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了个哈欠,“这下我说什么都不肯睡地上了,担心那狗儿半夜里跑回来咬死我。”
长臂一勾,将她裹进怀里,“呵呵,胆小鬼!是在找借口对朕投怀送抱么?狗是牧人最忠诚的伙伴,是看门护帐、狩猎不可或缺的帮手,更是驱邪禳灾的神物。正因为有了它的庇护,阎魔地府的小鬼才不敢放肆作祟。”
“八月十五哎,月圆之夜,团圆佳节。每年的这时候我们都拜月,吃月饼呢!”
“拜月?这个朕知道。曾经有个叫貂蝉的女人,勾搭上了吕布,又勾搭上了吕布的义父。后来,吕布一怒之下把那个老混蛋杀死了!”
“不说‘杀’行么?不是杀狗,就是杀人,血淋淋的,就不能说点别的么?好比——月饼。”
“朕不知道那是什么。”也没兴趣知道。
“好吃的点心。”随口回应。
“朕从不吃什么点心,女人才喜欢那些玩意儿。”扫兴地倒在一边,傲慢地挑起下巴。
“据奴婢所知,您也不怎么喜欢女人,觉得那是浪荡子弟才喜欢的玩意儿。”
“吕布想要貂蝉,一个就够了。可惜貂蝉不爱他,逢场作戏骗骗他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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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子又在影射我么?”郁闷地瘪着小嘴。
“哈哈,”宠溺地拢着她的后脑放肆大笑,“朕是吕布他爹!朕的精明之处在于早早释了他的兵权。朕可不想有人砍我的脑袋,最好斩尽杀绝,永除后患。”
“您还是要杀他么?”
“不然呢?”微眯着双眼,打量着她脸上混沌的表情,“他一天不死,朕的头顶就像悬着一把刀子。”
“可他不是吕布……”
“那是你小看了他。他要是老早明白一个转轮王务必攥住‘时轮’,这三千里江山大概就没朕什么事儿了。可惜,他沾染了汉人的习气,喜欢舞文弄墨、附庸风雅。朕是一切成于无心,天生喜欢刀锋见血的感觉,所以自然而然地攥住了‘轮宝’。至于天时嘛,如果没有母后,他可能已经登基了。”
扬手捅了捅耳朵,故作疑惑地说道,“哎,是我听错了么?这实在不像是主子说出来的话!”
“呵,朕突然觉得造作的傲慢没什么意思,现实更有说服力。神册四年冬,人皇王曾随先皇征讨乌古部,为先锋都统,带兵开路。俘获牲口一万四千二百头,牛马车乘、庐帐器物二十馀万。乌古部全部归降契丹。神册五年党项叛乱,人皇王随驾亲征,率迭剌部夷离堇耶律污里轸等攻略云中县(今山西省大同市)。天德军节度使宋瑶投降,改天德军为应天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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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花痣 明暗共存
夜色深邃,御帐外一阵鸡飞狗跳。传令官的通报声打断了耳鬓厮磨的闲聊,大木落当下喜形于色——
茶花回来了……
耶律尧骨笑容邪气,得意地一拍桌子,“好!这狗奴才终于还是被朕给逮住了!他们夫妇二人现在何处?将那瘸腿的婆娘带来御帐。把那狗奴才给朕绑了,大刑伺候!”
“主子——”大木落满心担忧,想要说点什么,终于还是憋了回去。居于她这个位置,本来就难于自处,做个直谏的忠勇之士是不明智的。所有的谏言都不能说得太深,只能点到为止。
皇权,只能是皇帝一个人的意志。因为太后,皇帝对‘背后那个声音’厌恶至极。任何人妄想掌控皇权,或是凌驾于皇权之上,都不会有好果子吃。
默默地替主子更衣,目送对方出了帐门。对方离开之后,隐约听到帐门外怨愤地女声,“放开我,我自己会走!我这肚子里怀的可是皇后的亲侄儿,万一不小心摔个跟头,你们担待得起吗?”
大木落连忙迎出了帐外,心花怒放地大喊一声,“茶花!”疾步冲上前去,拉着对方的小手嬉笑道,“嘻嘻,几日不见,也是当娘的人了。看看,这肚子都挺起来了!”
