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一口好像对不起你编故事的辛苦。”拿起木勺强忍着对“死蜘蛛”的恶心,勉为其难地尝了一小口,悦然挑起眉峰,“别说,这‘蜘蛛精’还真不难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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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花痣 菩提花开
半壶酒下肚,金碗里的蟹肉已见了底。一饱一暖,自然而然就思起了婬慾。耶律尧骨眯着惺忪地醉眼望着捧壶斟酒的玉手发愣。视线模糊不清,心底一片空白,指尖轻触细滑的手背,猛地攥紧细软的柔荑……
“主子!莫不是又醉了?”扬起另外一只小手,急切地在他眼前晃了晃。
“朕不想辜负这良辰美景,难得有一颗心实实在在地恋着朕。”迫切,追逐着女人羞怯躲闪的眼神。
“醉话不作数,睡醒了又该后悔了。”抽回小手,轻轻推拒贪婪凑上前来的下巴,“待酒醒了,你若还能想起这颗真心,我就给你。”
“朕没醉!只是觉得,你那脑袋一定是在乱军之中被几十匹三岁的战马轮流踢了一脚。朕想成全一个痴痴颠颠的‘可怜虫’。明知道是死还敢往前闯,还美其名曰:容忍。朕看你是有病!”可他明知道是句疯话,还是忍不住感动。亦或为了给自己压抑已久的慾火找个释放的借口。鬼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只是,好想要她。
“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只这一句就把入世之法统统讲明白了。恐惧是因为世人不知天堂即地狱,地狱即天堂,地狱与天堂本无差别,所谓的痛苦,只是个人的感受所致。
曾几何时,我是那么羡慕高云云,却不知高云云也在羡慕我。我的天堂就是她的地狱。所谓‘天堂’无非是‘求之不得’。
贪欲作祟,得不到的成了永恒的天堂,得到的转眼化作地狱。然而,天堂的传说再美丽,也不能使我得到现实的圆满。于是,不再去追逐传说了,蓦然回首,恍然发觉地狱里还不错。只要用心播种,地狱里也能开出花朵。有这些花儿陪着我就够了,一个繁花似锦的地狱,还是地狱么?”
“朕发觉老天爷还真是善待你,吃一堑长一智,经一事张一能,每摔一个跟头,你都能悟出点道理。一路走来摔得遍体鳞伤,你这病怏怏的小身板反倒越摔越硬实了!”高高举起酒杯,邀对方共饮,“来,朕得敬你!心像|孚仭街祝嗳缭砍浊桑窀隹捌坪斐镜闹钦摺2菰嫌芯浠埃嚎嗄涯馨雅吮涑山鹱樱 br />
喝了满满一大杯菊花酒,莞尔一笑,“每个人都爱听赞美的的话,奴婢也一样。能叫主子夸一句不易,奴婢心里别提多高兴了!”
“朕不善言辞,越是说不明白的时候就越想发火,可朕心里是真的疼你,难免对你偏心。先皇圣训:对于女人,内心虽然疼爱,外表应该严肃。”
“我懂!主子袒护奴婢,就像当初袒护术律将军。虽然气急了常常会对他拳打脚踢,甚至还会赏他鞭子,可真出了大事,主子宁可得罪大贺部,都要替他出这口恶气。主子或许不是个精于权谋的君王,但主子是个好人,有血性,有情有义!”
耶律尧骨静静地注视了她半晌,命人撤去烤架,对低头收拾残羹冷炙的小女人摆了摆手,“卓贞,你过来。朕头疼,担心梦里又说胡话。跟外面的人说朕醉了,管他什么人一律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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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花痣 轮王女宝
午后,醉意阑珊的主子爷倒在榻上呼呼大睡,小奴婢将御帐内的一切收拾停当,静静地扒在矮桌上写写画画。因为荷包上要绣契丹文字的缘故,索性比对着多认几个字,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她这后半辈子可能都要在临潢府度过了。
“这个字,写得不对。”温热的气息冲击着耳畔,身后忽然响起散漫而柔软的嗓音。
“呃?”侧目对上他迷离的黑眸,“不对么?应该怎么写?”
