须将它们置于眼眶内七七四十九的时辰。随后,再给心仪之人一个深情的凝望,便可掳获他的心,叫他死心蹋地、至死不渝。
或者将这对铅石嵌入脸颊,做出两个酒涡。之后,只消将酒涡朝心仪之人深情一笑,便可令对方跌入爱的漩涡,难以脱身。但施此咒法者绝不能中途变心,爱上另一个人;否则情咒反噬,施法者必然七孔流血、暴毙身亡。”
转身望向纜孚仭娇外飘零陨落的黄叶,“本宫是不会变心的——永远都不会!这一点,本宫一点都不担心。陛下乃天下之主,九五之尊。遇上他,是女人命里的劫数。王者天生贵气,宛若天神,无人能敌。世间还有哪个男人能比他更有威德,还有哪个男人能比他更霸气?”眼前浮现出那张桀骜不驯的俊脸,还有马背上狂野不羁的背影……
“还有,就是这‘情咒’总有个期限,只能满足一时之欢。每隔一段时间就必须重新施法,小仙总觉得既可怜又可笑。怎奈这人世间偏有许多痴情女子情愿身受情咒的痛楚,来换取短暂的快乐。”
“那是仙家不知我等凡夫之苦。失去过,人才知道什么是失去了。你控制不住回忆往日的缠绵恩爱,怎奈,那再也不属于你了。大仙不知这宫闱中的冷清,静悄悄的,叫人常常忘记自己还活着。太寂寞,从日出挨到日落。回忆成瘾,锁不住,一个人,除了回忆还能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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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花痣 浴水投蛊
萨满法师幽幽一声叹息,不禁回忆起积压在心底的那些陈年旧事,放下掌中的银碗,压低嗓音说道,“娘娘来到上京之后,可曾去潢水之滨探望过迁居的族人。”
大木末紧闭起双眼,无奈地摇了摇头,“王弟大光显获释投奔了高丽,本宫已是如临深渊,如履薄冰。每每想对陛下开口,终于还是忍住了。不知父亲和母亲此时过得可好?大仙可曾见过他们?”
“你那时还小,对你父母之间的一些事可能不甚清楚。你那王弟的生母产下王子不久就离奇的死去了。说什么产后中风,可小仙最清楚,那是小仙下的阴阳咒。王子的生母乃是高丽人,渤海亡国,他投奔娘舅也是理所当然的。”
“你是说母亲?”在她的记忆里,母亲是那样的慈爱而宽厚。
“正是。王后膝下无子,唯恐后位不保,只好铤而走险,密令小仙咒杀了王子生母。本以为这下,终于可以与你父亲过回以前平静的日子了。然而,那男人心里没有她,始终还是没有她,曾几何时,连政务都懒得过问了。渤海王明知王后背地里动了手脚,装聋作哑罢了。纳妃只是为了子嗣,他的心早些年前就跟着秀云阁主一起埋进了坟墓。”
“秀云阁主——是什么人?”有些耳熟,又像是第一次听说这个奇怪的称呼。
“是你父亲心尖上的女人,一个逢迎卖笑的烟花女子,亦是当时名震渤海的花魁!”
“莫不是那个叫‘穆香云’的?”一瞬间想到那个瘸女子,还有王姐。犹记得当初在西城门口,与守门兵将熟络攀谈的那名中年妇人。
“不,后来的那位‘留梦阁主’乃是秀云阁主的孪生姐姐。呵呵,你父亲也曾有笔一凤双凰的风流帐,就像此时的陛下一样。”
“后来,他喜欢的那个被自己的亲姐姐害死了?”忽然间感同身受。她若不能全力以赴,难保不会落得一样悲惨的下场。
“呵。渤海王对秀云阁主恩宠有加,这令穆香云心生嫉妒。为了夺回‘留梦阁’的招牌,便想出了一条毒计陷害阁主。然而她并不知道,当晚如果不是小仙在阁主的浴水里下了药酒,秀云阁主未必会乖乖就范,更不会产下后来的那个娃儿。”
“什么,你说秀云阁主背着我父王和别人私生了一个娃儿?”
“如若不然,你父王怎么舍得对她痛下杀手?”