茶花赫然瞪大了双眼,诧异地感叹道,“哎?你活得还挺滋润嘛!术律珲还担心你凶多吉少呢,看起来都是瞎操心!说什么‘皇帝老子一向赏罚分明’,那也得分人。果然叫穆爷给说着了,她料定你死不了,说皇帝老子舍不得杀你,杀了你他闷了累了找谁诉苦去?”
挽着对方的胳膊将人让进了帐内,“术律大将军眼下怕是要吃些苦头,我本想替他求个情,可这话我不能说,搞不好惹恼了陛下,结果可能会更糟。主子只是气不过,觉得他一心一意倚重的兄弟居然背叛了他;可你放心,主子断然不会杀他,,今后还会更加地倚重他。”自枕边的木匣里取出一盒金疮药塞进对方手里,“抽空把这个带给将军,这是华老神医给我备下的,知道主子那副阎王脾气,跟在他身边免不了要受皮肉之苦。顺便告知他你们母子平安,千万别叫他意气用事。”
茶花接过药膏,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这个你不用担心,我家那头死秃驴,天生的贱骨头!被那恶主子折磨成那样,我若说一个‘不’字,立马跟我吹胡子瞪眼。这人与人之间啊,就怕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我说他上辈子八成是欠了主子,活该是个奴才!人家那么对他,他还是忠心耿耿的。”
“呵,你成天还不是挥起拳头就打,揪着耳朵就骂?他生气归生气,还不是照样跟在你屁沟后头。人嘛,你有你的好,主子当然也有他的好。主子对大将军的好,只有将军自己知道。
相处,无非取舍。你为了获得他诸如此类的优点,就得忽略他不可避免的缺点。”抓起桌上的铜镜,轻抚着背面精美的鸿雁花纹,“就像这面镜子,你总不能只要它的正面,不要它的背面。所以,为了使自己接受背面,人就得学会铸造花纹,美化它,将它变为一种情趣。其实,背面还在,只是我们开始欣赏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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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花痣 狐妖附身
至尊朝圣木叶山,耶律云珠因弑君之罪被处“磔罪凌迟”。森然的法场被观刑的人群围得水泄不通,多半是大贺部的亲眷贵族,还有一部分是闲来看热闹的庶民百姓。
圣驾启程之前特地下旨叫“贵妃娘娘”届时亲赴法场,列席观刑。自打接到旨意便开始心神不宁,直到法场的鼓声响起,眼看着死囚被扒光了衣服绑在法场中央竖起的大木柱上,刽子手持法刀,一片一片地剔去受刑人的肉,先从手足开始,其次是胸腹,而后是俬处,直至取出内脏,肢解尸体,杂碎骸骨……
大木末被皇后遣来两名内侍按在黄帐下的座位上,双眼全无焦点,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刺耳的惨叫声仿佛来自遥远天外,断续冲击着脆弱的耳膜。
受磔者的惨相触目惊心,活剐了一百多刀,人却还未曾断气,剜出来的心仍在跳动,那双空洞大睁的眸子死死地盯着她……
殷勤的故人转眼间化作了含冤索命的女鬼,带血的骷髅夜夜入梦,张着血盆大口向她索要人皮。
又一次从噩梦中醒来,嘴里弱弱地念着:“不是我……不,不是我!怪她,一切都是因为她!”自寝榻上轰然坐起,双手抱头,发疯似地呐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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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娘娘?”
一缕飘忽不定的嗓音突然在耳边响起,赫然抬眼,怔怔地打量着侍候在榻边的晏月。愣了许久,突然扬起沙哑的嗓音,歇斯底里地嘟囔道,“性夲爱风尘,误落帝王家,倾城复倾国,浮沉归烟花……契丹,就要亡了……就要,亡了……”
“娘娘,您醒醒,切不可说这般大逆不道的话,当心被人听到!”扬手安抚着主子的脊背,惊慌失措地劝说道。
大木末双目圆睁,望着虚空中的某个地方嚷嚷道,“嘘——你们都被她骗了!她不是我姐姐,她是个妖精!专门变化成王姐的样子,来祸乱契丹的!你没看到么,云珠公主死得多凄惨,寸磔之刑!”
晏月慌忙掩口,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啊——剁碎了吗?”