攥着提笔的小手,在纸上一笔一划地演示着正确的写法,“这里,是一个笔画。这笔贯通,这样就对了。”
“嗯。您看看前面的这些字,还有错的么?”翻出之前写完的一篇。
眼睛盯着抄写的契丹诗文,一手攀着她的腰身,轻声念诵,“问君何事徒劬劳,此何为卑彼岂高。蜃楼日出寻变灭,云峰风起难坚牢。芥纳须弥亦闲事,谁知大海吞鸿毛。梦里蝴蝶勿云假,庄周觉亦非真者。”
“嗯,都对么?”
“对。”炽热的大掌在她的脊背上轻轻摩挲,“张口薄伽,闭口弥陀。朕怕早晚有一天,把你给念‘空’了!”
“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别人都念‘空’了,我是越念越‘色’了。”
“哦?”
“我好像,自打生下来就是个‘空’的,一直置身事外,没心没肺。”抓起炕桌上的皮革银盖酒壶,“就好像一只酒壶,什么都没装过。”轻轻抚摸着壶上的花纹,“可是,一只壶如果不装酒,它还能叫酒壶么?所以,我总得装点什么。”
“入世修行?天雄寺的老和尚常常对朕说起‘转轮圣王’,‘入世修行’什么的。转轮王五百年才出一个,朕觉得,跟朕没关系。朕自认没尧舜文王的德行,朕力不从心。”
“奴婢曾在一页经文残卷上看到关于转轮圣王的开示。传说,转轮圣帝出世,需同时具备七宝:轮宝、象宝、马宝、珠宝、女宝、主藏臣宝、主兵臣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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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谓‘轮宝’就是密教的‘时轮’,两层意思,一是‘时’,天时、时运。二是‘轮’,大概是指无坚不摧的兵器。‘象宝’、‘马宝’不用解释,出征要像闪电一样迅速而有力。就以上这两方面看,轮王也是要打仗的,非能征善战的郡主怕是做不了轮王。”
“是吗?”老和尚果然没这女人会念经,念的都是他爱听的,“如此说来,朕还不是那么无可救药?德行,德行,朕每天被那些贤臣跟和尚轮着念,朕的头都快疼死了!”
“没信心了么?”转回头,扯开一张甜美的笑脸。
“嗯,朕想早点交差算了。”枕在她的肩头,说起眼下最令他烦心的事情,“太后有意叫朕立耶律李胡为太皇弟,朕心里憋屈。甚至在想,也学学人皇王,主动让贤算了!”
“那陛下的结局也不过如此。您当初怎么对人皇王赶尽杀绝,新帝登基之后,也会以同样的手段压制您,所以,奴婢奉劝主子千万莫作此想。”
“你的意思是,拼了?”英雄所见略同,他只是需要点勇气。
“不,也不是。太后辅政多年,在朝中根基深厚。陛下羽翼未丰,即便不死也是两败俱伤。”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到是说说,朕该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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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花痣 时轮金刚
“不怎么办——按部就班,一切如常。”女人倒了杯羊奶,送到他唇边,“主子别心急,更不许发火,听奴婢慢慢说。”
“嗯。”耶律尧骨接过银碗,压抑着活火山似的脾气。
“我首先要问主子,皇位与契丹国相比,主子以为,哪一样更重?”
“自然是契丹国!”眉心挽起个死结,“可李胡他不是那块料!他不过是仗着太后的偏爱。”
“不管他是不是人才,太后说是,他就是!他不行还有太后在背后撑着他呢。坦白的说,奴婢没有绝对的把握为陛下守住皇位,但奴婢有把握叫契丹不伤元气,甚至比现在更好。”
“嗯,继续说。”开心不起来,难免有些心不在焉。人皇王就是个现成的例子,对他个人来说,失去皇位肯定没好日子过。
“用草原上的话说:别希望枯树能结果,别指望自私能成事。把大义放在首位,还有一半的希望可以保住皇位。若把个人放在首位,主子即便战胜了太后,最终也会因国力耗损败给异族。”
“貌似……有点道理。”可惜进退维谷,都是死路。
“太后叫主子册立皇太弟,可曾叫主子禅位?”