敏锐地抓住了问题的重点,“你说,下药一事是母后指使?结果,一石二鸟……”
“渤海就是渤海,渤海有渤海的规矩。渤海的女子是绝不能容忍丈夫移情别恋的。当初十姓姊妹结义立誓,不容侧室。但凡得知丈夫另有所爱,必谋置毒,死其所爱。丈夫有所犯,而为妻者装聋作哑的,其他九姓女子便会聚在一起唾骂她。所以,契丹、女真皆有娼妇,家中都有小妇侍婢,唯渤海没有,你母后这样做是理所当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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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花痣 红尘女子
大木落足足睡了一天一夜,小腹的绞痛终于渐渐平复了。心头那缕惴惴不安的感觉却始终挥之不去。一睁开眼,就看见守在榻边的茶花,欣然扬起笑脸,半真半假地哀叹道,“担心了吧?主子呢?把你这大肚婆娘弄来这里,自己跑出去躲清闲了?”
茶花拢了拢黏在脸颊上的碎发,露出一脸不可思议的表情,“你好大的胆子啊!居然敢明目张胆地埋怨起主子来了?小木末,真的是你么?睡糊涂了吧?我怎么觉得,这不像是你说出来的话呢?”
“呵呵,人是会变的,这个世界上没有一成不变的东西。我的胆子是越来越大了,你又不是外人,我怎么想就怎么说。我也不怕你告诉主子,这话就是我说的,我就拿我的小人之心度他的君子之腹了,大不了把我发配到宁古塔,‘远在天边’和‘咫尺天涯’的结果还不都是摸不得碰不得嘛!”
“怎么回事?什么摸不得碰不得?”皱巴着黝黑的小脸,满眼疑惑。
“守宫——你可能听都没听说过。”曲指敲了敲覆在耻骨上的金护板,“喏,就是这个。被人上了锁,这辈子很可能再没有机会跟男人鱼水尽欢了。”
“太缺德了!皇后的意思?回头等‘死秃驴’的伤好了,我叫他去问问他家妹子究竟想干什么?不怕生孩子没p眼儿么?”
“不是皇后的主意,可能是太后,也可能是太后身边的什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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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也得叫‘秃驴’找茬问一句,如果是太后的意思,大不了挨一顿臭骂。如果背后有人捣鬼,就当给太后提个醒了。”
“呵呵,好茶花,我早说了,有你在我就什么都不怕了!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眼下还不是开锁的时候。其实,戴着这把锁还是有些好处的。前些时候遇见‘登徒子’,对方急得吹胡子瞪眼,就是近不得我的身。如今,这个色胆包天的混蛋怕是对我贼心不死,现在开了这道锁,只恐后患无穷。”
“那怎么办?就这么憋着,那还不得憋死了呀?”
“还能怎么办?忍着呗。想自己排遣一下都无处下手。”抓起铜镜,望着镜中转瞬即逝的红颜,“人啊,说起来真怪。从没觉得那个事有多重要,也从没这么想男人。求之不得的时候,我发觉自己终于正常了——变成了一个有血有肉,有七情六欲的红尘女子。最初以为自己是高居云端的仙子,不屑去爱;而后觉得自己是堕入地狱的冤鬼,不配去爱。如今,太想爱了,可惜,也只能想想了……”
“主子怎么说?看得着吃不着,他不猴急么?”
“他急什么?女人嘛,横竖两张嘴,还有十二个关节,胸口那颗烟花痣呢。还得说穆爷教的好,能把男人活活憋死么?”
“不不不,不对不对,你可不能这么由着他!把他逼急了,一道破锁拦得住他么?你冷着他,憋得难受,他自己就想办法去了。”
“换人不是更方便?龙眉宫里百八十号女人呢!”
“你也说了,得不到的总是最想要的。别理他,听我的,叫他爱找谁找谁去!不信咱俩就打一赌,转悠一圈回来,还得绊在你这儿!你可是穆爷一手眨坛隼吹摹亲趴磕腥顺苑沟模」锞退阌邪税俑雠囊彩敲墒露模退悄橇较伦樱芨惚让础!!!!!!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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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花痣 亦正亦邪
所谓“当局者迷”,越是迷在局中,越是欠缺胆量。越是畏惧就越是舍不得放手。那一瞬间,大木落忽然看清了丑陋的贪欲。就像饥肠辘辘的饿鬼抢到了一口脓痰,紧紧地攥在手里,一刻都不敢放松。生怕一撒手,就会被别的鬼抢了去……
茶花说的对,何苦为了一份可望而不可及的**而委屈自己。此刻,留住他又能怎么样?开不了那把锁,爱情是没有未来的。镜中的红颜终会老去,一个女人要在男人命中立足,没有名分可以,没有儿女是万万不行的。
宠幸……
何为宠幸?
