亏还浑然不知,还给他格外的恩赐。”狠狠剜了她一眼,别开脸,不以为然,“朕不喜欢委屈自己,更不想做个以德报怨的圣人。”
“没人教您做圣人,您天生就是阎王转世,就是太较真儿了。这跟您打仗佯装败溃,麻痹敌人有什么不一样呢?不就是糊弄他一下嘛,叫他轻敌,您好在前面设埋伏。”
“呃?你这么一说,朕好像突然开窍了。看来这朝堂上的政务,跟带兵打仗是一模一样的。朕之前不喜欢舞文弄墨,眼下好像有了点兴趣。”
“主子是文武全才,只是一心排斥朝堂上的政务。一个百战不殆的大元帅,深通用兵之道,岂会是一介武夫?下棋、带兵、掌控朝局,有什么差别呢?就汉人们喜欢咬文嚼字,说什么‘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其实这天底下只有主子不愿意干的,没有主子干不了的!”
“嗯,这话中听!只是,又要委屈你陪朕一起忍了……”大手揉着她脑后的乱发,“朕答应你,有朝一日,绝不会便宜了他!”
扬起手背在哭得像花猫似的小脸上抹了一把,放肆地环住他的腰身,“呵,我一点儿都不难过。而且,心情好的不得了呢!这‘守宫’来得太及时了,太后一定是菩萨转世的,事先料到了我会被人轻薄,专门送个护身符给我。”
“呵,自欺欺人!朕可不觉得那个好。”揽着她坐在榻边,“昨晚是个例外——被天铁砸破脑袋的几率。朕不能因为担心脑袋开瓢儿就整天顶着头盔。”
“切,站着说话不腰疼!”娇嗔地嘟起小嘴,“如果我昨儿夜里真的被怎么怎么了,陛下恐怕就没心情对比来对比去了。”蔑然挑眉,满眼讥诮,“若没那东西,随您所欲。偶然被人偷一次,您恐怕比现在还难受呢!”
“你怎么知道?照现在这么难受,朕宁可跟人共用!”不过是嘴上说说,发泄一下心里郁闷的情绪。
“主子真这么想吗?”妖娆挑眉,仿如一只成了精的狐狸。
“嗯,实话。朕憋得难受,难受死了!朕要的时候有人陪就行,其余的时候,朕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大木落嫌恶地撇了撇嘴角,半真半假地嘲讽道,“您可真想得开,不愧是‘天下第一嫖客’!您娶那么多女人干嘛呢?想要女人了,就去青楼楚馆找一个吧。”
邪气挑眉,一脸坏笑,“嘿嘿,所以朕跟你是天生一对,嫖客,花魁,这都是有渊源的。”
“真如陛下所说,事情倒容易办了。奴婢回头就去跟那‘呆三爷’套套近乎,仗着太后的宠溺,他备不住真能把钥匙弄出来呢。”
狼眼赫然眯起,骄横地吐出一个字,“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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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花痣 谒见皇后
圣驾正式还宫,次日一早将接受各宫各院妃嫔的朝见。头天夜里,大木落第一次跟随主子来到了皇后的寝宫,按照皇后的意思,要与她提前见个面,替皇帝长长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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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子,我好紧张……”大木落双手捧着胸口,两腿打颤,心里面惴惴不安。
“朕不是跟你说了么?皇后是个直肠子,刀子嘴豆腐心。整个龙眉宫里怕是没有比她再好相处的人了!”耶律尧骨微微转头,替对方宽心。
“嗯。我想,能叫陛下喜欢的人,必定不是那种斤斤计较的人。”
“说对了!朕最受不了女人小肚鸡肠,唧唧歪歪的。很多人说温儿没有母仪天下的气度,朕倒觉得,唯有温儿有这份妇德。是非少,安心替朕抚育皇子,唯独一点毛病,就是太直,心里藏不住事儿。屁大的事儿都得去太后跟前说道说道。”
“呃……您刚刚还说直肠子好相处呢,现在又怪人家藏不住事儿。这不是一回事儿么?足见皇后为人耿直,表里一如。”
“呵,朕品位不凡,喜欢的都是百年难遇的极品。一个直得过头了,一个滑得过头了。”
“皇后大福报,一直高居尊位。有权有势的人能置身事外,安心抚育皇子,那才是真贤德呢!奴婢的狡猾是因为业报连连,被境遇逼出来的。一个卑微的人再不长点心眼,靠什么保护自己呢?”