“这倒没有……不过,那是早晚的事。”对母亲阴柔的手腕驾熟就轻。
“那究竟是早,还是晚呢?”一只手撑着脑袋,斜倚在炕桌上。
“这朕怎么知道?全凭太后的心情。”
“太后是凭心情办事的人么?”
“呃……”敛眉沉思了片刻,“你是说,太后此时同朕一样,也在掂量双方的实力?”
“是。所以太后才叫主子册立太皇弟,而不是直接命陛下禅位。”
“嗯,有理!”放下银碗,瞬时打起了精神,“你接着说。”
“太后所顾虑的,无非主子手握重兵……”
啪的一拍脑门,“一语惊醒梦中人!难怪太后要皇太弟兼任天下兵马大元帅。朕断然不能允她。”
“主子若不允,太后会不高兴的。甚至招来太后的敌视,引起更激烈的反应。”
“那就乖乖地把朕手里的刀交给她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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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刀鞘交个她。”
“呃?”
“华丽丽的一把刀,刀鞘,刀柄都给她,白刃留下。”
挑眉打量着笑容慵懒的小女人,了然点了点头,“呵,冠冕堂皇地应下来……”
“不管谁做这个‘大元帅’,想要调兵遣将都必须由陛下亲力亲为,其余人等的命令全当是放屁。”
“可李胡有兵马大元帅的职衔,背后又有母后撑腰。除非——下面带兵的藩将皆是朕的心腹。”
“好了,话说到这个份儿上,主子就别再烦心了。只要带兵的都是主子的心腹,太后就奈何不了主子。主子接下来要做的便是紧握‘时轮’,丰满羽翼。依奴才愚见,您现在需要把术律大将军找回来,他就是您的‘主兵臣宝’啊!兵权稳当了,主子才有可能腾出手来寻找自己的‘主藏臣宝’。
正所谓‘尽人事,听天命’,陛下把人力能为的事都做好,剩下的就看天意了——只看上天究竟给陛下多少‘天时’。待七宝俱足,转轮王出世,任太后有通天的本事,也不能把您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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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花痣 天威难测
压在耶律尧骨心头的大石总算落了地,无奈却看不到一丝笑脸。大手托起女人的后脑,沉沉冷笑,“呵,朕开始相信你说的那个故事了,那晚被送入军营的果然不是你。你这颗狗脑袋不叛乱谋反太可惜了,老天爷都不会原谅你!”
“多谢主子夸奖!怎么,连句谢都没有么?”大木落郁闷地嘟起小嘴。
“谢?呵,你不该替朕出点力么?”双眼微微眯起,打量着略显失望的小脸,“不枉朕留你一条狗命,你也算对得起朕了。你这种女人应该敬而远之,离权力太近早晚是个祸害!”
“呃,主子改变主意了?准备把我发配充军,流放到吐谷浑?”眨巴着眼睛,看似有些伤心。
“哈,把你放在朕鞭长莫及的地方养虎为患?还是把你便宜了哪个野心勃勃,梦想着成为转轮圣王的人?”
“主子是要杀我么?”怕——伴君如伴虎,说不怕是假的。
“这你也想到了?”
“嗯,锋芒毕露的下场。但卓贞心里不悔,说的那些话对于陛下可能还有点用处。”
“真的那么不在乎生死?”大手勾起女人的纤腰,猛地将她压向胸口,咬牙切齿地咒骂道,“该死的!你跟朕想象里一点都不一样。演得实在太像了!朕一直当你是个只会靠身子取悦于男人的烟花女子。”大手窃窃地溜进背后的衣摆,放肆地揉撮着细滑的脊背。猛一翻身,将她压在身下……
“主子——”媚眼如丝,竭力推挡着压上前来的胸口,“我我我……不行!”
“不想要么?”听起来不想真话。
满眼仓皇,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一样,“不想。我……”
“怎么了?”慾火攻心,一脸不耐烦的表情。看在她替他解开了一桩大难题的份儿上,暂且就不跟她计较。他答应宠她,她倒推三阻四的。
“回主子的话:不是……不是不想要……我……不能……”垂头丧气,一脸困窘。
“为何?”忽然停了手,诧异地注视着她。
“桃花癸水至,不能伺候主子。”
“肚子里怀着娃儿,还不是照样伺候朕?什么癸水至——狗屁借口!”