宠幸总该有个结果,若迟迟得不到期望的结果,那“宠幸”还有什么意义?而作为一个女人来讲,对于宠幸最好的回报便是子嗣。尤其是对于根脉单薄的他,唯有产下皇子才能报答君恩。
可她却迷在了卿卿我我,缱绻绸缪里,生怕一放手,他就会把别人揽在怀里。
平心而论,如果不能给他结果,就该放他离去。佛说,一切利他心都是善举。与人为善时,对方不会与你为敌;替他人着想时,对方有的是感激。而一切利他心都能使人清醒,利他是最长远的利己……
茶花说的对,若是真爱,还会绊在这儿的。若非真爱,失去又有什么可惜?
望着炕桌上的檀木棋盒,忽然想起曾经与东丹王下的那盘棋。总想着宠幸,总想着赢,必定急功近利,不如放手,随缘随他去……
怔了许久,恍然回了神,拉着茶花的小手说道,“好茶花,你说得太对了!怪我放不下儿女情长。多半是跟他腻在一起太久了,害怕疏远后的孤单。攥得太紧容易窒息,这样玩玩闹闹地厮混下去终究是没有结果的。”
“对嘛!别拿什么登徒子哄自己,最怕你这种自欺欺人的个性!你怎么就知道,那晚若出了事主子就会怪罪你?你怎么就不想着,他会宰了他弟?”
“那是他的亲兄弟!”
“耶律云珠还是他姑呢,还不是被千刀万剐了?我那个解气啊,足足割了二百八十多刀才断气!咱家主子心正,为了替我住持公道,不息出损招出阴招。暴君就暴君呗,明君也未必比他好。反正,我是服了,他有血性,够义气!以后谁说主子不好,我跟谁急!”
“好吧,他是正人用邪法,邪法亦正。我是邪人用正法,正法亦邪。我一心向善,却总是不落好的那个;他杀人如麻,你们还都说他是住持正义的真神。我真的不懂了,可能,我天生是个邪人吧?”
“怎么,吃醋了?嫌我赞美杀人不眨眼的‘魔王’了?”
“呵,不至于吃醋。突然被丢进了‘邪人’堆儿里,有点不适应。我一直以为自己是个‘老好人’呢。难怪那家伙告诉我,脚踩两只船会死得很惨。”
“哈哈,这还用说嘛?人这辈子最重要的是知道自己是哪一伙儿的,就像一颗棋子知道自己所站的位置。两面都讨好的结果就是两面都不落好。这种事儿妓院里见多了,两个姑娘争头牌,我们这些做杂活的最重要的是跟对主子,即便没争到,也还是有自己的一伙人缘。两面派的结果是费力不讨好,谁争到了花魁,也不会把她当自己人看。结果就是众叛亲离,大伙都防着她。”
“置身事外呢?”凡事看得三分入骨,却早已习惯了冷眼旁观。
“怎么可能呢?‘老好人’给人的印象最傲慢了!那不就等于说,左右两个都不如她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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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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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花痣 拖家带口
被皇帝老子亲手打了三百鞭还能侥幸活下来,术律珲心里明白,全仗对方手下留情。小命虽然捡了回来,怎奈活罪难遭,周身皮开肉绽,无一处完好的地方。
躺着也不是,趴着也不是,坐着还不是,只好撑着摇摇欲坠的身子直挺挺地站在地上。累极了,就把自己的手腕吊起来,闭上眼睛迷瞪一会儿……
被自己闷雷似的呼噜声震醒了,下意识地朝门口张望。帐外隐约传来熟悉的脚步,一别多日的主子爷终于舍得来看他了!
耶律尧骨摆手命人挑起帐帘,高昂着下巴,远远地打量着把自己挂在立柱上的男人。一脸不屑,冷冷哼笑道,“你这条狗命还挺硬朗!还没死呢?今儿难得朕清闲,得空把那‘十大罪状’听完。说吧,剩下二百鞭子还没打完呢!”