“是啊!说人之前,先看看自己;行动之前,要把力量估足。朕从你这转弯抹角的滑头身上体会到了另外一种生存之道。朕一直以为,只有强者才能生存下去。”
“后来发现,我这条‘蝌蚪’也活得好好的。不过,在很多人眼里奴婢就是个曲意逢迎,趋炎附势的小人。之前,我常常会为此而痛苦。不过现在总算好一些了,我确实是个‘小人物’——一名卑微的奴隶。我也想如皇后一般耿直,可我愿意,主子们能答应吗?怕是活不出三天,就叫人拉出去砍了。归根结底,尊严是属于位尊而强势者的东西,我做郡主的时候也很任性呢。所谓‘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由不得你不愿意,自然就低头了。”
“写文章的笔墨美丽,扛大活的意志美丽。没有孰优孰劣,美的各有千秋。”
“主子能这样想,乃是我契丹万民的福气。契丹人有契丹人的好,汉人有汉人的好,渤海人有渤海人的好。因材施用,我主堪为一代明君!”
“好!说得真好!”萧温一路尾随而至,想在背地里听听二人尽聊些什么。自打对方一开口,她就发觉自己之前都想错了,有些道理她说不出来,可她心里也是这么想的。
大木落愕然一惊,与诧然回眸的男人对视一眼,赶忙转回身,伏地叩拜,“奴婢萧卓贞叩见皇后娘娘。恭祝皇后娘娘凤体安康,六时吉祥!”
萧温脸上的笑容霎时僵住,打量着那张与大贵妃一般无二的美人脸,“你——同贵妃是孪生姐妹?”
“回皇后的话,奴婢与贵妃确是孪生,然姐妹情谊已绝。奴婢不想再计较过去的事情,却也不可能当做什么都没发生。只当是个路人吧,奴婢不恨,但伤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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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花痣 齐人之福
帝后二人自打入主龙眉宫,难得共进晚膳。一妻一妾相侍左右,耶律尧骨难得这般惬意。
手提腰刀亲自切下一片鹿尾,沾了些沃汁送到皇后的银盘里,“温儿,朕自有生以来,今儿是最高兴的一天。朕得谢你,皇后的心像圣湖一样明净而宽阔。朕一直担心你容不得卓贞。”
萧温抬眼看了看跪侍在一旁斟酒端饭的娇俏宫人,高昂着下颌,微微提起唇角,“这一模一样的姐妹俩,差别怎就这么大呢?臣妾喜欢这奴婢,偏不爱那骄横跋扈的!您也知道臣妾这脾气,人敬我一尺,我敬她一丈。碰上那些不把臣妾放在眼里的,臣妾就忍不住想给她点颜色瞧瞧!”说来也怪,有这奴婢在场,耶律尧骨整个人都不一样了。平日里难得有个笑模样,更难得这般轻轻松松地闲聊几句。
“贵妃于朕有恩,恳请皇后容忍些。咱们契丹人断然不能怠慢了恩人。”不冷不热地应了一句。
“仗着有恩就可以无所顾忌了么?臣妾关起门来说话,不怕陛下不爱听,她要是再敢嘲讽寿哥的断指,任她什么恩情,臣妾不拉她去见太后才怪呢!”
断指……
大木落心底一念闪过,因为梦生曾被她咬断的小指而神经过敏。
“好了,皇后就不要生朕的气了。前时是朕偏心,委屈了你,往后朕一定加倍补偿你。”
“臣妾多谢陛下!”萧温侧目看了看跪在一旁替二人夹菜的女子,成心刺激对方,“敢问陛下今晚下榻何处,要不要奴婢命人准备浴水?”微微侧目,暗暗观察对方脸上细微变化的表情。
“呃……”耶律尧骨紧敛眉心,侧目望向笑而不语的乖巧奴婢。这事……咳!希望她不会介意。
大木落仓皇别开男人的目光,伏地叩拜,“日月同辉,乃我契丹万民之福。奴婢恭祝主子、娘娘百年好合!奴婢这就叫人下去准备。”
尧骨长疏了一口气,得意地点了点头,不遗余力的赞美,“呵,这普天之下的贤良妇人都被朕给撞上了!若人人都能像你二人这般礼让,朕还愁什么呢?朕这辈子还是头一次坐享齐人之福呢,心里居然还有点紧张……”
“呵,看把你美得!臣妾可听说,习宁姑姑撺掇太后赐给这奴婢一件‘异域守宫’。臣妾斗胆问一句,果有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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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男人沉声苦笑,眼神瞬时黯淡了下来,“朕无论如何也想不到,那么知书达理的耶律习宁会干出那样的事。”
“一个自以为是太后第二的疯子,有什么做不出来的?”与习宁打小就是冤家,好容易被她逮着这样的机会,非得好好倒一倒心里的苦水不可!