“是。呵,正是……”释然闭起双眼,缓缓地,倒回了枕上,“陛下已然成了商纣、夏桀一般的暴君,前时烹杀郎官,如今又磔杀公主。挖心剖肝,炮烙、虿盆之类的酷刑很快就会重演。更可怕的是,陛下身边无一忠谏之臣,大贺部摄于陛下的滛威,就连皇后都被她迷惑了……”
“果有此事?晏月虽不知夏桀、商纣是谁。只是听听,全身的汗毛都树了起来!”脊背上窜起一缕凉意,下意识地抱紧双肩。
“我可以很肯定地说,那个,不是我的王姐!只凭感觉,一眼就看得出来。那日在开皇殿,她就站在皇后身边。除了那副外貌,眼神、言谈、举止一概都不是!多半是被狐妖附了身。本宫担心陛下的安危,该请萨满做一场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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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花痣 巫蛊之术
萧温听说,国舅夫妇于法场观刑时被生擒,遂即被装入囚车押赴皇帝行营受审。心中不免担忧,即刻修书一封潜人快马送往行营,替术律珲求情……
午后,皇帝老子射猎归来,分赏了猎获的战利品。优哉游哉地踱进了寝帐,将精心编制的大花冠随手扣在了御用女奴的脑袋上,懒散笑道,“记得在闾山时,远远看到一个脑袋上顶着‘花盆’的女子,如果朕没猜错的话,那个就是你。朕料定你会喜欢这东西,带着乱好看的。”
“谢主隆恩!奴婢喜欢得紧。”大木落顶着‘花盆’屁颠屁颠地跟在主子身后,小心翼翼地伺候对方更衣,“主子,今日射猎战果如何?”
“猎获了几百只鸿鹄、雁。剩下的都是些沙狐、野兔和鹿。这片草场水草丰茂,又鲜有人迹,正是狩猎的好地方。”脱下护甲,换了常服,接过手巾抹了把脸,大咧咧地倒在了榻上,“朕累了,想睡一会儿。吩咐下去,任何人不得打扰。”
“那奴婢就先去陪陪茶花。主子连日来把术律大将军折腾得半死,茶花有了身子,本来就心焦,此刻怕是担心死了。待主子睡了,我去替她宽宽心。”
“别跟朕提那奴才,太可恨了!朕就等他道个歉,他倒好,紧咬着朕的‘十大罪状’不放!没把他弄死已经是手下留情了,若放在从前,朕早就送他去见阎王了!懒得理他,先晾他一段时日,叫他自己反省吧。”一把将她揽入怀中,懒得去想那些烦心事,嗅着幽幽的发香,柔声嘱咐道,“去吧,去去便回。跟什么人学什么样,术律珲已经无药可救了,朕可不想你也‘近朱者赤’。”
“嗯。”欣然拜别,在他颊边狠狠亲了一口。方要推离他的怀抱,忽觉心慌意乱,呼吸骤然加剧,一手压着胸口,敛眉低语,“心口闷痛,针扎一样,方才还好好的。”
“怎么?”轰然坐起,打量着骤然黯淡的脸色,“不舒服么?近日可曾按时服药?”隐约担心起她那咯血的病根。
“嗯,在吃,一顿都不曾延误。”嗓音瑟瑟打颤,全身上下阵阵发冷。枕在他的肩头,双臂颤巍巍地圈着挺拔的腰身,“这是怎么了?突然……突然之间……好冷……”
“中邪了么?”病发突然,下意识地胡思乱想,妄图抓住女人那道全无焦点的目光,然而,它却始终飘在虚空中,仿佛完全看不到他一样。
“我……我想睡一会儿……”困倦,双眼霎时间布满了血丝,干痛难忍;耳边隐隐传来一阵阵诡异的唱念声,含含糊糊地念叨,“好像,有人在念咒。”下腹骤然绞痛,时断时续。五指猛地攥住他的衣摆,紧闭着双眼自言自语,“乱哄哄的……那些人,在干嘛?好想……好想出去清静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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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花痣 邪咒不侵
贵妃娘娘寝宫的侧殿内遮蔽着帷幔,幕帘内暗无天日,昏黄的烛光照亮了祭祀炉上袅袅腾起的青烟。身材肥硕的女萨满一脸油腻腻的横肉,高高盘起的发髻上冠着巨大的松石。时而抓起一把盐粒投入火中,借着弥漫的烟雾观察着数百里之外的动静。
一缕火光轰然腾起,摧破了供案上的神符。以祈愿者鲜血所著的鬼画符呼的一声燃烧了起来,转眼之间化为一缕焦黑的灰烬。
