着这么大一颗脑袋有什么用?”

    “呃……”暗暗吞了口吐沫,无可奈何地撇了撇嘴角。一只软弱无力的蝌蚪,这譬喻贴切得叫她无力反驳。

    将蝌蚪放回了水中,目光追逐着奋力逃离的背影,转头说道,“从前,我一直不想长大。觉得做个大人真的很辛苦,还是做小孩儿好,整天无忧无虑的。今天,因为陛下这番话,我忽然觉得,自己已经长大了。一路走来,虽然吃了许多许多的苦头,可我学会了生火、做饭、种菜、缝纫、养育婴儿,伺候男人……

    我已经长出了手脚,只是赖在水洼里不愿意跳走。直到水洼干涸了,我才会流着眼泪挥别童年。是惰性吧?我太钝了。正因为如此,才总像被周围的一切逼迫着,好像做什么都是迫不得已的。”

    牵着女人的小手,走向相傍吃草的骏马,“呵,长那么大的脑袋有什么用?碍手碍脚的!就算你提前一百年料想到这片水洼会干,没手没脚你能逃得掉么?朕才不想挤在这濒临干涸的水坑里等死呢!反正是死,朕宁可跳出去试一试,找个更大的水坑!朕不但要长手脚,还要长毒刺,长牙齿来保护自己。朕早晚有一天会变成龙,变成鹰,朕才不想做一只蝌蚪呢!”

    满眼崇拜,会心一笑,“所以,历尽百千万劫,轮回百千万世,您终于化身真龙。而我,还是一只软弱无能的蝌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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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烟花痣 父爱幻症

    双双跨上马背,在碧绿的草场上策马狂奔。她这个软弱无能的“蝌蚪”终于可以陪着主子奔走天涯了。

    耶律尧骨对于女人突飞猛进的骑术毫不吝惜美誉之辞,“好!有模有样了!看得出下了功夫。想要什么赏赐就跟朕说,趁着朕此时心情还不错。”

    “那就请陛下准奴婢往远处走走。奴婢还没试过跑远路呢,恳请陛下带我去试一试。”

    “准了!”斩钉截铁地点了点头,调转马头,朝营地相反的方向策马疾驰,爽朗笑道,“卓贞,朕看你好像突然找到点窍门儿了。今早朕还盘算着叫人预备一辆马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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