尧骨擦净了刀子,郁闷地摇了摇头,“将心比心,她一个人苦挨了这么多年。应该比别人更明白这‘求之不得’的苦。”
“哼,她心里面一直憋屈,却又不能跟我们这些姓萧的女人较劲。她一直觉得自己与陛下情投意合,在陛下心里面举足重轻,谁知,陛下此番又带回来一名奴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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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花痣 直讨爱奴
朝会散场后,耶律尧骨带着方才入宫的“萧卓贞”前往太后行营拜谒。两万属珊披挂列阵,巾帼不让须眉。
一进营门就撞见跨马而来的耶律李胡,骤然沉下脸色,努力压抑着想要扭断他脖子的冲动,不冷不热地问道,“太后还好么?皇弟今儿怎么这么清闲?云中久攻不下,闲几日,早些回前线督战吧。”
“皇帝哥哥,臣弟听说这‘天下兵马大元帅’一职空悬已久。特地回来跟母后打听打听,二哥心里有没有合适的人选。”挑起箍着金环的小指挠了挠刮得锃亮的脑壳,密布血丝的小眼睛肆无忌惮地长在了对方身后骑着枣红马的女人身上。一脸佞笑,直来直去地说道,“二哥,你那女人可真漂亮啊!那日在御营里一照面就把臣弟给迷住了。臣弟想跟二哥讨个赏,此番若打了胜仗,就请二哥把那女人赐给臣弟吧?”
耶律李胡冷不防冒出一句,弄得皇帝老子舌头打结,良久说不出话来。心里暗暗唾骂:这混蛋也太直接了吧?是真呆还是故意羞辱于他?明知道是他的女人,还故意刁难他……
“这女人兄弟是真看上了——做梦都惦记着!那身段……”双手打着曲线比划了比划,“那肉皮儿光滑得跟缎子似的,谁骗你谁孙子,今儿一早我还为她跑了一马……”
大木落跨在马背上坐立不安,被对方一席直白的昏话弄得无地自容,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再不然就挖个坑把自己活埋了!耷拉着脑袋,心里暗暗咬牙:术律太后养了三个什么东西!兄弟之间互不避讳,从来就这么直来直去的吗?
回忆起当初在闾山时,某人佯称入山避暑,人皇王被他那‘殷勤的一扶’气得差点蹦了起来。这才是风水轮流转,眼前这个老三比他更直白,连个幌子都懒得打,一张嘴就直接要人,还说这么恶心的话!
耶律尧骨耳朵嗡嗡作响,只觉得额角砰砰直跳,胀痛的脑门眼看就要炸开了。心里厉声咆哮:耶律李胡,你个王八蛋!有朝一日,老子非阉了你不可!按捺着粗重的喘息,勉强撑着笑脸,“呵,你小子缺女人么?妻房,妾室,投下的女奴由着你放緃。朕就这么一个称心的玩意儿,朕还留着自己玩呢。”
大木落紧抿着嘴唇,用力搅动着手里的马鞭,隐忍着冲上鼻翼的酸楚:谁人能不为“八风”所动呢?听一句赞美就忘乎所以,听一句诋毁当即就沮丧的要命。即便她不停地说服自己,他是为了保全面子才说这样轻浮的话,可她心里还是不舒服……
话不投机,兄弟俩寒暄几句便擦身而过。待对方走远了,耶律尧骨狠狠在自己的脑门儿上捶了一拳,策马驰近她身边,气急败坏地盘问道,“那天晚上到底怎么回事?他怎么你了?该死的,你什么都没跟朕说!”