“那里……那里的烙印还没好呢……”小手紧攥着胸口的衣裳,小声嘟囔,“再说,再说也不吉利……”
“朕知道,你有的是办法。”挑起食指,在艳丽的唇瓣上轻轻摩挲,“还是,从花魁变成了乱党,不愿意伺候朕了?话说,有个口蜜腹剑的女叛匪曾经对朕说,她要给朕再生个儿子,这鬼话能信么?当初,朕看那‘药罐子’一副要见阎王的样子,现在嘛,朕要找后账了!”
娇羞坏笑,将嫣红的小脸别向一边,“别祸害我!您就不怕‘乱党’生的儿子弑父谋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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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弑父谋国也比耶律李胡登基强,把皇位让给他,朕宁可死在自己亲生儿子的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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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花痣 百口难辩
自打天汤峪行刺失败之后,小产后的大木末便惶惶不可终日。夜里常常被噩梦惊醒,哪怕是白日里发梦的时候,眼前都是鲜血淋漓的法场。大概是压抑的心情导致气血运行不畅,恶露不止,时隔一个多月,腹内的淤血还是不曾流尽。
茶饭不思,耳边充斥着嘲讽的笑声,有时是真的,有时是幻听。害怕看那些阴奉阳违的脸,害怕皇族贵妇们入宫探视时造作的殷勤……
因为夭死腹中的皇子,太后娘娘第一次踏进了她的宫门,用鄙视蝼蚁般的轻蔑目光瞟了她几眼,安慰她好生安养。又留下了一本《女则》,叫皇后给她讲了一堆后宫之间互敬互爱的蠢道理。隐约觉得,这胎儿的死可能跟这满口仁慈道义的“老妖婆”有关。
自她小产之后,当日沐浴所用的那瓶“玫瑰露”就莫名其妙的不见了。可恨她百口难辩,德妃分送太后赏赐的玫瑰露时,根本就没登她的门,她得到的那瓶是从淑妃宫里抄出来的。私吞抄没之产本就是活剥人皮的重罪,不禁怀疑,她被人设计了……
闻听耶律云珠被收了监,耶律绾思入行营见驾,至今未归。怀疑自己一定也被牵连其中,怕是很快就会被处死了。
日复一日的煎熬,却迟迟未见贬谪论罪的圣旨。连日以来夜不能寐,那份对于死亡的恐惧,眼看就要把她折磨疯了!
“主子,快趁热把药喝了吧。再放就凉了。”晏月捧着药碗,战战兢兢地跪侍在榻边。皇子离奇夭亡,贵妃娘娘悲伤过度。时而疯疯癫癫的大吼大骂,时而又像是什么都明白了。
“大贺部近日可有什么消息?”环视四下,竭力压低嗓音。
默不作声,怯怯地摇了摇头。
啪的一声摔了药碗,轰然起身,望着虚掩的殿门歇斯底里地咒骂,“一群两面三刀的狗奴才!一群居心叵测的催命鬼!见你得势的时候,上杆子巴结你;见你走了霉运,一个个躲得比兔子还快!利用,呵呵,明知道是在相互利用……木强则折,越有用的人,才会被人利用得越惨!”
“娘娘息怒!娘娘息怒!太医嘱咐,娘娘的万金之躯要紧,切不可再动气了。”
“呵呵,本宫还能再怀上龙子么?留着这副‘万金之躯’有什么用!耶律云珠已经被收了监,你以为本宫还能逍遥多久?”
“主子,依奴婢愚见,陛下若要治娘娘的罪,娘娘此时怕是已经沦为阶下囚了!云珠公主被判了死罪,只等着秋后问斩。陛下若相信了公主所做的那些证供,老早就连您一块儿抓起来了。至少也会将您囚禁在冷宫,等候陛下回来亲自问审。”
“你不懂……你不懂……陛下越是这么不闻不问,本宫才越是担心……”是因为大木落一贯的烂好心吗?以德报怨,一个人尽可夫的烟花女子,还自诩什么大圣大贤!陛下对她言听计从,此时她心里怕是得意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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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花痣 慾望作弄
七夕,圣驾跨过界山,还至契丹国境。在大木落的印象里,七月初七“女儿节”是充满幻想的一天,也是女娃儿们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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