萨满撑着胖大的身躯赫然惊起,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抄着一口渤海乡音对着身后的怨主说道,“不行,这法子行不通。御帐落建处一地狗血,小仙隐约看到地上有只白狗张着血盆大口,巫蛊难侵。”
“皇帝的寝帐内怎么会有狗血?”大木末起身摇了摇头,百思不得其解。
萨满轻叹一声,将目光投向明灭的烛火,“小仙妄图施法将她从御帐里拽出来,对方只要一出帐门,见了阳光,不出七步便会肚穿肠烂,暴毙身亡。让人不解的是,那女子似有神通,不但未被蛊惑,还听到了我念动的咒语。”
“那么说,她果然是个妖精!是不是什么不干不净的东西上了王姐的身,叫我等奈何不得?”合十询问,一副虔诚膜拜的样子。
“若是寻常的妖孽,小仙早就将她收服了。除非得道的妖仙——千年蛇妖,万年灵狐。再不然就是僧人道人。否则……”话还没说完,但见法坛上的香炉砰然炸裂,将供奉的瓜果牺牲震落了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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萨满慌忙盘坐在地上,击鼓护法。意念中隐隐听到中咒者念诵的《大悲咒》,心中大惊,以为碰上了同门。慌忙起身结束了法事,凑近贵妃娘娘身边说道,“那女子诵念经咒时,眉轮自现毫光,诸佛加持,身心清净,因而百咒不侵。”
“百咒不侵——这还不是妖精么?若是常人,哪有百咒不侵的?”大木末高昂着下巴,烦躁地抱怨道。
“唉,娘娘有所不知。怨咒这东西,不是对所有的人都有效。如果一个人中了咒术,那说明她自心迷困。但凡身心清净之人,方术咒语是不能冲犯或伤害他的,只有心邪、运衰之人才能中术,因为邪不胜正的缘故,邪咒便乘虚而入。常人中咒后所见之幻相,皆是脑中的妄念或畏怖所化。一个无妄,无畏的人,邪咒很难侵害她。”
“无妄,无畏,怎么可能呢?这女子向来胆小,这怨咒居然没用么?”
“《大悲咒》念七七四十九遍,这咒术自然而然就破了。心逢乱事,能把《大悲咒》念得纯熟流畅,这女子的修行恐怕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莫非她也是薄伽弟子?有金刚**师护佑她?”想不出是什么机缘让王姐忽然有了这怨咒不侵的本事。
“依小仙看,娘娘与其针对一名女修士,倒不如直接在陛下身上做文章。毕竟,陛下只是一介凡夫,来日,小仙只需下一道情咒,担保陛下对娘娘言听计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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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花痣 痴忆如咒
“果有此法?”大木末将信将疑,将胖墩墩的萨满奥姑让到了主位上,“只需施一道符咒,就可以叫男子再不生二心了?”
“有啊,当然有!”解下腰间的银铃、护镜,浅抿了一口奶茶解释道,“传说唐朝的三藏法师到印度天竺国拜佛求经,回国时路过通天河,为乌龟精化渡船至半边潜入河底,想害死法师,后来唐朝和尚虽没有死,但所求的经书都沉入河底,幸得徒弟入水捞起,但仅取回一部分大乘的‘经’,另部分小乘的‘谶’,这‘谶’,就是仙家方士修炼的神通与法术。”
“灵么?”眼中闪动着烁烁的光芒。
“呵呵,信则灵。娘娘心思机敏,若肯跟随小仙修法,必能得成正果,超脱生死。”
“您是说本宫若用符咒还要跟随大仙修习法术?”眨巴着眼睛,暗地里想打退堂鼓,“大仙施法不行么?何劳本宫亲自动手?”对于萨满审阴问阳的神通法力并不向往。甚至心存畏惧,她可不想终日里跟死人打交道。
“别的符咒,他人可以代为施用。唯独这‘情咒’,非本人亲自练就不可。小仙若是下咒,那男人就跟着小仙跑了。娘娘喜欢的男人,非娘娘亲自炼咒,施法不可。”
“呃……好吧,该怎么办,你先说来听听。”向来谨慎,久居宫闱,早已习惯了这副虚虚诈诈的样子。
“我有两枚施过咒的小铅石,娘娘若要得到陛下的欢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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