大木落长长叹了口气,勒马怔了半晌,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主子,您还要我怎么说呀?非要我从头到尾仔仔细细地描述一遍您才过瘾?我都告诉您了,他被那道‘锁’拦住了,跟您这种毫无想象力的人说话真费劲!”话音未落,径自打马向前方飞奔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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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花痣 没你不行
术律太后拉着乖巧可人的小丫头左看右看,摆手示意尧骨暂且退下。想要品品这奴婢的秉性,决定单独留卓贞说说话。
耶律尧骨退出了帐外,远远地注视着正在给奴仆们安排差事的耶律习宁。愣了片刻,唇边忽然浮起一抹冷然的笑意。
犹豫片刻,阔步迎上前去……
望着神色凝重的皇帝陛下自太后帐下缓缓走来。迎面而立的奴隶们相继跪倒,气氛骤然沉肃,一时间鸦雀无声。
耶律习宁兀自训话,恍惚感觉到来自背后的威压,转身望去,正对上男人修罗般冷峻的面孔。薄唇轻抿,没有一丝笑意,静静地望着她,若有所思。
慌忙跪地参拜,“奴婢叩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男人微微挑眉,不曾答话,轻轻摆了摆手示意对方平身。静静地打量了对方片刻,转身就走。未出十步,女人便急急忙忙追了上来,“陛下,没在太后跟前儿多待一会儿么?太后这两日可念叨您来着!”
“念叨什么,叫朕也描画个《让国诏书》?”满眼嘲讽,不屑地嗤之以鼻,“呵,可惜朕没有人皇王的文采,也没有尧舜的德行。”
“陛下何出此言?”呵退左右,小心翼翼地跟在身后,“莫非‘册立皇太弟’之事叫陛下寝食难安了?”心中窃喜,如此说来,对方是专程来找她的。
“太后私下里可曾说过什么?”未曾回头,但显然是在跟对方说话。
“举棋不定。”模棱两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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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说?”扬手捏了捏酸胀的额角。
“太后觉得您武功有余,却不是治国材料,又不放心李胡,觉得他尚需历练。”
“除了太后她老人家自己,怕是没人合适登殿坐朝。”大横帐就他们弟兄三个,人皇王无能,他无德,李胡更是一样不占。
“陛下自管宽心,奴婢老早就跟您说过,太后不能没有您!她纵有一身的文韬武略,总不能亲自带兵去冲锋陷阵。三爷——指望不上!这不,因为大贺部撂挑子的事儿跑回来探口风了。几个为首的将领都被扒了衣裳,只等太后一句话!”暗中比划,做了个手起刀落的姿势。
“胡闹!”浓眉紧锁,厉声唾骂,“阵前斩将乃兵家大忌!大贺部的统帅都砍了,剩下一帮不知深浅的虎狼,就凭他,震得住么?”沉思了片刻,转回身双手紧攥着习宁的肩膀,“不行,此事朕务必亲自过问。万分危急的时刻,还得姑姑帮衬着,朕没谁都不要紧,没你不行!”
耶律习宁身子愕然一僵,仿佛被一道闪电击穿了一样,三魂七魄呼之欲出,唯恐被眼前子夜般的深眸吸了进去。挣扎着,想要摆脱那份燥热的感觉,身体却越发虚软,两腿瑟瑟打颤……
“姑姑,朕这几日仿佛忽然明白一件事,”微微躬下身,缓缓凑近她的唇边,“因为那‘守宫’,朕好像忽然明白,你是个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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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花痣 美男心计
望着跨马而去的一双背影,耶律习宁第一次感觉到了痛苦。苦苦守候了多年,就像对着一朵永不开花的蓓蕾,明知不会开放,守候却早已成了习惯。
只为在每每经过的时候看它一眼,只为那一眼。为那一眼而幸福着……
然而今天,她居然看到了第一片绽开的花瓣,抑制不住心底的那缕期待,幻想着花开的一天。
欲——
流淌在心底的甘泉转眼变成了苦水,那缕温暖的感觉宛如天神回眸的顾盼,被一双攉住肩头的大掌勾去了三魂七魄,欲叫那蛰伏已久的花儿开得更艳,更艳……
大木落走出衙帐的时候,远远望见碧云天下的一双璧人。心里微微有些伤感,又像是淡淡的一缕释怀:难怪那个女人会撺掇太后送她一副“枷锁”,两人原有旧情,这就难怪了。
翻身上了马,一路上闷闷不乐。脑海中匆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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