五官皱巴在一起,怯生生地解释道,“回主子的话,奴才……奴才知错了。那天奴才喝了混米汤,一肚子的混话!害得主子费劲儿抡了三百鞭子。”
“若非皇后写信替你求情,朕这辈子都不想再看见你!”脸色铁黑,阔步进了军帐,咬牙切齿地抱怨道,“你还好意思数落朕的罪状,朕才是心寒的那个!咱们俩出是君臣,入是主仆,出生入死半辈子,朕心里面拿你当亲兄弟!你可好,为了个女人就敢背叛朕?除了你小子,谁人知道行营右翼的空虚,你你你——你还敢越狱!”指着对方的鼻尖,气得浑身发抖。
“主子,既然关上门是兄弟,奴才就斗胆说几句心里话,”抬眼看了看他身后落下的帐帘,“奴才没想逃跑!只是那日主子火气正盛,奴才就这一颗脑袋,茶花肚子里还揣着奴才的崽儿呢,还真等着主子一怒之下砍了我俩的脑袋不成?奴才还没当过爹呢,好歹叫茶花给奴才留个种儿,奴才有了后儿,自会回营找主子自首,听凭主子处置!”
“太可恶了!不管什么理由,你都不该撇下朕,带着一伙重犯逃营!”
“奴才是带着自个儿的家人……”
“穆香云也是你的家人?”脸色骤然一沉,嗔目大喝,照着对方的秃脑盖狠狠拍了两巴掌。
龇牙咧嘴,满心委屈地解释道,“那是我‘岳母’!我能不管她么?虽说不是亲生的,可是没有她就没有茶花。”
“那个瞎子呢?”一把攥起对方的衣领,恨不能扑上去咬他两口,“难不成是你‘岳父’?”
“呃,说不好。反正跟我‘岳母’住在一起。”
“什么乱七八糟的!他不是跟……”话到嘴边,狠狠在自己的大腿上掐了一把,将剩下的半句咽了回去。愤愤低咒,“混蛋——枉费朕高看他一眼!此时他人在何处?这个人,朕绝不姑息!”
“主子,那的确是个才华横溢的主儿,论智谋,论见识,绝不会在东丹王之下。说心里话,奴才觉得杀了他实在有点可惜。”
浓眉间攒起三道深深的沟壑,赫然抬眼,像是想起了什么,“那大素贤呢?他跟穆香云搅合在一起,大素贤怎么办?”
“主子有所不知,事情还要从多年以前说起。现在的穆香云其实是穆秀云,被渤海王虐杀的那个才是穆香云。大素贤爱慕的那个女人早死了,他只是一直被蒙在鼓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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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花痣 成心挑衅
耶律尧骨闷闷不乐地用过晚膳,望着榻边殷勤伺候的小女人,嘴里愤愤不平地数落着穆香云,“朕想不出,这女人是什么托生的?全然不知羞耻!一会儿跟这个,一会儿跟那个,换男人跟换衣服一样。”
“跟谁在一起是人家的事,主子怎么忽然操起穆爷的心来了?”大木落替主子擦净了手,闷闷不乐地小声嘟囔,“一个女人跨进娼门的那一天,就该把廉耻忘了。一个半辈子操持皮肉生意的老鸨子,主子还想叫她做回良家妇女?”
狼眼半眯,一脸谄媚地将她拉进怀里,“朕只是奇怪,一个女人脱裤子怎么那么容易?今儿个大諲攥,明儿个大素贤,就连瞎子她也不嫌弃!”
“主子,大諲撰是我父亲,大素贤是我叔父。”还有那个瞎子……咳。暗暗吞了口吐沫,接着说道,“您这么指名道姓的,奴婢怎么越听越觉得您在指桑骂槐呢?”
挑起拇指,抚平她纠结的眉心,“又胡思乱想!朕可没有那个意思。还是那句话,朕从未嫌弃过你。”
“两个人不是只凭一句‘不嫌弃’就能在一起的。您也不用总拿这话来敲打我,我知道自己配不上您。”脸色晦暗,口气冷淡至极。
“别这样好不好?朕不喜欢你现在的样子!朕喜欢的是当初在‘留梦阁’隔着一道绣屏就能把朕逗笑的女子。”
“那您就把她找回来吧,这里不是‘留梦阁’,奴婢也不是妓女。”急切地推开他,冷冷抱怨道,“别碰我,我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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厌烦。脸色骤然一沉,懒得再去取悦讨好。轰然起身,睨着她傲慢不羁的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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